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一方,因为猝不及防地遭遇敌人的伏击,早就没有了进攻之力,而防守。。。。。。
周文举带来的本就是轻骑兵,而且是为偷袭而来的,他们现在的防御措施,真不够对面那些射手看的。
周文举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偷袭计划已被程咬金看破,随后当机立断地喊道,“远离岸边,向后撤退!”
弓箭是有射程的,无论是过远或是太近,都没法发挥它的威力。只要远离河岸,船上的射手们也就费了。
稍微保持着理智的士卒早就缓缓后退,而失去理智的士卒们在漫天的弓箭面前早就乱了阵脚,虽然不至于抱头鼠窜,却也算是呆若木鸡了。
听了周文举的高声呼喊,他们终于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随之找寻“后”这个方向。
仿佛是为了回应周文举的命令,四周突然响起了轰隆隆地脚步声,仿佛他们身周四面八方都已被敌人包围似的。
直到脚步声停下之后,四面顿时响起了漫天的高呼声,“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周文举无力地张目四望,果然看到四周皆敌,除了沿河这个方向之外,三面都有近千的瓦岗军,他们铁盾泛光、长矛林立!
周文举当然知道程咬金追随过张须陀,也知道张须陀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八风营。
就算眼前的阵容不足八风营的百分之一,那又如何?
几轮弓箭的爆射之下,周文举所帅的士卒已失去了近半,且都立于马下。
在地利上,此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在人和上,程咬金选择的时机实在是恰到好处,周文举等人刚刚下马,他们就突然出现了。
如今周文举当然可以命令士卒上马冲锋,可只剩下这七八百人能够上得了马,突得破程咬金早就布置好的伏兵吗?
正当周文举犹豫着是不是要投降之际,程咬金骑着骏马、手持两把战斧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口中厉喝道,“速速放下武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周文举看着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程咬金陡然出现,蓦然听到他的喝声后一哆嗦便使得手中的武器掉落地上;他身周众人见主将已放弃了战斗,自是悄悄松了口气,有样学样地纷纷让下手中的弓箭。
兵败如山倒,周文举放弃了反抗之后,剩余的八百多人瞬间就成了程咬金的俘虏。
对于俘虏,程咬金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战利品中的一千多匹战马实在是鼓舞人心;程咬金自然不会客气,当即照单全收。
而瓦岗军将士们正在收受战俘的时候,李靖的急件从郓城传了过来。
“雷泽已克!郓城已克,大军马上便要南下!”
看着信件上短短的两行字,程咬金当即精神一振,对李靖和薛万彻这两个老朋友的能力,他早在十余年前便领教过了,却还是想不到他们只在两天之内就拿下了两城。
得知目前的形势,程咬金也感觉自己充满了机遇和挑战,“大将军连取渤海、北海、东莱、高密等郡,看来我也要努力抢夺战功才行了!”
“战斗吧,少年!”
“现在可是‘手快有,手慢无’的时刻,再不拼就老了。。。。。。。”
想着当年苏游说过的许多胡言乱语,程咬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某些意思,当即也热血沸腾起来。
此时的程咬金刚满二十四岁,李靖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而徐圆朗今年刚满四十岁。
当徐昶得到雷泽和郓城城破刘复礼被斩杀的消息时,已是当日下午的事,此时周文举这一支准备用火攻偷袭程咬金的队伍还没有传回来半点消息。
徐昶正在忐忑之际,却听前方的斥候传来了消息,——“大总管已进入鲁郡,天黑时便能达到郡城!”
听说父亲徐圆朗马上就要到来,徐昶先是感觉一阵安心,又不由感觉一阵羞愧。
原本以为李靖的主攻方向是鲁郡,想不到他却声东击西拿下了雷泽和郓城,这两城的失去意味着东平已进入了李靖的怀抱;自己坐镇鲁郡,却只眼睁睁地看着这两座城池失去而没有任何的救援行动。。。。。。
真是尸位素餐啊!
