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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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桐-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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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婆子极口称赞,曲大姑娘咬着嘴唇,“这位姜伯爷可还好?”
    “好!绥宁伯府可是京城数得着的清贵人家,正正经经的世袭伯府,这世袭的爵位,满天下哪有几家?哪能不好?”贾婆子一边说,一边紧盯着曲大姑娘的神情。
    “那怎么会……我要去京城!我得亲自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大姑娘主意拿的极快。
    “大姑娘,”贾婆子轻轻叹了口气,“老爷走了那么多年,这事……唉,谁知道人家认不认。”
    “再怎么着,他们也得讲理!”曲大姑娘小心翼翼的收起大红泥金贴子,“你陪我进京。”
    “好!”贾婆子一脸赞赏的看着曲大姑娘,“就冲大姑娘这份果断,就不是一般人,大姑娘放心,老奴陪您走这一趟,无论如何,就算想到最坏,他家姜家也得给大姑娘一个交待才行,伯府怎么了?伯府也得讲国法。”
    “嗯。”曲大姑娘小心包起那份泥金贴子,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干脆抱在怀里,“我去跟阿娘说。”
    吴太太听曲大姑娘和贾婆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完,脸色青白,泪如雨下,好半天才透过口气,“可怜你阿爹……你阿爹要是还活着,我的娇儿,你怎么会受这些苦?”
    “我要去京城,立刻就走。”曲大姑娘极不耐烦的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阿娘,打断了她阿娘的哭诉道。
    “我的娇儿,你阿爹不在了,那是伯府,世袭的伯府,云彩眼里的人家,只怕人家……娇娇儿,咱们一直住在这青杨镇,要是有心,早就找来了,算了,如今贾嬷嬷带了这三千两银子来,阿娘给你备份嫁妆,就在这青杨镇……”
    “我要去京城!现在就走,银子,”曲大姑娘脸上的不耐烦更重,呼的站起来,居高临下宣布道:“我拿三千两走,余下的给你留着,现在就走。”
    “娇娇儿,你听阿娘说,娇儿啊……”吴太太急的站起来,胡乱挥着手乱摸,曲大姑娘理也不理她娘,转身出了门,扬声叫小锁,“小锁,赶紧收拾东西,把东西全带上,跟我出门,嬷嬷去雇辆车。”
    “大姑娘,大姑娘!急不得。”贾婆子紧几步赶上曲大姑娘,“大姑娘听我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再说,那伯府就在京城,跑不了,咱们得安排好,大姑娘,您听我说,头一件,大姑娘娇弱,这一路北上,坐车不行,大姑娘受不住,得雇只船,还有人手,大姑娘这样的人品美貌,没几个妥当的人手护卫可怎么行?还有太太,太太也得安排好,大姑娘听我说,不能让人说出闲话,大姑娘,万一被人挑了不孝的错处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贾婆子跟在曲大姑娘后面,一边走一边说,曲大姑娘站住,转回身,直直的看着贾婆子,“你能这样诚心待我,以后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得大姑娘这句话,老奴就是为姑娘死了,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贾婆子一脸激动,深曲膝到底,赶紧表态。
    曲大姑娘满意的嗯了一声,“你进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
    邢府尹被姜焕璋的傲然无礼惹出一肚皮火,不过没等姜焕璋走出府衙,他这火气就消的差不多了。
    杨舅爷脱衣服发疯这事,前前后后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其实是一件小事,不过现在,那两位尊贵无比的爷都是存心要拿这件事作伐闹事,那这件事,就不是小事了。
    谁知道那两位爷手里都捏着什么牌,又要打成什么局?
    至于晋王爷,邢府尹嘴角往下扯了扯,捉拿软香楼诸人,那得看周家六少爷,和周家二爷肯不肯了,他要弹劾他,那就弹劾好了,他的弹劾,他可不在乎。
    邢府尹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周副枢密递个信儿,小厮进来禀报,软香楼的杜妈妈上衙门投案来了,邢府尹愣了愣,上门投案?姜焕璋刚刚要他拿齐软香楼诸人,这软香楼的妈妈就上门投案来了?
