高鸢尾摇头轻笑:“这会子,没事了?”
“嗯,有几年没发作了,用了药便没事了。小姐放心!”林西笑道。
高鸢尾温婉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断不了根,等府里来太医时,我替你讨些好药。”
“不麻烦小姐了,我这药吃的很好。”林西忙摆手道。
“一点子药味都没有,哪是什么好药。”
高鸢尾娇嗔着瞪了林西一眼:“傻丫头,这药啊,最是讲究个货真价实,便有一味药少了丁点的份量,这药效便差了许多。我那屋里旁的也没有,几味补药还是拿得出的,回头我让橙子给你送些来。”
“三小姐……”林西感动的只差没有摇尾巴!
“咱们主仆一场,虽说时间不长,却深得我心。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等半年后,你卖身契满了,若不想出府,便到我院里来,咱们长长久久的处着,这才欢喜!”高鸢尾眼睛弯弯,轻声细雨。
堂堂相府千金,竟能对一个小丫鬟说出这样暖人心的话来。林西风中凌乱了。
三小姐,就冲着你今日对我这般言词恳切,你便如橙子一样,是我林西的好姐妹,他日有难,我林西帮你挡着,绝无二话。
……
长门宫寝殿里,宫女和内侍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春阳看着木然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太后,心下微有些担心。
最近这些日子,太后有些不对劲,不仅常常问起逍遥侯的动向,还时常一个人发呆。侯爷只要一出京,太后脸上便有喜色;只要几天没有侯爷的消息,脸上便有哀色,这在以往是前所未有过的。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事,侯爷进宫面见太后。自己从来都是在边上侍候的,偏偏这两回,太后连她也支走了,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太后……太后!”
李太后缓缓抬头,目光空洞的看向春阳。许久,那目光才有了焦距。
李太后疲倦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春阳不敢多言。目光掠过太后手上的密信。蹙了蹙眉,悄无声息的掩了门。
……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止。李太后缓缓抬起手。目光重新落在信纸上。
人押送进京,密审,事有变!
单单几笔,却如重捶狠狠的捶着她的胸口。
事有变。为什么会是事有变?
莫非……
李太后不敢再往下深想半分,猛的起身。目光瞬间骤冷,高声喝道:“来人!”
春阳,夏东迅速进来,跪倒在地。
星眸化作锋刀。直射地上两人,清冷的话语,如寒冷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传禁卫军统领,率兵百人。快马加鞭迎出百里外,把侯爷送上京的一家人,接到宫里来见哀家,分秒不可耽误,若有耽误,杀无赦。”
春阳,夏东心头一沉,齐声应下。
……
御书房里,厚重的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松子匆匆行至皇帝跟前,低声耳语。
皇帝沉默不语,许久方缓缓道:“唤他进来!”
须臾,一个瘦高个,方脸太监已跪在堂中。
“何事?”
张一抬头道:“回皇上,师傅让我来回话,太后娘娘刚刚动用了禁卫军百人,迎出百里外。”
“噢?”
禁卫军是皇宫守卫,直接听命于皇帝,职责是保护皇宫,若非重要事情,不可擅自出京城。
赵靖琪心下称奇:“可知道迎的是何人?
“回皇上,据说迎太后娘家的什么人。”
赵靖琪长松一口气,不以为意道:“既然是太后娘家的人,迎迎也应该。”
张一眼中露出惊讶,默了默道:“师傅说,太后动禁卫军迎娘家之人,此事有些蹊跷,问皇上要不要查一查。”
赵靖琪摆了摆手道:“跟你师傅说,别大惊小怪。太后娘家本来人就少,看重些,情有可缘。不过是动了百人,无甚大事。去吧!”
张一动了动嘴,垂下了眼睑,三拜退出。
“这个张义,真是闲着无事可干了,连这等小事也来回我,烦不胜烦。去,把崔侍读给朕找来!”赵靖琪被打断了批阅奏章,再看只觉得索然无味。
松公公垂首称是。
……
随着高府三位公子的飘然离去,花厅里众女也都没了说话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夏氏环视一圈,把众人脸色尽收眼底,笑道:“钱夫人,张大奶奶,春暖花开,园子里说不上姹紫嫣红,倒还有几分风光旖旎可瞧,不如咱们移步,往园子里坐坐,也好让孩子们到处逛逛。”
夏氏这提议,正中钱氏下怀。
钱氏正愁女儿刚刚失了礼数,心想无论如何得找个机会,让凤津跟高府大少爷单独见上一面。
她一听往园子里去,遂朝女儿打了个眼色,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逛个园子啊,赏个花什么的,夫人盛请,岂能不应。夫人,先请!”
张氏把钱氏暗下的算盘码得一清二楚,轻轻推了推自家侄女,也笑道:“早就耳闻侯府的园子富贵传流,气派无双,今日有幸得见,也算是我的福气,夫人请!”
