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人参虽然难得,可对赵长陵这样的人说,就算不得多贵重的东西了。
他见推辞不过,好笑的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这些我都收下,你们的心意我也都领了,日后我赵长陵若是有任何事情,一定不会和你们客气。”
赵长陵耐心的陪着他们说了些话,再三邀请他们进府坐坐,他们死活不愿意,赵长陵无奈之下也就随着他们去了,命人送来了二两百碎银子让他们带回去,一直到将他们都送走了,赵长陵站在府门口,看着天边渐渐落下去的朝霞沉默。
莫染站在他身后,见他眯着眼似是在想着事情,也就乖巧的不曾言语。
夕阳西下,天色暗沉了下来,冷风一吹,吹着地上的落叶飞转。
过了半饷,赵长陵转身进府,换了一件常服,就带着人出了府,路上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莫染抿着唇,小声道:“王尚书倒真是厉害,不仅将林尚书压下去了,还派人控制了京中的流言,如今,不少人都在传,说沈大人是被人冤枉的,他之所以会进监狱全是林尚书一手设计的,还说他推脱是被逼无奈,若是不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长陵低垂着眼,一颗一颗,数着手上的佛珠,听到此,轻轻的“嗯”了一声。
“按照这个情势走下去,怕是不久就能为沈大人翻案了,只是不知,沈大人如今身在何处?他若是能够站出来为自己脱罪,这件事情就能解决了。”
莫染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如此一来,大人也能放下心来。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沈清欢是死是活,她只是见不得自家大人这么的劳心伤神,京城中百姓们突然间变了口风,大人从中出了不少力,每天都有他们的人混在人群中,为沈清欢说话。
赵长陵轻笑了一声,“不日便能见到他了。”
“啊?”莫染一愣,没能反应过来,“大人怎知……”
赵长陵笑了笑,不曾回答。他自然是知道的,沈清欢会跑去哪里?那个人会如何做,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
整个大秦上下,能够护着他,敢于在这个时候护着他的,怕也只有秦洛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沈清欢:又没有我的戏份?柠檬你出来说清楚,我还是不是男主了?
柠檬: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你是男主?
沈清欢:……
第38章 幕后之人
她那个人任性惯了,做事情从来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 也不管这样做是不是大逆不道; 更不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要她觉得对,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 她也绝不回头。
她叛出师门是一次,杀了柳家十三口人是一次,在她还小的时候; 他说过她几回; 可她不听,他也只能随着她了。
就连师傅都管不住她,更何况是他?
想到曾经的事情,赵长陵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他有些等不及了; “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动身,去梁城。”
有些事情; 他要亲自出面了。
…………………………………………
梁城,自秦洛走后,江沅兮等人就在客栈中等着,可是等到了深夜,秦洛都不曾回来; 甚至连一个音讯都不曾传来,他心急之下去了隔壁,询问之下却得知就连林神医也不在; 只有半夏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见他问了起来,半夏抿嘴,不悦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大人若是好奇,大可以自己去找。”
江沅兮:“……”
还未来得及再问什么,半夏就已经“砰”得一声将门给关上了,半点情面都不曾留给他。
他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愣了愣,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好笑的摇了摇头,这秦洛脾气差也就罢了,她身边的人怎么各个都是这样?
顾清让跟在后面不曾作声,倒是李文修冷笑了一声,道:“秦将军又不是三岁的小儿,她要去哪里,我们哪里管得了,我们还是回屋歇着吧。”还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想安心的睡几个好觉。
至于秦洛去了哪里,她要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在距离客栈不远的别院中。
秦洛和邵言站在门外等了许久,一直到林惊蝉从里头出来,她急忙上前,问道:“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林惊蝉没好气道了一声,抬眸,将她面上的着急看在眼中,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相公,我看你的魂儿都被他给勾走了,怎么不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啊?”
秦洛疑惑地挑起眉头,“你要我怎么关心?”
“……”
林惊蝉被她问到了,怔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等她想到的时候秦洛已经提步向屋子内走去。
这个重色轻友的人!
