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荐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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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荐河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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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方拭非,看着瘦弱,竟能靠蛮力踢飞一人,这力气得有多大?
  这多挨两掌,自己小命就要丢了吧?
  还未主动动手,这群人已经全无战意。一个小弟能屈能伸,二话不说直接给他们跪下了。
  “大哥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是被人蒙骗。今日给您磕三个响头,求您放过我们吧!下次见到二位爷了一定绕着走!”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方拭非深感无语,挥手示意他们快滚。几人如蒙大赦,相互扶持着一溜烟小跑,离开了这里。
  这群人呼啦啦前脚刚逃,巷口处又传来纷沓杂乱的脚步声。
  钱公子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赶来。
  方拭非和林行远好整以暇。
  钱公子过了弯,见面前只有两个人,还完完整整地站着,一时傻眼。目光扫来扫去,随后关切地迎上来问:“诶?方公子,你没事吧?我方才见你们二人被一些行踪鬼祟的人跟踪,怕你们出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方拭非似笑非笑:“多谢关心,没事。”
  “唉,只怪我有心无力,不然就上来帮你们了。可我这身手不好,要比舞刀弄枪,只会拖累你们。所以只能出去喊了人过来帮忙。”他叹道,“是我来晚了,看来二位不需要我帮忙啊。你们没事就好。”
  方拭非说:“我这位朋友身手好,闯荡江湖多年。这样的对手就是再来十个也不成问题。所以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钱公子打量着林行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这位侠客该如何称呼啊?”
  林行远:“呵,我叫不走运。”
  钱公子表情一僵:“啊?”
  林行远说:“我这人素来倒霉,总是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牛鬼蛇神。所以就有人叫我‘不走运。’”
  钱公子和方拭非都觉得他是在说自己,所以闭紧嘴巴,不上前接腔。
  林行远见他俩人这反应又笑了。
  还都挺有自知之明。
  钱公子将带来的人遣走,好言道谢,一个个致礼,然后又对着两位开口说:“二位受惊了罢,不如我请二位去喝杯茶。”
  “没空切磋。”方拭非气呼呼道,“我不过是和他们辩了几句,他们竟然就找人来要我命。若非我朋友在此,我今日岂不遭难?连这等心胸都没有,何必说什么以文会友?他们缺的不过是些喜欢阿谀奉承的人罢了。哪敢还和你们切磋?”
  方拭非呸道:“真是不知羞耻!恶心,叫人唾弃!”
  钱公子表情不变,说道:“方兄可别一棍子打死,他们是他们,我与他们并不相同,否则,这次也不会急急带着人来救你。”
  他说着又露出一丝窘迫:“可惜没救成。”
  方拭非怀疑地看着他:“当真?你与他们不是朋友吗?”
  “方公子,你见我平日和他们说过多少话?只是去那里闲逛而已。”钱公子靠近了她,亲近道:“诶,方兄,实不相瞒,我对那些人也早有微词。他们各个眼高于顶,靠着祖上功劳庇荫,谁人也瞧不起。不看看今日的体面是他们自己挣的吗?是旁人给他们父辈的。也不觉得受之有愧。重要的是,还总是为非作歹,叫人看不过眼呐。”
  方拭非听着又是一哼。
  钱公子朝前一指:“走,方兄,我们去前边的茶寮先喝口茶。今日是谁人要找你麻烦,得查清楚。这位侠士总不能永远跟着你,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方拭非一想,勉为其难道:“那行吧。”
  钱公子便去前面带路。
  三人来到外间一家偏僻的茶寮,跑堂端来一壶茶,几人都没喝。
  钱公子是看不上这种路边的茶,方拭非和林行远则是有所戒备。
  几人推心置腹地一番交谈,将酒楼里的一群公子哥全部骂了一通,骂得畅快。
  谈到方拭非开始忿忿不平,又抑郁叹气,钱公子说:“方兄啊,你才华横溢,我真是为你觉得可惜。”
  方拭非:“我哪里有可惜的?”
  “你怕是不知道,你先前得罪的周公子,他是礼部郎中的小侄。他家与吏部的官员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还有之前被你数落的王公子,他更糟了,他跟今年的主考官,就有着密切的往来。”钱公子说,“你得罪了这二人,自然引得他们家中长辈嫌隙,哪会让你好过?”
  方拭非眉毛一跳,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第一次端起茶杯。
  钱公子拍腿:“我也就坦白了。你不在的那几日,我听他们说过,决计不会让你考上科举。要寻个错处,诬陷于你,将你赶出京师。想必周公子也警告过你了吧。”
  “我不将他放在眼里。”方拭非胸膛起伏,强忍着不发怒:“他们敢这样做,我就去告发他们!”
  钱公子低下头,藏起眼神中的暗光:“方公子你不是京城人士,怕是不知道京城的情况。你也得有地方告发才行。”
  “县衙啊。”方拭非拍拍胸口说,“我方家在洪州也是小有名气,连衙门都不曾欺负过我们。是是是,非是非,他们还能颠倒是非不成?我方拭非人如其名,去非存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钱公子说:“洪州那小地方怎能跟京师比?这里随便挑个官出来,都比县令大上一级。哪个人敢轻易得罪?”
