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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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 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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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暗地想着花颜若是饿得很了,估计也是这副模样,心里就如打翻了油坛子,火苗蹭蹭地烧了起来,烧的他五内俱焚。
  苏子斩转眼间便喝光了一壶酒,又将饭菜卷进肚子里大半,才抬起头,抽空瞅了云迟一眼,见他脸色发黑,他心里冷哼了几声。
  云迟到底没说话,耐心地等着苏子斩吃完。
  苏子斩吃了大半盆子饭,四个菜被她扒拉干净,然后筷子一放,转身就三两步地去了不远处的踏上,四仰八拉地一趟,闭上眼睛,似吃饱喝足就要睡去。
  云迟见他如此行止,彻底恼了,腾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苏子斩!”
  苏子斩当没听见。
  云迟抬手对着床榻劈出了一掌,“你给本宫滚起来。”
  苏子斩身子一滚,换了个地方。
  云迟一掌劈空,紧接着又劈出了一掌。
  苏子斩又换了个地方,眼皮都没睁开,但翻滚的动作却极其利落快速。
  云迟气急,前两掌留着客气,这一掌再不留客气,实打实地对着床铺上的人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床榻禁不住云迟的掌风,应声塌了。
  苏子斩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地,睁开眼睛,抱着膀子,斜眼看着云迟,“你消停点儿,我困的没力气与你打架。”
  云迟震怒,“本宫问你她呢?你若是不好好回话,再推三阻四不答,今日便困死你算了。本宫的耐性是有限的。”
  苏子斩见云迟真被他惹火了,懒洋洋地说,“她在北安城呢。”
  云迟更怒,对他质问,“你将她丢在北安城,你回来做什么?”
  苏子斩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冷眼看着他,“这我要问你,你若是不来北地,我岂能被她打发来拦住你?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这般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你一不懂医术,二没有盘龙参,你去北安城做什么?找死吗?”
  云迟眯起眼睛,抓住重点,“是她让你来半路拦截本宫的?”
  苏子斩冷笑,“她为了你,为了你南楚的江山天下,恨不得长三头六臂帮你肃清四海宇内。你倒好,自己身为太子储君,却不做储君该干的事儿,只一味地儿女情长,你可真是有出息。”
  云迟绷着脸,一时不说话。
  苏子斩嘲讽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觉得理亏了?云迟,你还有什么本事?你只有霸道强硬哄女人有本事吧?我看你是晕了头了,如今是什么时候?朝局是什么情形?北地是什么状况?你难道不知道?你出京去北地做什么?只负责陪着她死吗?若你是这样打算的,那她才真是瞎了眼答应嫁给你。”
  云迟沉着脸不语。
  苏子斩不客气地继续说,“你别忘了,自出生起你就是南楚太子,肩负着就是南楚的江山天下?这天下是你的,不是别人的,你休要推给别人。哪怕花颜死了,你不治理好南楚的江山,不让天下万民安定,你也没脸陪着她下九泉。”
  云迟终于开口,“你说够了没有?”
  “没说够呢。”苏子斩讽笑,“你这便不爱听了?没人骂过你对不对?我告诉你,花颜让我来拦住你,就是让我骂醒你,骂不醒你,就打醒你。她不希望你将她看得比南楚江山还重。千秋万载,她也不想做那个毁江山社稷的女人。四百年前,她为了临安花家世代安稳,放太祖爷从临安通关,已觉得愧对后梁天下,至今是她的心结。如今你若为了她重过天下,有朝一日放弃天下,你觉得她会高兴?愚蠢。”
  “那你说本宫该如何?”云迟沉沉地问。
  苏子斩平平地说,“回你的东宫去。”


第十四章 (二更)
  云迟听着苏子斩的话,沉默许久,久到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雪,窗棂落了冰霜。
  他才对苏子斩开口,“若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苏子斩眯了一下眼睛,果断地说,“我不会成为你,也不是你,没有如果。”
  云迟凉凉地笑了一声,眉目拢上一层薄雾寒意,他低声说,“若你是我,苏子斩,你也会做出如我一样的选择。你别否认。你如今嘲笑我,骂我,你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苏子斩抿唇。
  云迟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会回去京城,我要去北地,你说的对,天下是我的天下,我怎可让她为我担负?”
