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的名字叫晚娘,安珂知道,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泼辣的,在秦楼里敢这样大呼小叫骂老鸨的,不由得眼睛亮了亮。暗暗地想着,瞧瞧这身段,瞧瞧这娇媚的劲儿,瞧瞧这柳眉幸目,瞧瞧这开口的声音,若是压在身上,该是何等销魂滋味。
老鸨匆匆跟着上了楼,看到门槛处扔得散乱的首饰,有的竟然摔成了两段,她顿时心疼得肉疼地蹲下身,“哎呦,这是哪个手脚笨的东西将这么好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捡,只顾着心疼东西,倒是似乎没听到美人大呼小嚷。
那美人嚷了一会儿,见老鸨来了是来了,但来了之后只顾着那些破烂东西,她顿时生气了,抡起手边的椅子就对着老鸨砸了过去,“好你个徐晚娘,你当我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来了你的这秦楼,你就拿我不当人了吗?你不想想你是怎么把我弄到手的?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我砸死你个言而无信的东西。”
眼看那椅子就要砸到徐晚娘的身上,小丫鬟吓得尖叫起来。
安珂立即错身,一把接住了椅子,椅子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麻了麻,暗香这新来的小娘子看着娇娇弱弱的,力气倒是与她的脾气一样,真够辣。
他就喜欢有力气的,至少床上折腾的时候,能有持久。这样一想,更满意了。
那老鸨本来正心疼地捡着首饰,眼见前头有大东西砸来,她也骇住了,待安珂接了椅子,她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也不捡首饰了,腾地站起身,冲到了美人面前,伸手指着她,“你这个小娼妇,还当你是什么高贵的身份呢,我告诉你,进了我这秦楼,容不得你嚣张扎刺,你得听我的。”话落,她气咻咻地对安珂说,“多谢安将军,这个小贱人,今日就交给将军您了,奴家指着您将她给我收拾的服服帖帖呢。银子……”
她说着,气咻咻地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发狠地说,“银子就不要了。”
安珂顿时一乐,正中下怀,“你虽不要银子,但本将军也不能委屈了美人。”说完,他伸手入怀,掏出一袋金子,老鸨眼睛一亮,他却没给老鸨,随手扔去了梳妆镜上,对老鸨说,“你下去,给本将军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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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更)
老鸨看着那袋金子眼睛发光,但似乎惧怕安珂,磨磨蹭蹭地走了下去。
安珂在老鸨出去后,伸手就要去抱美人。
美人从头顶上拔出一根簪子,看看安珂,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发了狠,将簪子对准了自己眉心。
安珂一看乐了,“美人连想死都这么别出心裁,别人自杀式戮颈自刎,你自杀偏偏对着眉心。有意思。”
美人穿着高领的云衫罗裳,拿着簪子的手轻颤,但杏目圆瞪,“你是什么东西,要你管我怎么个死法!”
安珂被骂了,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你已经是本将军的人,本将军自然管你怎么个死法了。”话落,看着她,越看越有味,“只要你今日侍候好本将军,本将军就给你赎身,你不想待在这秦楼,本将军就将你接出去,置办一处庭院,养着你如何?”
美人不买账,“少糊弄我,立马给我滚。”
安珂不但不滚,反而上前一步,“本将军从不说虚言。”
美人见他上前,后退了一步,将簪子对准他,“再过来,我杀了你,退后!”
安珂哈哈大笑,伸手一把夺过簪子,在手中掂了掂金钗的分量,盯紧他,“你跟了我,以后每天我变着样的送你首饰,比这支金钗好十倍的。”
美人被夺了那支簪子,又从头上立即拔下一根,冷笑,“男人都不是东西,我凭什么信你?”
安珂又大笑,“本将军是安阳军的将军,一言九鼎。”
美人露出疑惑,然后哼笑,“看出来了,你是个军爷,但谁知道是不是假的?今日你糊弄了我,明日你开口不认账,我找谁说去?”
安珂一听,又大笑,“倒是个泼辣又聪明的美人,怪不得进了这秦楼连老鸨都敢打。来,本将军就让你见识见识。”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令牌,在美人眼前晃,“瞧见没?”
美人立即说,“瞧不清,这什么东西?”
