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女,养活全家人是应该的。”
大昭国许多家庭都这样。就拿几位邻居家来说,都只是女主人当着博士领着朝廷的俸禄,养活全家老小。
林淼淼偶尔会想到前世的家人,也是要她养活,但是没有给她一点点关心与尊重,需要钱时才会给她打电话,才会给她好脸色,不需要时连她的生日都不问候一下,她病了甚至没有人来看望一下,更何况陪床。她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同样是养家,今生的家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连已经嫁人的舅舅林雄亮为了她都能够付出一切。
她说心甘情愿的养全家人让全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这都是真心话。
深秋的下午,白鹿书院,枫园的枫厅。
主持此次说书活动的是一位胖胖的老博士,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天我院有幸请到平定郡主的幕僚林大人。林大人,名淼淼,号睿慧,今年十一岁,湘城人氏,被百姓称为兽医仙,官职从六品上振威校尉。林大人要讲的秦灭六国的故事。”
林淼淼穿着紫衣,戴着青玉冠,小圆脸,容貌清秀,大大的眼睛,目光纯洁,神色淡定,仪表堂堂,上台之后朝众人微微点头,而后特有的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开讲秦灭六国。
厅里摆放的五十张椅子座无虚席,厅外的一百张板凳也是坐满了人,还有人来晚了没有座位,就站着听。
周怡姐弟、云瑞轩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三个位子。这是枫厅专门给她们三人留的。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林淼淼拍了拍手掌,高声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三日之后仍是这里不见不散。”
没有人鼓掌。大昭国不兴这个。
不过,林淼淼走出来时便被求知欲很强又热情似火师生蜂涌而上团团围住。
“林兽医,你的诱鼠膏制的极好,没想到谋略故事也讲出如此精采!”
“林兽医,你的故事是从哪里瞧来的,能否告知书名?”
周怡都瞧不到林淼淼的人了,高声道:“各位都让让,林大人累了,要回去好好休息。”
她的奴婢挤进去,搂着林淼淼的肩膀才得已出来。
周霄有些激动的道:“淼淼,秦灭六国的第一回我听了这是第三回,仍是很精彩!”
云瑞轩见人群里面有几个有些面熟俊美的少年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林淼淼,不知怎地就特别生气,拉过林淼淼的手,大步流星的往枫林里走,没好气道:“你跟我走。”
林淼淼笑眯眯道:“你要还想听,三天后再来。”
云瑞轩扭头看了林淼淼好几眼,惊诧问道:“你的个子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高了?”
林淼淼沉侵在第一次大范围说书成功的喜悦之中,嘻嘻笑道:“我为了好看,在鞋子里垫了好几双鞋垫。不行吗?”
“你弄那么好看做甚?”
林淼淼反问道:“只许你好看,不许我好看吗?”
“你觉得我好看?”
“不是一般的好看。”
云瑞轩嘴角上翘,问道:“那是怎么个好看法?”
“龙眉凤眼,唇红齿白,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好一个天仙下凡的少年!”
云瑞轩俊脸羞红,“你真的这么认为?”
“真的。”
“那你不许看别的少年。”
“只怕做不到。”
“原来你刚才夸我都是骗我!”
“我不能不看县公还有我的四个哥哥吧。”
“他们除外。”
周霄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什么好事把我排除在外?”
云瑞轩目光闪烁,停下脚步,扭头问道:“表哥,明个要是天晴,我们去打猎,你去吗?”
周霄眼睛一亮,笑道:“当然要去。”
他早听周怡说了,马上就要入冬,到时湘城会时常下小雨,到处都是湿漉漉,官道泥泞路滑,打猎要去比较远的大山,来回的时辰耽误久了,晚上赶不回来。就不去打猎了。
周怡走至,高声道:“我也去。”
次日天晴,四小骑马打了一天猎,到了黄昏赶回来,在去云府的路上,特意在此等候的大奴婢禀报道:“县主、县公,马莲大人今早从家乡回来了,还把她的五岁女儿带来了。她在桂花院已经等了您们一天。”
周怡疑惑道:“她不是要守孝一年吗,怎么早就回来了?”
大奴婢道:“奴婢见马大人十分狼狈神色郁结,似有难言之隐。”
周怡道:“我去桂花院见马莲。”
若是别人就算了,马莲是林淼淼的引荐人,对林淼淼有大恩,林淼淼连忙道:“县主,我陪您前往。”
------题外话------
国庆放假七天,本文不断更,每天更新时间不变。
亲们,我能回报你们的就是固定时间的稳定更新了。
再次感谢的近日送钻花票订阅的亲们。
☆、18 知真相杀六人包子铺红火
二人到了桂花院的大厅,见马莲穿着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右脑袋有两处露出了铜钱大的头皮,满脸疲惫,眼睛布满血丝,仿佛比离开时老了十岁。
坐在马莲身旁的小女孩,也是穿着一身黑衣,梳着包子头,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困顿的眼皮都快要合上了。
马莲见到周怡,就如同见到亲人,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有些哽咽道:“县主,属下在族里杀了人,与家族断绝关系,把唯一女儿带来投奔您。”
小女孩十分乖巧懂事,听到动静,睁大眼睛,就在马莲身边跪下跟着磕头。
周怡没有伸手去扶,而是问道:“你与家族之间发生什么事?”