  苏子斩寒了声音,“你回东宫,就是为你的天下好。别昏了头不知好坏。如今你去北地,绝非明智之举。”话落,补充说,“花颜不会出事儿的,但不说有天不绝在,若是救不了北安城,她也会做周全准备,不会让自己折在北地。她不傻,也不是寻常软若无骨的女子,知道权衡利弊。”
  “不行。”云迟断然地说,“我要去北地。”
  苏子斩恼怒,“她让我来拦你,你非要去北地,糟蹋她的一片心,你好得很。”
  云迟静默一瞬,但依旧说,“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北地见她。”
  苏子斩看着他的模样,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懒得再与他废话,挑眉,“你觉得我既然在这里拦住了你,你还能去得了北地?”
  云迟盯着他,“你拦不住我。”
  苏子斩倨傲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武功比我高吗?”话落,他冷笑,“不如,咱们做个赌约如何?你若是胜了我,可以踩着我去北地,你若是胜不了我,就乖乖回你的东宫去。”
  云迟忽然眯起眼睛,锁住他,“你哪里来的胆气觉得我赢不了你?”
  苏子斩张狂地说,“你看见过花颜用剑吗?在桃花谷时,她曾在我掌心跳了一舞,那一舞,便是剑舞,我至今难忘……”
  他话音未落,云迟忽然对他横劈出一剑。
  苏子斩当即抽出宝剑,与他对打了起来。
  二人默契地出了屋,去了院子里,外面,大雪已下了好一会儿,搓棉扯絮地从空中飘落。
  二人在大雪中,刀光剑影,顶着纷飞的大雪,一时打的难解难分。
  云影等东宫的暗卫,苏子斩带回京的十三星魂以及花家暗卫,瞧见二人打了起来,都纷纷探出头观战。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太子殿下和子斩公子已经有多久没动过手了?
  还是那一年,武威候夫人无缘无故倒在东宫,太医都查不出原因时,子斩公子冲进东宫,要杀了太子殿下,那时,太子殿下不还手,只一味地闪避,周身被子斩公子伤了好几处,东宫暗卫看的心急,想拦住,太子殿下下了死命,谁也不准出手。
  子斩公子最终自己住了手,自此再没踏入过东宫,直到今年提着一坛醉红颜,是为了太子妃而去,劫走了太子妃。
  时至今日,已五年,太子殿下这回不躲不避,是真正的与子斩公子出手。
  太子殿下的剑术冠绝天下,世人都知,子斩公子的剑术不及他狠辣的名声一样名扬天下,但他的剑术,也无疑是好的,师承南阳山最正宗的剑法。
  但是这一次,苏子斩没用自幼所学的剑法,用的反而是谁也没见过的剑法。
  云迟没见过!
  东宫的一众暗卫也没见过!
