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陈莹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萧隐拿出一颗药丸; 自己也吞了下去。
这么的冷静,熟稔,他是不是已经经历过无数回了?
“是谁要杀你?”陈莹好奇。
“想杀本王的人多如牛毛……”萧隐瞄她一眼; “好比蒋震申。”
“那不是没有王法了!”
“王法可不是谁都会遵守的,你还不知道吗?”
陈莹抿住了唇。
她是领教过了; 不管是蒋震申,还是刘云珍,他们显然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的,还有眼前这个人,她轻轻撇了撇唇:“王爷又何尝不是?”
萧隐挑眉; 伸手将肩头的暗器□□。
刚才那一幕,着实都吓到了众人,暗器虽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彩云石燕甚至都滚到了麦田里; 爬起来时,满身泥泞。
陈敏与吕氏在最前面还好一些,她蹬蹬蹬的跑过来:“堂姐,你没有事情吧?大伯母都要着急死了,让我过来看看!”说话间; 看到陈莹脸上的血,叫道,“堂姐,你受伤了?你还有哪里伤到了吗?走; 我们快些去看大夫!”
陈莹怕母亲担心,连忙往前走,只是走得几步又回过头来。
见她朝自己看,萧隐调侃道:“难道你是在担心本王吗?”
谁担心他!
陈莹脸一红,转身走了,但她不能忘记刚才暗器射来的时候,是他将她护周全的,若没有他,只怕自己会被射成了个筛子。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萧隐,她也不会被牵连,那些人可是冲着他来的。他又拉住她不放,不然她可能早就走远了,兴许脸都不会破呢!
管他作甚!
她朝母亲快步走去。
看到女儿,吕氏松了口气,只见到她脸花了,又心痛。
“很浅,可能两日就好了。”陈莹笑着道,“娘,我们先给你治伤罢。”她吩咐小厮快些抬轿,离开这危险之地。
吕氏摔得不严重,就是小腿的筋扭着了,跌打大夫开了药酒,让陈莹每日予吕氏揉几次,便是好了,至于陈莹脸上的伤,大夫都没有管,只让她不要去挠。
几人很快就回了农庄。
刚才田埂上出了这种事,弄出两拨人打起来,已经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老夫人也知道了,见到他们便是问:“真有人偷袭豫王吗?”
陈敏抢着道:“是啊,祖母您是没瞧见,那暗器好像蝗虫似的飞来飞去,把我都吓傻了,幸好王爷好身手,不然堂姐要遭殃!”她还发现一桩秘密,“原来王爷平日里带了好些护卫的,只是藏着看不见,那些人也真厉害,怎么钻到空子的?”
老夫人听得惊险,轻吁一口气道:“说起偷袭,京都都出过好几回了,王家的老爷子回乡探亲便是死在路上,还有以前的吏部尚书,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便是有一把飞剑……”盯在喉头,太过吓人了,想到几个孙女孙儿还小,老夫人收了口,“这些事情,还是不说了。”
吊胃口可不好,陈敏叫道:“祖母,我还想听呢。”
“听什么,快回屋里洗洗吧,瞧你们一个个出去一趟都跟泥猴似的。”老夫人催促。
陈敏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告辞。
老夫人留吕氏说话。
“你伤得重不重?要是严重,这几日就不要起来了,反正几个孩子都听莹莹的话,他们要去游玩,也不会有什么。”
“不严重。”吕氏低头道,“说是很快就好的。”
她穿着这一身裙衫,真是像个姑娘家,想到小厮回来禀告的话,老夫人淡淡道:“听说你们遇到豫王的表舅了?”
想到那男人握在手臂上的力度,吕氏脸色略有些发白,她轻声道:“是。”
三十来岁的女人了,还是没有一点妇人的精明气,仍如以前那般的柔弱,老夫人眉头拧了拧,心想吕氏便是这幅样子,才让大儿子丢了魂一样。这回出去,又使得荣安伯动手动脚,幸好没有被外人看见,不然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这荣安伯也是,没个体统,难道还想纳两个孩子的娘做妾不成?
