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掩藏情绪的脸。
这些莫名的喜欢,总是让莫锦歌无法释怀,也让她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该欢喜她还是该嫉妒她。
在莫锦歌皱眉的那一会,莫忆苍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在了她面前。莫锦歌隔着粉纱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换了衣服显得更加的单薄,素白的衣裳她穿着有些许的大,比自己还细的腰身,感觉风一吹,她便会化作仙女飞走了。泽轩这次算是看走了眼,他选大了衣裳,或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莫忆苍这般瘦。
“锦歌姑娘,我换好了,赶紧去吧。”莫忆苍明显的有些不自然,她理了理衣服的褶皱,低头轻声说道。
“好。走吧。”莫锦歌并没有说些什么,或许她的日子并不好过,住在巷尾的矮房子里,吃也吃不好,难怪这么瘦了。但是,这般的瘦,任是谁都看了心忧。想着自己从小便被泽轩收养,衣食无忧,还学了一身本领,心里反倒宽慰了。
“何花姨,我出去一趟,今日里谁来找我就说泽轩公子将我要去了!”莫锦歌牵着莫忆苍,扔下一句话,便婷婷娉娉地出了门,不去理会何花姨的唉声叹气。
锦歌姑娘租了一辆马车,大约一个时辰的颠簸才到了这个地方。莫忆苍想四周望去,不知道这是烨城的哪里,只觉得像是个道观,可是又没有香客,来来往往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很少相互说话,但都形色匆匆地直奔院内。
“两位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这可不是随便进来的。”莫锦歌带着莫忆苍正准备跟着人群进去,却被一个手臂绑刀的男人拦住,他看了一眼两个娇弱的女子,好心提醒道。
“我是月明教的右护法。”莫锦歌轻声笑,从腰间抽出一只通透的玉扳指,递到那男子面前转了一下,将内侧给他看了一眼。
第三十五章 紫金令牌
“啊里面请,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姑娘尽快。”那男子刚开始显然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是见到莫锦歌手中的那玉扳指之后很是吃了一惊,然后恭敬地双手一拱,往后退了一步鞠躬道。
莫忆苍看在眼中,心中有些了然,这月明教,定是有些来头的,极有可能就是泽轩师傅所在的教会,而出处,很显然取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这句名句中。
莫忆苍开始大胆地猜想,若真是这层关系的话,锦歌姑娘又是这月明教的右护法,那泽轩师傅极有可能便是这个月明教的掌舵之人,看四周这些人,也大致上像是些江湖人士。
至于今天是有何大事,她不得而知,但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个盟会将集结很多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而泽轩师傅,不,是前朝太子,想利用武林这个与朝廷毫无干系的团体干一番作为。
小作为,天冥朝乱,大作为,天冥国倾。
莫忆苍越想心越慌乱,她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极大的战场。这让她卷进战场的人,就是自己最亲的母亲和最相信的泽轩师傅。
想到这里,她原本清明的思想一下子混乱,脑海里只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慕容无心。
无心哥哥,我该怎么办?
莫锦歌牵着莫忆苍的手,突然感觉她的手心冰凉,一转头,又看不清红纱中的她是什么样的神情,只得紧紧握了握莫忆苍的手说道,“忆苍别怕,有我在。”
莫忆苍愣了一愣,眼眶有些潮湿。锦歌姑娘的话,让她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失望,她想,若人活着只是为了被别人利用的话,她宁可在六岁那一年死去。
“右护法,这边请!”突然一个白衣女子悠然地出现在莫锦歌的身旁,吓了莫忆苍一跳,就像当初无心身边的黑染一般神出鬼没。莫忆苍稳了稳神,细细像那个女子看起,可是她容貌普通衣着普通,什么也看不出,她唯一只看出了这个白衣女子是个武艺高强的人,或者是个十分善舞的人,因为她走路无比轻盈,没有一点声音。
想到这里,她又恍然大悟,旋即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莫锦歌,她亦是十分轻盈,心中难免有些猜想,莫不是这锦歌姑娘也是个会武功的人?