  苏子斩所用的剑术,招式看起来平平常常,但没一式能够演变出千变万化来,在剑用到极致时,周身的飘雪竟然都能为他所用,他的剑光,将云迟笼罩住,拢的密不透风。
  云迟在苏子斩出剑时,便看出来了,不是南阳山的剑法,显然,他如今用的这套剑法,与他自幼修习的剑术看起来同出一宗,是来自云族剑术的传承。
  他在临安时,曾与花灼论剑,对花灼的剑术套路早有熟悉,但显然,苏子斩所用的与花灼的那套剑术不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花颜教他的。
  尤其是,如今这般境况,显然是花颜教他来对付他的,因为,苏子斩如今的剑术,正是专门克制他自幼所学的剑术。在他每一招一式密不透风织就的网下,他竟然被冲破不得,被他重重围困在剑网内。
  他心中气血翻涌,不由得发起狠来,找这一套剑术的漏洞。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云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苏子斩同时也意识到了,连忙换招。
  剑快,人快,招式快,心思快,最终,云迟冲破了密网,宝剑指向了苏子斩眉心一寸,但同时,苏子斩的剑也搁在了云迟的心口一寸。
  这是个和局。
  云迟脸色沉沉,眉目沉沉,眸色沉沉,死死地盯着苏子斩。
  苏子斩脸色却晴空朗日,看着云迟,忽然变得吊儿郎当,张扬地哈哈大笑,“云迟,原来你终于奈何不了我了。”话落,他扬起眉梢,“有我在,你去不了北地,除非,咱们俩都死在这。”
  云迟沉声说,“你没胜了我。”
  苏子斩冷哼,“我也没输了。”
  云迟脸色幽暗,“你非要拦我?”
  苏子斩纠正他,扬眉,“你看不出来吗?是花颜要拦你,她将不传外人的剑法都传给我了。你非要去北地惹她生气?”
  云迟沉默,片刻后,手腕一撤,收了剑,面色恢复如常,嗓音平静温凉,“她如何说?”
  同时,苏子斩也收了剑,漫不经心地说,“她说我留在北地如今已没多大用处,我的势力都在京城,让我沿途拦住你,合东宫与我在京的势力,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为所欲为。”
  云迟负手而立,寒风吹起,衣袍凛冽,大片雪花落下,落在他发丝上,脸上,似凉不过他的脸,不但不化,反而顺着他脸上话落,他寒声说,“背后之人隐藏在京城?”
  “也许。”苏子斩抖了抖衣袖,“天下之大,说不准,但京城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之地。”
  云迟抿紧薄唇,“她当真不会有事儿?”
  苏子斩冷嗤,“你关心则乱,对于她来说,虽然她嫁的人是你,但我与你对她的关心是一样的,你别否认。我既然能来拦你,就是相信她。与其都窝在北安城着急上火,不如跳出来想办法查找盘龙参,彻查背后之人。”
  云迟不语。
  苏子斩冷声道,“背后之人收购了盘龙参,不见得会毁去,定然藏在某处,毕竟,瘟疫这种东西,太可怕了,谁也难保没有万一不会流传天下各地。背后之人想谋江山,毁一地也就罢了,不可能都毁了这天下。若是这天下都毁了,他要江山何用?”
  云迟目光看向北安城方向,又静默许久,想说什么,却忽然咳嗽起来。
  苏子斩也染了风寒,被他的咳嗽似感染,也忍不住嗓子发痒,跟着咳嗽起来。
  这时,观战了一个时辰的梅疏延终于趁机开口,“太子,子斩,有什么话,回屋说吧!这般天寒,你们二人都染了风寒,别拿身子不当回事儿。”
  云迟站着没动。
  苏子斩亦没动。
  梅疏延看着二人,叹了口气,他年岁较二人只年长了几岁而已,在二人面前,他仿佛成了个老妈子,恨不得苦口婆心将二人劝回去。
  今日他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这二人,都比他厉害,但是互相作对起来,一个比一个幼稚。如小时候一般,互相看不顺眼,专检对方不爱听的话说,但偏偏又不会真捅对方真刀子。
  他们二人,是十分矛盾的。大概也是因了母体的血缘干系。
  苏子斩一路奔波来到兆原,不同于云迟,他是一刻也没歇息,如今又与云迟打了一架,寒风一吹,当先受不住了,他干脆地转身,向屋里走去,一边踢着靴子上沾染的雪,一边说,“我还不想被冻死,你若是非要去,我也不拦你了。你若是不去,就等我睡一觉明日醒来,与你合计合计。”
  说完,他迈上台阶,刚要进屋,忽然想起里屋的床被云迟掀塌了,他顿住脚步,对梅疏延说,“给我找间能好好睡上一觉的屋子。”