最让徐昶感觉郁闷的还不是不去救援东平,而是去偷袭程咬金的周文举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难道是全军覆没?
想到战意高昂、信誓旦旦的周文举时,徐昶也感觉到了一丝困惑。
鲁郡的一众将领也都分享了最新的战报,他们此时自然是不知说什么才好,但他们的脸上写着的满满都是担忧。
而时间,在他们的对坐无语中慢慢消磨,太阳很快就落入了西山之后。
徐昶派去金乡的探子仍然没有回转,而徐圆朗到来的消息却传了过来,他理所当然地带着鲁郡的将领上了城头,准备出城迎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徐圆朗的大队人马终于到了城门口,徐昶当即命人大开城门,战战兢兢地带领着鲁郡的将领从门口迎了出去。
徐圆朗此时脸色阴沉,勒马望向鲁郡城门口,心中也不知做何所想。
徐昶心中忐忑,牵马近前后强笑道,“父亲亲自前来,孩儿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只是没有远迎,实在是。。。。。。”
徐圆朗对儿子这一套显然不感冒,当即打断他的虚礼,不满地问道,“目前鲁郡是什么情况!”
徐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需要面对,只得低头强撑道,“父亲请先随孩儿进城,孩儿慢慢向您禀报吧。”
徐圆朗对儿子的担当显然有些不满,摇了摇头后终于叹了口气,尔后望了一眼身旁那高高瘦瘦的汉子道,“世彻,你把目前云中军的动向通报一下吧。。。。。”
532战斗不息
徐昶当然不会忘记刘世彻是徐圆朗手下的第一谋士,此刻看着他与父亲同时出现在鲁郡,心中的震惊自是无与伦比。
刘世彻倒像是不知徐昶心中所想似的,当即娓娓道来,“根据线报,苏游撤出山东是回去立国称帝去了,他离开的时候留在山东的兵力共有五万之众,皆由李靖统领。半个月前,李靖的本部两万人马从北海撤出,正式对咱们的地盘形成了包围圈。。。。。。”
徐昶暗暗点头,这些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却听刘世彻继续说道,“眼下的情况,是李靖的手下大将薛万彻用了一天的时间攻下雷泽城,刘黑闼用了半天的时间拿下郓城,随之东平尽在李靖的掌握之中,而他动用的兵力不足两万,但在战斗中使用了会发出震天响声且能造成大规模破坏力的武器。。。。。。”
“父亲,多怪孩儿督战不利,还请爹爹重责!”听到这,徐昶当即向徐圆朗跪倒请罪,但看着徐圆朗默然无语之后,他又分辨道,“可鲁郡亦是陷入了李靖的包围圈中,光是东面的瓦岗军就有几万之众。。。。。。”
徐圆朗对儿子的夸大其词稍有不满,哼了一声后摇头道,“瓦岗军与东都军自偃师之战后,受到王世充和杜伏威的积压,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分出几万的兵力?”
听着徐圆朗的冷哼,徐昶有些焦急地喊道,“父亲,孩儿不是推卸责任,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徐圆朗转头看向刘世彻,后者则面无表情地说道,“此前驻扎在金乡的程咬金,兵力不过五六千人罢了,大概是因为他得知总管亲自率兵前来的消息,目前已撤出了金乡。”
听到刘世彻此言,徐昶根本就不相信,此前他可是数次派出斥候探查,每次都看到瓦岗军大规模增援的啊,难道他玩的是空城计?
对了,既然刘世彻已得知程咬金撤军的消息,那么周文举现在呢?