“凭什么!看你温泽轩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你小子走的路还没有老夫我过得桥多吧!要拿紫龙令牌,得靠本事说话!”就当莫忆苍正准备问莫锦歌温泽轩在哪的时候,一个极大的声音震痛了莫忆苍的耳膜,里面有她熟悉的三个字温泽轩!
“走,开始了。”莫锦歌脸上一凝,对那个白衣女子点了一个头,便拉着莫忆苍飞快地往道观深处跑去。莫忆苍只觉得两只腿灵活的不得了,一股力量带着她似乎快要飞了起来。
“锦,锦,锦歌姑娘!你慢点!”她有些吃不消,不由得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三十六章 朱钗绝杀
“锦歌,你来了!”温泽轩依旧风度翩翩,站在厅堂中央,犹如一棵迎风的杨柳,对着莫锦歌说话,眼光扫过莫锦歌身旁一袭白衣的莫忆苍时,他的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不过转迅即逝,旋即又对莫忆苍报以微笑。
“公子,锦歌来了。”莫锦歌对着温泽轩行礼,虽然仍旧长裙曳地,但莫忆苍从她身上再也看不出一丝旖红阁红牌的迹象,仿佛她变了一个人。而站在温泽轩身边的一个白发老者,莫锦歌竟然看都没看一眼。
“来了便好,那就开始吧。”温泽轩悠然的笑,将白袍一拉,竟然坐在了椅子上。站在他身旁的白发老者终于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了,他手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跨向淡定悠然的温泽轩。
那老者虽然已经白发,可是速度确实十分的快,莫忆苍根本来不及惊呼,他就已经到了温泽轩的面前,而温泽轩竟然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而此时,莫锦歌将头上的纱帽一拖,亦是极快的速度扔向了那个直奔温泽轩的老者。
画面似乎在那刻定格,只是那一瞬的时间,那老者挥手甩开了莫锦歌扔过去的纱帽,而莫锦歌的速度似乎要比那老者快上一倍,紧接着,她一甩腰间的丝带,那条丝带似乎就像有蛇一般直直飞向老者,缠绕住了他欲伸向温泽轩喉咙的手。
整个过程,在莫忆苍眼里,莫锦歌就像是在旖红阁跳舞一般。
那个老者显然并未就此收手,甚至拔出了背后的佩剑,一丝寒光闪过,莫锦歌的丝带便被一分为二,那老者趁胜追击,寒光直奔莫锦歌的面前。
“锦歌小心!”莫忆苍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心脏一紧便喊了出来。
莫锦歌一侧身躲过了那一丝寒光,再一跃,裙摆散开,如同盛开的芙蓉花,她直接从那老者头顶跳过,那裙摆挡住了老者的眼睛,那老者情急之下挥剑在四面八方刺去,却始终刺不到锦歌。待到锦歌飞身落地,那乱刺的老者突然地不动了,如同石刻一般。
莫忆苍定睛看去,那老者的耳后根处竟然插着一根锦歌的头上的朱钗!
