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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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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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舒毓顿时觉得头发丝都是凉的,屏住呼吸听着,生怕他说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来。
  云迟却不理会他,淡淡地平静地说,“无论是她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只要被我再见到她,抓住她,她就休想再逃离。我云迟这一生,她既成了我的心结,那么,到死,便都解不开了。”
  梅舒毓耳中顿时嗡嗡作响,忍不住脱口惊呼,“太子表兄!”
  云迟薄唇抿成一线,对他问,“她在哪里?告诉我!”
  梅舒毓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
  云迟眼睛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相帮她瞒着我?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待在这南疆?”
  梅舒毓自然不想,但是他死活也不能说出花颜是来帮苏子斩夺蛊王的,这是答应了花颜帮助她的道义和信义,他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那这香囊她什么时候给你的?”云迟问。
  梅舒毓垂下头,“几日前。”
  “嗯?”云迟又眯起眼睛。
  梅舒毓咬着牙说,“我与陆之凌纵马进入南疆地界后,听闻南疆封锁了九城,守城的人是安书离,她进不去城,又不想与安书离打照面,正逢我们遇到她,她估计看我们俩好说话,与她有些交情,所以,请我们帮助,以此作为答谢,给了我这个香囊,说来南疆后,蛊虫极多,防不胜防,这个香囊兴许能派上用场,不想昨日便当真用上了。”
  云迟凉凉地看着他,“这么说,她如今就在南疆都城了?”
  梅舒毓模棱两可地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啊。”话落,举起双手,保证地说,“太子表兄,我真的就见过她那一面。”
  云迟盯着他的双手,淡淡问,“她是一个人,还是与别人一起?”
  梅舒毓这个不隐瞒,真真假假地说,“她身边跟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少年。”话落,小声补充,“没有子斩表兄,我先前是骗您的,他们没有在一起,反正我没有看到子斩表兄的人。”
  云迟“嗯”了一声,似乎相信了,沉默半晌,对他说,“行,你下去吧!”
  梅舒毓打量云迟,没想到他这样轻易地就放他走了,不过他心里觉得,估计这笔账又被他记下了,如今不找他算账,是等着时机再不声不响地算账呢。
  不过,既然放他走,他也不能不走,更不能求情说太子表兄您别记这一账了。这样的话,就是自己先找死了。
  他头疼地脚步虚晃地走出了正殿,响午的阳光照下来,他觉得整个人都发懵发晕,想着他要怎么告诉花颜,一个香囊已经让她泄露了身份呢?
  早知道,他将那香囊毁了就好了!
  即便他怀疑昨日有鬼,若是没了香囊的证据,他死活不吐口,他也奈何不得他,顶多心存疑虑地暗中彻查罢了。可是如今,目标已经确定,他实在不敢想象,花颜若是被他找到,会如何?
  被他找到她事小,若是被他知道她来南疆背后做这些事情是来夺蛊王,他一定会阻拦,那么,子斩表兄的命可就悬了。
  一面是江山大业,一面是小小的一条人命,即便他们也算是表兄弟,但还是情敌呢,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话可是一句古话了。
  他觉得,太子表兄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花颜夺蛊王救子斩表兄的。
  谁轻谁重,连他都知道,若是被他知晓,夺蛊王定然就没戏了!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想找花颜,可是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只期盼着她能再找她一次,他也好告诉她此时,又想着若是她来,那么岂不是正被太子表兄抓个正着?
  他心里如提了十五个吊桶打水,一时间七上八下的。
  云迟在梅舒毓离开后,静静地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直到小忠子在外面轻唤,“殿下,已经过了响午了,您该用膳了。”
  云迟一直盯着那个香囊,听到小忠子的声音,目光移开,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殿下?”小忠子又小声轻唤。
  云迟“嗯”了一声,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他说,“你进来。”
  小忠子连忙走了进来。
  云迟闭着眼睛对他询问,“小忠子,你说,本宫若是不顾她意愿,不顾太后已经懿旨悔婚,再见到她,将她强留在身边,她会不会恨我?”
