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但能够同心协力的夫妻,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呢?
徐璐也察觉得凌峰对自己的赞赏,也颇觉得意,但见王家人马来势汹汹,已经渐渐把自己的画舫包抄住了,也来不及得意了,“好了,爷快去前头吧,我在后头见机行事。”
凌峰有些担忧,这珍珠湾的水可深呢,他怕她这个半调子的游水技巧,万一做戏做过头,他可没地方后悔去。
看出了凌峰的担心,徐璐俏皮一笑,“爷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等我一落水,你就马上下来救我不就得了嘛。”
凌峰不再说什么了,因为王家那个蠢货已经在叫嚣了,他只能郑重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些。”
王瑞一脸威武地对身旁长相严肃身穿铠甲的将军道:“周大人,对方护卫身手厉害,周大人等会子可得小心行事。”
叫作周大人的将军全名叫周远山,是林骏身边的左副将,福建近一年来已倾于和平,很少再有战争,没了战争洗礼,想要升官就不容易了。周远山还年轻,武艺又好,巴不得再依靠战争更进一步,这会子见总兵大人的小舅子有了难,他便自告奋勇领兵前来,一来能够巴结上王家,二来也是巴结总兵大人。只要得了王家公子的好感,不愁总兵夫人不替自己说好话。听说总兵夫人与这位王公子感情极好的。
周远山威风凛凛地扫了对方的画舫一眼,冷冷地说:“王公子放心,不过是普通富户家的护卫罢了,身手再好,还能躲得过我军中的百发连机弩?只要他敢反抗,只需我一声令下,包准把他刺成刺猬。”
王瑞哈哈大笑,拍了周远山的肩膀,“好,周大人,等下就靠你了。对了,虽说这户人家可恶透顶,但祸不及女眷嘛,男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杀了,女的嘛,就给他们一线生机好了。”
周远山一听,心头鄙夷不已,什么被对方护卫不分青红皂白打伤,还杀了王家半数护院,原来是姓王的色中饿鬼瞧中了人家女眷的姿色,妄想明抢,难怪会被杀得哭爹喊娘。
尽管心里鄙夷,但周远山却不得不依着王瑞了,他太想更上一步了。
“王公子放心,周某带出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全都是军中精锐,个个以一挡十,区区一个护卫又算得什么?王公子请靠后,在下这便过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抓来,任公子发落。”
周远山威风禀禀地立在船舱,目光威严地望着对方小小的画舫被他十数艘巨舰包围,士兵们已弓在弦上,全都对准了画舫,渐渐逼近,还有五百步,四百步,……只要他一声令下,包准把对方射成窟窿。
周远山身边的校蔚站到前去,舌绽春雷:“船上的人给我听着,你们已被官兵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否则,爷爷一声令下就可以把你们射成马窝蜂。”
王瑞站在周远山身边,举目眺望,果然瞧到了对方甲板上,踹自己的凌非,恨恨地道:“周大人,就是此人。小爷我要抓活的,等会子抓到他,我要亲自侍候他。”
周远山看了凌非一眼,说:“王公子放心,周某一定如您所愿。”只是,周远山忽然眼皮跳了跳,怪了,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王瑞恨恨地瞪着凌非,恨恨地道:“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咱们都已把他包围了,他还站在那儿,想当活耙子是不?”
周远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军舰一出,湖面上的画舫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独这艘画舫,却毫不理会,而那人甚至立在甲板了,也是动也不动。
忽然,那人动了动,冲这边大声喊道:“可是林骏麾下副将周远山?”
周远山身边的校慰大怒,“大胆,我家大人的名讳岂是你一介草民能叫的?”
凌非没有理会校慰的狐假虎威,冷冷地喝道:“周远山,督抚大人在此,还不快过来拜见督抚大人?”
周远山眼皮猛跳,他刚才没听错吧?
督抚大人?
凌非忽然一扬手,“督抚大人令牌在此,周远山,接着。”一块黑色的物体隔着三四百步远的距离,凌空朝周远山飞来,稳稳地射向周远山的门面。
周远山接过,身子晃了晃,赶紧把令牌换到左手去。而右手却悄悄背在身后,无人知道的是,周远山这只右手在轻轻颤抖着,他的手掌心,有一道被令牌压过的痕迹。
周远山强忍着右手臂的痛楚,左手拿出黑色玉牌,上边写着个凌字,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凌督抚的令牌么?自己上峰的上峰。
周远山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甲板上。
王瑞不知道周远山的心思,冷哼一声,“哼,什么督抚不督抚的?开着个小小的船,居然敢冒充督抚?周大人,居然也有人敢冒充督抚大人,实是可恶。大人赶紧下令吧,把这些人全都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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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夫妻同心
周远山看着令牌,正是吓得全身哆嗦的时候,但听王瑞的话,又颇觉得有道理。督抚大人那可是堂堂安国侯世子,家财万惯,富贵泼天,又怎会开这么个寒酸的船?比普通富户还要不如的。想来应该不会是督抚本人,或许与督抚有些相关的人物吧,不然哪敢光天化日之下冒充督抚的。
只是,周远山虽然野心勃勃,但也细致如发,尽管心头怀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说:“王公子,对方有督抚大人的令牌。依周某看,还是小心为上。”他的意思先把对方身份弄清楚了再说。
王瑞不耐烦地道:“我敢保证,对方绝不是什么督抚大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背后响来一阵巨喝,“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袭击督抚大人?”