“莫动!任掌门要是走上三步,便会吐血而亡。”莫锦歌拍了拍干净如初的衣裳,笑若春风。
那被称作任掌门的老者果真一动也不敢动,声音不在张扬跋扈,求饶道,“这位姑娘,替在下拔了吧。”
“可以,那任掌门可不许对我家公子无礼了。”莫锦歌缓缓走向任掌门,在他面前站定。
“不敢不敢。”任掌门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连连应道。
莫锦歌也并未再奚落那任掌门,看了一眼温泽轩,得到许可后踱到任掌门身后,极快的速度替他拔了朱钗。
任掌门摸了摸耳后,再看看手,一丝血都没有,才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厅堂顶上挂着的一个紫金色的锦袋,似乎有些不甘与无奈,但是最终还是一拂袖,带几个着看似徒弟的人悻悻而去。
第三十七章 抉择
“那,现在这紫金令牌可归了我家公子了?”莫锦歌看那任掌门走远,旋即优雅地看向四周,问道。
“不行。这紫金令牌好不容易才浮现武林,谁拿了谁就能调派武林中神秘的御灵力量,形同盟主!才走了任掌门一人就想拿走令牌,你也想得太容易了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男人站了出来,他手拿刺尖铁锤,显得力大无比。
莫锦歌并未多说写什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粗犷的男人极力地吼了一声,抡起铁锤奋力砸向莫锦歌。只见莫锦歌依旧想起舞一般,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铁锤,男人的铁锤砸了一个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地上的竟然被那铁锤砸出了一块塌陷,但这一次,莫忆苍没有那么担心了,因为莫锦歌看起来游刃有余。
原来,锦歌姑娘并不是来选花魁的,而是来比武的。渐渐地,果真莫锦歌占了上风,那男人已经将地砸得不成样子,可莫锦歌依旧轻如飞燕。围观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看起来,他们并不希望莫锦歌赢。莫锦歌见那男子行动渐渐迟缓,起身一跃,飞向那男人附近,伸手往发髻上摸了过去,那朱钗,原来是她的杀手锏。
莫忆苍偷偷地瞄了一眼稳如泰山的温泽轩,凑巧温泽轩也偏头看向了她,隔着一层粉纱,二人犹如触了电一般又收回了眼神。
莫锦歌余光也在那一瞬瞥向了温泽轩,满以为他会对她报以微笑,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一晃神,那朱钗,一支,两支,使铁锤的男人竟然躲过了。
一丝慌乱也从温泽轩脸上一闪而过,他心知不妙,果然,那男人趁着莫锦歌掷朱钗的那一瞬,举起了铁锤砸向了她,距离那么近,莫锦歌已经无处可躲。
“锦歌!”他喊出了口,希望能够提醒到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记,莫锦歌背后的衣裳被铁锤刮开,隐隐有了血迹,那尖刺定是刺到了她的皮肉,可是,最严重的应该是那男人的力道,让莫锦歌本来就单薄的身子直接撞到了地上,一口鲜血便噗了出来。
围观的人见时机已到,蜂拥着上前,目标很明显,就是那厅堂顶上的紫金色的锦袋。这个时候,谈不上什么武林道义,谈不上什么江湖规矩,谁拿到谁便是本事。
无关乎胜败,无关乎王寇,拿到便得江湖天下。
温泽轩一挥手,几个白衣女子便幽灵般出现,与那些人厮打在一起。他下意识的将呆傻住的莫忆苍拉到身后护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锦歌。眼见白衣女子渐渐抵挡不住拥挤的人潮,看着那些人直直踩过莫锦歌奔了过来,那莫锦歌身上本是干净的衣服已经脏乱不堪了。温泽轩一只手握着莫忆苍,一只手抵挡着蜂拥而上的人,他眼中扫过一丝为难,他到底是要松开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莫忆苍,还是要去救负伤倒在地上的莫锦歌。
第三十八章 锦歌负伤
最终,温泽轩却什么都没有做,他松开了握着莫忆苍的手,亦没有飞身去救负伤的莫锦歌,他就那么恍若仙人一样地飞身而上,不顾莫忆苍眼中的难过绝望,不管莫锦歌的奄奄一息,直直伸手,去拿那挂在厅堂顶上的紫金色锦袋。
他的武艺一定是高强的,他的轻功一定是最好的,他的思想一定是最慎密的,他的算计一定是最准确的,所以,不出所料的,他,温泽轩稳稳地拿到了紫金令牌,稳稳地落在了莫忆苍的面前。
紫金色锦袋的被他缓缓拿开,那些原本乱成一团的人霎时间安安静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拥有紫金令牌的人,就能调动武林神秘的御灵力量,传说中,那御灵只有四个人,却拥有超能灵力,一人抵千人,而且他们一代传一代,均受控于紫金令牌,呼之即来,来无影去无踪。谁执紫金,谁得御灵,谁便能得统整个武林!
