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小环看着像是吓了不轻的样子,凤轻语开口解放了她。
“谢娘娘。”小环忙转身离开了。
出了房间好大一会儿小环才回过神来,方才皇上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是再晚一些出来,只怕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轩辕璃夜皱着眉看着凤轻语的肚子,“这几天这小子竟然不听话?”
拜凤轻语所赐,轩辕璃夜已经对她肚子是个儿子深信不疑了。既然是个小崽子,那自然就是不能惯着。
“也没什么,主要是天气热了才会如此的。”
“回头让御厨做些开胃的小菜送过来。”娘子可不能饿着。
“北昌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吗?”这才几天,也太快了一些。
轩辕璃夜点头,“留下了蒋飞虎在那儿处理一些事情,过几日我们就会帝都。”
西垣他目前还不想动,娘子怀着身孕,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所以,就算是要有所动作也要等到娘子生产以后。
“那你在北昌有没有看到北堂梓?”
“北堂梓?这倒没有,为夫到达北昌的京城时,那里基本上已经是一座空城了,皇宫里也只有北堂毅一人。”
如不是娘子提起,他都将北堂梓给忘了。
不过如今北昌已经是东璃的国土,北堂梓一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娘子为何突然问起那小子?”
凤轻语不是突然想起的,只是想到北堂梓倔强的性子,他一向敬重的大哥在他面前自刎了,他难免会心存怨恨做出傻事。
“没事,就是想着之前那个人情到底是没有还上。”
他们提起的北堂梓,自那日后他就在北昌消失了。
不得不说,北堂宿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那日,他亲眼看着北堂宿死在他的面前,那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只觉得连皮肤都灼伤了。
北堂梓一路不停的向前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最后天下起了大雨,洗去了他脸上的血迹却洗不去他心中的悲伤。
大哥死了,父皇也死了,北昌国落在了轩辕璃夜的手中。
整个皇室只剩下他一人,现在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下去陪大哥。
说不定来世他们还能相遇,还能做一对亲兄弟。
北堂梓在雨中漫无目的的走着,生无可恋,脚步虚浮的他一个不慎就跌落山下。
他的脸上,身上都挂满了伤,衣服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的布条。
再醒来时就是在一间简陋的房间,有多简陋呢,墙壁上都是蜘蛛网状的裂痕,头顶上还是破旧的瓦片,窗户更是用一张一张的纸和着黏糊糊粘起来的。
这房子不漏雨应该已经是万幸了。
这种简陋的房子对十三皇子来说还是头一次见。
北堂梓的浑身都疼的厉害,尤其是腿部,挣扎着坐起身,“嘶”,又重重地躺下。
兴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个姑娘走近了屋子,脸上带着惊喜。
“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唉唉,你别动,你的小腿处骨折了,暂时不能下床走动。”那姑娘又把北堂梓按在床上。
北堂梓看过去,是一个娇小的姑娘,梳着简单的辫子,身上穿着用水洗了很多遍的粗布衣裳。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嗓子都是哑的。
见他还强撑着要坐起来,姑娘忙伸手扶着他靠在床上,又走到桌子旁倒了一碗茶端过来。
若是以前,这样的茶,北堂梓喝都不会喝的,现在实在是渴,也就顾不得挑剔,从她手中接过来掉了瓷儿的碗猛喝了几口茶。
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难喝,一点点淡淡的茶味,还是末子泡成的。
看到他喝茶,那姑娘没来由的脸红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俊美的男子。
“我叫冬儿,是村子里的医女,这里是林河村,你从山上摔下来摔骨折了,我采药的时候刚好路过就把你拖回来了,你身上还有很多伤。”
真的是拖回来的,他实在是太重了,她背不动。
“原来是这样。”他还活着,没有死,不仅如此还活得好好的。
老天爷为什么不让他去死,为什么?
