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泽说着,抬手比了个数:“我可是足足给你写了十五封信呢。”
“阿姐每天都在赶路,哪有那么多时间写信呀。”魏熙说着,弯腰靠近魏泽,低声道:“阿姐可是只给阿耶写了一封信呢。”
魏泽闻言,心情好了些:“那阿娘呢?”
魏熙果断道:“也是两封。”
魏熙说罢,牵起魏泽的手:“好了,领阿姐去看阿耶吧,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再耽搁下去,阿耶该不高兴了。”
向来老成的小太子,在魏熙面前破天荒的成了个小童,连被拉着手这种有失身份的事都纵容了,不仅如此,还颇为乐在其中,每日里紧绷着的小脸也带了笑。
魏熙看着魏泽,面上也不禁带起笑意,她抬头往前走,视线扫过雍王,只见他神态从容,早就不见了任何异色,仿佛先前问话的是另一个人。
魏熙心中一叹,收回视线看向魏泽:“阿泽这段时日都学了什么?”
“也就是以往那些罢了。”魏泽说着,瞪向魏熙:“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姐何必一见面就问我功课。”
“那我该问什么?”魏熙说着,玩笑道:“问阿泽看上了哪家的娘子?”
魏泽瞥了魏熙一眼:“娘子我是没看上,可我听说,阿姐却看上一个郎君,都从扬州带回来了。”
魏熙拿指尖戳了戳魏泽的额头:“消息倒是灵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回家了~
第97章 见父母
魏熙拿指尖戳了戳魏泽的额头:“消息倒是灵通。”
魏泽往魏熙身后扫了一眼:“人呢; 怎么不带进来让阿耶看看。”
魏熙往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让阿耶看甚; 不过是顺路一同回来的罢了。”
魏泽抿唇,有些不情愿,但终是启唇道:“阿姐若是喜欢; 留在身边解闷也未尝不可。”
魏熙噗呲一笑:“想什么呢; 人家可是正经人家的郎君。”
魏泽问道:“谁家的?”
魏熙道:“李相公家的。”
魏泽闻言,原本松快的面色又绷了起来; 他将视线从魏熙面上移开; 不发一言的往前走。
魏熙疑惑,看向雍王:“阿泽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爱较真,你自去问他吧; 我先去看你阿耶。”雍王看着前头魏泽的身影,叹道:“这段时日内忧外患,他身边没有说话的人; 也闷着了,见了你这个阿姐才算松快了些; 你们好生说说话吧。”
魏熙点头; 对雍王矮身一礼; 便快步向魏泽追去。
魏泽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耳尖一动,走的越发快了; 魏熙见状,索性不追了,慢悠悠的往一侧回廊下坐下。
魏泽走了十余步; 不见魏熙跟来,终是悻悻转身去寻魏熙。
魏熙看着不情不愿看着她的魏泽,只见他瘦了些,脸上的轮廓比走时鲜明不少,虽长得唇红齿白格外精致,竟也很有些威仪。
魏熙抬手将魏泽扯到身边坐下:“太子殿下怎么又恼了?”
魏泽偏头不语。
魏熙见状摇了摇他的手:“怎么了桃奴?”
魏泽抬眼看着魏熙:“我不喜欢那个什么都插一脚的老狐狸。”
魏熙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老狐狸是何人,面色微冷:“他给你使绊子了?”
魏泽嗤笑:“他怎么敢。”
“那是为何?”
魏泽沉声道:“阿姐,大夏朝堂究竟是魏家的,还是他的?”
魏熙攥着魏泽的手一紧:“自然是魏家的,他不过就是个替阿耶操劳的管事罢了。”
魏泽道:“可阿耶给他的权柄太重,朝政调度几乎都要听他的,怕我这个太子都比不得他。”
“你如今自然比不得他,他是阿耶一手扶持的,所颁政令都是依着阿耶的意思。”魏熙轻抚魏泽的头:“他虽有心思,但也是个明白的,要不你以为阿耶这些年如何能那般自在的去修道?”
