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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萧江北这箭神在队伍里,所以黄五胆子也大了起来,带着众人进了林子深处,准备趁这几天大干一场,然后就收工出山。
晚上自然又是篝火烤肉。看着那些人在篝火前笑着忙碌,顾绮罗便抓了一把榛子和萧江北分着吃。野生的榛子自然不像现代都弄好了缝隙,虽然也是炒出来的,可又小又硬,原本她还为吃不到嘴里遗憾,却不料身边的萧江北见她似乎喜欢吃这个,便主动担当起了给榛子去壳的“重任”。此时那大拇指和食指拿起一个榛子只是轻轻一捏。榛子的壳便碎了,里面脆香的榛子果实就露了出来。
顾绮罗将两个榛子仁送进萧江北嘴里,看着那两根神奇手指。简直是叹为观止,喃喃道:“这哪是两根手指?这分明是钳子,而且比钳子的力道精准多了。”
萧江北温柔一笑,将榛子嚼完了。才看着篝火前欢笑着的人群道:“绮罗,采参队是药庄的基础。但我觉着他们进山实在是凶险得紧。不如我回去后找一些已经退役的老兵,挑那箭术好的,让他们过来充当保镖,如此既能护着这些人。又能给老兵们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浴血沙场好几年,最后却连养家糊口都办不到,唉!世人只知道那些老兵可敬可佩可叹。却不知他们有多可怜。”
“怎么?你能找到这样的老兵吗?”
顾绮罗很少听萧江北提起军队的事情,此时听见这话。不由得就愣住了,却听丈夫轻声道:“怎么找不到?历年退役的士兵,兵部都有造册,且他们若是走动,都要在当地官府报备,所以很容易找。这些老兵其实也不是很老,有的可能还不到四十岁,因为皇上仁义,觉着他们这个年纪,在边疆容易战死,所以只要不是大战起,就准其回家,可这些人在战场上只知道厮杀,等回去后没有一技之长,大多就沦为了苦力,能有几亩薄田都算是好的,所以若有这样一份工作,他们应该会感激不尽。”
萧江北可以说是一个冷漠的人,除了对家人和顾绮罗外,他就算对朋友也是一张面瘫脸,这一点程统可以为其证明,程大人从来到辽东,虽然多次和萧江北并肩作战,自认为两人也算是至交好友,但还没见他笑过呢。
然而此刻,说到那些曾经的袍泽战友,他的神情和语气都不禁有些黯然,虽然其中大多数人他甚至没有见过,可是一想到曾经浴血沙场保家卫国的勇士们却落得这样下场,他心里又怎能好过?也因此,这几天在山林中采参打猎,他便生出这样的想法。
“你怎么不早说?”
手一下子被顾绮罗用力握住,萧江北有些讶异的看向妻子,却听她郑重道:“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你早告诉我,我早就命人招募了。”
“唔,其实……大多数退下来的老兵,都是负伤有了残疾,能够完好退役回来的人,并不是很多。”萧江北叹了口气,生怕顾绮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却听妻子毫不犹豫道:“就算是有残疾,这些人有力气有品性有忠肝义胆,那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行了,这事儿回去后咱们好好商议,尽快拿出个章程,你负责找人,我让曾远去招募,然后就把他们分配到各地,或是种田,或是做保镖,乃至于客栈酒楼,甚至车夫走卒,总之,即便他们仍要做活,但我绝对不会苛待他们,月钱也给最丰厚的,过节发钱发东西一样都不会少,如果还有别的建议,你尽管和我说,一定尽全力满足。”
“绮罗。”萧江北愣住了,握着妻子的手,好半晌才愣愣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笑话,谁是为你做的啊?”顾绮罗白了萧江北一眼:“我从前只是想不到这一点,如今既然你把路都指出来了,我若还不知怎么跟进,岂不是笨蛋?还谈什么让萧顾山庄的产业遍布天下?老兵们浴血奋战,不该落个凄惨下场,所以我帮他们养家糊口。而他们帮我做事干活,又解决了我的大问题,这是从天而降的好帮手,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那些残疾的老兵,我也总会适当安排他们的位置。咱们总不能让拼死卫国的老兵们流血又流泪,是不是?”
“流血又流泪?”萧江北喃喃念着这几个字,面色渐渐激动起来,忽的握紧了顾绮罗的手,沉声道:“你太了不起了,绮罗,你一个女人,怎会有这样胸襟……”
“扑哧”一声,两人身边的杏花和春雨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春雨便小声道:“爷这个笨蛋,一激动,又说错话了。”杏花白了她一眼,却也是抿嘴笑着。
果然,顾绮罗立刻就炸毛了,抓着萧江北的手咬牙道:“什么意思?大男子主义又来了?凭什么女人就不能有这样胸襟?难道自古以来都全是你们男人建功立业?我们就没有女中豪杰了?巾帼不让须眉这种话是放屁吗?还有啊,就算我们女人大部分足不出户,那还不是你们男人约束的?真要是男女都能自由做工,你看我们女人会不会比你们男人差?”
