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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学蛊(上)
而身为孤湖族公主的单影影,自然是擅长蛊术的。养蛊,下蛊,放蛊,解蛊,对于当初和亲嫁在莫府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只不过,如今,孤湖族被慕容嘉德武力收服,现已与天冥和谐共处,孤湖族皇室也便不在,蛊术就渐渐没了踪影。
“娘亲……你教我吧。苍苍不怕。”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莫忆苍稳了稳心神,咽下一口口水说道。她想,她要是学会了蛊术,就会变得强大吧。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和母亲了。
“苍苍,你若真的要学,那是极好的事。但是娘亲是了解你的,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单影影得知女儿有心继承,舒心一笑,但旋即脸上又盖上了一股担忧之色。她一直都是犹豫着的,到底要不要将蛊术教给自己的女儿。
若是不教她,也许蛊术便从此以后失传于世,若是教她,她又害怕若是有天生性善良的女儿下蛊后,被蛊毒反噬,反而害了她自己。
“苍苍都不怕了。娘亲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莫忆苍不知其中的厉害,心中不解,这蛊术虽然可怕,但是学了之后定是无敌的了,有什么不放心呢?
“你生性善良,可有胆量放蛊?若是不放蛊,最终死的便是你,你可知道?平日里要你杀只鸡你都不忍心。你叫娘亲如何放心?”单影影从未与女儿谈过这么多话,自从来到天冥国,嫁给了这个夫君以后她便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可是,原本她以为她会幸福的。
“可是……那苍苍以后改!狠心一点就是了。”莫忆苍不知母亲竟然是因为自己性格善良而不肯教自己,她握着母亲的手,似乎保证一般地说道。
单影影思前想后,终于松了口。她轻轻拍了拍女儿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说道,“罢了。既然你这么想学,那娘亲就教你。但是,现如今,娘亲暂时只教你解蛊之术,那养蛊下蛊之术日后再说吧。”
“嗯。苍苍听娘亲的!”莫忆苍心满意足的点头,不由得舒出了一口气。一样一样学来,她甚至学习是急不得的。
单影影笑着叹了一口气,见女儿光着脚,生怕她着凉,于是缓缓脱下自己的鞋子打算给她,却被懂事的莫忆苍阻止,二人相视一笑,笑着笑着竟然笑趴在了地上。忆苍回想着,是有多久的时间,母亲都没有笑过了,那时间久的让她都记不得母亲会笑了……
“苍苍,你可知医生治病讲究的是什么?”巷尾的破房子里,单影影挑开了煤油灯,朦胧的光充满了房子,虽然昏暗,却无比温馨,她与女儿面对面坐着,开始教她,属于孤湖族的秘术。
“对症下药。”莫忆苍歪着头,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挑挑灯芯,让那微弱的光能够亮一些。
“很好。解蛊也是一样。你需牢记这一点。”单影影拿下纱巾,对着女儿颔首微笑,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支莹白的瓷瓶,有些凝重地说道,“这里面装的是一只蛊引,你把它当做蛊。现在娘亲问你,如果有人种了这种蛊毒,你要如何?”说着说着,将瓷瓶的塞子用力抽开,缓缓递到了莫忆苍面前,示意她看一看。
第十二章 学蛊(下)
莫忆苍将头探了过去,借着灯光,只瞄了一眼,便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只长满了无数只脚的蜈蚣,通体黑红。
“蜈蚣?”莫忆苍咽了咽口水问道,见母亲点头,她撞着胆子诺诺开口,“医术上说,被蜈蚣咬过之后,可用蛞蝓烘干、研磨成粉,调以黄酒可解。”
“不错。”单影影将塞子把拼命想爬出瓶子的蜈蚣给重新塞了回去,放入袖口后继续说道,“与医学同样的道理。解蛊与解毒是差不多的,但是,蛊毒毕竟不同于毒药,下蛊之人是要用蛊虫控制对方的。”
单影影顿了顿,等待女儿点头示意懂了才继续说道,“如何才能控制?则是精心育出同体而出的蛊毒,而且这蛊毒不能够过于简单,要不是常人能解的。然后将一只毒虫放在别人体内,一只毒虫放在自己体内。而你现在要学的如何去解蛊,就是要去把中蛊之人体内的虫子解毒,当然,不仅是要解虫子上的毒,还要将虫子引出来!”