夏氏装着未看见两府之间的暗流涌动,盈盈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众女纷纷起身,移步花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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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回 谁中谁的计
河畔青芜堤上柳,独立小桥风满袖。( 全文字 无广告)
年轻的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五成群的往园子里一站,便是一道妙不可言的风景线。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姑娘们看似随意的一站,却也大有深意。
李凤津见众人只在相府小姐身边打转,自个身侧孤零零只两三个小官吏家的嫡女,便觉不喜。想着母亲出花厅时的眼色,便给身边的翠儿递了个眼色。
翠儿会意,趁人不察,拉过园子里一刚留头的高府小丫鬟,塞了二两银子后,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小丫鬟似有些害怕,匆忙言语了几句,又随手指了指,人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相府的园子极大,围静湖而建,分南北两园。南园是外花园,北园是内花园,之间只以两道拱桥相隔。
李凤津见翠儿把高府园子的布局,摸得清清楚楚,心想回头我往那桥上一站,风吹衣动,端的是飘飘欲仙。若高大少瞧见,岂有不爱之理。主仆两人趁人不注意,往小径走去。
……
李凤津主仆二人将将走出百米,只见路那头一红一绿两个丫鬟拎着食盒迎面而来。怕被人瞧见,二人悄身隐在了树后。
脚步声渐近,来人正是三小姐院里的青儿和红衣。
“给大少爷说亲的两个姑娘,你瞧见了没有?”红衣问。
“只远远的看了一眼,连个眉眼都没瞧清楚。”青儿答。
“你说少爷会看中哪一家啊?”
“谁知道呢,只看各人的眼缘。不过……”青儿沉吟着不往下说。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红衣心下好奇,追问道。
青儿小心谨慎的环顾四周,找了个背阳处。把食盒往地下一放,悄声道:“我听说,少爷好像有心仪的姑娘的。”
一声惊呼,红衣忙唔了嘴闷声道:“真的,是谁?”
青儿道:“我说了,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听说是一个醉仙居的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大少爷还特意送了只簪子给人家。”
“酒楼的姑娘。怎么配得上咱们的大少爷?”
“你懂什么?又没说是娶,纳回来做个姨娘不就妥当了。”
红衣似有不甘道:“大少奶奶还没进门,大少爷就把人纳进来。万一闹起来……”
“所以说,要我说,大少爷还是选杨家的姑娘好些。我听说杨家的姑娘看着娇弱,却最明事理。断不会容不下人。”
“那侯府的呢?”
“侯府?”
青儿冷笑两声:“听说那一位可不是个省心的主。”
红衣忙低声道:“快说说。”
“我听说,她年纪这般大还嫁不出去。就因为是个醋缸子。而且,这姑娘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骂下人。堂堂侯府千金,还大庭广众之下与人争吵。一点子教养也没有。”
“怪不得我听人说,逍遥侯府如今看着富贵,原先也不过是个商户。这样的府里教养出来的姑娘……只怕难好!”
“可不是吗?咱们大少爷。多温和的一个人,若娶了这样的人进门。咱们相府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啪的一声,似枯枝被折断的声音。
红,绿两个丫鬟惊了一跳,两人警觉的看了又看,对视一眼,忙拎起食盒,匆匆离去。
待脚步声渐渐走远,李凤津一脸怒火的从背后走出来,左右两手各拿着一截枯枝。
“不要脸的骚蹄子,混嚼舌根,小姐,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要不……先回去吧!”翠儿打量小姐脸色不好看,忙道。
“回去!”
李凤津狠狠把树枝往地下一扔,插腰骂道:“你家主子被人作贱了,你还好意思说回去。我倒要去问问那姓高的,堂堂相府好教养,居然教养出来的儿子跟个酒家女厮混在一起,是何道理?”
“小姐,小姐,使不得,使不得!”翠儿吓得花容失色。
“滚开,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李凤津使不得的事。”
李凤津一把推开翠儿,拎起裙角,怒气滔天的冲了出去。
……
青儿,红衣两个丫鬟走出数米,回头看了看侯府大小姐的背景,捂着嘴直笑。
“气死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阿物,竟然还想当我家大少奶奶,作梦!”青儿忿忿道。
“嘘,少说两句,快到那头回话,好歹还能拿到赏钱!”红衣用胳膊捅了捅她。
“哼,只要不让她进门,便是没有赏钱,这活,我也愿意干。”青青啐道。
……
欣然院里,林西瞧着在她房里,闲闲干坐的三小姐,心头微有些着急。
“小姐,奴婢送你回去吧,出来久了,紫薇姐姐,腊梅姐姐怕是要担心的。”林西见三小姐喝完一盅茶,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小声提点道。
“急什么?她们俩个正在园子里忙,那头闹哄哄的,哪比得上这儿清静。”高鸢尾面色淡淡。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高府四位姑娘中,大姐已经定了亲,剩下的姐妹中,就数自己容色出众,生母又扶了正。众人自然把目光对准她。
高鸢尾被人上下左右打量,心头烦不胜烦,正愁找不到逃脱的理由,眼角见林西匆匆出了花厅,便找了个借口往这丫鬟跟前躲清静。
林西把三小姐的神色瞧在眼里,笑道:“要不奴婢陪小姐往拱桥边走走?那边人少,清静,春日景致也好,小姐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奴婢正好去瞧瞧二少爷。”
高鸢尾知道自己躲在丫鬟房里,不合时宜,遂笑着点点头。
“林西,林西,二少爷让你到二小姐院里拿本柳公权的《玄秘塔碑》。说是一会要用。”
陈玲掀了帘子进来,愣了愣,显然未料到屋里还有人在,忙陪笑道:“三小姐也在呢?”
