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陛下闯入先帝寝宫之事,他们或许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于是也开始发动了早就预谋好的兵变。”
苏游听了直摇头,兵变是兵变,但谁打谁?柳述当时控制了多少卫戍部队,又有多少人没被他控制?
“宇文述和张瑾对峙,柳述元岩等人则带着上百护卫直接向大宝殿拦截陛下,陛下在先帝寝宫的二十多护卫下且战且逃,终于退入了先帝所造的灵塔中;柳述发动了三五次攻击,但每次都无功而返,而陛下一方消耗也是甚巨,几个回合下来,二十多个护卫剩下不到十个了。柳述最后要发动火攻,用火箭开始向灵塔射击。。。。。。”
苏游首次听到了张瑾的名字,听说了宇文述和张瑾对峙时,他明白了来护儿说这个故事的用意。
杨广的生命,自然不用他苏游担心,因为杨广最后还是有惊无险了,要不现在这个皇帝又是哪个杨广?
苏游点了点头。
来护儿欣慰地一笑,有些事迫不得已之下能做,但不能做绝;有些话无可奈何了要说,却也不一定要说透。
“楚公杨素在史祥的帮助下,带领两万东宫护卫杀入了仁寿宫,张瑾成了第一个倒戈的人,杨素又杀到灵塔之下,把除了柳述之外的三百多叛军斩尽杀绝,而护卫这陛下从大宝殿逃到灵塔的七八个先帝的贴身侍卫,也因为陛下的面子问题而被尽数屠戮。。。。。。。”
来护儿说到这,便住了口,他显然对杨素和杨广的狠心有些不满。
至于后面的事,已经是公众版本了,柳述虽然犯了谋逆之罪,但杨广在表面上也只是把他流放到岭南罢了,暗中的操作当然是在路上解决,而兰陵公主则殉夫而亡;而同样或明或暗地参加仁寿宫变的元岩宇文弼张瑾等人,杨广并没有小家子气地当场发作。
但秋后算账,正在慢慢地进行着。。。。。。
“多谢岳父大人指点,小婿知道该怎么做了。”苏游说完这话,郑重其事地对来护儿再三拜谢。
苏游与来雁北离开来府时,太阳已是落下了山来,两人也不乘马车,只是携着手无忧无虑地走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苏游便去了齐郡商社,与商社的社长夏高谈起了做海外生意以及订购水泥在青岛和扬州修建港口的相关事宜,——泉州太过遥远,苏游并没有急着把手伸那么长。
夏高对苏游订购水泥自然是无比欢迎的,看在水泥配方是苏游给自己的份上,他还擅自做主只要了一个极低的价格,但对于海外的商机,他此时并不看好。
不过,这自然也只是他的口头说法罢了,毕竟最后他还是希望苏游能够带着他的一双侄子侄女到外面长长见识。
说到夏子腾和夏子薇兄妹,苏游倒有些日子未见了,但想来他们两人来东都也是这一两日的事,要不前几天自己就能在婚礼上看见他们了。
两人正说着话,夏子薇便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看到苏游时,还不免多看了两眼。
苏游看着夏子薇似乎倒没什么变化,于是笑问道,“怎么?不认识先生了?”
“认识,只是现在正生先生的气呢。”夏子薇也笑了笑,当即坐了下来。
夏高及时阻止道,“胡闹,苏先生是我们夏氏的贵人,几时轮到你这孩子对先生生气了?”
夏子薇撅着嘴,满脸不情愿地说,“我是为我那傻帽兄长鸣不平呢,那个程咬金比我们还小,他却因去了突厥就得了个什么尉的。。。。。。”
说到这事,苏游倒有些尴尬,事实上他原也以为杨广最多只是赏赐点钱财绸缎之类就完了的,哪想他如此大方?而钱财等物,对商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了,所以他才劝说夏子薇兄妹不要参加国家马球队的。
夏高摇了摇头,“横波,别理他,我们夏家人都无意为官,只是想安心做个富家翁就罢了。”
苏游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倒好了些,再看夏子薇时,却是一脸得意的笑容,显然她是作弄苏游来着。
“若没什么事,那苏游就告辞了。”苏游看着夏子薇出来捣乱,想及再无法劝夏高入股,也就只好作罢了。
“我送先生。”夏子薇也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
“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夏子薇看着苏游的脸色不很好,自然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几句玩笑话了。
苏游没想到让夏子薇兄妹跟着自己是夏高自作主张,听她这一问,倒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要拉你伯父入股做海外生意的,想不到事没办成,我还从他这买了些水泥,还带回两拖油瓶。”
夏子薇不懂苏游的幽默,茫然不解得地问道,“什么意思?”
苏游只好把要在扬州和青岛修港口之事又说了一遍,自然也说了夏高要他们兄妹跟着自己之事。
夏子薇听说伯父主动让自己兄妹跟着苏游到处跑倒有些意外,又对苏游买水泥得了便宜价的事嘲笑道,“先生现在还不知道吧,齐郡那边水泥的产量很大,从齐郡到琅琊的路又不难走,直接走沂水就到了,这个价倒算不得便宜呢。”
琅琊是旧称,说起来青岛和临沂都有一部分属于旧时琅琊,但真要说沂水能到得青岛,恐怕还得人工开凿一条运河才行。
苏游对这小女孩之语倒是不屑一顾,却也知她是一片好心,但说好的价格,哪还能再行更改?