她在客栈待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抓来,还以为是秦洛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却是让她给沈清欢医治。
他们在竹林里遇到的不是旁人,正是采药回来的青竹和青海,他们寻来了最后一味药赶了过去。
秦洛当机立断,将人带到了邵家的别院中。
林惊蝉脾气不太好,可医术还是一等一的,早在路上的时候就每日为沈清欢医治,如今有了药材更是如鱼得水,简单的查看了之后就开始动手,足足忙了两个时辰才从里头出来。
秦洛走进去的时候,沈清欢仍然昏睡着。
他半裸着上半身,四大穴位上扎着银针,面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心疼。
“你当真决定了吗?”林惊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洛简单的“嗯”了一声,从袖口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的心头血……”林惊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为我用了一次了,若是再用一次……以你的性子,怕是还会用第三次,到了那时,你该怎么办?”
秦洛是百年难寻的练武奇才,她这些年征战杀伤,所向披靡,武功高强,料事如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是她的特殊体质。
寻常人若是受了重伤,至少也要卧床修养数月,可她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却百毒不侵,就是因为她身上的血,乃是最珍贵的药血,能治百病,抗百毒,更能让伤口以最快的速度愈合。
这心头血难得,放了三次之后,不能再受任何伤,否则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秦洛一直注视着沈清欢,看见他眉头微微蹙着,便是连昏迷都不踏实,想来是极其痛苦的,便笑道:“你以为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让我如此?一个你,一个他,就够了。”多余的,她也给不起。
“你知道就好!”林惊蝉哼了一声。
“大楚退兵,这一场大战,大楚消耗过大,据我所知,大楚近来在闹内讧,近几年不会有战事,更何况,义父救了我一命,我为他守了七年的边疆,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秦洛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的起伏。
她走至案桌前,褪下衣裳,举起匕首就要刺入心脏,被林惊蝉给拉住了,“有我这个神医在,哪里还需要你这样做?”
她手指轻翻间,几根银针一闪,准确地刺入了几个关键的穴位上,顿时,丝丝血珠顺着银针滚落了下来,被林惊蝉用药碗接住。
心头血每流一滴,秦洛的面色就苍白几分。
林惊蝉一直盯着她,将她额头上的汗水看在眼中,心也跟着疼着,一直到够了用量,她连忙收起银针,掏出药喂她吃了下去,饶是如此,秦洛的面色也不曾好转几分。
“相公……”林惊蝉连忙放下碗,上前扶住了她。
秦洛却推开了她,站在原地自己缓了缓,一直到有了些力气,才道:“心头血不能搁置太久,你先喂他服下。”
林惊蝉咬着唇,“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有了这些血,沈清欢的伤势不日就能恢复,而她,却要修养一段时日,这个人,心里装的永远都是别人。
别院很大,布置得很是精致。
里面亭台楼榭,长廊院落,比比皆是。
秦洛靠在床边,好笑的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人,“你别这样看我,好像我欠了你几万两银子似的。”
“你欠我的可不只是银子。”邵言挑眉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丢了过去,“那丫头让我送过来的,你还是快些吃了吧,你要是好不起来,以惊蝉的脾气,怕是要折腾死我了,我可是怕了她手中的银针。”
药瓶里,是上好的复元丹,对调理身子大有裨益。
秦洛接过之后也不推辞,吃了几颗之后,原地打坐,稍稍平息了一下内力,这才睁开眼睛,夸赞道:“惊蝉的医术越来越高明了,这药比以前的好很多。”
“总是会进步的。”邵言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她,当年的少女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褪去了那些幼稚和任性,变得成熟而稳重,他若不是一直跟着她,又怎么会知道,在她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真挚的心。
她对身边的人,从来是很好的。
“青山从锦娘口中套出话来了,你可想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潜伏在客栈中的?”
秦洛笑了起来,眼睛却很冰冷,“左右离不开‘利益’二字。锦娘、夺命双煞等人这些年来杀了不少人,早就赚得金盆钵满,银子再多终究是死物,算不得多大的诱惑,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为了药丹而来。”
“看来,不需要我提醒了。”
多年之前,江湖上就有传言,天山老人身上有一神奇药丹,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只要吃了就会百毒不侵,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多少人趋之若鹜,却连天山的门都进不去,久而久之,世人就将此事遗忘了,只以为这是传说,并不可信。
邵言眯着眼,生死人,肉白骨这样的话委实夸张,可到底药丹一事是真,总会有人在暗中觊觎。
江湖传言,沈清欢是天山老人的关门弟子,继承了天山老人的衣钵,那传说中的药丹就在他身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传说中的药丹并不是一个药物,根本就不在沈清欢身上,而是秦洛的心头血。
秦洛侧着身子靠在床边,眯着眼睛道:“你说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幕后那人的目标并不是沈清欢,而是我?”