“好好好,绮罗,是我说错话了。”萧江北知道触了妻子的逆鳞,连忙可怜巴巴的讨饶:“我目光短浅心胸狭隘还不成么?你说的没错,女人相夫教子,这可都是大功劳,聪慧的女人更是有许多许多,女人很好,能顶半边天,不,大半边天,成吗?”
不远处的钟春风捂住额头,悲愤地对身旁应飞鸿抱怨道:“大人好歹也是侯爷之尊,怎么这夫纲就是振作不起来呢?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强,这是古今至理,怎么到他嘴里女人倒成了能顶大半边天的顶梁柱了?把我们男人置于何地?”
应飞鸿在旁边正拿了一块半生不熟的肉喂熊二,听了这话便笑道:“奶奶面前谁敢犟嘴?你不是向来辩才无碍吗?那你去和奶奶辩白啊,平日里的毒舌威风都哪去了?”
钟春风立刻正襟危坐,冷哼一声道:“程统都不敢和奶奶辩白,那可是个比我还能说会道的,如今我倒自己凑上去了?用奶奶的话说那叫什么来着?找虐是吧?”
两人说完一起大笑,忽听身旁一个羡慕的声音道:“应大夫,这熊真威风,你们怎么也不害怕呢?这毛皮真黑真亮啊,我摸摸行不行?”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是个十*岁的少年,不知道名字,但知道是队伍里的人。于是应飞鸿便大方道:“摸吧摸吧,这两个家伙性情很温顺的,你要是喜欢,逗逗它们就和你耍起来了,到时候别害怕就成。”
那少年一听,高兴地什么似得,在熊大熊二身上不住抚摸着,忽见应飞鸿手里那块半生不熟的羊腿,他不由得惊叫一声道:“应大夫,你怎么能给它们吃这半生不熟的肉呢?会拉肚子的。”
“哟,敢情你这还长了个富贵肚子。吃点儿生肉就能拉肚子?看见没?那边那位,镇北候爷,少年战神,知道吧?人家出身富贵,那肚子还没这么娇气呢。”钟春风的毒舌毛病又上来了,一番话说的少年讪讪的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再不敢说话。
应飞鸿白了钟春风一眼,冷哼道:“你不敢去和奶奶分说,冲人家发什么火呢?”说完回头对那少年笑道:“无妨,这两头熊从小儿虽然在总兵府长大,但是我们大人和夫人也没有让它们失了野性,平时活鸡活鸭吃的多了去,这点肉不算什么。”L
☆、第一百八十四章:史上最滑稽的决斗
那少年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十分感激应飞鸿,小声道:“那个……应大夫,我叫小五,爹娘早死了,您……听说您身边没有打下手的,我……我想跟着您,给您打个下手,您看成不成?”
应飞鸿这回却惊讶了,看了那边的黄五一眼,诧异道:“你不愿意跟着他们采参么?给我打下手?我可是不会时常进山的,而且我还要考较你,合格了才会收你为学徒,哪有采参这样自由有趣?若是说害怕以后有危险,我们大人刚刚也说了,将来会招一些老兵过来保护你们,他们的箭术都是很好的。”
小五先是一愣,接着方大喜过望,连声问道:“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大人竟然说要招募老兵来保护咱们?这……可咱们就是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还不如,是没有办法,只能进山来采参……”
应飞鸿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以后你们就不是没有活路才进山了,咱们萧顾药庄的工人,进山采参采药都是有保护的。”话音未落,就见小五一下子站起来,喃喃道:“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黄五叔去。”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这里钟春风在后面笑道:“怎么?一听说日后采参不危险,还有可能赚大钱,所以不想当学徒了吗?”
应飞鸿没好气看了他一眼道:“你那嘴巴就不能积点德?非得损人家一句才开心?难怪让程大人追的狗急跳墙,死乞白赖非要进我这采参队呢……”
不等说完,就见钟春风豁然起身,大叫道:“好好儿的非要提那个人渣来破坏我心情,应飞鸿我和你说。你再提他我跟你急啊。”
“急又如何?”应飞鸿斜睨着他:“我就看不惯你这欺软怕硬的性子,你咬我啊?”
“呸!说我欺软怕硬,你还不是见钱眼开?你自己说,为了那混蛋给你的两个小钱,你出卖我多少次了?不行,今儿咱们老账新帐一起算,妈的我不能和大人决斗。难道还不能和你决斗?你是大夫我是书生。半斤八两谁怕谁?”
“我是大夫比你力气大你知道吗?我平日里治病你以为就只开药?不说别的,单说正骨一项,你知道得有多少力气?”
应飞鸿也不甘示弱。扔掉那条羊腿站起身摩拳擦掌。篝火旁的众人都忍不住向这边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萧江北和顾绮罗隔着他们不远,自然也被惊动了,顾绮罗便扶着额头咕哝道:“这俩货是怎么了?就不能看在臭味相投的份儿上少生些事吗?萧江北你看看他们是想干什么?”
“这架势……好像是要……决斗?”萧二爷竟也难得吞吞吐吐了一回。实在是这个答案有些匪夷所思。果然,就见顾绮罗猛地抬头。好笑道:“决斗?就他们俩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想决斗?这是给我们饭前表演娱乐节目吗?”