    周副枢密这是要打什么牌?
    邢府尹拍了几下额头,别想了,这桩案子,难得糊涂才是正理,唉,幸好主理这案子的活,没点到他这个府尹头上,真是天大的运气。
    邢府尹照阿萝的例,命人将杜妈妈收入女监,找个单间好好侍候着。
    杜妈妈还没收入女监,又有几个软香楼的帮闲等前来投案,邢府尹统统吩咐全部好好收监、好好侍候着。
    投案的人正络绎不绝,周六少爷也进了衙门,要见阿萝,邢府尹急忙命人将阿萝提出来,腾出一间屋给周六少爷见阿萝。
    阿萝进了屋,一头扑进周六怀里,哭了个娇花软柳泡水里。
    周六得了他爹和四皇子的话,心里笃定,搂着阿萝一边安慰一边笑,“又没怎么着你,不就是在牢里住几天?别哭了,怎么着?难道邢府尹敢难为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四章 心眼不够脸皮凑

“都关进牢里了,还不叫难为?那牢里是人呆的地方?他们把妈妈也抓进来了,六少爷,您说,我是不是活不成了?”阿萝揪着周六,娇花软玉,哭腔里全是害怕。
    她是真害怕,刚刚卫凤娘来过了,挑了七爷一句问话:交待给她的差使,办的怎么样了。她还是有几个心眼的,这个时候问这句话,这言下之意,难道不是责备她没及时办好差使,要借着这个案子,把她……说不定就杀了。
    她能不害怕么!
    “怎么会?你怎么吓成这样?”阿萝的害怕,连周六都觉出来了,“你看看你,我都跟你说了,就关几天,没事儿。”
    “刚才,你让我躲在绸缎庄里,也这么说,没事儿,就在铺子里呆几天,你还说府衙的人绝不敢进铺子拿人,你还没走远呢,我不就被府衙的人捉到这里来了?”
    阿萝几句话堵的周六羞愤交加,脸都涨红了,“那个……这个,那个它跟这个它不一样!”
    “六少爷,你可不能不管我。”阿萝揪着周六,哭的是真伤心,“可六少爷你……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周六被她这几句话说的一张脸紫涨,阿萝揪着他只管哭,“六少爷,我不想死,求求你,你想想办法,要不,你让我见见四爷吧,你不是说,四爷肯定喜欢我这样的,求求你,我见了四爷,我一定……一定让四爷喜欢上我。”
    “你这胡说的什么?四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一个女伎!”
    周六简直有些气急败坏。
    “就是因为我想见见不着,这不才求你的?我是女伎,可我也是在教坊挂了名的,那教坊,不就是侍候皇上皇子的?我不过没应过教坊的差使,没进过宫,照理说,我也该进宫当差的,我进宫当差,不就能见皇上见四爷了?我怎么不能见四爷了?”
    阿萝一边哭一边说一边死揪着周六的袖子,唯恐周六甩手走了,她那差使就算彻底歇菜了,差使办不成,估计她就活不了了。
    “那四爷也不能见你!他怎么肯见你?”
    “就是不能见,我才求你,六少爷,你救不了我,护不住我,难道连让我见见四爷,这样的小事你也办不成?亏你还是随国公府出身,你要是不帮我,我活不了了。”
    阿萝干脆扯下脸皮死缠活缠,心眼不够脸皮凑。
    “行行行,你先松开我。”周六被她揪的缠的一个头两个大。
    “你先答应我!你发个誓,六少爷,只要你帮我这回,往后我给您供长生牌位……”
    周六被她一个长生牌位呛着了,“你松手!你先松手,行行行,我帮,我帮还不行么?你松手!”