  方拭非:“那也得讲理啊。”
  钱公子:“方兄你怎么如此倔强?你——唉,你这是涉世未深啊。”
  他面上遗憾感慨,心里已在发笑。
  书呆书呆,会处事可比会读书重要多了。他这种人就是最好对付。
  方拭非不高兴了:“那你今日来是找我是做什么?叫我徒增烦恼?”
  “你说我是落井下石?我何必做这样的事?”钱公子愤而站起来道,“方兄,你这样度我,未免过分了。我不过是不忍见你才学埋没,才出言提醒,你——”
  方拭非:“哦?”
  “你这是不相信我?”钱公子看她神色,站起来道:“罢罢,你觉得我与他们是一丘之貉,也是情有可原。今日是我叨扰了。告辞。”
  方拭非跟着站起来,抓住他的衣袖道:“诶且慢!你这就走了?好歹告诉我,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呀。”
  “我——”钱公子呼出一口气,欲言又止,显然是被她方才两句激怒了:“我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言罢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方拭非在后头喊道:“钱公子!”
  钱公子走了两步,似是不甘叫她误会,又走了回来,说道:“我父亲给我托了关系,要我准备一册行卷,提前呈给主考的官员过目。还请了一位大儒书信替我举荐。我本想借这关系,也帮你一次,可你——罢!”
  他说到一半停了,匆匆离开。
  方拭非又喊了两句“钱公子!”,装模作样地追了一段,等他人走远,才逛回来。
  方拭非摸着鼻子,忍不住笑起来。
  当他们是想做什么,原来是这样。
  天色已经要黑了,茶寮的头家收拾了东西走人,林行远正站在街头等她。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怪渗人啊。”林行远抱胸而立,扭过头道:“反正我不借钱。”
  方拭非说:“我借钱做什么?”
  林行远:“你不想借他递份行卷?你之前不就想着贿赂了?”
  方拭非:“他岂会那么好心?帮了我,得罪他一干好友?这话里话外自相矛盾,不过演得情真意切一点,欺负我没有见识,你听不出来吗?”
  “我是听出来了,我还听出你想跟着上当。”林行远说,“我是不懂你,明知他不怀好意,还要巴巴地跟上去阻拦,摆明了你已信服。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摆脱这一身腥臭。”
  方拭非说:“他比周公子等人厉害的多了。想引我行贿,再污蔑我舞弊。这种事年年抓出来几个,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看来他真是恨我入骨,要我不得翻身。”
  处处与你针对的,未必是想害你,主动来找你交朋友的,未必是真朋友。
  林行远见状劝道:“所以,我就说,京城里危机四伏。你这样的人不合适。还是趁早跟我去上郡吧。在那里你想做个地头蛇都行。”
  方拭非:“我不。人钱公子都要把钱送到我手上来了,我不拿岂不可惜?”
  林行远叫她气笑了,转身就走。
  “别生气嘛。”方拭非这时候脚步快的很,追到林行远旁边,笑道:“不走运公子呐……”
  林行远:“谁出门在外,没两个诨号?”
  方拭非:“诨号的意思是……”
  林行远打断她说:“别跟我说这些,你不是说就喜欢我不学无术的样子吗?”
  “……”方拭非,“你说得对。我喜欢。哥你一定会大有前途的,那就别跟我计较了。”
  嘴上总说不要,不行,不高兴,可最后不还是都做了吗?


第17章 旧友
  翌日,方拭非再去酒楼。
  她面色不善,态度明确——昨日被人袭击,而她至今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惶惶不安地过了一个晚上,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可这无凭无据的事情,她不能随意指证,所以也要来找别人不痛快。
  可等她上了二楼,就发现钱公子一人被孤立出来,正坐在窗边看书。
  双方气氛紧张,隐隐的对立感弥漫在空气中。
  方拭非不动声色,朝钱公子踱步过去,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钱公子苦笑道:“昨日跟你说话,被他们看见了。”
  方拭非不疑有他:“这样……那真是拖累你了。由此可见,他们这些是何等小人。做不得真朋友。”
  “各取所需而已。”钱公子说,“我们心中自然有数。”
  方拭非在他对面坐下,说道:“那这对你今后仕途,可有不利影响?”
