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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绮罗皱眉道:“可程统是钦差,他要做什么事不能做?还得趁着这样机会?”
钟春风淡淡道:“奶奶莫非忘了他这个钦差来辽东是做什么的?这么些时日过去,你看他做成了什么?除了北峰山金矿被封外,他还做了什么事?躲在暗处的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灯,想那么容易就将他连根拔起。哪有那样简单?呵呵。一只毒蛇,一只狐狸,倒不知这一次的斗法谁会大获全胜?”
“你希望谁获胜?”顾绮罗斜眼看向钟春风。却见他虎着脸道:“我希望两败俱伤。”
“一定要分个胜负呢?”顾绮罗怎么会放任钟春风给这种敷衍人的答案?因此追问不休,却见这家伙脸色难看了一阵子,方缓缓沉声道:“我当然希望程统获胜。”
“咦?”
顾绮罗惊讶,却见钟春风悲愤道:“奶奶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是非不分的人?大局为重,江山社稷百姓为重。辽东发展为重,所以我当然希望程统胜出。”
话音未落,就听曾远在旁边嗤笑道:“我看你倒未必有这么高尚,程大人胜了。就可以回京复命,你是因为这个才盼望他赶紧料理掉某只老狐狸,然后赶紧走人吧?”
钟春风被曾远戳穿。却也没有半点羞愧,反而鼻孔朝天道:“果然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对我也算是有些了解。”
“我觉得这世间能有一个程统来克制他,真的是太好了,这一定是老天爷开眼,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顾绮罗忍不住对杏花道,得到杏花春雨秋容三人一致点头认同,实在是钟春风此时此刻的模样太欠揍了。
此时百姓们也都发现了火光,大家的注意力总算从冰灯上转移开去,但是并没有听到什么骚乱,不过一会儿工夫,那火光就低了下去,显然是被人扑灭。倒是紧邻着的总督府,似乎有嘈杂声传来,但此时街上人多,鼎沸的议论声中,那点嘈杂声很快便被淹没了。
虽然只有两条街,但架不住这冰灯做的精巧漂亮,因此直到三更以后,人群方三三两两恋恋不舍得离去。顾绮罗心里悬着萧江北和程统今晚的计划,虽然此时月上中天,洒下万里清辉,她却也没有了月下漫步的心思,带着一行人急急回到总兵府后院,还不等进院子,就见萧江北一身戎装走出来,看见她方松了口气,遂笑道:“怎么逛到这么晚?不过两条街而已,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
顾绮罗看着他的一身盔甲,十分惊讶,却听萧江北笑道:“奉钦差大人之命,前往缉拿纵火行凶的要犯,刚刚才回来。”
“纵火行凶的要犯?”顾绮罗眼睛一亮,连忙道:“可是抓住了?”
萧江北拍拍胸脯,微笑道:“为夫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吹牛吧你就。”顾绮罗哼哼了一声:“手到擒来怎么还耽搁到这会儿?若我没猜错的话,那要犯应该就藏身于总督府之中吧?又没用你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萧江北笑道:“娘子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不过那个纵火行凶的罪犯十分狡猾凶残,为了保护唐大人一家,我不得不亲自带着上百侍卫前往总督府前院后院搜查保护,谁知这一不小心,竟搜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东西?”顾绮罗心下了然,暗道程统果然是一条毒蛇,这计策真是太毒了,就不知所谓的纵火犯是他安排的,还是他透出了消息,所以唐万年派了人来毁灭证据,却正好被他当了借口,如果是前者,这小子也忒不是东西。但不管哪一样,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唐万年这一次算是倒大霉了。
果然,就见丈夫又露出那种十分无辜的神情,摊手道:“唔,其实也就是不小心闯进了总督府的几个库房里而已,没想到却发现了许多本来应该上贡的东西,什么千年人参,珍贵鹿茸,人形何首乌,金边灵芝等等,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咱们唐大人号称两袖清风,可是在他的府中,竟还有几个地下库房,里面满满的全都是黄金。实话说,我从北边劫掠来的东西,拿出一些就卖了六十万两银子,当时还十分自得,觉着自己也算是豪富了,谁知如今和唐大人一比,才知道我们那六十万两银子不过是穷酸而已。”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那地下库房里该不会有一座金山吧?”顾绮罗怀疑的看着萧江北,暗道这货今晚看来受的刺激不小,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萧江北摇摇手指,正色道:“绮罗猜错了,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五座。我只是粗略算了下,这位唐总督的地下库房中,怕是不下六百万两黄金,你能想象这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富吗?”
“多……多少?六……六百万两?还……还是黄金?”
顾绮罗都懵了,心想六百万两黄金是个什么概念?六十万斤黄金?妈呀,我们历史上的最大贪官和沂背隽硕嗌俳鹨颗叮孟窕故潜日飧龆啵坪踅龀嘟鹁统隽宋灏侔耸咄蛄剑饣共凰阋桓鲆磺Я街氐哪切┏嘟鹪Α;购没购茫芩忝蝗谜飧黾芸帐贝木尢俺颐抢飞系谝淮筇肮伲还彩枪淮ツ烤牧恕�
顾绮罗在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见萧江北点头,她便喃喃道:“这唐万年到底私开了多少金矿?仅北峰山那一座金矿,也不至于让他有这么大的收益吧?”