邵言先是轻笑了一声,不曾当回事,等认真想了一下,面色渐渐的严峻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派江湖高手来刺杀沈清欢的,和背地里陷害他的是同一人?”
第39章 清欢醒来
邵言是聪明人,秦洛稍微一点拨; 他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沈清欢所中之毒; 让他逃往了边境; 被你抓住了,先后几次的刺杀;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前者是出于报复,目的是为了取他首级; 后者却是为了药血而来……或者两者皆有; 既想杀了沈清欢,又想得到药血?”
“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邵言摇晃着折扇,拧眉道:“若是同一人所为; 目的是为了药血,早在京城他就可以动手,为何要将沈清欢逼到这个份上?关键那药血还不在沈清欢身上; 他这不是瞎折腾,白费功夫吗? ”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秦洛沉沉地开口。
“是什么?”邵言“啪”得一声合上了折扇,身子站直了,眸光紧紧的盯着她。
屋子内很是安静,月光斜洒进来; 照在她略显苍白的面上,秦洛的眼比月光还要清冷几分,她说:“幕后之人应当不知道药血是何物; 他猜测在沈清欢身上,所以给他下了毒,药血百毒不侵,沈清欢若是拥有药血,是不可能中毒的,所以……”
“所以,那人便将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邵言说完之后,瞪大了双眼。
知晓秦洛真正身份的并不多,就连沈清欢都不晓得。
可是有一人,却是晓得的,那个人……
邵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将军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他?”
秦洛微微侧着头,看着天边的那一轮圆月,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是喜是悲,只是渐渐沉下来的眸光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想到刚抓到沈清欢时的情景,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银枪,着急的汗水直流,一直苦苦地哀求,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他真的毫不知情。他眼中的求生欲很强烈,那种被逼迫到了极点,只能放下身段屈服的样子……让她很是不喜。
她早就该想到的,沈清欢是什么人,他那样狡猾如狐的人怎么会轻易地去相信他人?这天底下能够在他根本没有防备之下设计他,将他逼到绝境的能有几个?
她拧着眉头不说话,唇角抿上了冰冷的弧度,眉宇间的阴霾之色越渐浓郁,邵言犹豫了一下,问道:“若真是他,你会帮谁?”
秦洛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我还没问你,锦娘那些人现在如何了?”
“被关在囚车里,有亲兵看着。”
“嗯。”
见她不愿多言,邵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秦洛了,若说她对沈清欢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不会花费这么多精力,对他那么好,可要说她对他有感情,在做选择的时候,她却沉默了。
她要是一心站在沈清欢这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犹豫。
只是这些话,他却是不能说出口的,不论秦洛选择站在谁身边,他都跟随着她,“将军留着他们,打算如何做?”
“将他们带过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们去做。”秦洛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沈清欢清醒过后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内力缓慢的在身体内流转,最让他惊诧的却是他的经脉竟然完全修复了。
便是有神医在,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起身就要去寻秦洛,被青山给拦住了。
“将军有事外出了,还请你先在房中待着。”青山看着他的眼神,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沈清欢知晓面前的人不喜欢自己,他也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知道秦洛去了何处,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的不安,这股不安驱使着他想要尽快找到秦洛,好像不确定她现在如何,他就不能安心一般。
“他去哪里了?”沈清欢放低了姿态,青山是秦洛的随从,他并不愿与他争执些什么。
青山厌恶的眼神打量了他,沈清欢一身白色中衣,就这样清冷的站在月光下,自有一股出尘绝世的气质,他又生的俊美,皮肤如玉一般白皙,倘若他不是勾引了将军,怕是连他也会觉得他很好。
这样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很难让人对他生出厌恶之情。
说他是心魔作祟也好,是嫉妒也罢,沈清欢跟秦将军在一起了,他对他,便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能够让他不爽的事情,他很乐意做。青山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将军去了哪里,是你能够过问的吗?沈清欢,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阶下囚,莫要以为将军看重你,你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将军他为了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却像没事人一样,沈清欢,你凭什么?”
沈清欢面色冷了下来,不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是他的那句“差点连命都丢了。”
青山还在说着,“自从遇到你,将军就一直处在危险中,你要是知趣一些,便该知道你只能给将军带去灾难,将军她征战沙场,为国效力,立下汗马功劳,那都是她用血泪换来的,如今却要为了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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