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亮兵器吧,少年。”苏游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也不扭捏作态,随即举起了球杆朗声说道,不过球杆显然不是兵器。
“战吧!”苏游身后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苏游这边的人基本都是当日与宇文成都的纵横队争夺冠亚军的阵容,如今有机会一雪前耻,自是不会错过。剩余的梁师都与鱼在河两人,梁师都也曾在四强赛中输给了宇文成都,此时的心情自然和其他人一般;剩下的鱼在河倒是早就盼望过与宇文成都一战了,却被梁师都的龙腾挡在了四强之外。
“管理学上有一个木桶理由,即木桶的容量由最短的那根木板决定,这也叫短板定律,如果没有武周兄,那这根短板就是我,武周兄,任重而道远啊。”苏游拍了拍刘武周的肩膀,随即示意他过去与其余十一人互相介绍去了,而他则与李靖开始研究起战术来。
十三人的对抗,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未曾经历过,但他们更加没有经历过的是二十人的对抗。
梁师都鱼在河以及刘武周三人正在与队里的其余九人互相介绍,苏游却在与李靖在商量着十三人对抗的战术,他们之前的确想过与宇文成都难免会有一战,但却没想过所有球员都要上场,而他们这两个狗头军师,或者说教练人员也不例外。
至于队内如今与梁师都鱼在河寒暄着的九人,又分成了三伙,——李建成李孝恭柴绍三人属于门阀势力,他们被迫与苏游联盟实际上是出于利益考虑;罗艺韦挺王珪三人则属于另一个组织,他们与苏游的交易其实已经到了头,之所以如今还继续追随苏游,只不过是为追求更大的利益罢了,他们的性质其实与李建成他们一样。
剩下的三人裴元庆来整与程咬金,他们也不能说就一定是苏游的人,毕竟裴元庆当初结交苏游时有为裴雨燕打算的可能,而如今裴雨燕这层关系显然已经存在了。那么,裴元庆如今还继续待下去的可能,也无非是为了靠自己的实力混得一官半职罢了,这说明他有他的骄傲。
苏游的自己人,或许只有程咬金以及来整李靖刘武周四人而已;当然,裴元庆以及梁师都鱼在河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咱们的个人能力相比对方并不算弱,或许这个人能力足够弥补配合上的不足了。”说到与宇文成都等人的对抗,李靖充满了信心。
“关键还是要把二十人队的配置定下来,他们十三个人的配合毋庸置疑,所以必定有一个阵容是十三加七的,区别只在于咱们的七个人是攻是守;至于说到其他的人员配置方案,则要等到汇合涿郡五虎后才能定下来。”苏游也点了点头,他现在想做的只是把李建成等三人边缘化,因为他们三人最终与苏游的结果必将是分道扬镳,而其他人则可能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把咱们的人安排在前线?”李靖闻弦歌而知雅意,低低地说道。
苏游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李靖在几息之后便已有了自己的决定,随即拍了几下手掌引起诸人注意后便开口说道,“来,咱们先说一下阵型以及诸位的位置,我再强调一下诸位的主要职责……”
“诸位都明白明白该做什么了吗?”等到李靖说完,众人纷纷点头之际,苏游又强调了一句。
“明白了。”众人有人欢喜有人忧,回答的声音也是参差不齐。
“今天的阵型只是暂时的,具体的安排还看训练的结果如何,如果哪位对药师的安排不满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没有?那咱们就开始吧!”苏游对于众人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于是责问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待看到没有人出声,便举起了球杆。
“必胜!”原风云队的队员都知道苏游需要的是什么,随即纷纷举起球杆,但声音还是有些不齐。
“必胜!”“必胜!”……
口号喊了几遍之后,众人一时兽血沸腾,战斗也随之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宇文成都第一时间已经发现了刘武周这个弱点,但刘武周显然只是酱油角色,虽然他与李靖同在中场,但却如后卫一般清闲。
鱼在河与梁师都有感于苏游的尊重,暂时放弃了本该有的宿仇,竟然刚上场就联合起来摆了宇文成都一道,再加之裴元庆的配合,几个回合下来球已经逼近了宇文成都一方的底线。
“进攻!”“进攻!”
此时苏游队中的人也并不全能理解手势,再说前线进攻的三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看李靖与苏游的手势,但后卫线罗艺李孝恭等人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再次深深刺激了他们。
“当”的一声,裴元庆的球杆再次与宇文成都的球杆撞到了一起,他们今天已经交手了无数个回合,但苏游来之前裴元庆一直躲躲闪闪,这次有了小伙伴们撑腰,竟然一时爆发出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宇文成都虎口一麻,心中暗道,“这厮刚才一直在隐藏实力吗?”
宇文成都正在发愣,鱼在河已经从旁抄了过来,再次把球抢走以后传给了梁师都,梁师都接球后看看前方无人,随即拍马拖着球往球门方向一路冲了进去。
“球进了!”