“这些都要程统审问后才能得知了。”萧江北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微笑道:“不管他开了多少金矿?做了多少坏事?有多少高明手段?总之,这一次他完了,真真正正的完了,别说五座金山六百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黄金,也足够他死好几次了,这一次,他再无幸理。”
这个结果自然也让顾绮罗高兴万分,当下便拉着萧江北回到屋中,替他卸下那一身盔甲,一面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来给我听听,哼!把我支出去看灯,说什么随后就到,结果到现在不见人影,中途只看见了总兵府内的火光,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萧江北,你长本事了,敢蒙我!啊?”
萧江北斜睨了妻子一眼,暗道太夸张了吧?一点儿火光能把你这大胆的女人给差点吓死?不过这种想法当然不能说出来,他也知道顾绮罗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和她详细讲一下过程,并非真的要算小账。
于是便详细讲了一遍,原来这果然是程统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在听说顾绮罗等人做冰灯后,他灵机一动,寻到了一个最完美的时机,所以才会有官府前街和后街的元宵灯会。在此之前,他故意“不小心”之下露了一点口风,只说这些日子自己表面上都在玩乐,那其实是麻痹别人的,他的心腹手下都在各地搜查,如今掌握了唐万年在辽东贪赃枉法的大量证据,只等元宵节过后,再收拾对方,然后回京复旨。
那唐万年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的探子果然不负他的重望,旋即就把这消息带给了唐万年,所以才会有灯会时总兵府的火光。程统很清楚,这个灯会对于唐万年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不然那只老狐狸就算是狗急跳墙,也必定会谨慎对待,除非是灯会这种热闹,人人懈怠,他才会发动雷霆一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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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乌鸦嘴
果然,唐万年就按照他的剧本来了,而早有准备的程统和萧江北则将纵火和去程统屋里毁灭证据的罪犯一举抓获。不过他们当然不会以此为满足,那几个倒霉蛋儿被秘密关押了起来,这里程统却带着天子剑,和萧江北以“搜查捉拿犯人”的名义进了总督府。
这结果还有什么好说的?富丽堂皇的总督府就如同遭了蝗灾的庄稼一般,不,比遭了蝗灾的庄稼还惨,要知道萧江北身边这些亲兵可都是跟着他在北匈劫掠过无数次的,可说是最优秀的抄家专家,只走了一圈,总督府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剩了,就连几样摆在博古架上的假古董都没被放过,用朗宁的话说:好歹也有几斤黄铜,算作铜钱的话也有一两贯了。
当然,这种类似抄家的行为都是在发现了地下金库之后发生的,程统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好在这一次打了个唐万年措手不及,尤其是如今总兵府完全把持在萧江北手中,仓促间他竟是连策反那些铁心跟随他的唐派士兵都办不到,没有了武力,任这老狐狸再狡猾,也只剩下了挨宰的份儿。
顾绮罗听得津津有味儿,又逼着萧江北把那些抄出来的东西都说给她听。萧江北别看是抢劫专家,记忆力也好,但在这方面还真不太上心,不然他劫掠北匈的那些宝贝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堆放在库房里,还是顾绮罗嫁过去后,才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寻了个妥当地方放置。
因此时在老婆那闪闪发亮的目光注视下,萧二爷努力地回想着,总算也说出了十几样东西,最后他抹了一把额头。无奈笑道:“绮罗你怎么连这个都要关心啊?这可不同于我在北匈抢来的东西,我带着兵丁去北匈抢劫,那是皇上特批的,当初为了鼓励士兵们深入北匈,不得不以财帛动人心。可唐万年家里的东西,那全都要带回京城充公国库……”
不等说完,就听顾绮罗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竟然以为我会对这些东西起贪心?你也太小看了我。不过我是商人。自然要对这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感兴趣了,只是个爱好而已。”
说完就听旁边春雨道:“这些还罢了,奴婢只佩服程大人的手段。之前见他在北峰山金矿的事情了了之后便懈怠下来,整日里吃喝玩乐,甚至和唐万年偶尔还有往来,奴婢还以为他想在辽东泡蘑菇。谁知他是另有打算,这一下子当真如同晴天霹雳。打的那唐万年措手不及,程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他奉圣命,怎敢拖延时间?”萧江北摇头笑了笑,暗道到底是个小丫头。没什么见识。忽听顾绮罗笑道:“说起来,程统这也算是剑走偏锋了,别的钦差查案。必然抽丝剥茧,集合一切线索。等到万事俱备,才一举功成。他倒好,整个儿用了一倒叙手法,先想办法把唐万年的家底都给抄出来了,就如你说的,十万两黄金就可以要了那老匹夫的命,何况是六百万两,这一来,只怕唐万年自己都万念俱灰,程统想审什么审不出来?”