    “不松,我松了手你跑了怎么办?我知道你厌烦我了,我要是松了手,你跑了,我就活不成了!要不,六少爷您勒死我算了,死在六少爷手里,好歹比死在别人手里强,呜呜呜,六少爷,求求你,要不您就亲手勒死我吧。”
    阿萝被死字压着,豁出去了,死揪着周六这根救命稻草。
    “好好好!不是那个好!我不是要勒死你!你把脖子缩回去!”周六没能从阿萝手里挣出袖子,却被阿萝伸着脖子扑了个满怀。
    “六少爷,我活不成了,你勒死我吧,好歹让我死在六少爷手里,至少让我死的闭眼吧。”阿萝打蛇随棍上,不揪周六的袖子了,改揪着周六的衣服前襟,头抵在他怀里,连揉带搓。
    周六被她搓的汗都出来了,“你先松手!好!我答应你了!唉哟我求求你了!你先松了我行不行?唉!你别咬我!阿萝小祖宗,我答应了答应了!你松口!”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阿萝松口了,可两只手还是死揪着周六的前襟不放。
    “现在怎么带你去?你还关在牢里呢。”周六出了一身燥汗。
    “我就是因为在牢里出不来,才求你带我见四爷,求四爷救命的,要是不求四爷,我能出得了这牢?我关在牢里还不是因为你?我就是为了这牢房才去求四爷。”
    阿萝这一串话,把周六成功绕晕的同时,自己也晕的说不清楚了。
    “就是见四爷,现在也没办法。我答应你了,好好好,我发誓,我周渝民要是……”
    “两天之内!”阿萝急忙接了句,“两天之内你一定要带我见到四爷!”
    “阿萝,两天不行……好好好!你别咬!乖阿萝,别咬了,再咬……好好好,就两天,我周渝民,两天之内必定带阿萝去见四爷,要是办不到……行行行,就让我变成乌龟王八蛋,勾栏大茶壶!行了吧?”
    周六还真发了誓,阿萝松了口气,松开手,两只手温柔的抚着周六面前被她揪的皱巴一团的前襟,“六少爷,你对阿萝真好!六少爷,您放心,阿萝见了四爷,别说见四爷,就是见了皇上,阿萝这心里,还是最爱六少爷。”
    “你还想见皇上?”周六呵呵了两声。
    “不想见,我就想见四爷一面,六少爷,我见了四爷,要是能讨了四爷的欢心,我一定在四爷面前天天说六少爷的好话,六少爷真好!”
    周六被阿萝这几句讨好的话说的啼笑皆非,就她这样的,还想讨了四爷的欢心,还要替他说好话……好吧,难得她有这份心。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你放心,放心!两天之内,我必定把你接回软香楼,让你见一见四爷,你放心,我先走了,安心呆着,放心,肯定没事。”
    周六告别眼含热泪和他挥别的阿萝,出了衙门,连抹了几把汗,这个阿萝,受了这么点惊吓就成这样了,可真够缠人的!
    两天,把她捞出来容易,找远哥想想办法就行,可怎么让四爷见见她呢?四爷要见她,肯定得等这案子结了之后……
    周六猛一拍额头,他刚才被阿萝闹的昏了头了,这案子不结,四爷怎么能见她这个最大嫌犯?真见了,那不就是大事了?
    唉哟,这可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五章 莫逆之交他是谁

御街往东,汴河沿岸,一家接一家,不知道有多少家茶楼。
    从御街过来的几间茶楼尤其清雅,其中一间茶楼二楼临窗,绥宁伯姜华远一个人坐在窗前,无聊的看着靠岸边停着的几只花船。
    最近几个月,他这日子越来越难过,已经快难过到和李家结亲前那一两年了。
    姜伯爷无滋无味的抿了口茶,看着花船上隐约的人影发呆。
    跟李家这门亲事,他最不赞成,李家那样的商户,怎么能结亲?都是那个逆子!姜伯爷想到儿子姜焕璋,忍不住错牙,真是个逆子!