老夫人道:“你好好养着吧,没事儿别出门了。”
吕氏点点头。
老夫人端起凉茶喝一口,沉吟片刻问道:“打起来的时候,莹莹是跟豫王在一起吗,我听小厮说,他们两个一直走在后面,肩并肩的。这豫王,你们往前应该不认识罢?”
吕氏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浮山这种地方,最大的官儿就是知府了,哪里会有王爷来。
没有往前的交情,光是见过一两回面,这豫王就看上自家孙女儿了吗?不止萧姑娘请了去王府,他又来家里的农庄,老夫人暗自啧啧两声,心想这大孙女儿命贵啊,先是沈家,后是豫王府,一家高过一家,指不定真有可能做上王妃呢。
她喜上眉梢。
萧隐回到庄上,将占了血的骑射服脱下来,扔在桐木的衣架上。
伤口小,却有些深,他抹了金创药在上面。
李综进来禀告:“寻到三人……”
“死了吗?”萧隐挑眉。
李综垂首:“是。”
都是些死士,一旦发现有被抓到的危险,便是先行夺了自己的命。
萧隐穿上中衣,坐下来道:“恐怕是江湖人士,这等暗器不是出自军中的,你派人去查一查,”他顿一顿,“蒋震申在元洲自身难保,应不是他,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不是江西那些官员?”李综道,“被罢黜的李大人,听说他弟弟曾经是南山派的弟子。”
他前阵子彻查吏部,揪出了好些人,结党营私最严重的便是江西的那些官员,聚在一起暗地里称什么派,党同伐异,兴风作浪,只都是些文人,便是沾亲带故的有些江湖关系,也不至于真有这种胆子。
萧隐摇摇头,兴许是因别的。
梁国外敌环视时,他常年驻守边疆,对别人没有什么妨碍,可一旦回到京都,就不一样了,可能他对有些人造成了太大的威胁。
他摆摆手让李综出去。
闭起眼睛,正想歇息会儿,他突然想到之前陈莹说的话,她要请他吃鱼。
她钓得鱼!
萧隐一下站了起来,拿起件湖绿色的夏袍披在身上走出去。
临到门口,竟遇到萧月兰与齐月。
两个小姑娘显然是要来农庄住一阵子的,车上竟然带了许多的行李。
“哥哥,”萧月兰笑道,“你果真在这里!”
见到这妹妹,萧隐沉了沉脸色。
上回她冒然训斥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只信陈莹的话,他还记着呢,淡淡道:“你来做甚?你不是说不喜欢出门么,怎么来庄上了?”
“难得出来,也不错。”萧月兰打量他一眼,“哥哥要去哪里?”
“你问了作甚。”萧隐心想,他是不会告诉萧月兰他要去见陈莹的,不然妹妹肯定会跟过来,谁知道她又会胡说什么。
萧月兰看他好像心情不好,也不敢太过招惹,加之路上坐马车累了,便是没有再管,只让下人们把行李抬进去。
萧隐径直走去陈家的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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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吃烤食,主子们坐在廊下有奴婢们扇风纳凉,下人们可是热得满脸滚汗。
见烟滚滚的,陈莹说道:“也别烤多少了,这些鱼,还有些肉够了,吃多了小心上火,反正还有厨房炖得汤呢。”
陈敏吃得满嘴的油,又给陈佑,陈彰拿了好些,笑道:“是了,不能吃太撑了,不然别的吃不下去,堂姐,我们明儿再去吧,我今日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她这种性子,坐不住,便是再去几天也不会钓到的,陈莹斜睨她一眼。
外面有个小丫环过来禀告:“姑娘,王爷来了。”
刚才才发生偷袭的事情,他不去查么,还来庄上?陈莹站起来,拍掉裙衫上沾到的碳灰,就见萧隐已经走到了廊下。
他换掉了骑射服,踏步而来,看起来除了肩头也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陈莹上前行礼:“王爷,抓到嫌犯了吗?”