  “没事,我与他们有各自的门路。所谓人情也不好浪费,求人自然是利己为先,谁会去损人?他们不会妨碍我。”钱公子故作轻松说,“何况,今后不知道有多少机会能跟他们呆在一起。就算我与他们一起高中,也会被派遣去不同的官署,担不同的职责。有些人甚至会被调离京师。”
  方拭非:“等入朝为官,心态又不同了。或许他们能成熟一点,不为这样的小事斤斤计较。”
  钱公子:“你说的不错。”
  方拭非用指节叩着桌子,暗自思忖。
  二人这样干坐了许久,钱公子也没有主动出声。随后方拭非站起来,走出酒楼。
  钱公子放下书,凑到窗台边上。看她走上大街,然后慢慢消失在视线内。这才坐回去,嘲讽地笑了一下。
  钱公子与众好友决裂,之后几天干脆没去酒楼。只有偶尔会在,能不能碰见还得看运气。
  方拭非每天都去,次次就像是没看见钱公子一样,专注于跟周公子等人搅局。
  时间拖得有些长了,但双方都没主动。在方拭非第三次在二楼遇见钱公子的时候,像是才终于下定决心。
  “钱兄。”方拭非很是纠结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在这之后,我想了很长时间。如今终于想明白了。”
  钱公子头也不抬,视线粘在那本书上,似乎并不上心,随口问道:“什么事?”
  “你这是生我的气了吧?”方拭非笑道,“当然是我误解你的好心了这事了。”
  钱公子把书放下,看了眼不远处的旧友们:“我们出去说。”
  方拭非顺着他的视线,也瞄了一眼,闻言点头。
  那几人蠢蠢欲动,原本正在悄悄朝他们靠近,见二人注意到,立马收回视线,脸上还带着嫌恶。
  ·
  方拭非与钱公子到了旁边的一家茶楼,选了个寂静的地方。
  钱公子:“你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位侠士呢?”
  “没什么,只是与他起了些争执,就暂时分开了。”方拭非说,“我处处带着他也不方便啊。”
  钱公子点头:“那方兄是想说什么?”
  方拭非:“反正我家中是不缺钱的,缺的只是门路。如果钱公子愿意帮我这一次,我自然感激不尽。”
  “既然愿意相帮,就不是图求回报。”钱公子说,“你能想明白最好。”
  方拭非:“我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只是啊……”钱公子摸索着茶杯,为难道:“此事我还得回去问问父亲,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自是理解,”方拭非抱拳说,“我等你的消息。”
  钱公子又跟他聊了一些,二人间气氛活跃起来。
  钱公子说:“等你行卷做好了,我可以替你找先生评判修改一下。”
  “这……倒是不用。”方拭非迟疑片刻后,说道:“我自己找人修改即可。”
  钱公子调侃道:“方兄所做,定然是佳作。不过方兄尽可放心,我不会看的。”
  方拭非:“钱兄说笑了。”
  钱公子:“若今后你我有幸同朝为官,也是一种缘分了。”
  二人举杯,相视而笑。
  然而,钱公子这一等,竟然等了月把有余。
  他已告诉方拭非可以帮忙呈卷,这行卷却久久不交。他不得不继续认真装做跟周公子等人决裂的模样。时间一久,此事传了出去。
  众人兴奋等待的事情一直没个着落,又被对方牢牢吊着,还要整日忍受她的摧残,不能对她动手。
  这日子实在是太折磨了。
  周公子干脆去找了个声名在外、整日哀怨的老书生,过来对付方拭非。结果那老家伙不中用,被方拭非指着鼻子骂为老不尊,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服气了,干脆就安心等方拭非的行卷出来。
  一个月后,何兴栋等人也被顺利押送进京。
  江南一案审了七七八八,何洺已指认,且畏罪自杀,何兴栋与何夫人没什么好问的,基本按罪就定了。
  为免有人加害,进京城不久,直接判处流放。
  他被送出京城的时候,方拭非跟林行远过去看了。
  何兴栋一脸淡然,随着押送的官兵走在中间,已经不似原先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人。
  在漫漫人群中,他一抬头,定向了方拭非的位置。
  二人对视。
  直至他出了城门,方拭非都没能从他眼神中看出他此刻的心境。
  “他真是……变了。”方拭非说,“好事。长大了。”
  她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何兴栋当时说“我不怪你。”,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变了。
  林行远:“将来日子长着呢。他已比许多人幸运的多。”
  二人从城门回来,再去酒楼。
  今日真是个神奇的日子,上了二楼,他们又看见了一个多日不见的熟悉面孔。
  那人转过身,目光冷淡,扫过方拭非的脸,又移了开去。
  “卢戈阳……”方拭非皱眉道,“他怎么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林行远说:“你云深书院三兄弟,今日算是到齐了?”
  周公子那边很是热络地牵起卢戈阳说:“这位就是我新交的朋友卢兄,文采斐然,为人更是仗义,今日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卢公子。”
  众人奉承一通,问道:“卢公子是何方人士?听口音,该是南边的吧?”
  卢戈阳:“洪州人士。”
  “洪州人士啊……”众人说着看向方拭非。
  周公子笑道:“巧了,我们这里也有一位洪州人士。”
  卢戈阳知道他们在说方拭非,便道:“他曾与我是同窗。”
  方拭非摇着扇子,挑眉哂笑,早已听见他们那边的对话,却并不上前来。
  “晦气。”方拭非对着卢戈阳露出不屑,“走。”
  周公子:“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卢戈阳垂下视线:“他自眼高于顶,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他这人就是这样,别管他。”周公子拉着众人笑道,“你们可知道,方拭非在水东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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