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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绮罗不动声色的看了吕夫人一眼,心中冷笑,暗道这是做贼心虚,所以急着撇清么?
这时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睛,哑声道:“明阳,那萧家已经下聘了,你们也开始预备绮罗的婚事吧,不要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丫头。”
顾明阳正要说婚期已经推迟,就见顾绮罗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听她笑道:“好了祖母,爹和太太都在帮我预备着呢,您老人家不要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孙女儿到时如期出嫁就是,您老啊,就赶紧养好身子,到那天,怎么也要神清气爽的送我出阁,是不是?”
顾明阳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声答应着。周太夫人这才放了心,点点头又合眼道:“如此安排就好,我就再没心事了。”
顾明阳就起身向母亲告退,顾绮罗送他们出门。和顾明阳轻声道:“我今儿也和从前一样,不去和老爷太太一起用饭了,就在这里和祖母一起吃。”
顾明阳点点头,感叹道:“难为你孝顺你祖母,只是这事儿终有露馅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和她说?”
顾绮罗苦笑道:“祖母如今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要骗她容易得很……”说到此处。声音就微微有些哽咽。喃喃道:“其实我真希望骗不住祖母,希望她如同从前那般精明……”
“好孩子,有你这份儿孝心。你祖母会好起来的。”
顾明阳拍了拍女儿肩膀,又叮嘱了她几句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才和吕夫人等离去。待回到上房,丫头们摆了饭菜。他目光似是不经意般在顾素纨身上一掠,忽地轻声道:“四丫头身上戴着的玉佩。就是你大姐姐给的?”
“哦……是……是啊。”顾素纨不自然的笑了笑,随即看见顾锦绣恶狠狠瞪过来的目光,她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而这一切。自然都落在留意观察着的顾老爷眼中。他就转向顾锦绣淡淡道:“我听说绮罗还送了锦绣一串珍珠,说是顶级的珍品,待会儿三丫头拿过来给我看看。”
“啊?”
顾锦绣张口结舌。没想到父亲会把矛头转向自己。那串珍珠被送来后,就让她赌气扔了。之后想起来,觉着舍不得,又忙命丫头去寻时,却遍寻不到,如今顾老爷问她,她立刻就慌了神,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
顾明阳见三女儿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答话,心中有些不悦,暗道难怪兰绡会那样说,如今看来,锦绣对她的姐姐,似乎的确不太尊重。
“哦,没……没什么。爹爹要看,等女儿用过饭后拿过来给您过目,那的确是一串上好的珍珠。”
顾锦绣旋即就反应过来,连忙面上带笑答了一句,见父亲面色和缓,她方轻轻松了口气,但旋即又着急起来,暗道该死的,那串珍珠到底是去哪里了?白日里都没找到,晚上更不用想了,我等一下要怎么和父亲说?
心中苦恼,这顿饭几乎就是应付了事。用过饭后,顾明阳和吕夫人在炕桌两侧坐了,庄姨娘韩姨娘便要带着女儿们散去,却听顾明阳淡淡道:“三丫头去把珍珠拿来给我瞧瞧。”
“老爷也是的,这么一件小事,还记在心上了。”吕夫人便微笑劝着,只看自家闺女的表情,她便知道这事儿有些变故,因忙笑道:“晚上能看出什么?不若等白日里再看吧。”
“白日里我在衙门,看得到吗?再等以后的休沐,只怕就把这事儿忘了,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上了年岁,可不像从前记忆那么好,这会儿要是再进考场,怕我要名落孙山的。”
顾明阳开了句玩笑,接着又看向顾锦绣。这一下吕夫人也无奈了,只好转头对女儿道:“行了,老爷既要看,你就回房拿过来给大家瞧瞧。”
顾锦绣只得磨磨蹭蹭起身,慢慢往门口挪去,一面想着对策。
顾兰绡和庄姨娘看着她的背影,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都知道等下大概有乐子瞧了。她们原本只是要让顾明阳知道太太和三女儿欺负大姑娘,大姑娘却是以德报怨的事,没想到事情进行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个意外之喜,当下便都慢悠悠喝着茶,努力按捺着心中兴奋。
果然,顾锦绣这一去就再没回来,顾明阳面色越发疑惑,喝了两杯茶,说闲话说的嘴巴都干了,于是终于忍不住,他就放下茶杯道:“三丫头怎么还没有过来?玲珑你去看看。”
玲珑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道:“回老爷太太,三姑娘正在屋里审问丫头,大姑娘白日里送的那串珍珠忽然不见了,所以三姑娘疑心是丫头们手脚不干净……”
不等说完,就听顾明阳“咚”的一声,将茶杯向桌子上重重一顿,冷声道:“府里从来也没发生过这样事情,怎么今日倒出了这样事?”