  梅疏延立即叫过身边小厮,“快带子斩去休息。”
  小厮立马应了一声,“子斩公子,请随小的来。”
  苏子斩点头,跟着小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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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更)
  云迟看着苏子斩离开,他一边踩着雪,一边跺着脚,一边咳嗽着,他忽然想起,他解了寒症不久,还没有一年。
  花颜曾与他说过,天不绝让他休养一年,才能将他自小损坏的身子休养调理好,可是,北地出了事儿,他无人可用,只能将他请去了北地,他的身体没修养多久,自然还虚弱的很。
  不得不说,北地的事情他与花颜联手,一明一暗,办的十分顺利,但个中辛苦,也是必然劳累的。
  他想必一直未能歇着,偏偏又出了瘟疫之事。
  如今,他马不停蹄地来到兆原拦截他,这般折腾下,身子定然早就吃不消受不住了。
  若是以前的他,打落牙齿和血吞,再冷风刺骨,他身子再受不住,估计也会咬牙硬挺着不服输,绝对不先他回屋。可是如今的他,将花颜的能屈能伸,随意洒脱,学了个十成十。
  这般真正张扬随心所欲的脾性,既让他看着顺眼,又心里不舒服。
  花颜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说他的一辈子栽了,也没说错。
  他想着,淡淡地笑了笑,她对谁的影响不大呢!大的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苏子斩骂的对,他生来就是太子储君,肩负着南楚的江山社稷,他不能任性,也没有任性的资格。父皇为了他,苦心地往废了养一众皇子,花颜为了他,肩负起该他肩负的重任,苏子斩不喜入朝,不喜朝局朝事儿,但无论是为了花颜,还是他本就改不了骨子里德修善养心存良善的本性,踏入了朝局,卷入了暗潮风云,刀锋利刃里。
  他没有退路,只能以乾坤之手,三尺青锋,敬一切牛鬼蛇神。
  梅疏延见苏子斩离开了,云迟却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北方天空,身上落了一层白雪,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覆盖成一个雪人,他走到近前,恨不得拽他进屋,“太子殿下,回房吧。”
  从二人的对话中,他也听出来了,北安城出了瘟疫之事,云迟要去,苏子斩来拦,他自然也觉得苏子斩拦得对。
  云迟收回视线,动了动身子,身上的雪簇簇而落,他掩唇又咳嗽了几声,对梅疏延道,“给他请个大夫,诊诊脉,开一副药。”
  梅疏延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立即点头,叫过来一人吩咐,“快去,将城南的韩大夫请来给子斩公子诊脉。”
  有人应声,立即去了。
  云迟抬步向屋子里走去,对梅疏延说,“本宫今夜就歇在这儿了。”
  梅疏延一喜,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不走了,不去北安城了,他立即点头,又喊来人,“赶紧将屋里的床榻换一张来。”
  有人应是,又立即去了。
  云迟回了屋,拂了拂身上的寒气,解了外衣。小忠子没带来,云影这个暗卫关键时候成了无所不能的人,立即现身,接了云迟的外衣。
  梅疏延后脚跟进来,又吩咐人,“再抬一桶热水来,侍候太子殿下沐浴。”
  有人应是,又立即去了。
  不多时,有人利落地换了床榻,有人抬来热水,云迟素来不用人近身侍候,摆摆手,遣了人下去,又对梅疏延说,“表兄去吧!”
  梅疏延见天色已极晚,点点头,不再打扰云迟,安排了两个人留候传话,便琢磨着大夫应该请来了,便去了苏子斩安置的屋中。
  这一夜,城守府可以算得上兵荒马乱,但好在那两位爷长大了,没掀了城守府。他犹记得,小时候,二人在梅府打架,拆了梅老爷子的慈安堂。
  苏子斩已经困极,但他素来爱干净,还是将自己扔去了热水桶里沾了个滚,才疲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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