“死了。”他言简意赅,瞄一眼院中的狼藉,他们好像才吃过东西。
可她不是说请他吃鱼吗?
萧隐道:“你的鱼呢?”
陈莹一怔。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问她要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王爷有多饿呢!
不过这确实是自己早前说过的话,她不否认,陈莹蹲下来将盘子里最后剩余的一条小鱼递到萧隐面前:“才烤好的,王爷请用。”
巴掌般的一条鱼,烤得浑身漆黑,隐隐透出一点焦香,萧隐眼眸眯起来。
他今日救过她,还带伤过来,她就给他吃这个?
☆、039
他怒意上来; 恨不得将盘子摔在地上,可陈莹好像丝毫的没有察觉,端着盘子; 十分好客的等他享用烤鱼。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还能装出如此天真的样子。
萧隐挑眉; 将鱼接过来,就在陈莹要走开的时候,扣住她手臂猛地往前一拉。
太过突然,陈莹是女子,本就没有多大的力气; 哪里禁得住他的袭击,没站稳,差些撞入他的胸膛,惊得瞪圆了眼睛。
萧隐贴在她耳边道:“本王要真吃了这鱼,你可知道后果?”
男人的呼吸径直落在脸颊上; 有些发痒,陈莹脸红了,她是存了戏弄的心,谁让萧隐仗着家世无法无天,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她没有法子对付,便是在这种小事儿上,好比上次在萧月兰面前说的话; 好比这次,小小的使个坏。
陈莹轻叹口气:“烤鱼真就剩这一条了,王爷若嫌弃,小女子也没有办法。”
说得很无奈。
萧隐垂眸看见她小巧的耳垂,近在嘴边,倒是有种咬一口的冲动,就像那日上元节咬她的手腕……他的怒气忽地消退了,为还玉簪来这里,为吃鱼来这里,真正为什么,他心里清楚。手指在她腕上逗留了片刻,他放开来:“本王今日就吃了你这条鱼。”
陈莹差些以为听错了,惊愕的朝他看,却见萧隐真的拿了那条鱼,将外层一剥便放入了嘴里。
没有嫌弃,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
这男人怎么会……想到他平日里的行径,如此张狂,哪里是会为别人委屈他自己的?陈莹一时倒觉得过意不去,讷讷道:“这鱼很不好吃吧,其实厨房还有鱼汤呢。”
见她语气不一样了,萧隐心想这鱼吃得不亏,他微微一笑:“那熬汤的鱼是你钓得吗?”
“是的,有两条鲫鱼,大的恨不得有一尺长。”
“鲫鱼不足为奇,要是你饵料下得好,在白鹤湖可以钓到乌鱼,或者鳜鱼。”萧隐比划了一下,“当然,你的鱼竿得长一些,不要像今日用得那种,太短了,只能在水浅的地方。”
“是吗?”陈莹惊讶,“你还知道这些?”
她以为他只懂得打仗,只懂得欺负人。
萧隐淡淡道:“本王知道的事情很多,”他倾下身子,拉住她声音微沉,“要是你愿意,都可以教你。”
他身上有种药香飘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肩头的伤口,陈莹恍惚间,都没有发现他突然离得那么近。
远处传来老夫人的声音:“王爷来做客,怎么你们如此怠慢?还不请王爷去堂屋坐着?”
好像被冷水泼了般,陈莹一下清醒了,心想她怎么能因为萧隐吃条鱼就改变了态度?他可是豫王!难道还能指望他像沈溶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吗,可就是沈溶,背后都有个沈夫人,她连忙从萧隐身边逃了出去。
手掌感觉到一阵空,萧隐垂下胳膊,懊恼老夫人来得不巧,不然也许陈莹要给他亲手端来鱼汤了!