一面说着,他就想起三女儿今天晚上的异态,于是站起身道:“走,我们过去看看,看看三姑娘房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小鬼?”
“老爷对这事儿怎么这样上心?天都这么晚了,您去三丫头的房里也不方便啊。”吕夫人连忙劝着,心里越发惊疑不定,暗道怎么今日丈夫对这事儿竟不依不饶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她父亲,又有你们陪着,有什么不妥?”顾明阳冷哼一声,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此时下定决心,便当先而行,吕夫人无奈,只好跟在后面。而庄姨娘和韩姨娘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面上得意一个面上惊惧,也是紧紧跟了上去。
顾锦绣正在屋里做样子,对着今日进过她房里的一个粗使婆子和两个小丫头喝骂道:“到底是谁拿了珠串?趁早儿供出来还好,不然我把你们那不争气的爪子一只只剁了,再让你们偷东西。”
婆子和两个小丫头自然都齐声喊着冤枉,顾锦绣便对身旁云芝道:“她们不肯招供,你去打她们嘴巴子,看看她们还敢不敢抵赖?都要造反呢,主子的东西也敢偷,那么贵重的珍珠啊。”
云芝冷冷一笑,上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便猛地朝一个小丫头脸上扇去,反反复复扇了十几下,那小丫头的脸登时红肿起来,于是方收手冷笑着道:“你们看见这下场了吗?趁早儿招供,不然还要吃苦头。”
那婆子和小丫头连珠串样子都不知道,又怎能承认?于是人人都挨了十几记耳光,三人不住磕头求饶,恰在此时,就听门外纷乱脚步声响,接着顾明阳和吕夫人等都走了进来。
顾锦绣原本只是要做做样子,却不想正被父母赶上,于是连忙上前道:“娘,您给女儿做主,大姐姐送给我的珠串,不知怎的竟不翼而飞了,今日到过我房里的就只有她们三个,定是她们看见了偷去,娘……”
“可是胡说。”
顾明阳看见小丫头和婆子脸上的红肿,就忍不住生气了,不等顾锦绣说完便断喝一声道:“你大姐姐给你的珠串,你难道就不好好收着?竟让人这样轻易便偷了去?”
一句话问的顾锦绣张口结舌,接着才呐呐道:“那个……女儿当时十分喜欢,爱不释手,后来……恰好四妹妹派人过来叫我,我……我急着过去,就把珠串随手放在了妆台上,不料……不料竟被她们偷了去。”
顾明阳就转向云芝,看见这丫头瑟缩了一下,他知道刚才就是这丫头动手打的人,心中十分不喜,冷哼道:“你们姑娘不精心,你在这屋子里服侍着,也不知道精心吗?怎么就让人把珠串给偷了出去?”