梁师都先下一城,宇文成都一方发球后轻易地冲过了刘武周与李靖的中场,但到了后场线时却遭遇了来整与程咬金以及罗艺韦挺王珪和李孝恭李建成柴绍等人的层层阻击,于是结果并没有像当日的冠军之战一般无往而不利。
宇文成都最后品尝了难得的一败,而裴元庆等人也明白了三人同心的重要性。
苏游与宇文成都的十三人对决结束以后,双方变成了一方,而真正的二十人阵容也拉开了新的篇章……
139炎炎夏日
接下来的一周显然是忙碌的七天,国家马球队中最最刻苦的一个要算刘武周了,队中其余二十六人都只是上下午各训练一个时辰,刘武周则连续七天都超过了六个时辰的练球时间,他也懂得“勤能补拙”的道理。
七天之中有过一场雨,雨后便正式进入了盛夏,天气一日更比一日炎热。
杨广和百官便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北巡相关的各种事宜。
五月十五,杨广正式离开了东都。
但这离开显得雷声大雨点小,杨广并没有在万众瞩目中穿城而过,而是在平常的早朝时间悄悄地出了城,汇合了二十万大军后便直接走向了下一站。
队伍越往北走,似乎太阳与地面的距离就越近。杨广坐在特制的马车里,虽然不至于有颠簸之感,但一路风尘仆仆,也颇感艰辛;他的随行人员则更多地低声抱怨了起来,这趟旅途的舒适度比起当日下江都,实有云泥之别。
“梓潼,你受苦了。”杨广看着身边不时用香巾擦汗的萧碧落,笑着说道。
“能跟陛下在一起,臣妾何苦之有?不过众臣似乎并不都能理解陛下此行的真正意义。”萧碧落摇了摇头,她说的倒多半是心里话,能与心爱的男人相守,奔波之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句俗语叫‘屁股决定脑袋’,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只看得到朕奴役百万劳力挖河修路了,却又怎能理解朕的本意是要沟通南北,以求实现真正的南北统一呢?”听了萧碧落之语,杨广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便痛心疾首地对那帮闲人的胡言乱语摇起了头来。
“陛下之言,也不尽然。或许正是他们明了陛下的本意,才会说出反对之语吧。譬如当日陛下要迁都洛阳,关陇势力便一力反对,究其原因还是他们怕既得的利益受到冲击,怕他们失去对朝堂的控制;陛下频繁征发劳役,自然就给了那帮小人攻击的借口。”萧碧落点了点头,国家大事她不是十分了解,但她能感受到杨广登基后受到的各方压力。
“当日契丹寇营州时,朕便决意北巡,无奈当时正在江都,想不到回东都后便是俗事缠身,这一耽误便又是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半以来,长城外各处势力风起云涌,特别是高丽……”
杨广说高丽时,不免想到了两国十年多年前的那次交战,如果当年大隋降服了高丽的话,杨广的涿郡之行或许就没有太大的必要。
“陛下有征高丽之心,臣妾自能理解;高丽的狼子野心是众所周知的,但高丽的国力却比林邑与契丹更为强大啊。”萧碧落点了点头,她对于杨广的性子是了解的,随即举了征林邑和大败契丹之事。
征林邑是大业元年的事,当年征林邑的战役从筹备到凯旋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可是大胜后的大隋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因此而牺牲的士兵十之五六都死于水土不服。
至于契丹,则是全靠当日韦云起拿了杨广的金牌去突厥借兵,算是以大隋一人之力大败了突厥。
高丽呢?高丽显然不是个软柿子,要不当年杨谅就不会久攻不下了。
“朕自有分寸。此涿郡之行,也有探路之意,朕打算在这三年之内挖通一条涿州通往东都的运河,只要有了运河,运兵运粮都不再是难题了;如果有这运河,你我又何至于受此颠簸之苦?”
杨广哈哈一笑,显然是觉得萧碧落对高丽高看一眼了,事实上目前的一切仍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挖运河?请陛下三思啊!”萧碧落一听杨广提起要挖一条连通涿郡和东都的运河,竟有些大惊失色;从修东都开始,继而是挖运河建粮仓,这几年动用的劳力实在是有些多了;如今为了北巡又再次动用了几十万山东山西的劳役,虽然有的是商人雇佣,但如今正是麦子成熟之时啊。
如果再挖运河的话……
萧碧落不太敢想象下去,像这样频繁地、大范围地征劳役,是动摇国本之举;杨广的确是有些心急了,要实现他的大业需要做的事会有很多很多,但人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梓潼放心好了。大隋与高丽如今虚与委蛇,真要到撕破脸进入敌对状态至少还有三五年的时间,朕正好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做做准备。”
杨广不再谈论运河之事,萧碧落也不失时机地拿起了一颗小拇指般大小的鲜红的樱桃轻轻地放入口中,哪知此时马车却是一顿,樱桃差点从她手上掉了下来。
“启秉陛下,有一匹拉车的马因天气太过炎热而累到了。”杨广正想问问马车停下的原因,去听帘外一个护卫高声报告了情况。
“那原地休息吧!”杨广随即下了号令,又拿起了桌案上的一片西瓜,不过那盘被太阳烤了半天的西瓜味道真不怎么样,要不是因为这瓜跟了他一路,说不定他刚吃下去的那一口都会吐出来,但现在他却把整片都吃完了。
“王义,把这些凉瓜拿下去让人分食了罢!给朕的马球队也分十个!”杨广深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随即把自己不爱吃的西瓜送给了其余的随行人员。
“这……如果这凉瓜用冰镇一下,那就爽了!”裴元庆看着那已经切开了的瓜,却发现大家都没什么**的时候,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这玩意被太阳晒过之后味道真心不怎么样,但这凉瓜是皇帝御赐下来,即便不爱吃也不能扔啊。
“谁说不是呢?但这路上哪有什么冰?你以为这是东都啊!”程咬金撇了撇嘴。
此时正值盛夏,想吃冰镇凉瓜的确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即便是帝王也不行。
早在商代,中国就有冬天藏纳冰块于冰窖之中夏天取用的风俗。周代的官府设有专门管理此事的官吏,称为“凌人”,并建有窖冰的“冰井”。关于此,《诗经》、《魏志》、《宋朝会要》中皆有记载。
北方地区冬令藏冰,次年夏令取出,由官府颁赐臣下,称为“颁冰”,“赐冰”,此俗为古代政令中重要的一项。后来都中或是北方的大户人家也都建有地窖储冰以备来年夏天,所以夏天在东都想喝一杯冰镇的三勒浆并非难事,想吃上冰镇的凉瓜也只是多花点银钱就能办到了。
可如今,苏游等人正在临近涿郡的路上,他们此际停留之地连取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冰?