老夫人刚才听说萧隐来了,便是出来的,正巧瞧见萧隐的动作,好像要将自家孙女儿揽入怀里一样,。他显然是看中了陈莹,老夫人心想,好事儿是好事儿,但诗经里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也得有个求法。
“莹莹,你带敏儿他们进去罢,王爷来庄上,恐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莹听从,连忙招呼陈敏三个从廊下去厢房了。
老夫人这才与萧隐道:“莹莹他们不懂事体,光是知道吃呢,叫王爷笑话了……听说王爷今日遇到偷袭,还受了伤,可严重?”
萧隐来是为陈莹,哪里有闲心与老夫人说话,只碍于老人家的面,不好做得过分,回道:“小伤而已,劳您记挂了。”
“哪里,还未多谢王爷借软轿一事儿呢。”
“不足挂齿。”他越发言简意赅了。
老夫人看出他心不在此地,暗暗好笑,心想陈莹真是像她母亲,容易把人的魂儿勾没了,就是不知这豫王可会就此来提亲?她想着,又有些忧虑起来,恐怕这桩事情定要经过皇后娘娘的首肯。
那自家这大孙女儿是不是还得入宫一趟?
她倒是想得越来越多。
过得一日,萧月兰派人来传话,请陈莹,陈敏去她们庄上坐一坐,生怕陈莹还在为萧隐曾经做过的事情生气,她甚至把萧隐的行踪都告知了,说他今日为要事回了京都。
这个小姑娘十分单纯,又很仗义,陈莹颇是喜欢,只不知她这回请自己去又为什么?她上回是已经说得很是清楚了。
老夫人很高兴:“萧姑娘相请你们便去罢,正好庄上的小厮在山上摘得不少野果,京都也不多见的,你们带过去让萧姑娘尝一尝。礼尚往来,下回也请她过来做客,吃点野味儿。”
她催促姐妹俩快些去。
原是一人一顶轿子,可陈敏却非得要同陈莹一顶,幸好她个头小,陈莹便是答应了。
轿夫们抬着轿子,在狭窄的小路上行走,晃晃悠悠的,陈莹有心思,显得沉默,陈敏盯着她瞧了又瞧,忽地凑到耳边轻声道:“堂姐呀,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做王妃了?”
陈莹一惊:“你混说什么?”
“我怎么浑说了?”陈敏哼了一声,“你看萧姑娘又请你了,还有前日,王爷过来看你……”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萧隐拉堂姐的手,不止如此,还将那么难吃的烤鱼都吃了,她十岁了,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
“你要是王妃,那我就是王妃的堂妹了!”陈敏得意洋洋,“我还是萧姑娘的亲戚,旁人都要羡煞死了呢!”
陈莹都不知说什么。
那天萧隐是做得太过显眼,恐怕不止陈敏,老夫人也是看出来了,今日才那么欢喜,还让她们请萧姑娘过来。可这是八字都没有一撇的,真不知道她们怎么能如此乐观?
再说,萧隐也没有提过什么娶不娶,老夫人竟不怕他到时让自己做妾?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陈莹胡思乱想,与陈敏道:“事关我清誉,你可不能与别人说,王爷为人如何,你是知道的,惯来没有顾忌。至于王妃,那是皇后娘娘说得算的,我们可是连见都没有见过。”
“皇后娘娘与萧姑娘一样,都是好人呢!”陈敏笑嘻嘻道,“堂姐莫要担心,我虽然没见过,但见过的人都说娘娘很是和蔼的。”
沈夫人还很和蔼呢,结果如何?知人知面不知心。
“反正你不准胡说八道,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陈莹沉下脸,“这几日我也不会同你玩。”
见她生气,陈敏忙去拉她袖子,告饶道:“我就今日说这一句,往后再不说了,行吗?”
“会告诉大堂妹吗?”
“不会!”
“婶娘呢?”
“也不会!”
陈莹这才捏捏她的脸,露出笑来。
与陈家的农庄相比,萧家的农庄真是好像园林一样,依山伴湖,美不胜收,沿途甚至有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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