仿佛是看穿了徐昶的心思,徐圆朗叹了口气道,“孩子,你中了李靖的疑兵之计啊,他这是明取鲁郡,暗夺东平啊;程咬金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运用昼伏夜出之法循环用兵,这才造成了不断增援的假象,不然也不会牵扯住你了。。。。。。你们若是用正兵对付程咬金的话,简直易如反掌,偏偏是使用偷袭的法子,反倒落入了他的圈套。。。。。。”
听着徐圆朗这事后诸葛的说法,徐昶的脑子顿时“嗡”地响了一声,不仅仅是因为程咬金只用了五六千之众就欺骗了自己,更因为周文举的有去无回!
徐昶不由地失声道,“周文举。。。。。。”
徐圆朗接口道,“周文举中了程咬金的伏击,最后率领剩下的七八百恩投降了瓦岗军。我们目前失去了东平以及三员大将,情形不容乐观!”
“孩儿百死不能恕罪,还请父亲重罚。”徐昶听着徐圆朗不带任何感**彩的通报,心中不由一阵悲哀,自己在李靖、薛万彻、刘黑闼、程咬金这些人面前,实在是太嫩了。
徐圆朗此时亲来鲁郡,倒不是为了责怪儿子来的,此时又见他实在虚心,当即翻身下马拉起了他的手臂,“人谁无错?为父希望你能够愈挫愈勇,在战斗中不断成长!李渊的儿子李世民之前不也在浅水原遭遇薛举后败得只剩下一队护卫吗?可他重新再来后顶住了压力,一雪前耻!现在谁还会在乎他曾经败过?”
徐昶听了父亲这番话,当即又振奋起来,真正是生下来就能打仗的人有几?一次两次失败算得了什么?
常胜将军固然让人尊敬,最重要的却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打胜仗。
只要最后一场仗能赢,所有的失败都能翻盘。
对儿子一番开导之后,徐圆朗又拱手对跟在儿子后面来迎接自己的众将抱拳道,“诸位兄弟,昶儿年幼,有负众兄弟的爱戴,若有不对的地方,徐某当求为他赔罪。”
众将一齐跪倒,异口同声道,“总管言重。”
刘世彻随后说道,“眼下的局势已十分明朗,正是李靖亡我之心不死,值此败军之际危难之中,我等应当同仇敌忾,共抗云中军!”
刘世彻所言,显然是徐圆朗想要对众人说的,在场众人此时俱都齐声高呼道,“我等当同仇敌忾,共抗云中军!”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高亢,一扫颓唐之意。
徐圆朗缓缓点头,深施一礼,抬头望向北方,双眸却带了忧虑之意。
徐圆朗带着五万精兵从任城到达鲁郡,意味着鲁郡的总兵力已达到了十三万之众,这个数字相当于徐圆朗手下士卒的九成,亦是李靖所掌握的兵力的两倍有余。
随后,徐圆朗依靠地势山形,在昭湖深沟高垒铸出防护,又在任城、兖州拉出一道弧形的防御,摆明了东平郡虽失,可鲁郡寸土不让的架势。
兵力强壮,又是主场作战,但徐圆朗还是对自己的前途看不到什么希望。
天时上,如今已进入收获季节,李靖的大军就算不就地取材,也根本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地利上,阵线拉得太长了,对防守一方很不利;人和上,李靖的谋略以及目前云中军的甲具武器都高出徐家军不少。。。。。。
以上当然是徐圆朗的想法,就李靖的看法,他也实在不太愿意打硬仗,不太喜欢“一将功成万骨枯”,更重要的是刚刚建立的云中国目前的首要任务不是扩张地盘,而是稳固和建设已经解放的地区。
基于以上原因,李靖在获取东平之后就给三山写了信,并就此与徐家军胶着下来。
苏游得到李靖的信时,自然是当好消息来看的,如今他的地盘已足够宽广,对于一城一池的得失他已不太放在心上。
苏游最愿意看到的,当然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建立起来的国。
如果一切还是按照旧友的秩序行进着,那自己又何必参与这乱世?