  小忠子睁大眼睛看着云迟,说得这么明白,不用问,也是指花颜。他看着云迟的神色,见他心情似乎极差,他憋了憋,半响才说,“奴才也不知道。”
  云迟笑了笑,面上却不见笑意,温凉地说,“她应该会吧!但是那又如何呢?本宫已经对她说了无数遍了,这一辈子,非她莫属了。无论是谁,都不能从我手里将她夺去。苏子斩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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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更)
  小忠子看着云迟,说不出话来。
  他是近身侍候太子殿下的人,自从太子殿下一年前选妃以来,他看得最是清楚明白,除了朝纲社稷,殿下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花颜的身上。
  他丝毫不怀疑,花颜是殿下的劫数。
  自从太后懿旨悔婚,殿下便再也没有真正地笑过,以前性子是温淡凉薄,可是近来,多数时候都是面沉如水的。
  如今这般每日面沉如水较刚刚听闻懿旨悔婚时相较,他觉得这还算是好的了,尤其是最初的那两日,他身上的气息怕是连灭世都是够了的。
  他是准备一辈子侍候太子殿下的,不敢想象殿下这样过一辈子该是多么痛苦可怕。
  所以,既然殿下放不下花颜,那么,他身为近身内侍,就理当为殿下分忧,他挣扎了片刻,坚定地开口,“既然殿下放不开太子妃,那就不管她恨不恨的,只要再见到她,就将她用尽手段拴在身边好了。与太子妃有婚约的这一年多以来,您只是被动的应对她找出的麻烦,未曾真正对她出手钳制。奴才相信,您只要对她真正的出手,她是逃不掉的。”
  云迟闻言笑了笑,伸手扶额,心情似乎因为小忠子的话稍好了些,“是啊,我以前一直舍不得逼迫她,只想让她看明白我对她的宽容,即便我的身份不如她的意,但只要她做了我的太子妃,她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限制她的。可是,偏偏就是这个身份,她死抓着不放,既然如此,我就由不得她了。”
  小忠子见云迟笑了,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小声说,“这个天下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奴才相信,只要殿下对太子妃真正地用起手段来,她不会是殿下的对手的。”
  云迟摇头,“也未必,这普天之下,若是说有谁能让我将之成为对手,怕是还真非她莫属了。临安花家养女儿,养的比天家的太子还厉害,也是令人称奇。”
  小忠子乍然听到这话,惊得呆了呆,“这……临安花家,也太厉害了吧?”
  云迟“嗯”了一声,收了笑意,淡淡道,“临安花家是很厉害,大隐隐于市,若是将天下分为明皇暗帝来说,天家是明皇,花家便是暗帝。”
  小忠子惊骇地看着云迟,脱口喊,“太子殿下!”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是要杀头诛灭九族的大罪的,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太子殿下,便令人魂儿都会吓没的。
  这世上,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天家是明皇,花家是暗帝,这也太可怕了。
  云迟看了小忠子一眼,淡淡轻嘲,“临安花家累世千年,而南楚建朝不过几百年。我这个说法,虽然听着荒谬,但也没有什么不对。试问天下哪一家如花家一般,将自己隐入尘埃,却偏偏不买天家的账?”
  小忠子无言以对。
  云迟又道,“自从懿旨赐婚,一年多来,临安花家任花颜折腾,虽表面上看来是花家人捂着掖着管不住花颜,可是真正的内情,却是花家所有人都听花颜的吩咐。她一人带着名婢女上京,花家无其他人跟随,可是真正她弄出事端,悔婚迫在眉睫时,花家人却干脆地在她的安排下出手,将太后派出的人和东宫的人耍的团团转,拦不住一纸悔婚懿旨。”
  小忠子细思极恐,不敢吭声了。
  云迟又揉揉眉心,“花家敢将太后悔婚懿旨临摹万张贴满各州郡县,便是不怕找麻烦,有公然对抗天家的本事。如此作为,也是明摆着告诉我,若是再相迫,那么,临安花家不怕对上天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了,天家在乎的是江山基业,而花家……隐在暗中太久太久,谁又知道真正在乎什么呢。”
  小忠子骇然得浑身发颤,哆嗦着嘴角说,“殿下,若是这样说来,那……您就不能逼迫太子妃了,若是让她真恨了您,那……花家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您……”
  云迟笑了笑,放下手,长身而起,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风轻云淡地说,“我生来是太子,自我记事起,就是要打破天下格局的。所以,即便我对上花颜,天家对上花家,又怕什么呢?”
  小忠子看着云迟的背影,忍不住又骇然地脱口喊,“殿下!”
  云迟对他摆摆手,“端午膳吧!”
  小忠子应是,软着腿脚走了出去。
  用过午膳,云迟喊来云影,对他吩咐,“你亲自带着人,去一趟金佛寺,拿我的手谕,将蛊王书请来。”
  云影看着云迟,试探地问,“殿下,金佛寺供奉的蛊王书不能轻易动之,若是金佛寺的主持和看护蛊王书的人不给,那属下如何做?”
  云迟淡淡道,“若是有本宫的令牌,他们依旧不从的话,那么你就告诉他们,凭本宫的身份请不动蛊王书,金佛寺就不必存在了,毕竟,金佛寺只是供奉和看护蛊王书,这权利是南疆王室给的,本宫如今执掌南疆,有权利收回金佛寺这个权利。”
  云影闻言垂首应是,不解地问,“殿下让属下亲自前去拿蛊王书,是何用意?我亲自带着人前去的话,那殿下身边……”
  “无碍。”云迟道,“你只管带着人前去,行事隐秘些,别被人察觉,我身边没有危险。”话落,他目光深邃,“先是南疆公主被陆之凌手滑伤了手臂,再是南疆王用血引引出了梅舒毓体内的采虫,第一件事儿,陆之凌可不是个轻易手滑的人,虽然事情没有破绽,但我总觉得蹊跷,而第二件事儿就不必说了,梅舒毓背后有花颜的手笔。”
  云影一怔,“太子妃?”