马莲仰视着周怡,余光看到林淼淼,心道:淼淼是姐妹,也不是外人。
她把心一横,便道:“属下回去奔丧,没过几日,听人说夫君田生与属下的嫡姐有染已经长达两年,田生把属下寄给他的银钱全部给了嫡姐,还为了不让外人知道,打死了属下的乳父(乳母的意思),对外谎称乳父是病逝。属下安排奴婢盯梢,带着人把田生、嫡姐现场捉奸。属下气头上就把她们二人杀了,带着女儿逃出家族。家族派人追杀,官府也派捕头追捕属下。”
周怡眉头微蹙问道:“你的嫡姐可有功名、官身?”
马莲答道:“她是举人,倒是没有官职。”
周怡问道:“你除了她们二人,还杀了别的人没有?”
“属下还杀了族里的四个家生子奴婢。”
周怡目光落在马莲少了两片头发的脑袋上面,能够想象的出马莲母女这一路多么的凶险,“你接着说。”
“那四个奴婢要抓属下的女儿。属下自是不能让女儿落到她们手上。”马莲泣道:“属下杀人偿命,只是女儿年仅五岁,不能流落街头,还请县主怜惜救救属下母女。”
周怡疑惑道:“你的随从呢?”
“她们装成属下的样子把追兵引走,属下才能脱身回到白鹿书院。”马莲想到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奴婢,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不由得再次落泪。
周怡缓缓道:“你所言可属实?”
马莲连忙道:“属下句句属实,若有谎言,天打五雷轰。”
周怡想了想,问道:“那日你现场捉奸,可有证人?”
马莲低头道:“有。当地的几个军队及商人朋友都在场,族里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也瞧见了。”
突然间,周怡扭头问道:“淼淼,此事你怎么看?”
马莲目光惊诧。想不到短短的两个月,县主已是如此信任林淼淼,竟是叫她的小名。
林淼淼气愤填膺,“县主,这对奸妇淫夫死不足惜,且奸妇在孝期时犯了淫戒,偷的人又是妹妹的夫君,罪上加罪,足矣夺去举人的功名。马姐姐杀四个奴婢也是为了自保,何罪之有?”
“说得好。淼淼与本县主想到一处去了。”周怡伸手扶起了满脸感激惊喜的马莲,“奸妇淫夫该死!马族若要追究,本县主会亲自向朝廷参马族一本。至于当地的衙门捕头,本县主的人,她们谁敢抓?”
马蓉母女再次重重磕头。
周怡目光怜悯,“你们母女一路劳顿,快下去好好休息。”
马莲在白鹿书院也有府邸,就在林家的不远处。她是七品官职,府邸没有林家的大。
林淼淼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马姐姐,你家一个多月没住人有灰尘,今晚就先到我家去住,等明个家里收拾好了再回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马莲自己倒好办,凑合一晚就得了,可是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周怡望着林淼淼清瘦矮小的背影远去,心道:马莲,你没看错人。本县主也没有看错人。
马莲在桂花院等周怡的时候,曾问过大奴婢这边的情况,已经得知林淼淼升官的事。
她当日向周怡推荐了林淼淼时,可万万没想到今日林淼淼能在周怡面前说上话为她求请。
她有些激动的道:“贤妹,恭喜你升了六品官职。姐姐现在落魄,等回头有银钱了请你吃酒。”
林淼淼道:“马姐姐文武双全,此次只是老天对你的考验,你经过此劫,日后必会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林家人正在院子里清点林淼淼打回来的猎物,见她带回来一对着装狼狈神情疲惫不堪的母女,有些惊诧。
李生失声道:“马大人?”
马莲见李生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差点没认出来,半晌,鞠躬行礼,“叔叔,我正是马莲,这是我的女儿马仪琳。”
马仪琳跟着鞠躬行礼,“爷爷好。”
林老大四兄弟上前两步,鞠躬行礼齐声道:“见过马大人。”
林淼淼给马莲介绍道:“这是我姥姥、姥爷、娘、舅舅、侄子小豆子。”
马莲的目光落在林英红的空荡荡的右臂,扭头问道:“婶婶是在边防负的伤?”
林淼淼轻叹一声,道:“是。我娘刚回来没几天。我娘的两个同乡战友已战死杀场,连尸骨都找不到。”
马莲见林英红目光黯淡,连忙道:“婶婶能回来就是幸事。”
林淼淼跟家人道:“我能投到县主、县公的门下当幕僚,多亏了马姐姐引荐。马姐姐是我的大恩人。”
林家人连忙向马莲道谢,望着她的目光里都带着深深的感激。
马莲微笑道:“淼淼太谦虚,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为你引荐。”
“那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林淼淼说的是实话。
大昭国阶级等级非常鲜明。官员与老百姓差别很大。
马莲为年仅十一岁只见过两面的林淼淼引荐,这样的事罕见。
马莲还是第一个向林淼淼介绍大昭国情况及天下大势的官员。
林淼淼在见过马莲,接触了这个世界的中层阶级,才敢走出野桔村。
“你我有缘。”
“对。我们有缘。”林淼淼这就安排母女用饭,也不让林家人都陪着,就她与不怕生的小豆子。
小豆子把半个桔子塞进了马仪琳的手里,“姐姐,吃蜜桔。”
小孩子之间最是简单,又都喜欢有个小伙伴陪着。
马仪琳与小豆子坐在不远处的小方桌一起吃饭。小方桌是林淼淼特意让张木匠给小豆子、林全燕做的,还有小椅子、小床、木马什么的,整个两套儿童家具。
“你的小侄儿几岁了?”