且说那两只化身为斗鸡的家伙,正打量着要怎么先发制人呢,忽然就听身旁一个弱弱地声音道:“应大夫,钟先生。那个……我问一个事儿啊,应大夫你之前和小五说的,大人要找老兵来保护我们这事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你去问大人。我刚刚听见他和奶奶在那里商量呢。”应飞鸿不耐烦挥挥手:“行了,快去吧,不要耽误我们两个决斗。”
“决斗?”黄五瞥了这俩货一眼,心想就这两副骨头架子,还决斗?就是打架吧?正嘀咕着,就听不远处顾绮罗道:“黄五,找两个人把那两只斗鸡给拖走,分开放置,真是气死人了,什么时候都不忘生事。”
黄五咧嘴一笑,连忙叫了两个人去把钟春风和应飞鸿架开,那两个人犹自不服,一边被拖着还一边抻胳膊蹬腿儿的拼命大叫,不过这是顾绮罗下的令,那些采参队的都知道东家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于是也不给应飞鸿这个药庄掌柜的面子,转眼就把两人分开了。
这里黄五上前向顾绮罗和萧江北打听到了准信儿,只感激的热泪盈眶,不住拿袖子擦着眼睛哽咽道:“这么些年了,从辽东第一批没活路进山冒险采参的人开始,哪有人把咱们当人看待?没想到大人和夫人竟会把咱们的贱命一条放在心上,呜呜呜……这……这真是让我怎么说好?”
七尺高的汉子说到后来,竟蹲在地上呜呜哭起来,弄得萧江北和顾绮罗都有些手足无措,两人分明觉着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这人就感动哭了呢?正面面相觑着,就听杏花道:“黄大哥你快别哭了,知道的说你是喜极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爷和奶奶欺负你了呢,到时候得有多少人惶惶不安?快起来,你这么大一个男人,不会连这点儿情绪都压制不了吧?”
“是,让姑娘见笑了。”
黄五站起身,又抹了一把脸,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小五当初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们大伙儿都不信,如今却是得到准信儿了,我……我这就去说。”
一面说着,他就回到了队中,不一会儿,篝火四周便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冲着萧江北顾绮罗这边挥手,大叫“感谢大人,感谢东家”之类的话。
顾绮罗眉开眼笑看着萧江北,欣然道:“这多好?大家也开心了,老兵们也有地方安置了,真真是再没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话音未落,忽然就觉着鼻子里有一股焦湖味儿钻进来,她吸了两下鼻子,疑惑道:“什么东西糊了?怎么出来这么个味儿?”
“天啊,是羊,羊都烤糊了。”
春雨大叫,连忙冲过去提醒那些烤羊的人,原来这一会儿工夫所有人心神都在将来的保镖身上,竟是压根儿没顾得上手中烤羊,以至于羊都糊了一半。
好在还有一半完好的,就是糊了的羊肉,也只是外皮,里面的肉还是好的。当下众人开开心心吃了烤羊,留下轮值的人,其他人便各自回帐篷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萧江北和顾绮罗起身梳洗完毕,萧江北便对妻子道:“再过两日咱们就该回去了,你这么多天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也没寻到一棵人参,今天就别找了……”
不等说完,就见顾绮罗满脸不服道:“不行,我就不信,凭什么连钟春风那家伙都能寻到八百年的人参,我却什么都挖不到?这不公平,我的人品明明比他好多了,我要趁着这最后两天再努力一把。”
杏花在一旁接口道:“奶奶,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一次采参队里,属钟大哥的贡献最大,除了那棵八百年的参王,另一棵五百年参也是他发现的,另外一百年的人参他也发现了几棵,这运气就是整个采参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啊。奶奶何必和他较劲儿?”
春雨也笑道:“杏花姐说的没错,奶奶很不必和钟大哥攀比,他自己都说是因为他要写人参精的故事感动了这山里的人参精,为了让他写的好一点儿,才会接连给他送礼,奶奶你又不会写人参精的故事,所以就算了吧。”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顾绮罗便笑骂道:“那是钟春风胡说八道呢,你也信。”
话音未落,却听萧江北正色道:“虽然是胡说,却也足以说明春风有这个缘法,而你这么些天都无所得,就说明你和这些人参没有缘份,娘子向来乐天知命,怎么如今非要钻进这个牛角尖不肯出来呢?好了,趁着最后这两日,还是去和我游天池吧。”
如果是别的理由,顾绮罗绝不会答应,然而游天池这个理由太强大了,一下子就戳中她的心脏,于是毫不犹豫点头道:“好,若是别的就罢了,但游天池……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长白山天池的?”
她明明不记得自己有和萧江北说过这件事,这厮不会是学会了什么读心术吧?
看着妻子那警惕怀疑的目光,萧江北不由哭笑不得,摇头道:“放心,我没学会什么邪术,只是你在梦里都一个劲儿叫着要去天池,又说什么来了长白山,不到天池非好汉的,我估摸着,就算你不想做好汉,大概这天池也是你很想去的地方,所以不如咱们今天就去,我问过黄五,他说天池离此地不远,到时候找个向导带路就好。”
听丈夫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