单影影不再去看目瞪口呆的女儿,起身转入了内房,边走边说,“今日到此结束,明日等你回来娘亲再开始教你蛊种。先好好学师傅的记忆之术吧。”她知道,今天教的,女儿要花上足够多的时间才能接受,没有哪个女子天生就能喜欢这些极其丑陋的虫子的。
第二日,又是晴朗。莫忆苍拿着一本医书,心不在焉地蹲在门口。
“苍苍,衣服送去吧。”单影影忙碌着,顾不上擦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对蹲在门口出神的莫忆苍说道。
“嗯。苍苍去了。”莫忆苍回神,赶紧起身,拍了拍衣裙,匆匆上前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衣服,打算抬步离去。
单影影有些担忧地看着莫忆苍出门,嘴中还是忍不住叮嘱,“苍苍,莫想了,娘亲不想你这样的。”
莫忆苍笑了笑,勉强地牵扯嘴角,朝母亲挥手告别,“娘亲,我没事啦。”
伫立在旖红阁门口,莫忆苍又开始了莫名的紧张。这个师傅是不是太草率了,与他不过见过三面而已,竟收了她为徒,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被他可骗的,况且一向小心的母亲也同意了,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忆苍,来了为何不进来呢?”莫忆苍寻声抬头望去,那个翩翩贵公子站在阁楼之上,朝她笑着。
“没,没,我正准备上来的,师傅。”莫忆苍因心虚而结巴。
在一旁正准备上前责备莫忆苍挡住了路的何花姨听见师傅二字,突然地对莫忆苍转了笑脸,“呀,忆苍啊,是泽轩公子的学生了?”
“何花姨,人我要来了吧。哈哈……”温泽轩甩手,将手中的折扇啪一下打开,淡雅的水墨画随着他的手而荡漾开来,扇子与人一般得意。
“哎呀,何花哪里敢和泽轩公子比呀。你看锦歌那丫头,我可是花重金给买来的,看看,现在有了泽轩公子,看都不看我一眼了。”何花姨佯装无奈,看似责备,谁人都知道是在拍马屁。
第十三章 记忆之术
温泽轩一笑而过,再也没有与何花姨多说什么,只对着莫忆苍招了招手,便转身进了锦歌姑娘的屋子。
莫忆苍再不敢怠慢,蹭蹭蹭几步便赶了过去。
吱呀
门被打开,出于意料的,锦歌姑娘侯在门口,见莫忆苍进来,她面无表情地接过她手上洗得干净的舞衣,竟然一个抬步,出去了。
门哐当被狠狠关上,她听见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何花姨,锦歌哪有不理你嘛。”再一抬头,那温泽轩带着一脸坏笑已经渐渐逼近。
“干,干什么,师傅!”莫忆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紧张了,这温泽轩虽然是个翩翩公子,可是一看就知道是个纨绔子弟,如今这般情景,叫自己如何是好啊。要是有蛊毒就好了,她一定放那么几只虫子去咬他!
温泽轩见莫忆苍一脸紧张,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直至最后几乎快走到莫忆苍跟前时,温泽轩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笑开了,“哈哈哈……看把你个小丫头吓得……哈哈哈……”
“什么嘛。”莫忆苍见温泽轩笑的前俯后仰,突然有一种被当了猴耍的感觉。
温泽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捂着肚子,似乎意犹未尽般,“你这丫头真好玩。别人见到本公子,可都是投怀送抱呢。”
弄了半天,这个自作多情又自恋的温泽轩公子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莫忆苍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恶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啪一声将自己手中的医书扔在了桌上,严肃地说道,“以后先生别再这种地方教我可好?忆苍想好好跟着先生学的!”她故意将‘先生’二字说的极其清楚,告诉温泽轩,他为人师表,怎么能一点都没有老师的样子呢?!