高鸢尾浅笑道:“嗯,过来瞧瞧林西,一会就走,好好的二哥要这字帖做什么?”
陈玲陪笑道:“二少爷的事情奴婢哪能说得准?是大少爷跟前的小丫鬟带讯过来的。许是前头要用吧。”
林西称奇道:“怎么会是大少爷跟前的丫鬟来传话?”
高鸢尾笑道:“这原是本古籍。有些年代了,是大哥从外头花高价淘来的,后来二哥想临柳体。便要了过去。这会子怕是大哥的那些个朋友想瞧瞧罢。”
林西恍然大悟,不作他想,忙起身道:“三小姐,你且坐坐。我去去就来,回头我陪你去园子里转转。”
陈玲嗔笑道:“你安心去。我陪三小姐说会子话。”
高鸢尾笑而不语。
……
静湖有两座拱轿,以青龙白虎命名,一左一右,相得益彰。
林西陪三小姐走到白虎桥下。看到府里三位少爷,立在桥上正说着话。三人衣袂飘飘,很是打眼。
此情此景。令林西不由眼前一亮,心想这世道。男色与女色一样也能令人分泌荷尔蒙啊。
高鸢尾指着桥上三人,笑道:“瞧瞧,他们倒是会躲清静。”
话未及半,却见小径上走来两人,为首的女子身着海棠红衣裳,正是那侯府大小姐。
“李小姐!”
高鸢尾未曾想遇着人,笑着上前招呼。
哪知那李凤津看都未看她一眼,便从她身上撞了过去。
高鸢尾一个踉跄,身形不稳,人直往后仰。
“三小姐!”
林西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忙将人扶住,正要出声质问,却见李凤津拎了裙角,已走到大少爷跟前。
“高子瞻,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醉仙居的林南?”
蛮横无理的一句问话,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高子瞻俊眉微挑,淡漠的看了李凤津一眼:“李姑娘自重!”
“你不回答,便是心虚,听说你还送了簪子给她?可有此事?”李凤津连声质问。
此事她从何得知?高子瞻心惊,脸色渐沉了下来。
高子眈见是这个疯女人,浑身一凛,暗道此事必是我那好姨娘的手笔,心下大恼。又怕她讲出醉仙居一事,忙把脸转过去,只当不知,心中早已惴惴不安
偏那高子眗见有人敢这样对大哥说话,很是不忿,冷笑道:“谁家的姑娘,说话这般咄咄逼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李凤津正在火头上,一见这冷笑,便觉得打眼,一怒之下,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高子瞻,我不许你纳她进门,想都别想!”
高子眗气了个倒仰,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这般脸皮厚的,忍不住出言相讥。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家大哥的事?我大哥纳不纳人,纳什么人,与你何干?”
李凤津被问了个语塞,偏眼神犀利,半分弱势也无:“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这话一出,旁人且不说,只翠儿便觉得脸上,手心烫得厉害,轻轻的扯了扯小姐的衣袖,哀道:“小姐,咱们回去吧。”
“滚开!”
李凤津手一甩,插了腰道:“你可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货色?她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我弟弟从望,还经常跟万花楼里的姑娘来往,是个狐狸精。你堂堂相府少爷,怎么可以迷上这样的人?”
高子瞻眸底生寒,冷冷道:“李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些无中生有的事。姑娘家择词而说,不道恶言,还请自重。我们走!”
“我没有瞎说,不信你问二少爷。”李凤津手朝高子眈一指。(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回 咱们被算计了
林西心知肚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竖着耳朵静听下文。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
高子眈咬了咬牙,转过脸嫌弃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又如何知道?”
干得漂亮!
林西暗下喝彩。对付这样的人,就该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二少爷,那天你明明……”李凤津一脸的诧异。
“我明明白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过是个酒家女,我大哥喜欢,作兄弟的只有帮衬,就算纳回府放在房里,又如何,轮得到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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