“可如今阿耶重病,我……”
魏熙打断魏泽的话:“你是不是想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魏泽顿住,摇头:“没有。”
魏熙轻抚魏泽的发丝:“没有就对了,不论阿耶如何,你现在只是太子,我支持你培养自己的心腹,但莫要犯了忌讳。”
“我知道。”魏泽说着,靠在魏熙身上:“阿耶病后请了阿翁出山任侍中,可阿翁却什么都不理,事事都让李承徽抢去了,和摆设没什么差别。”
“那些原本就是李相公的事,贸然插手只会显得小家子气。”魏熙说着瞌上眼眸,轻声道:“你放心,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我……”魏泽顿了顿,道:“我不喜欢阿耶那样,为帝者本该勤勤恳恳,何故让一个臣子越俎代庖。”
魏熙闻言,瞌着的眼眸睁开,歪头看向魏泽:“勤政爱民是不错,可你更要学会的是掌控全局,事事都抓在手中,还不得累死你自己。”
魏泽闷声道:“我知道。”
魏熙道:“况且你年纪尚小,不说是太子还是旁的,都还不到你亲政的时候,你怕人越俎代庖,那朝政怎么办?”
魏泽抬头看向魏熙:“这不是有阿姐嘛。”
“我?”魏熙摇头一笑,拍了拍魏泽:“起来吧,再耽搁阿耶定是要恼。”
魏泽闻言起身:“阿耶睡着呢,能不能醒还是两说。”
魏熙轻叹一声:“阿耶身边的人是怎么当差的,竟能让人钻了空子。”
魏泽要去牵魏熙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牵了她的袖子:“那混账被魏灏安排在阿耶身边多年,一直安分,谁能料到他会如此,魏灏有心,哪是那么容易防得住的。”
魏泽说罢,又操心道:“阿姐防着点那姓李的,他家人未必愿意我继承大统。”
魏熙看着眼前的曲折回廊,只觉得绕来绕去,平白让人心烦,她道:“我心中明白。”
魏泽见状,垂了眼睫,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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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到了甘露殿时,只见雍王站在殿外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见了魏熙和魏泽,他回过神来,道:“陛下还未醒。”
魏熙点头,侍立在殿外的内侍见了魏熙,纷纷磕头行礼,魏熙挥手免了他们的礼,对雍王道:“也不知阿耶何时醒,我先进去看看。”
雍王点头:“你去吧,我便先往中书省去了。”
“伯父慢走。”魏熙与魏泽和雍王道了别后,便抬步进了甘露殿。
皇帝病重,连带着甘露殿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屋子里皆是药味,让人心中生闷,侍奉在皇帝床前的陈士益见了魏熙,眼眶一红,行礼道:“公主回来了。”
魏熙点头,上前几步扶起陈士益:“快免礼,我不孝,出去那么久,不能侍奉床前,多劳你守着阿耶了。”
“这是奴婢的本分。”陈士益说着,看向魏泽:“倒是这些时日太子殿下时时侍奉在陛下身边,眼见的都瘦了。”
魏熙面上带起一抹笑,将手搁在魏泽肩上:“这是应该,不过确实是瘦了,瘦些也好,好看。”
陈士益闻言,含笑回头看向皇帝,却见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魏熙见状,忙上前去:“阿耶醒了。”
皇帝看着扑在床前,面上带笑的魏熙,神色有些恍惚,过了半晌,道:“是阿熙呀。”
魏熙点头:“阿熙不孝,现在才回来。”
皇帝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你在扬州运筹帷幄,朕已经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魏熙闻言,忙自谦道:“不只是我的功劳,我只是仗着阿耶的威仪,狐假虎威罢了。”
魏泽见状,道:“阿姐别自谦了,就算狐假虎威,能不大动干戈便平乱,也是造福百姓的本事。”
魏泽说罢,看向皇帝:“阿耶可得好好封赏阿姐。”
“我所为是魏家子嗣的本分,当不得赏。”魏熙话音一转:“不过此次确实有几个有功之人,是该封赏他们。”
魏泽道:“旁人自然是论功行赏的,阿姐的赏也不能少。”
“是要赏。”皇帝含笑看着魏熙和魏泽,却感慨道:“你们姐弟俩感情好,朕也放心了。”
皇帝说着,低低咳嗽起来,魏熙见状,忙给皇帝顺气,等皇帝缓过来后,也没了什么说话的力气,只问道:“阿熙想要什么赏?”