“哈哈哈……忆苍,为师听你的,若是在这烟花之地你觉得别扭,那下次教学的时候来老师家吧。”温泽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
“不要!”莫忆苍憋红了脸,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良久才压制住对这个吊儿郎当师傅的不满,最终只得叹了一口气,无奈至极,“师傅,我们开始吧。”
“别叫师傅,叫我泽轩。”温泽轩头也没抬,满不在乎地说着。
“泽轩师傅,我们开始吧。”莫忆苍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他要做自己的师傅的,如今却不让她叫师傅。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开始吧。”温泽轩微微皱了皱眉头,浅浅一笑,摇摇头终于答应开始了。
“泽轩师傅,今天教我记下这本书吧。”莫忆苍见温泽轩答应,立马将那本医书双手呈到了温泽轩面前。
“可以。”温泽轩斜睨了一眼,点头答应,一步一踱地说道,“其实,这记忆之术,并不是一日之内而成的,它亦需要你的反复训练。以此医书为例,你若要现在全部都记得,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要教你的第一步便是,想。”
“想?”莫忆苍有些莫名其妙,歪着头问道。
第十四章 十年梦镜
“嗯。所谓想,就是将这些枯燥单调的药名与药性融入想象,将它丰富起来。只要丰富起来,它甚至可以融成一个故事。”温泽轩将那本医书拿在了手上翻开,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比,他极其认真地看了起来,不过一会的时间,他便递还给了莫忆苍,说道,“这本书上记号满满,你定是看过了的,那你记得了多少?”
莫忆苍沉默地摇了摇头,那书她拿了一个上午,记也只能是记得一些她熟悉的常见药物,一些生疏的便怎么也记不住,尤其是与那些蛊毒有关的,她压根记不住。虽说她曾誉有诗童才女之名,但她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常人,只不过小时候有父亲好好教她罢了。
“那我就把我刚才所看而编出的故事说给你听,你便又会记得一些了。”温泽轩认真起来的时候是极其认真的,他习惯性地将扇子一把打开,轻摇,一边踱步一边缓缓地开口……
“娘亲!我记得了!记得了!”莫忆苍将医术举在手中挥舞,小跑着回到家中,一边跑一边喊着,脸上洋溢着兴奋。
“记得什么了?”自从昨天后,单影影与女儿亲近了不少。听见女儿回来,她赶忙盖好养好的蛊虫,从门口探头出来询问道。
“记得这本医书啊。泽轩师傅教的!都记得呢!”莫忆苍开心地跳进了柴房,将书一下子塞在了母亲的怀里,笑得灿烂。
单影影点头,将女儿头上散下来的几丝头发挽到她的耳后,也跟着笑,宠溺地开口说,“好好好,记得便好,那你得就跟着师傅继续好好学。”
“恩。那是当然了……”莫忆苍将头一扬,撅着嘴说道。突然余光一扫,见着面前有一个陶罐,原本还笑着的脸一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娘亲,这是什么?蛊?”