就在苏游收到李靖的汇报时,太原郡的战役也有了新的变化。
刘武周扫清了晋阳城周边的小城之后,与晋阳的李元吉胶着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意识到了粮草的问题。
面对缺粮的问题,解决的方案多种多样,一是率军北返,放弃攻击晋阳返回马邑;二是强攻晋阳,抢夺城内的粮草;三是放弃晋阳转道南下,进取河东之地,使晋阳成为孤城。。。。。
第一个意见首先就被否决了,刘武周处心积虑南下,如今太原郡除了晋阳城之外已尽在手中,怎么可能北返?
至于强攻晋阳城,又实在不现实,尽管城内的守军只有三万多人,尽管刘武周还带着从苏游处借来的秘密部队;可晋阳的城池实在太过高大了,而晋阳的城门也早就用石头堵住了。
无论是怕城墙还是炸城门,都不是现实的事。
第三个转道南下的主意,倒的确适合刘武周;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主意之后,刘武周开始命令大军三班倒地与城外的百姓开始抢收粮食。
李靖所领的大军是仁义之师,刘武周所领的却是贼军,所以注定不按常理出牌。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但刘武周不是来帮忙的,而是做强盗来的。
于是李元吉与窦诞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辖下的百姓,哭喊着与刘武周的大军争夺粮食却无能为力;理所当然的,如果太原之地还能保存的话,长安方面怕是只能免税几年来安抚这些老板姓了。
百姓们的喜怒,李元吉并不放在心上,可刘武周的大军抢了百姓的粮食转道南下的意图却让李元吉内心胶着起来。
太原可是河东的门户啊,如今刘武周的大军却直接放弃晋阳,南下河东去了。
面对刘武周这种视晋阳三万大军如无物的骄傲,李元吉内心中无数次天人交战,想要就此搬开城门口的石头,冲出城去打刘武周一个措手不及。
可就算城中所有精锐空城而出,自己一方也不过三万之众而已,自己这三万人能是刘武周这十来万大军的对手吗?
作为一个标准的古代人,李元吉不会像苏游一样对数字天生敏感,事实上用三万大军破十万大军的战役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李渊当年在河东镇压群盗的时候带的便只有三万大军,可消灭十余万的盗贼不知有多少股;张须陀、杨善会、王世充、薛世雄这些名将所领的大军亦不过两三万人,但他们当年击败的十余万的盗贼亦不是一次两次了。
把刘武周当成了一般盗贼之后,李元吉的信心当即膨胀起来,他不仅要派兵出城追杀刘武周,更要亲自带领大军前往。
窦诞等人自然不容李元吉有失,为了劝阻他息怒甚至连头都磕破了,李元吉有了这台阶下,怒气终于慢慢消了下去。
到得七月底时候,北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李元霸带领三万大军从雁门杀到了刘武周的领地,目前正在攻打刘武周的老巢马邑!
这个消息对刘武周而言简直就是当头棒喝,如果马邑被李元霸攻克的话,自己能去哪里栖身?
李元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又急又喜。
急的是李玄霸又立大功,自己却毫无收获;喜的是刘武周马上就要失去根据地,终将变成孤魂野鬼,这时候岂非自己收割人头的时候?
532狭路相逢
得到了李玄霸正在进攻马邑之时,李元吉也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战机,而后果断下令让晋阳城内的士卒悄悄搬开了堆在晋阳城北门的石头。
李元吉心中想的,自然是要在刘武周大军急着回马邑之际自己从城中给他们致命一击。
而这个机会只在三天后就来临,一如李元吉所料,刘武周得知李玄霸从雁门南下的消息之后,当即便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止住了南下的步伐,而后便看到十余万大军如奔丧一般往北而去。
定杨军才刚刚经过晋阳城,李元吉便亲帅两万精锐追了过去,准备与李玄霸的大军给定杨军来一个前后夹击。
得到李元吉出城的消息之后,苑君璋顿时心中一动。
“如今李元吉的两万大军追了出来,也就意味着他下令搬开了堵住城门口的大石,这是否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