温泽轩定定地看着紫金令牌,一只手握住穿透紫金令牌的红色流苏,另一只手握上牌身,他吸了一口气,再一用力,整块纯金的令牌便在那一刻碎的四分五裂,而中间的被他握住的牌身更是碎成了金粉,顺着他摩挲的手徐徐落在了地上,被风一吹,散开。
“假的!”温泽轩环顾了一眼四周目瞪口呆的人,悠悠吐出两个字。假的。众人均是一脸的失望,不过一会,鸟做群散,竟走得所剩无几,道观里突然地静了下来,除了满地狼藉,根本无法想到刚才激烈的打斗。
温泽轩颓然地放下了握住紫金令牌的手,突然有些不愿看到眼前红了眼眶的莫忆苍。他缓缓转身,走到伏地的莫锦歌身边,轻轻地扶起她,而此时,她已经晕了过去。
“天哪莫忆苍你这个天杀的!你把我家锦歌怎么了!!!”何花姨杀猪般的嚎叫响彻这条胭脂巷。
“何花姨,我,我……”莫忆苍心慌了起来,面对何花姨的怒吼,她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要缩在温泽轩的背后了。
“你,你,你什么!你还偷锦歌的衣服?”何花姨的眼睛猩红,恨不得一巴掌朝莫忆苍这个煞星甩过去,看她一身素白绸缎,明知道早上出门时锦歌给她穿上的,可是气急了的何花姨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只想逮着莫忆苍一顿狠打才好。
“这件衣服是我买个忆苍的!”温泽轩冷冷的声音响起,他定定地看着何花姨,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渐渐变暗,让四周的人不由得颤栗,“我教她骑马,她从马上跌下来了,不关忆苍的事!”
一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温泽轩一向都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从未说一句重话,也从未发过火,今日里不仅发了货,还为了一个穷人家的姑娘辩解,甚至将责任全部揽在了身上。
一向能说会道的何花姨被他吓得震住,突然地哽在那,竟不知道开口说话。
第三十九章 锦歌醒了
莫忆苍更是吃惊不已,她不知道刚才为了拿紫金令牌而至她与锦歌姑娘生命于不顾的温泽轩为何会如此这般,更想不到身上这件衣裳,竟然是他买的。罢了罢了,或许他只是为了替自己开脱,当下还是得赶紧救下锦歌姑娘。看了一眼被温泽轩紧紧抱在胸前的莫锦歌,血迹斑驳,她有些怯怯地开口,“泽轩师傅,先替锦歌姑娘找大夫止血吧……”
一动不动怒视着何花姨的温泽轩听到泽轩师傅四个字时,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他低头看了看依旧昏迷在他怀里的锦歌,扔下一句话,横冲直撞地将她抱进了旖红阁,“还不快点叫大夫!”
何花姨一晃神,对着身边围观的人做轰走状,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紫色手绢一边喊,“看看看,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叫大夫来!”
“娘亲,锦歌姑娘真的会醒么?”莫忆苍与温泽轩定定地站在锦歌姑娘的房里,看着单影影将一条吸血蚂蝗放在她的淤青的背部。
单影影在家里等了一天都没等回女儿,却听见了旖红阁的锦歌姑娘从马上摔下来的消息,她匆匆跑来看,才知道,锦歌姑娘出了大事。至于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问,也没有必要问,什么她都是清楚地,她早就应该想到危险,而温泽轩也早就告诉她有危险。她摸了摸莫锦歌结了血痂的皮肉,胆颤心惊,但是,她已经没得后悔了。
“会的。大夫已经帮她扎过针了,我用蚂蝗替她散散淤血,就会醒了。”单影影头也没抬,仔细地看着伏在锦歌背上吸血的蚂蝗。
“呃……”单影影话才落音,只听见锦歌吃痛地喊了一声,皱着眉头微睁了眼。
“锦歌!”莫忆苍与温泽轩见莫锦歌醒来,同时喊出了声。
单影影小心翼翼地将吸得肥胖的蚂蝗用竹签挑起,小心翼翼地扔进了放着细盐的磁盘里,只见蚂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