    结亲的事,他不赞成,他逆了他,这也就算了。
    姜伯爷想着和李家结亲后那一年多的日子,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泛酸水,那一年多,日子多少快活!不说用不完的银子,可再没少过银子用,还有那几位帮闲,多少知情知趣,有银子有人,天天都是清雅热闹,这汴河上的花船,他总算又重新坐过了一遍,可后来……
    姜伯爷忍不住一阵接一阵愤懑,都是那个逆子!
    当初结亲,他不肯,他非要结,刚结了亲,他却开始闹起事来,先是要害了媳妇儿,接着把十几万都贴给了顾家,就为了顾氏那个贱人,那贱人也就是有几分姿色,这逆子就昏了头了!
    再就是,这逆子竟敢苛扣他的用度!一个月只能他十两银子,十两!
    姜伯爷想到他这几个月月月只有十两的用度,气的手又抖起来,这个逆子!他有银子养姨娘养粉头,却没银子供奉他这个亲爹,他真想到礼部告这逆子忤逆不孝!
    姜伯爷仰头喝了茶,长叹了口气,这个逆子!
    “咦,这位……是姜伯爷?”旁边有个声音响起,姜华远气色极其不善的斜眼看过去。旁边站着的男子和他差不多年纪,气度雍容,一件寺绫长衫,腰间束着缀玉丝绦,戴了顶软角幞头,幞头正中,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闪着富极且贵的光芒。
    这是位贵人!
    姜伯爷急忙站起来,拱手见礼,“恕在下眼拙,兄台是?”
    “果然是姜兄!多年不见,姜兄风采更胜从前!真没想到,在下刚进京城,就能偶遇姜兄,你们兄弟,真是三生三世的缘份!”男子看起来十分激动。
    “兄台过奖过奖,确实缘份不浅。”姜伯爷一脑门全是雾水,一边陪着满脸笑应酬,一边用力回想,这到底是谁?
    “一恍,咱们兄弟不得见面,整整十四年了!”男子泪眼花花看着姜伯爷,那份激动,看的姜伯爷满腔感动。
    “竟然十四年了,可不是,一恍,就是十四年。”
    可他到底是谁?姜伯爷急的简直要抓狂了,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都是被那个逆子给气的!他竟然把这样一位相交莫逆的朋友给忘了!
    “姜兄这十来年可还好?”男子满眼激动的泪水,一脸关切,上上下下打量着姜伯爷问道。
    “尚好,兄台可还好?”姜伯爷汗都急出来了,这到底是谁?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唉,这两年总算熬过来了。”男子长叹了口气,示意姜伯爷,“咱们坐下说话,来人。”
    男子在姜伯爷对面坐了,扬声招呼茶博士,“有上好的雪峰茶没有?我记得当年姜兄最爱雪峰茶,如今?”
    男子含笑看着姜伯爷,姜伯爷心里一阵激动,十几年前,他确实最爱雪峰茶,如今也爱,就是太贵,喝不起了。
    “依旧!”姜伯爷声音微抖,这位旧友,到底是谁?
    “再配些上好的茶点,这几张桌子我也包下了,省得让人扰了咱们说话。”男子吩咐了茶博士,转头和姜伯爷解释了一句,姜伯爷心头一阵舒畅,他最爱这样的派头!这位知交,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唉!”男子吩咐好了茶博士,接着和姜伯爷说旧话,“那年老父病重,我接到家里来信,匆匆赶回,衣不解带侍候老父亲,父亲病情刚刚好转,没想到母亲突然病重,不到半年,一病没了。”
    男子泪水潸潸,“可怜老父亲痛心之下,病情突然加重,熬了半年,随母亲而去,我当时……”
    男子抬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里不停的淌,“痛不欲生,在父母坟前结庐六年,唉。”男子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平静心绪,接着道:“本想收拾收拾就进京,可正好犬子文章略有小成,我就留在家里,看着他读了两年书,直到中了举,又陪他四处游历了两年,直到今年,才得以进京。”
    “令郎已经考中举人了?可喜可贺,恭喜恭喜!”姜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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