魏熙眼圈有些红:“阿熙暂时想不起来,等阿耶痊愈后再说吧。”
皇帝瞌上眼眸,话里皆是倦怠:“痊愈不了了。”
皇帝说罢,直接道:“你也不小了,就再给你加千户食邑吧,还有,你的公主府朕也选好址了,也得开始着手修建了。”
魏熙听着皇帝有气无力的声音,说不难受是假的,她躬身行礼:“阿熙谢阿耶恩典。”
魏熙行了礼,便听皇帝道:“朕乏了,你回吧,你阿娘应当正盼着你呢。”
魏熙应是,缓步从殿中退出去,魏泽见状也跟在她身后一并出去了。
冬日的风凛冽,眼下魏熙站在寒风中,却觉得舒了一口气,她垂眸看向魏泽:“我是该回去了,你呢,要不要和我一同去给阿娘请安?”
魏泽犹豫片刻,终是摇头:“不了,我守着阿耶。”
魏熙见状也未说什么,只道:“那好,我明日再来陪你。”
等魏熙与魏泽告别,回了长清观时,一进门便见谢皎月快步迎来,谢皎月见了魏熙,当即就红了眼眶,拉着她好一顿嘘寒问暖,直到用过晚膳,才放魏熙回去歇着。
魏熙也确实乏了,回了屋便命人备水沐浴,洗完后,她带了个呵欠,随意穿了寝衣便要往床上倒,夷则见状,忙拦住她,劝着她往榻上坐了,便给她擦头发。
魏熙半梦半醒的躺在榻上,任着婢女们折腾,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发干了,屋中也静了下来,随即蕤宾给她梳头发的动作一停,魏熙眉头蹙了蹙,还未开口,头发便又被细致的梳理起来。
等头发梳好后,魏熙身子一轻,被腾空抱起,她睁开眼睛,只看见李霁白皙的下颌。
等李霁将魏熙放到床上安置好后,一抬头,却撞入了魏熙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中,猝不提防之下,他动作一滞,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哥呀,怎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讨小舅子喜欢呢???
第98章 论谢礼
“以为我睡了?”魏熙说着; 用手撑住头; 侧身看着李霁:“原来是个窥间伺隙的不速之客。”
随着魏熙的动作,她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间,李霁替魏熙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我是进来之后才以为你睡了。”
“有什么差别。”魏熙说着; 白了李霁一眼; 眼波流转间,有几分狡黠:“左右都是无端私闯; 非君子所为。”
李霁勾唇; 忽的俯身靠近魏熙,挺直的鼻梁和魏熙不过一拳之距:“在阿熙这儿,我可从来都不是君子。”
李霁的突然靠近; 给这一方轻纱帷幄重重遮掩的床榻更添暧昧之色,魏熙忍住往后退的冲动,反唇相讥:“梁上君子不也是君子。”
李霁低低一笑:“那我偷了你什么?”