萧江北笑道:“正是如此。听说他在做地方官时就不按牌理出牌,但往往都能收到奇效。唐万年生性谨慎,狡猾多端,如今遇上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不然若是别人做钦差,他怎么也能虚与委蛇一阵子,甚至可能都查不到什么东西,便要铩羽而归,幸亏皇上派来的是一肚子坏水儿的程统。”
夫妻两个笑着议论,最后顾绮罗一脸感慨道:“我们不过是为了扳倒唐万年高兴,还不算是最高兴的,最高兴的人该当是钟春风才对,这厮向来嫉恶如仇,如今辽东一个大贪官倒台,而他畏如蛇蝎的那个家伙又即将回京复命,从此再不能缠着他了,你说他该多高兴?”
话音落,就听杏花笑道:“可不是?钟大哥高兴坏了,刚刚奴婢听见他在院里嚷嚷着,硬是逼着曾大哥和他一起去买鞭炮,说要为辽东百姓好好放一挂鞭,庆贺唐万年倒台。”
萧江北和顾绮罗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顾绮罗摇头道:“他可真会找理由,还什么为辽东百姓庆贺,听上去冠冕堂皇的。切,谁不知道他只是要替自己庆祝啊。嗯,罢了,我也但愿他心想事成,可千万别让这挂鞭白放了。”
“绮罗,你乌鸦嘴了。”萧江北含笑看着妻子,不怕死的指出事实。
“啊。”顾绮罗连忙捂住嘴巴,旋即没好气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又不会应验,怎么算是乌鸦嘴?不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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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过后,过年的气氛便淡了许多,山春府的商铺都选了吉日开业,上工的人们也都精神奕奕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这话还真不是假的,大街小巷处处都透着一股“新年新气象”的蓬勃。
顾绮罗也开始和曾远着手北边贸易线的安排,虽说如今她手头上的银子已经不多,但为贸易线打下基础的钱她早就留了出来,所以也不显得捉襟见肘,如今第一件事就是在北峰山脚下建立萧顾集团的药庄。主持药庄的自然就是应飞鸿,这药庄可不仅仅是卖药的药铺,而是包括采药,炮制药材,制作成药等等,算是一个综合的大药库和批发基地。
曾远则是安排他带回的关内移民与女真和各族部落抽出的人员一起,一部分专门负责开荒;另一部分则分散到之前顾绮罗买下的各地田庄,与那些田庄原本的佃户一起种地。期间曾远又下了一次江南,而这一次终于带回了之前顾绮罗特意让王玥儿寻找的玉米和红薯种子,这让顾绮罗喜出望外,只可惜种子不多,即使她想大面积种植也办不到,只好寻了一块最肥沃的土壤,大概有二百多亩,用来种玉米和红薯。
就这样,原本的两家佃户还不乐意,这毕竟是没有种过的东西,东家说是旱涝保收,但谁亲眼见过啊?万一收成不好找谁哭去?最后还是曾远做主,只说无论收成如何,都会给那两家佃户补偿款,让他生计无忧,这才让两家佃户又热心起来。
这是最重要的两件大事,至于京城到辽东的车马行,饭庄,商铺,客栈等,如今却还只是小打小闹,可以想象,随着人手渐渐充足,药库和土地产出利益,这些产业在将来必定会有一个跳跃式的发展。
其余大大小小各项事务也不需赘言,而就在这人人忙碌的时节,却有两个人成了闲散人员。
一个是萧江北,他这位总兵本来是为日益紧张的辽东形势才临危受命,被皇帝老爷子派来震慑各族的。谁知到这里之后,各族部落就都开始观望,接着还不等有动作,顾绮罗又做了一回散财娘子,更是借此机会和那些首领达成了一致意向。就在正月十五过后三天,当着程统的面儿,那些首领已经和顾绮罗签订了协议,包括为萧顾山庄提供各种货物如药材毛皮虎骨兽肉等,还有拨出一部分人手跟着顾绮罗的人学习开荒种田,女人和孩子将来可以去工厂做工,或者各项生意中帮忙,总之林林总总许多条款。让那些首领喜出望外,如今各部落从首领到百姓,心思全都放在了光明前途上,谁还会不开眼去找官府的茬儿?纵有一二摩擦,也多是看在顾绮罗的面子上忍气吞声,因此从过年以来,各处竟是十分太平,以至于他这个总兵除了每日操练士兵外,竟是无所事事。
另一个闲散人员则是程统。参奏唐万年的折子由他和萧江北共同署名,共罗列了对方十大罪状,且都是证据确凿。三天前已经交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剩下的,就等皇帝圣命。
不过这却令萧江北很是疑惑,别人不知朝廷的规章制度,他却是门儿清。因这一日,顾绮罗和钟春风应飞鸿等前往北峰山脚下去看萧顾药庄的工程进展时,他便破天荒没有陪着老婆前往,而是找了程统过来,开门见山问道:“你来辽东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还不启程返京?”
程统似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因慢悠悠笑道:“折子不是三天前才送出去吗?我自然要等皇上的圣命下达,才会按照皇上的命令办事。”
萧江北淡淡道:“这话你去唬别人。我很清楚,你这一次只是巡视辽东,唐万年已经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