“冰?制冰?”苏游嘀咕了几句,随即点了点头。
“先生,你笑什么呢?”程咬金看着苏游脸上诡异的笑容,还以为自己刚才讥讽裴元庆引起了他的不满,随即用疑问引发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刚才不是想要冰嘛?或许我有办法了。咬金,你去找随行的医生找点硝石来,越多越好。”苏游点了点头,又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硝”字。
苏游想到的办法,自然就是化学中的“用硝石制冰”了,硝石溶解时需要吸收大量的热量,足以使水凝结成冰,这个实验苏游在高中的化学课上就亲手做过,所以此刻亦是把握十足。
程咬金去后,苏游先准备好了大小两只碗,大腕是为了溶解硝石之用,小碗当然就是目标物了,也就是试验成功后所得的盛冰的器皿。
“这是硝石?”苏游把程咬金讨来的硝倒了一半到盛了水的大腕中,可是揭开盖子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芒硝吧!”苏游恍然大悟,硝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钾,而芒硝的主要成分则是硫酸钠,两者都在中药上有大用,但芒硝的作用更为广泛,显然现在他是弄巧成拙了。
事实上人们在生产火药时开采出硝石要到唐朝末年了,也就是将近两百多年以后。也正是唐朝人发现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使水降温到结冰,从此才有夏天制冰之法。
随后,聪明的买卖人逐渐把糖加到冰里吸引顾客;到了宋代,市场上冷食的花样日益繁多,商家还在里面加上水果或果汁,甚至在冰中加上果浆和牛奶,这和现代的冰淇淋十分相似,换言之,这也就是当代冰淇淋乃至哈根达斯的鼻祖。
十三世纪,马可波罗把这种冰淇淋的制造方法带回了意大利,后又传至法国。卡特琳皇后的一位私人厨师在此基础上研制出掺入奶油、牛奶、香料的半固体冰淇淋并刻上花纹,这种甜品大受贵族阶层欢迎并迅速流传开来,而后日新月异发展成现在品牌繁多的冰淇淋。不过无论如何,没有宋代的“冰酪”,就没有今天的哈根达斯。
苏游想要称为“制冰”的鼻祖,却因错用了材料而遇到了小小的挫折,不过寻找硝石对苏游来说并非难事,因为他们的下一站便是涿郡了。
涿郡的遗址与后世的北京离得并不太远,而苏游恰好在北京上了四年的大学,或者说苏游在北京被大学上了四年。四年的时间,苏游并没有做出什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但他却可以说他游遍了北京周边的上百处历史古迹以及大自然形成的盛景。
凑巧的是,苏游至今也还记得有一处溶洞中裸露着大量的硝石,而那个地方离涿郡并不远。
“怎么才能突然发现硝石矿却又不让人知道我早就在涿郡这一亩三分地呆过呢?”苏游正在给“制冰”这种新生事物凭空出现找可能性时,杨广的北巡队伍已经走到了涿郡的前哨。
涿郡的太守崔弘升以及郡丞薛世雄等人也已早早到了城郊。
崔弘升与兄长崔弘度以军功加官进爵;后来崔弘度之女嫁给了杨勇,待杨勇获罪后兄弟两因连坐而被免,随后崔弘度辞世,杨广阴差阳错地启用了崔弘升……
140点石成冰
崔弘升容颜威武,身量高大,虽已年过五旬,却仍能让人一眼就发现他的不凡;他的身后站着的便是郡丞薛世雄,而薛世雄身后则是苏游早就见过的燕云十八骑。
“恭迎陛下莅临齐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崔弘度没有说多余的话,随着他的指令,整齐的山呼声惊天动地。
“诸位都辛苦了,平身!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