苏游从齐郡商社出来后,便往西市而去,他此行的目的,自然是要从毕云涛处收回属于自己的投资了。
到了西市的奶冰总店,苏游看着火爆的生意倒有些踌躇起来。
即便是这大冷天,订购奶冰的人家也是不少,这生意一年四季都有得做,而且百分百的暴利啊;可做海外生意呢,谁知道哪天刮风哪天下雹,又或是哪里出来一伙海盗?
但事到如今,似乎也不是考虑进退的时候了。
苏游进了奶冰店,毕云涛自是无比热情地接待了他;而当苏游说出了撤资做海外生意时,毕云涛却是一阵沉默?
“怎么了?流动资金有困难吗?那我给你留下一些,尽量不要影响奶冰的生意。”
苏游也知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地道,就算是黑涩会收账也得给人宽限时日不是?自己倒好,说了几天就是几天。
毕云涛摇了摇头,请求道,“那倒不是,我听了东家有这么好的想法,忍不住也想跟着闯一闯呢。要是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地方,我还不如不出来了。”
“那这奶冰店怎么办?”苏游想想也是,他不是因为这冒险精神,也不会来到大隋的国都了,只是如果辛辛苦苦开拓出的奶冰生意转让给别人,他又实在有些舍不得。
“让云亭先打理着。还请你不要抛弃我们,让我跟你去闯一闯,东家上回不是还说把奶冰点开到扬州吗?”毕云涛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游这会才在意他称自己为东家,又听他说起自己当日的豪言壮语,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以后还跟着我,对了,你可以叫我老板。”
“老板?”毕云涛有些莫名其妙。
“与东家差不多。”苏游点了点头,这老板是明朝才从海外传入中国的舶来词,但自己要亲自开启这大航海时代,自己就要做第一个大老板!
与毕云涛一番约定,苏游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奶冰点,随后往皇宫而去。
与杨广做最后的告别,接下来就该是他之时了!
259猪肉难吃
苏游见到杨广以后,便把当日与来雁北之语多半都透露给了他;杨广听了苏游的设想,自是不断点头称善,又答应大开方便之门。但这都是虚的,当苏游再想从杨广处得到经济上的支持时,杨广则只能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了。
这么大的领导面前,苏游自然不敢小人得志,只好赶紧拜辞趋出。
回到家中以后,苏游自然把家人都召集了起来说了自己明日的去向以及对于年后的安排。
众人听了苏游南下的消息,自是跃跃欲试,无奈苏游并不打算让他们在这年关时也跟自己奔波,只好狠心一个都不带了。
说起来苏游对于这些下人还是感觉有些理亏的,特别是小九和青荇,这两人跟着自己的时日最长,自然也吃了不少苦。
在从突厥回东都的路上,苏游就与来雁北商量过办完自己的婚事后就把小九和青荇两人的婚事给办了的,问题是,自己刚结完婚没几天就要走了,还有小九和青荇显然也不是一路人。
青荇是个弱女子,但她自从跟着苏游学了炒菜和珠算之后,眼界也变得高了,小九这样的小人物她又怎能看得上?
小九跟着苏游几年,自然也从文盲少年变成了有理想有文化的新时代管家,他对青荇虽也处处关爱,但这绝非男女之情;实际上小九的眼界也发生了变化,心中自然装不下侍女出身的青荇了。
苏游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哪想却是自己的想当然?感慨之余,也只好作罢。
翌日天明,苏游和来雁北收拾好行装后便告别了家人;两人骑着马,迤逦着来到与夏子薇兄妹约定好的天津桥。
夏子薇兄妹正等得心焦,见到苏游夫妻到来,当然精神为之一振,四人难免又是一阵寒暄。
“船今天走吗?”说了几句闲言,苏游随即问起了船只的情况。
自大业二年,通济渠修通后,这条连接南北的水运大动脉便担负起整个东都的物资供应;入秋后,从南方各郡组织的槽船,将粮食、布匹、盐、油料、木材、茶叶、绸缎、瓷器等等大宗物资运去人口稠密的北方。
也因此,天津桥的码头进进出出的船只可谓目不暇接,但客船却是寥寥无几。
据苏游所知,能够让马匹也运走的大船整个码头也就只有几艘,这些船只会在每日固定的午时以后出发,但入冬以后,他们也会根据天气的变化做出调整。
夏子腾显然也关心过这个问题,但此时只能摊手说道,“走倒是走,但船票已经卖得出不多了,咱们的马估计上不了船。”
夏子薇则补充说,“其余私人的小船倒有不少,但也都没法让马上船。”
苏游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于是道,“咱们骑马走官道吧,这天气倒也不冷。”
其余三人连声附和,于是一行四人出了城,往东而去。
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倒也并不寂寞。
半天的功夫,四人行出了二百多里,眼看太阳偏西时,苏游却再不想走了,于是四人便在这名为荥阳的小镇上找了个投宿的客栈。
荥阳是历史上的政治要地,荥阳东有鸿沟连接淮河、泗水,北依邙山毗临黄河,南临索河连嵩山,西过虎牢关接洛阳、长安。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全国建立秦朝后,设置三川郡,辖荥阳、巩、京等县;西汉时改三川郡为河南郡,辖荥阳、成皋、故市、密县、中牟、新郑、苑陵等县。西晋泰始元年,由河南郡分置荥阳郡,郡治在荥阳。
北魏时,在武牢(即虎牢关)设北豫州部,置荥阳郡。北周灭北齐后,将荥阳及其附近地区组成的北豫州改为荥州,州治所设在成皋。入隋后,文帝杨坚将北周时的荥州改名为郑州,下辖荥阳、成皋、密、内牟、苑陵等县,郑州州府治所仍设在成皋(即虎牢)。
这个名为荥阳的小镇,离成皋还有三十余里。
时近腊月,投宿的人并不多,相对的,客栈老板准备的食物也并不多,苏游深知都无法从店小二端上的菜中看到肉。
看着邻桌的人大口吃肉大腕喝酒时,苏游使劲吞了吞口水,这店家当我是吃素的?