北堂梓想起来大哥的死,想起了一切的一切,现在他只想着去陪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摔下山?”冬儿十分好奇,他们的村子比较偏避,又里城里远,按说一般人不会来这里才会。
“不关你的事!”北堂梓的心情不好,说话时语气自然重了一些。
冬儿没有怪他,反倒突然不好意思了,是她不该问东问西的。
看到她的表情,北堂梓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这些于她又没有干系,他何必将气撒在她身上。
“冬儿,对不起,我……心情不好。还有,我的名字叫北……叫北宿”宿,便是他的大哥。
冬儿连连摇头,“没事的,我不怪你。”
她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帮你做些吃的。”说完,冬儿就出了房间。
北堂梓躺在床上,望着周围的一切,他到底该怎么做。
从脖子上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梓字,这是他记事起就戴在脖子上的,母后说了,这是他出生时大哥送的。
这上面的字是大哥亲手刻的,当时大哥年纪小,雕工不是十分精细,所以字有些歪斜。
后来,他生辰时大哥说了要重新送他一块,他却是怎么也不愿意,他就喜欢这一块,就算以后遇上了再多再名贵的玉石,在他心中却是没有能比得上他脖子上的这一块。
大哥当初送这块玉佩的时候是希望他能一辈子健康无忧。
他不能一直这么堕落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戏耍白莲花儿
冬儿从外面再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看到北堂梓躺在床上,两眼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宿,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冬儿将碗放在床头,又将北堂梓扶起来坐着。
北堂梓看着床头放着的面,只是很简单的手擀面,上面飘着葱花,但是闻起来却很香。
“你不喜欢吃吗?”冬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天她将他带回来的时候看他的穿着就知道非富即贵,应该是不小心跌落山崖的。
他…。应该吃不惯这些。
北堂梓摇摇头,将那碗面端起来,“没有,我很喜欢。”
用筷子挑起面的时候,他发现碗底还有一个荷包蛋,他看向冬儿。冬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上次我帮李大伯治病的时候,他送的,还剩下了一个。”
北堂梓挑起一筷子放进嘴里,这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面热腾腾的很好吃,没有什么特别的佐料,但是却能吃出一种特别的味道。
他将一整碗面都吃完了。
冬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空碗,“你的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家在哪儿,我可以去通知你的家人。”
他毕竟受伤了,肯定是想得到更好的照顾。
“我没有家。”北堂梓的声音有些冷。以前他觉得整个北昌都是他的家,如今却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冬儿也不是粗心的人,从他的话中她能听出些悲伤的感觉,想来他是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没事,你在这里安心的住下来便是。”
“谢谢你,冬儿。”北堂梓看着冬儿的脸。他现在却是无处可去,只能先养好伤再做打算。
冬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手里紧紧的捏着碗。
北堂梓望着外面昏暗的天色,现在他要代替大哥好好活下去,他不能辜负大哥的希望。
冬儿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北堂梓的侧脸,虽然他的脸上仍旧带着伤,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本来北堂梓的容貌就带了几分女子气,现在多了几道伤疤,倒是多了几分粗犷的感觉。
北堂子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冬儿正盯着他,冬儿也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头弄得不好意思,她是不是太无礼了,竟然盯着一个男子看了这么久。
“我……我去洗碗。”冬儿拿着碗逃似的冲出了屋子。
身后的北堂梓一脸疑惑,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她为何这样看着他?
冬儿出去后,猛拍了几下脸颊,她方才真的是太丢人了,也不知道北宿有没有觉得她唐突。
心不在焉的洗完了碗,冬儿回到屋子里,手上拿着瓶瓶罐罐。
走到床边,“现在,该换药了。”
北堂梓第一反应就是看着自己的腿,他的腿已经上了夹板,应该不用换药吧。
“你的身上还有很多伤,若是不上药会好的很慢的。”冬儿解释道。之前他昏迷的时候都是她帮他换的。
北堂梓看向自己的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我的衣服……”
冬儿忙解释,“你的衣服是我找来隔壁的大壮帮你换的,衣服也是他的。不过……你胸前的伤是我换的。”她毕竟是姑娘家,这些还是需要避讳的。
“哦……”
北堂梓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大了些,人家姑娘家都不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现在已经醒了,可以自己换药的,你把药给我吧。”他只是腿受伤了,他的手还是好好的,能自己换药。
“好,好的。”冬儿将药放在他手上就出去了。
北堂梓盯着手中的药,解开衣衫,才发现自己的胸前,肚子上都划伤了,不过因为上过药,有的已经结痂了。
他用竹棒挑起药膏抹在伤口上,“嘶……。”真的很疼。
所有的伤都上好了药,北堂梓已经疼出了一身汗。
冬儿在外面随便吃了一些便进了屋子。
她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桌子上,一旁的北堂梓看到她的动作,不由得好奇,“冬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冬儿看着他,“我们家只有一张床,这几天我都是这么睡的。”
睡在桌子上?