安珂将令牌拿近了些,得意地说,“这是本将军的令牌,在这南阳镇,本将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有,你跟着本将军,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话未说完,直挺挺地向后面倒去。
美人上前一步,嫌恶地接住他,然后,轻轻地将他放倒下,忽然柔媚地大声说,“我依了将军了。”
安珂说着,忽然感觉浑身麻木,鲜血像是冻住了一般,他张嘴想大喊,发现发不出声,也动不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美人将他放在地上。
美人将他放在地上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笑着说,“将军这身板真硬,咯的奴家屁股疼。”
安珂一张脸现出惊恐的神色。
美人又重重地坐了几下,安珂发不出别的声,只能发出闷哼声。
美人夺过他手里的令牌,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又对安珂搜身,从他身上又搜出了半枚虎符。
他一边把玩着,一边娇媚地说,“将军轻点……奴家疼……”
安珂脸上更惊骇了,随着她屁股坐在他身上,把他当坐垫一样,抬起来,又重重地坐下,他一会儿出气长,一会儿出气短,一会儿几乎出不来气。
就在他惊惧时,屏风后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张口用安珂的声音说,“好好,听美人的,你说疼,本将军就轻点儿……”
安珂一双同仁蓦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女子张口就是他的声音,他心中又惊恐又震怒,但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哎呦,将军您真好……舒服死奴家了……”
“本将军还有更厉害的呢,会让你更舒服的……”
……
足足一个时辰,安珂便看到后来的那名女子坐在屋中喝茶,闲适随意,时不时地用他的声音说一句话。
而坐在他身上的这个美人,时不时屁股抬起将他身子将肉垫坐一下,或者是用脚踢踢椅子,用手拍拍床板,发出声音。
一个时辰后,美人才喘着气说,“将军,奴家……奴家不行了……您太厉害了,奴家要缓一缓……”
那坐着喝茶的女子用他的声音发出满足的喘息,“好……好……缓一缓,你这销魂滋味……着实让本将军想死在你肚皮上……”
然后,屋中静了下来。
那美人开始嫌恶地扒他的衣裳,很快就扒好了,脱下自己身上的罗裙,往身上套他的铠甲。
安珂脑中如被巨石砸中,嗡嗡轰鸣,若是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他就是个傻子。他眼中除了惊惧,全是后悔。后悔没听安遇的话,今日不该出来。想不到他在北地待了十几年,顺风顺水,今日竟然栽了。
美人穿好了安珂的铠甲,用水净了面,露出一张让安珂更是睁大了眼睛的脸。
这张脸安珂认识,是北地程家的庶出七公子程子笑,因为近来,上面人将他的画像送了来,让他和安遇派军中人盯着些,若是这个人出现在安阳镇,就杀了他。
他没想到,他没杀人,如今人家把他给坑了。
程子笑净面后,对安珂又嫌恶地踢了一脚,然后对花颜无声地说,“再给我易容?”
花颜笑眯眯地点头,对着安珂的模样,又给程子笑易容成了安珂的样子。然后,又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
程子笑吃了药丸,清了清嗓子,对花颜没底地无声地说,“我只能模仿出这狗东西七八分的样子和声音,行吗?”
“行。”花颜给了他一个放心地眼神,“我就在你身后跟着你,必要时,我以内力助你开口,你不要用你那点儿微薄的内力跟我的内力抗衡就是了。”
程子笑点头,放心下来,同时心里既好奇花颜如何以内功助他开口,又兴奋即将大干一场仗。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兴奋过。
程子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将地上躺着直挺挺的安珂拖进了屏风后。
屏风后五皇子和采青又惊又叹,今日算是认识了花颜和程子笑的另一面。如今见安珂被拖进来,采青连忙走到花颜身边,“太子妃,您真不要奴婢跟吗?奴婢功力也不算低的,保证不拖您后退。”
花颜捏捏她的脸,“乖,你保护五皇子,同时将这狗东西送去北三街让十三姐姐找个地方关押起来,别让他死了。有云暗在,我不会有事儿的。”
采青只能点头,“那您小心些。”
花颜颔首。
程子笑又将屋中的东西弄得东倒西歪,床上的被褥用力地揉了一番,像是打过了一场仗,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花颜点点头。
花颜笑着立马躺去被揉乱的床上,盖上被子落下帷幔,地上扔着揉搓的衣服。
程子笑见屋中没什么破绽后,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外面安珂的两名心腹带着的一小队士兵听了一个多时辰的壁角,早在中途时,那两个心腹受不住,直接跑去叫了姑娘发泄了一番,可苦了那些士兵。
如今见安珂出来,那两名心腹对看一眼,嘿嘿地笑,其中一名心腹开口,“爷,这美人可够味?”
安珂满面红光,捶着腰,高兴地点了点头。
另一名也在安珂面前表现,“那这美人……如何安置?属下可听您说了,要给她赎身。”
安珂又点点头,继续捶着腰,大步往楼下走。
二人见安珂只点头不说话,又对看一眼,齐齐在安珂身后往屋内瞅了瞅,只见屋内乱七八糟,床上帷幔半遮半掩,那美人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青丝铺了半个枕席,似是累晕了过去。
那二人看着便心猿意马,但既是安珂的人,只能心痒痒,流连地扫了一眼,赶紧跟着安珂下了楼。
那一小队士兵们也跟着下了楼。
花颜见人都走了,立即推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下去。
楼下,老鸨见安珂下来,笑着迎上前,“安将军,得手了?天香的滋味如何?”