苏游正要叫掌柜的过来理论时,夏子腾已经先行出声了,“小二哥,你当我们结不了帐是怎么着?你看他们吃的什么菜,给我做的是什么菜?”
小二似乎并没有理亏的觉悟,反倒是扳着手指头算计道,“哎哟我的爷,您这一桌上的菜也不便宜啊,你瞧瞧这冬笋,这发干的蕨菜,这五香豆腐丝。。。。。。那样不是上之选,这菜您都说没法吃,这可真委屈死我了。”
“菜是不错,我问的是,肉呢?你以为我们是兔子吗?”夏子腾继续质问小二,苏游等人也是暗暗点头,原本出门在外的将就着也能过得去的,但相隔几尺就两种待遇,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
正如夏子腾所言,我们像付不起账的人吗?
小二这才发觉夏子腾话中的重点,他不是说蔬菜不好,而是受不了不公正的待遇,于是凑了过来,低声解释道,“原来你说他们吃的,客官容秉,他们吃的都是猪肉,你们都是高贵的人,怎好和他们比?”
猪肉?
夏子腾听了之后,算是了然,也就放过了小二。
苏游却笑问道,“猪肉也给我们上一盘吧,这一天奔波,没有油水怎么成?”
小二愕然,随即应声而去。
来雁北和夏子腾兄妹却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游,仿佛在说,“这可是猪肉啊。”
苏游自然知道他们的眼神,在这个时代,上等人是不吃猪肉的,苏游如今点了盘猪肉,显然是自降身价。
苏游自然也知道这个时代中上流社会的人所吃肉类大多出自羊身上,至于为什么没有后世流行的猪肉和牛肉,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他们受不了猪肉的腥臊,以及《大隋律》中明文规定不许宰牛,——因为牛作为耕田的主力现在还没有普及到每家都有一头。
至于苏游以前盗版李白的诗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显然只能当做魏晋风流的不羁来理解,若是他在正式公文中写上这么一句,那一定是要马上被弹劾的。
“你们想对我说,这猪肉是下等人吃的?”苏游问完这话,又笑了笑说道,“这是《礼记》中的说法,但并非人们不吃猪肉的真正原因,人们不吃猪肉恐怕还是因为受不了猪肉的腥臊之气,但我却有一种办法能解决这种气味。”
“多加葱姜等物,也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夏子薇不屑地说道。
苏游自然不能把煽猪的方法宣之于小女孩之口,随即笑道,“你们可记得《鸿门宴》那一段?樊哙进入筵席后,项羽赐给他的是什么?”
夏子薇表示不知,夏子腾却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
苏游点头解释道,“生彘肩,便是生猪腿,项羽赐给他这个,并非是侮辱他,而是因为当时的餐桌上便有这菜,再联系到三牲祭品,便知这猪肉能登大雅之堂是不言而喻了。”
来雁北恍然大悟道,“樊哙原本便是杀猪出生,那时候吃猪肉的人必多,但后来吃猪肉的记载却鲜有记载了。”
“根本原因,大概还是因为避讳吧?汉武帝大名刘彻,小名刘彘,吃猪肉就犯忌讳,所以大家都只吃不说了。”苏游的说法,大概来源于后世明朝的国姓“朱”,明朝的皇帝是不吃猪肉的,也并不禁老百姓吃猪肉,但只许吃,不许说。
苏游说到这的时候,又想起了禁脔的典故,遂又说道,“关于猪肉,还有一个“禁脔”的典故,说的是物质贫乏的东晋初期,那时人们所食之物,量少质粗,达官贵人也难吃到肉,视猪肉为珍品。每得到一头猪,他们便割下猪项上的一块肉,送给晋元帝。他们认为,猪项上的肉肥美异常,是珍膳中的极品,只有晋元帝才配品尝,群臣百官都不敢私自享用,被时人称为‘禁脔’。后世便以此比喻他人不得染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