北堂梓看着那还没有他腿长的桌子,怎么能睡人?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知道,村子里这么穷,每人能有一间屋子就已经不错了,怎么还奢望家中有多余的床。
可是他一个男人怎能让女人睡在桌子上而他自己舒服的睡在床上。
“冬儿姑娘,你睡在床上,我睡在桌子上。”说着就准备起身。
冬儿一听忙走到床边,“万万使不得,你的身上还有伤,再说这桌子你也睡不下。”她睡着差不多,他一定睡不下。
“这几天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这么睡的。”
“冬儿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怎么能怪你呢,你受了伤。”说着她已经回到桌子上躺下了。
这桌子短小,自然谁不下的,冬儿也不傻,她将平日里鼓捣草药的长案板拼接到后面,再躺在上面就差不多了。
北堂梓躺在床上看着冬儿蜷曲成一团,心里更是愧疚。
“冬儿姑娘,要不然你也到床上来睡。”
说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冬儿拽着被子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这……”
“你放心,我将枕头放在中间,不会……”不会碰到你的。北堂梓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方才怎么就邀请一个姑娘家睡在一起。
这不是平白回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吗。
挣扎了好一会儿,冬儿才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躺下,两人的中间隔着长长的枕头,互相碰不到对方,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
城主府。
此刻,陆铭正在府上摆了酒宴为轩辕璃夜庆功。
轩辕璃夜和凤轻语坐在主位上,下面分别坐着陆铭,还有速风几人,南宫岑。
北昌的事已经解决了,明日他们便能启程回帝都,难得大家都如此轻松的聚在一起。
凤轻语穿着一袭紫色的纱裙,轩辕璃夜则一袭墨色衣袍,两人的容貌皆是上等,坐在一起只觉得是一对璧人。
小环从后面都端着汤上来,放在凤轻语的面前。
“这是什么?”小环没有回答,这是皇上吩咐的。
轩辕璃夜直接端起她面前的汤,试了一下温度,是温热的,喝着刚好。拿起一旁的勺子喂她,“为夫吩咐了御厨做的酸梅汤,喝了胃口会好一些。”听说有孕之人爱喝。
下面的南宫岑看了只摇头,这宠妻狂魔也不看看场合,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打击他们这些没有媳妇儿的人。
凤轻语喝了一口,这是酸梅汤?应该还加了一些别的东西,不过味道她很喜欢。
直接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端着喝。
轩辕璃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他爱喝,微勾着唇角,看来娘子肚子怀的真是一个小崽子,这么爱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
“皇上,微臣敬皇上一杯,恭喜皇上成功夺下北昌。”陆铭逮着机会站起身向轩辕璃夜敬酒。
明日皇上就要离开北兮城了,好不容易能与皇上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他怎能不殷勤些。
轩辕璃夜转头看了陆铭一眼,不过眸光又落在凤轻语的身上,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算是给他面子了。
虽然只是这样,陆铭已经觉得是莫大的恩赐。
“皇上,微臣还准备了歌舞助兴,不知皇上是否愿意欣赏。”陆铭趁机提出,说是歌舞欣赏,其实是他女儿精心准备的表演,就盼着能被皇上看上,带回帝都。
他的女儿生的乖巧,又十分懂得分寸,皇上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加上现在皇后娘娘怀着身孕,自然是不能伺候皇上,他的女儿这个时候待在皇上身边正好。虽听说皇上十分宠爱娘娘,娘娘现在身子不便,哪个男人能忍受那么长时间的寂寞。
轩辕璃夜正想着开口回绝,歌舞什么的多吵,岂不是打扰小崽子休息,一个声音却比他更快,“皇上,光吃饭也挺无趣的,边欣赏歌舞边用膳应该不错。”
轩辕璃夜转头看着凤轻语,这小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她从不称呼他皇上,自从成亲之后,总是叫夫君最多。
不过既然她想看,那又何妨。
“就依皇后所言。”他倒要看看语儿做什么。
陆铭一听大喜,拍了拍手掌,一群身穿粉红衣裙的姑娘鱼贯而入,她们轻纱飘逸,舞步轻盈,身子柔软无骨。
轩辕璃夜的注意力倒是没在歌舞上,他夹着菜喂凤轻语,难得她的胃口好了一些,当然是要多吃一点。
七八个女子穿着粉红的衣裙围成一朵盛开的牡丹,突然,一个黄衣女子从中间轻盈地跃起,其余女子的手都搭在一起成一个环状,黄衣女子的脚踩在她们用手达城的环上。
这样的舞姿没有个三五年是练不成的。
虽然蒙着面纱,凤轻语还是认出了黄衣女子是陆欣芸无疑。
她的唇角带着微笑,耐心欣赏着陆欣芸精心准备的舞蹈。
南宫岑成天待在屋子里哪里见过这样绝美的舞姿,整个人如痴如醉,别说,陆铭还真是用心了。
一旁的陆铭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他这女儿从小就喜爱练舞,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陆欣芸长袖轻疏,动作极尽妖娆,水袖像是活的一般,随着她的轻舞,一会儿四散开来宛若一朵花,一会儿凝成一条长绳,说不清的灵动,道不清的妖娆,这两种极端的美这一刻竟然在她的身上融合。
八位女子的同时散开为两排,两两手臂相连,成一座桥的形状,陆欣芸轻踏其上缓缓向前飞舞,轻纱水袖舒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轩辕璃夜的面前。
轩辕璃夜正在低头喝酒,突然一片阴影袭来,他想也没想一杯酒水泼过去。
“撕拉。”
歌舞声已经停止,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大厅中格外的明显。
陆欣芸的水袖被轩辕璃夜的酒水齐齐斩断,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