“三岁。”
“比仪琳小两岁。”
“实不相瞒。我的小侄儿随了我家的姓。”
“为何?”
林淼淼简明扼要的把林雄亮的事说了,还说了周玲差点害得林英红客死异乡。
马莲气道:“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下地狱,不该活在人世上。”
“是。”林淼淼已安排人在县城里盯着周家,只等周玲一回来,就把她给废了。
林家的饭菜倒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做的很可口,且有几样菜是马莲母女从未吃过的,加上一路逃命没吃过一顿踏实的饭菜,就觉得林家的饭菜异常美味。
林淼淼道:“别着急,慢慢吃,还有烤野兔、炖野鸡。”
小豆子蹑手蹑脚的走至,小声道:“大姐,小姐姐睡着了。”
“看来我女吃饱吃好了。”马莲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小桌子,把马仪琳抱了起来。
当晚,马莲母女睡一间房。
次日,林家的奴婢把马莲的府邸收拾干净,马莲母女就离开林家回自己家去了。
林淼淼把家里的两个奴婢借给马莲,做饭洗衣服看娃什么的。
没过几日,马族的人就追到白鹿书院。
马族在北地是个大家族,不过那是前朝的事,如今在大昭国只能是个中等家族。
马族族长要是亲自来,就能见到周怡姐弟。这次马族来追马莲的只是嫡系的一个举人,周怡姐弟就派了名叫赵芹的幕僚接见。
这个举人是马莲的大姨,名叫马玉月,曾经当过官,不过犯了事被免了官职。
赵芹拥有七品下官职,马玉月见了她还得鞠躬行礼。
“县主、县公让本官来问问你们马族,为何放任马芙奸淫田生长达两年之久?马芙守孝期间犯了淫,又与妹夫做出苟且之事,不配拥有举人功名。你们马族为了一个白丁追杀官员,好大的胆子!”
马玉月硬着头皮道:“马芙是有错在先,然错不至死,且马莲不止杀了马芙,还杀了田生及我族的四个奴婢,已犯了死罪!”
赵芹怒道:“马莲犯的什么罪,论不到马族来定,自有衙门,还有朝廷。马族算什么,竟是私自追杀朝廷命官?”
马玉月见赵芹态度强硬,便知道周怡姐弟护定了马莲。
如今周怡姐弟背后的周琼权势涛天,马族绝对不敢也不能招惹。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衙门告状。”
赵芹目光不屑,“湘城府的衙门在东边二十里外,现在天未黑,你这就去,还能赶着在天黑之前击鼓鸣冤,你看湘城刺史会不会接下这个案子。”
按照朝规,马莲在北地城府杀的人,应就近审案。湘城府刺史以此条就可驳回马族。
赵芹就是深知此点,才出言讥讽。
马玉月受了一肚子气带着族人离开,在湘城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前来追捕马莲的北地城府衙门的六名捕头及捕快。
马玉月请六人去酒楼用饭之后,“这是三百两白银银票,你们若能把马莲抓回北地,再给你们酬银六百两。”
马玉月为何这般上心的出力出银钱,其实有一个大秘密,那就是马芙是她的亲生儿子。
当年她吃醉酒调戏了妹夫,妹夫也没有声张,她就觉得有些意思,就寻个机会把妹夫给睡了,就这样有了马芙。
妹夫与马玉月有了女儿,就比一般的情人感情深厚的多。只要妹妹不在,妹夫就与马玉月约会。
马芙本人是在少女时知道的身世,有两个娘宠爱,自是不会声张。
马芙死了,妹夫哭死哭活,马玉月为给马芙报仇也为了安慰老情人妹夫,亲自出马追杀马莲。
捕头收了银票,“我们姐妹几个为朝廷办事,自是要将马莲这个杀人犯辑拿归案带回北地。”
他们从北地城府一路追到南地的湘城,也是奉了刺史的命令。
原来田生的舅舅是刺史的贵侍。田生死了,田母找到田舅舅,一定要把马莲抓住下大狱,还要把乖孙女马仪琳平安带回北地城府。
田舅舅与田母姐弟情深,关系一直很好。
田舅舅就给刺史吹了吹枕边风,刺史就派了六个最得力的捕头、捕快,给了五十两银钱做盘缠,让他们去抓人。
“那我就回北地静候佳音。”马玉月这一路长途跋涉,十分疲劳,且有四个厉害的大奴婢都折在马莲的手里,身边只剩下三个奴婢,不敢再与马莲打斗,怕把自己的老命都丢掉。
马族人离开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