云芝吓得猛然跪下来,连声道:“是……是奴婢的错,老爷饶了奴婢,奴婢以后不敢粗心大意了。”
事情至此,即便顾明阳心里疑惑,却也无奈了,因看向吕夫人道:“这事儿你处理吧,那么好的一个珠串,竟然就弄丢了,真是个成事不足的。”
他说完,便拂袖而去,接着韩姨娘和庄姨娘等也各自离去,只剩下吕夫人处理这里的事。
“娘……”顾锦绣怯怯叫了一声,却被吕夫人狠狠看过来的目光吓得住了口,然后吕夫人就看了那婆子和两个小丫头一眼,挥手厌恶道:“滚吧,回去好好儿反省,我今儿也不追究了,只要你们能把珠串悄悄放回来,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L
ps:三姑娘继续在作死的大路上迈步飞奔。
☆、第六十章:安慰
那婆子和小丫头满腹委屈的退了出去,这里吕夫人便在椅子中坐下,恶狠狠瞪了顾锦绣一眼,咬牙道:“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是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让你和那野丫头亲热,你怎么样?不过是昨天那么件小事,你就沉不住气,把她送你的珠串扔了……”
“什么小事?娘都吐血了。”顾锦绣不等吕夫人说完,便大声分辩道。却见吕夫人猛然一拍桌子,咬牙道:“我吐血就吐血,这些我让你管了吗?你只管按照我先前的吩咐去做就是。偏偏你就忍不住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以为那野丫头真是宽容大度,事后又送你珠串?蠢材,这分明是她有心煽风点火,借着这事儿要摆弄咱们娘儿俩,你偏偏就入了她挖的坑,你怎么会这样蠢?”
顾锦绣被母亲接连骂愚蠢,心中不服,只是听说这事是顾绮罗故意为之,她方恍然大悟,跺脚道:“我就说,她怎会这样好心?如今看来,竟是我上了当,可恨,她……她当真可恨,怎么会这样的歹毒?她……我是她妹妹啊。”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就连云芝都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暗道我们姑娘真是越发脸厚心黑,这会儿想起她是大姑娘的妹妹来了,平日里不都是野丫头野丫头的叫?
“行了,这两日你就在屋里安分做点女红罢了,少出门,依我看,这事儿必定不算完,咱们还是要早做防备。”
吕夫人烦躁的挥挥手,直接下了命令,顾锦绣也知道这次自己惹了祸,于是十分乖巧的答应下来。吕夫人便气哼哼出去了。一面心中暗想到底是谁在顾明阳面前害自己。
且说顾兰绡和庄姨娘,回房后顾兰绡就笑道:“娘亲看没看见太太和三妹妹的脸色?真真是笑死我了。”
说完却听庄姨娘冷笑道:“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今儿这事就是在老爷心里种下了一根刺,呵呵,三姑娘大概是猝不及防,所以演得真是差劲儿。就算老爷再宽厚。心中也定然疑惑,日后她和太太还想像从前那么肆无忌惮,就难了。老爷即便嘴上不说,心中也会琢磨的。”
顾兰绡点点头,母女俩又说笑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去睡。
今日这事让顾兰绡十分解气。因便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榻上慢慢回味着。忽见自己的丫头绿屏站在那里一脸沉思,她便道:“你从刚刚就是这么个模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心事?”
绿屏就道:“回姑娘的话,三姑娘那串珍珠您可看见了是什么模样吗?”
“怎么忽然这样问?莫非你竟然知道那串珍珠的下落?”