  虽然太后已经懿旨悔婚,但是云迟身边的人,依旧遵从云迟的心意,对花颜不改其称呼。
  云迟颔首,“她如今就在南疆,也许就在这南疆都城,若是没有极重要的事儿,她知道我在南疆,她已经悔婚达成心愿之后,是死活不会来南疆的,所以,如今她既然来了,那一定是有所图谋,且所谋极大。既然被我察觉,我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云影似懂非懂,“这两件事儿,与殿下派属下去请蛊王书何干?”
  云迟道,“我记得当年姨母体内的寒虫蛊,是父王和母后请了南疆王,用南疆王的血引,才将寒虫蛊引出的。而昨日,劾王说,要引出采虫,一定要南疆王或者公主叶香茗的血引。”
  云影懂了,“殿下的意思,那一日,公主叶香茗被陆世子伤了手臂失血,昨日南疆王主动放血引采虫,这两人都流血了。而您又查知昨日那香囊出自太子妃之手,也就是说,太子妃若是来南疆,这两件事儿若都是她在背后所为,目的很可能就是针对南疆的蛊虫了?”
  云迟颔首,“蛊王书记载了南疆万蛊,要知道她的目的,我就要阅览蛊王书。所以,你此行不得有失,若是金佛寺的和尚不从命,你就请安书离调一万兵马,封了金佛寺。”
  “是。”云影郑重应是。
  云迟摆摆手,云影立即去了。
  小忠子端来午膳,云迟用过午膳后,对小忠子吩咐,“告诉梅舒毓,让他歇一日后,明日继续择府邸赴宴,本宫交代给他的差事儿,务必办好,再不准出现昨日之事了。”
  小忠子应是,“是,奴才这就去告诉毓二公子。”
  梅舒毓回到住处,只觉得头顶上罩了一大片阴云,愁云惨淡得很。
  他觉得,他还是太废物,在云迟面前,没能兜得住事儿,若是陆之凌面对云迟,他一定比他做得好。
  小忠子来找梅舒毓,给他传了话后,梅舒毓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小忠子瞧着他,觉得梅舒毓挺好玩,对他说,“毓二公子,您是太子殿下的表弟,殿下交给您差事儿,是器重您。您可不能有负殿下厚望。”
  梅舒毓扁扁嘴,无言以对地想着他是器重我吗?是借机报仇吧?不过这话他不能跟小忠子说,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自然,太子表兄将这么重要的差事儿交给我,是看得起我。”
  小忠子见他开窍,满意地走了。
  梅舒毓在小忠子走后琢磨了半晌,觉得这样干等着不行,他得出去,花颜一定不敢来行宫找他,那么,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去找她,但也要想想办法,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否则真就害了她了。


第四十六章 (二更)
  梅舒毓打定主意,趁着今日休息,便出了行宫。
  暗卫在他迈出行宫宫门之时,对云迟禀告,“殿下,毓二公子要出行宫。”
  云迟觉得经过他那一番捅破的话,梅舒毓自然会坐不住,无论他知道不知道花颜在哪里,今日出行宫,定然都是为了找花颜报信。他淡淡地说,“盯紧他,有蛛丝马迹都不准放过。”
  暗卫应是,立即去了。
  梅舒毓虽然看不到暗中跟随他的人,他的武功也不足以发现云迟的暗卫,但他还是心里聪明地知道云迟一定会派人盯着他,他今日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云迟的监视之下。
  可是即便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总要试试,想个法子,悄无声息地传信给花颜。
  而且,她觉得,经过昨日之后,花颜一定不会再找她了,但是,她必须要找到她,让她警醒云迟,实在是云迟太厉害了。
  他琢磨着,花颜在暗处,定然也会盯着南楚京城,所以,他首先要让她知道,他是有十分十分重要的事情找她,而且,必须要找到她告知她。
  所以,他迈出行宫门之后,便做了一个决定,择南疆都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转悠。
  于是,他独自一个人,也不买什么,便从长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几趟,在腿都走软了,天色已经将晚了的时候,择了一处最热闹的茶楼,走了进去。
  他不敢要包间,因为太安静了,便于暗卫盯着,便选了厅堂里的一个位置,挤在无数人中要了一壶茶,听茶楼里的先生说书。
  他当然是无心听书的,所以,喝着茶想着,不知道他是否引起花颜的注意了,她是否会来找他,若是来找她,该以怎样的方式与他说话,总不会明目张胆坐到他身边来的。
  花颜昨日得了南疆王的血引后,心情十分愉快,一夜好眠,睡到了日上三竿,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后,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安十七和贺十陪着她用过了午膳后,贺十便教她学梵文。
  因花颜过目不忘的本事,贺十只需教她识得梵文的字,所以,花颜自然是学的极快。经过贺十跟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将梵文学个差不多了。
  花颜一边学着,一边想着再等两日,她便去打探蛊王宫,凭着如今所学,蛊王宫有梵文设的机关,她应该不会如在金佛寺一般可怜,总会容易了。
  学了两个时辰,花颜在休息时,花家的暗桩递进来消息,说毓二公子已经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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