程子笑觉得不能再不开口了,正着急,感觉后背一阵气流冲入,他顿时想起了花颜的吩咐,不敢用内力抵抗,随即他感受到气流冲入他内腹又顺着内腹冲上胸口,冲出他口中,他听到自己的说话声,十分得意张狂,回味无穷,“滋味好极了,本将军打算给她赎身,这个美人我要了,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
第六十六章 (二更)
话音开口,程子笑自己都吓了一跳,暗暗震惊于花颜的本事。
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能够以内力掌控人言行话语音质,这普天之下,他还是第一次晓得竟有这种内力功夫,似乎他一下子就变成了被她操纵的木偶人,这种感觉,让他既新奇又有些心慌。
任谁也不太喜欢被人这般操控,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老鸨闻言一惊,高兴的脸顿时变了,结巴地说,“将军……要给她赎身……这可是奴家费劲千辛万苦弄到手的美人,还没捂热乎呢。”
程子笑大手一挥,“别废话,你只管提条件就是了。”
“这……这……太突然了,容奴家想想……”老鸨有些慌。
程子笑竖起眉,不耐烦地说,“想什么?本将军想要一个女人,你还不给?”
老鸨面色一变,连忙害怕地说,“给给……想想条件……”
程子笑闻言点头,不再为难她,干脆地说,“行,你且先想着,我过几日再来。”话落,走到老鸨面前,发狠地说,“本将军告诉你,不要给我耍花样,这美人我喜欢,你给我看好了,出了差池,我要你的命。”
老鸨后退了一步,白着脸连连应是。
程子笑出了秦楼,扫了一眼,见到安珂的那匹配着金鞍的高头大马,走过去,翻身上马,春风得意地说,“走,回营!”
两名心腹和一小队跟他身后出来,立即上马,分毫没怀疑安珂已换了人,跟着回了安阳军大营。
花颜带着太祖暗卫暗中跟随,一路去了安阳军大营。
回到安阳军大营,程子笑马也不下,直接奔驰进了营门。
营中甚是安静,一切秩序井然。
依照程子笑自己与肖瑜了解的安阳军内的情形,一路向里走。
安阳军内因安珂于安遇不和睦,所以,五万兵马分了两股势力,一股顺服安珂,一股顺服安遇,这么多年,明里暗里较着劲儿。
营房分为东西大营,安珂年长,占东,安遇小他半岁,占西。
程子笑一路骑马回到安珂住的地方,在门口,看到了等着他回来的安遇。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想问花颜跟着没跟着?此时跟进来了没有?但没法出声。
他刚这样一想,花颜的声音在他耳边传音入密说,“放心,我进来了,就在你身后。”
程子笑顿时踏实了。
安遇在程子笑进来时,就盯紧了他,“三哥回来了?”
程子笑用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翻身下马,甩了马缰绳,感觉内腹又冲进一股气流,他此时也适应了,立即将主导权交给花颜,须臾,只觉那气流上冲,他得意地看着安遇春风满面地笑,“秦楼的天香姑娘果真是国色天香,又辣又有滋味,不虚此行。”
安遇脸色不好地看着他,“三哥是爽快了,但弟弟在你离开后,时刻守着大营,怕出差池。”
程子笑不屑一顾,“我才出去不到两个时辰而已,你慌成这样做什么?出息!”
安遇见他不以为然,恼怒道,“三哥不将时下北地的情形当一回事儿,可知道若是一旦出事儿,你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你死不要紧,别害了我。”
程子笑大手一挥,“说什么死不死的,丧气,好心情都被你破坏没了。”
他随手一挥,虽随意,但气劲可不小,一下子就将安遇打了个跟头。
安遇栽到地上懵了一下,随即,腾地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着安珂,忽然大叫,“你不是安珂,来人,拿下他!”
他一边喊出,一边拿出了剑,刺程子笑。
程子笑立马后退了两步,大怒,“安遇你疯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我怎么就不是安珂了?你耍什么疯?”
安遇追着他要杀他,口中大呼,“你不是安珂,来人,给我拿下他。”
程子笑躲避了两下,先是没拔剑,解释了好几句,但见安遇说什么也不听他的,他被彻底激起了怒火,也拔出了剑,“混账东西,你又耍什么阴谋诡计!不是老子是谁?”
安遇不听的狡辩,见没人上来帮忙,他破口大骂,“狗娘养的,没听见老子的话吗?这个人不是安珂!拿下他。”
这时,安遇的手下惊醒,连忙听话地上前,虽然他们打量半晌,也不明白这安珂明明就是安珂,怎么就不是安珂了。但安遇发了怒,他们也不得不听。
程子笑一见,气急,“他竟然说我是假的,真是新鲜了,我还说他是假的了。来人,给我拿下他。”
安珂身后的心腹之人也觉得安遇是在使坏,明明安珂就是安珂,他们一直跟着,他进了秦楼玩了个女人,他们还守在门外听了一个多时辰靡靡之音了,从秦楼出来,一路也跟随着,怎么能是假的安珂?
于是,安珂与安遇对打,安珂的手下与安遇的手下对打。转眼间,两拨人打了起来。
紧接着,两拨早就分成的壁垒人马陆陆续续地被惊动加入,也打了起来。
两人手下的幕僚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对看一眼,都不明白怎么个情况,他说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