魏熙顿住; 继而推开李霁坐了起来:“不巧的很,你料错了; 本公主没睡; 你哪有机会偷什么。”
魏熙说着; 对李霁摊手:“你扰了本公主睡眠,本该被拖出去乱棍打一顿的,但本公主良善; 你且拿出谢礼来,本公主就不与你计较。”
李霁装模作样的在身上翻找,找了半晌; 懊恼道:“急着来看公主了,竟忘了在身上带些金银财宝了。”
魏熙看着陪她演的李霁,眼中浮起笑意,却仍摆了一副娇蛮作态,闻言正要发作,却见李霁罢了手,仔细整理衣衫:“既然如此,在下唯有以身相谢了。”
“以身相谢呀。”魏熙说着,靠近李霁,抬起指尖勾住他的衣襟,李霁没料到魏熙如此反应,虽知道她在玩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他很是怔了片刻。
魏熙见李霁呆住,面上笑意更浓,本来打算收回手的,可看着他衣襟下白嫩的皮肤,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入手只觉得白皙滑嫩,虽有些硬,但并不比她的差。
李霁胸口被魏熙弄得发麻,只觉得全身的热气都被调集在此处,抬手欲要握住魏熙的手。
魏熙反应过来,也觉得尴尬,在李霁的手伸来之前,忙收回手,顺道往里侧滚了两圈,脊背靠住墙才停下来,停下来后,她看着若无其事收回手的李霁,顿时觉得失了颜面。
魏熙掩唇一咳:“还是算了,不够丰腴。”
魏熙说罢,反应过来自己不过脑子说了什么胡话,顿时连咳都咳嗽不出来了,伸手捂住脸,从指缝中看着李霁。
李霁摇头一笑,拿指尖虚虚指着魏熙:“外强中干。”
李霁说罢,面上微肃:“以后少看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子。”
“这和话本有什么干系,我那般忙已经许久没看过了。”魏熙说话间找回来底气:“你既然说以身相谢便是自甘为奴了,我渴了,还不快去给我倒杯水来。”
李霁不动,慢悠悠坐在床上:“阿熙莫不是觉得我是痴儿,放着好端端的驸马不做,偏要为奴?”
魏熙不理,只道:“我渴了。”
李霁见状,起身走到外间,摸了摸水壶,见是温的,便倒了一杯给魏熙端了过去。
一转身,却见魏熙披着袍子端坐在案几之后,李霁看着魏熙,低低笑起来。
魏熙被他笑得不自在:“你笑什么?”
李霁将水杯放在魏熙面前,矮身在她对面坐下:“咱们是要成亲的,你调笑抚弄于我,并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调笑?
抚弄?
这两个词听在耳里,魏熙只觉的难以喘息:“你胡言什么。”
李霁见魏熙窘迫,也不再逗她,只道:“不是渴了吗,喝水吧,一会就凉了。”
魏熙点头,端起茶杯小小抿了几口,她其实并不渴,只是方才觉得尴尬支开他罢了,眼下却是不敢多喝,太晚了,第二日将脸喝浮肿了便不好了。
她放下杯子,已经神色如常:“李家如何?”
李霁道:“还好。”
魏熙点头,又问道:“可有给你使气的?”
李霁含笑道:“怎么,有的话阿熙要去给我出气?”
魏熙摇头:“自然不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定是要给他准备好奠仪。”
“让阿熙失望了。”李霁说着,抬手将魏熙外袍上折着的衣襟翻出来:“没有。”
李霁说罢,又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宅子,只是刚回来便搬出去太过惹眼。”
魏熙道:“说起宅子,今日阿耶说我的公主府已经选好址了,只等我看过图纸,改明儿你陪我一起看看。”
魏熙说着,面上带起愁色:“阿耶的身子越发不好了,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李霁道:“陛下能撑这么久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如今看来,好生将养着,说不定能撑到过年。”
魏熙微微一叹:“说起来,我这些年多是向着阿娘,从未和阿耶多亲近过,如今想来,也是不孝。”
李霁安抚道:“你已经是孝顺了,况且你是皇女,总是不能时时腻在陛下身边的。”
魏熙闷闷应了一声:“我想这段时日多去宫里看看阿耶。”
李霁道:“好,我每日来迎公主。”
魏熙拒道:“不用,何必那般麻烦,平白惹人闲话。”
“不麻烦,我时时都想看着阿熙,眼下回了长安诸事不便,总不能让我每日都夜探香闺吧。”李霁说着,理了理衣袖:“若是哪天让人逮了,还得阿熙去提我。”
魏熙嗔道:“那你不来便是了。”
“那还不如让人逮了去。”李霁说着,起身,伸手揉了揉魏熙披散着的头发:“奔波那么久也累了,快去睡吧。”
魏熙向着李霁抬手,李霁见状,握住魏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