顾兰绡猛地坐直了身子。绿屏犹豫了一下,接着便点头道:“今儿晌午奴婢去后院时,看见缀儿手里就有一串珠子。我要看个分明,她就不肯给我看了。只说是在屋角草丛里捡的,奴婢在想,这会不会就是三姑娘的那串珍珠?三姑娘拷问尤婆子和小花小草,其实是问错了人,那偷珍珠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顾兰绡愣了一下,接着眉头便微微皱起来,然后摇头道:“不对,若真是被人偷去,三妹妹晚饭时就不会那样犹豫。叫我看,缀儿只怕说的没错,这珍珠,大概还真是她捡到的。三妹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气头上哪肯收大姐姐的东西?扔出来也正常。缀儿不肯给你看,大概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生怕你起贪心。不过今晚这事儿一出来,她恐怕也要害怕了,这样,你明日一早去安安她的心,呵呵,这样好的把柄,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
绿屏点点头,知道自家姑娘心里有主意了。而顾兰绡则是十分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对绿屏道:“明儿早点叫我,我要去大姐姐那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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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看,这树上都打了花苞,再过几日,就是踏青赏花的时节了,到时咱们也去永定河岸赏花去,那里的桃花和杏花都是最好的。”
从吕夫人屋里出来,顾绮罗和春雨便仍回周太夫人的住处,沿路只见杨柳依依桃杏吐蕾,春雨便来了兴致,撺掇着顾绮罗要去赏花。
“到时候再说吧。”顾绮罗却是没什么心思,周太夫人的病情依然没见强,原本她以为毛病是出在熏笼上,但如今熏笼已经停了几日,也没见祖母好转,饮食上无论是零食茶水饭菜,自己都要亲自尝试的,结果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春雨见自家姑娘兴致不高,不敢再说,跟着主子又走了一会儿,忽听风中一阵细微哭声传来,她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就见顾绮罗也停下脚步,皱眉道:“好像是有人在哭?”
“没错儿,奴婢也听到了。”春雨这下子就能肯定了,于是主仆二人顺着哭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在一棵柳树下看到个小丫头,蹲在那里正轻声呜咽着,也不知是遇见了什么伤心事。
“你怎么了?”春雨喊了一句,唬的那小丫头回过头来,看见两人,忙擦了眼泪拜见。这一闪眼的工夫,顾绮罗已经看清她脸上是红肿着的,想起早上顾兰绡特意过来和自己说的那件事,她心里就明白了,知道这便是昨晚受了无妄之灾的可怜丫头。
“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奴婢只是闻见了迎春花香,想起从前我家院里种了许多迎春花,所以……所以忍不住伤感哭泣起来,扰了大姑娘,奴婢有罪。”
“迎春花香?”春雨左右瞅瞅,奇怪道:“这里哪有迎春花啊?我怎么没……”不等说完,袖子就被顾绮罗拉了一下,听她淡淡道:“行了,你这刨根问底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哪有盘根问底?
春雨觉着十分委屈,但旋即就醒悟过来,暗道我真是傻了,这小丫头分明是受了委屈才会哭的,迎春花什么明显就是个借口,我竟然还要追问,难怪姑娘都看不过去了。
“好好儿的脸蛋,却红肿成这个样子,岂不疼?恰好我房里有药膏,你和我过来,给你上一些,然后你再拿回去两支,给尤妈妈和小草也上一点。”
“姑娘……知道奴婢是谁?”小花这一次是真惊讶了,却见顾绮罗笑道:“别忘了我如今也管着一部分家呢,若是连这府里的下人也认不全,我还有什么资格管家?”
“太太也管家,却也不认识奴婢。”小花咕哝着说了一句,却听春雨笑道:“好了,哪来那么多怪话?谁敢和太太比?那么事多繁杂的,莫说你,就是我,太太见了怕也叫不出名字呢,快跟我回去抹药膏吧。”
春雨笑着拉起小花的手,一面还不忘趁机替顾绮罗歌功颂德,骄傲道:“我们姑娘和太太可不一样,我们姑娘对人对事最上心了,我们姑娘心地也善良慈和……”
“行了,要灌我的米汤也不是这么个灌法儿。”顾绮罗轻声笑骂了一句,带着春雨和小花回到屋中,见琥珀和珍珠在屋里,她就问周太夫人有没有醒?
两个丫头都忙站起身道:“回姑娘,小半个时辰前老太太醒了,问了你在不在,知道不在后,刚刚又睡过去了。”
顾绮罗点点头,带着小花来到里屋,让杏花找药膏给小花。这里琥珀和珍珠倒是知进退懂眼色,轻轻退出去。杏花见她们不在,就让小花坐在熏笼上,一面将药膏往她脸上轻轻涂抹,一边冷哼道:“三姑娘下手也太狠了,谁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