单影影脸色微变,她知道女儿仍然还是害怕的。她的脸上,一丝担忧一闪而过,旋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她默默地搬起那陶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轻轻放下,然后牵着莫忆苍的手匆匆出了柴房,将柴房的门紧紧地关上,看见女儿的脸色稍微变好,这才放心地插上了锁。
“昨夜里你又做梦了?”转身插锁的瞬间,单影影迟疑了一下,出于一个母亲的担忧,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女儿。
“嗯……娘亲,又,又吵醒您了?”莫忆苍有时候显得单纯,一瞬间便忘了刚才的害怕,低下了头,吱吱呜呜不知言语起来。
“苍苍,无心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你早些忘了那些吧。”作为一个母亲,女儿这般,单影影无能为力,只得无奈地叹气。
她总是想好好保护这个女儿的,可是,无奈她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抹灭女儿的回忆。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那慕容无心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没有出现过,也就不至于这整整十年,女儿都会从梦中哭喊而醒。
第十五章 守护神无心
天冥国。
常顺八年。
鹅毛大雪簌簌地下了一夜,整个烨城银装素裹,看似美不胜收,却是寒冷无比。
“无心哥哥,苍苍怕……”小小的莫忆苍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蒲扇,不停地扇着小火炉的火苗,抿着惨白透明的嘴唇,眼睛里蒙着水雾,可是又努力地忍耐着不让水雾凝结成泪水流下。就这样,年幼的莫忆苍使劲地睁大着眼睛盯着火炉上煎熬着的草药,倔强地让人心疼。
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草药的味道,热气朦胧。九岁的林无心稳稳地站在六岁的莫忆苍身后,替她抵挡呼啸着从细细门缝里窜进来的风。
“苍苍不要怕,莫老师不会有事的。”尽管自己的身子被寒风冻得僵硬,林无心仍直直地站着,不移不动,眼巴巴地看着瑟瑟发抖的莫忆苍。刺骨的寒风让他不得不用力咬牙,直到咬得牙齿生生地疼。面对着忆苍的呢喃,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才好。
也许是寒冷让他牙齿打颤,无法开口;也许是出自对莫忆苍的心疼,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林无心,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而已,可是在小忆苍面前,他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是她绝境中退无可退时的支撑。
在她面前,他可以九岁,十九岁,二十九岁……无所不能。
他是她的无心哥哥,他是她的守护神。
咳咳咳……
莫子木隐隐约约的咳嗽声听起来仍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打断了林无心的思绪,他望向窗外,那屋外仍是皑皑白雪一片苍茫,风那么大,也掩盖不了的咳嗽,莫老师定是很痛苦的吧。
转头担忧地望向莫忆苍,果然,莫忆苍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煽火的速度,扑哧扑哧,火星子便逃窜般地四处飞散。
“苍苍!小心!”林无心慌忙挡在奋力煽火的莫忆苍身前,挥舞着衣袖替她拂去飞溅的火星子。
“无心哥哥……爹爹他……”莫忆苍透明的眼泪终于在一眨眼的瞬间滑了下来,她一发不可收拾地哭了起来。可是,一边流泪的莫忆苍,却仍然不忘火炉上的草药,她绕过林无心地身子,迷蒙着眼,对着火炉子,又开始一上一下,煽动着蒲扇。
啪嗒,啪嗒,泪水砸在蒲扇梗子上,莫忆苍通红的小手上,冰凉的地上……
林无心鼻子一酸,心,是生生地疼痛。
“苍苍不哭,大夫已经给莫老师诊过了。只要莫老师吃完药,就会好了。”林无心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抚上不停哽咽着的莫忆苍。
她很懂事,只是点头,却不再做声,极力地忍耐着哭泣,背一抽一抽地颤抖。
其实,大夫哪有这般说,母亲告诉他时明明是说莫老师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只不过,他不得不编个谎言,独独只希望让忆苍能够好过一些。
“嗯。苍苍不哭……苍苍给爹爹熬药,爹爹喝完药……喝完药就会好了。”莫忆苍抽出一只手抹了抹眼泪鼻涕,红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火炉上的草药,哽咽着。
第十六章 忆苍小姐
“无心,药煎好了么?赶紧的,莫先生现在咳得厉害!”突然间厨房的门被打开,寒风便肆无忌惮地吹了进来。
一位大约二三十岁的女子,皮肤白皙细腻,未施粉黛,眉目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