周远山心里一阵恍惚,赶紧回头,忽然脸色大变,只见他们的背后,密密码码地使来无数艘船只,船上全是清一色黑衣带刀武士,当先一排是人高的巨盾,身后是一排排手持连弓弩,拉弦如满月的弓弩兵。
对方的船驶得飞快,一眨眼间,就已离他们的船只有百步之摇,还来不及想对策,对方船上已有人大吼,“周远山,你好大胆子,胆敢带兵围攻督抚夫人,你有几个胆子?对方听着,督抚大人在此,统统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对方只稍稍停了下,又嘶吼道:“督抚夫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灭你们九族。”
周远山心里一阵哆嗦,他目力极好,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首领,是凌督抚麾下大将,叫张少清,此人天生神力,又是神射手,据说能拉五石弓,骑术好,武艺好,有勇有谋,是凌督抚少数的心腹爱将之一。此人一旦出面,那是不见血不收兵的人。
人的名,树的影,张少清的身份,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再来凌督抚的大名,军中的将士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那可是有屠夫之称的杀人狂。曾经一口气枭了三千投降士兵的首级,只因为他们投降得太慢了,丢武器也丢得太慢了。
所以,张少清话一出口,周远山带来的人马全都集体打了哆嗦,想也不想就放下了武哭,然后抱头蹲下,一个个如丧考妣。紧接着,张少清的话,又令他们一阵哆嗦,心想完了完了,对方船上居然是督抚夫人。督抚前阵子才新娶了夫人,他们也是知晓的,就算不知督抚大人对这位新夫人有多少感情,但凌大人护短的名声那是出了名的。
这回也亏得张少清及时赶到,否则督抚夫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只有被抽筋扒皮的份,想着督抚大人的冷血酷厉,心里更是骂死了周远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咒遍了。
不说普通士兵,周远山本人现在也是腿肚子抽筋。他带领士兵围攻督抚夫人,法不责众,凌督抚不一定会惩罚士兵,但他这个带队的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心里更是恨毒了王瑞。这个天杀的,杀千刀的,胆子可真是肥得很呀,连督抚夫人的主意也敢打。
现在他总算明白过来,王瑞所说的对方护卫就是凌非,那可是督抚大人身边第一侍卫长呀。
凌非那可是凌督抚身边的心腹中的心腹,从来不离左右,如今也在船上,要么就是凌督抚对这个新夫人格外的疼宠,连心腹侍卫也要派来保护,要么就是凌督抚本人也在船上。不管是哪一种,周远山都得天眩地转了。这时候的他双膝跪在甲板上,全身半丝力气都没了,有的只是无穷的绝望悔恨。
王瑞也傻眼了,他实在不明白,就这么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画舫,那个美若天仙的少妇,怎么就成了督抚夫人呢?
也就在眨眼间,周远山带来的人马已全都抱头投降,张少清带来的人马,不费一兵一卒,便控制了所有人马。当张少清带着人马,来到周远山的船上,周远山赶紧痛哭求饶,“张大人,属下不知道船上的是督抚夫人,属下受人蒙蔽,向您请罪。”
张少清冷冷地道:“周远山,有什么话,等会见到督抚大人再解释吧。”然后一挥手,厉喝:“统统捆起来,带走!”
一群士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周远山等人,又踢又踹地把他们按倒在地上,王瑞挣扎着大叫,犹自不死心,“你们不能抓我,我姐夫是福建总兵,我是泉州王家二公子,在整个福建,我们王家……”话还没说完,又被人狠狠踹了几脚,几个大头兵骂道:“老子管你是天皇老子,犯到老子手上,等着被侍候吧。”
王瑞被打得眼冒金星,但仍是不肯死心,还嘴硬地叫道:“我姐夫是福建总兵林骏……”
又是几脚狠踹,把他踹得差点提不起气来,“他妈的,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敢嘴硬。别说是你姐夫,就是你老子,也要受你牵累,蠢货。”
不一会儿,林总兵林骏也赶过来了,他也听说了自己的小舅子伙同副将,带兵围攻督抚夫人。林骏听说此事,几乎双眼一黑,二话不说,就从温柔窝里跳了起来领着人直冲珍珠湾,生怕来迟一步,小舅子死了便死了,怕就怕还要牵累自己。凌峰那杀千刀的可是最擅连坐的。
林骏十万火急地赶到珍珠湾,便见湖面上全是清一色官船,一些民船全远远地驶了开去,听说场面也已经控制,督抚夫人仍在船上,周远山等人也还没有接近督抚夫人的画舫便被张少清给控制住了。不由长长舒口气。
林骏才松口气,蓦地便听到一阵尖叫:“快来救命呀,抓淫贼呀,快来人呀……”
林骏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举目望去,便见督抚夫人的画舫上,出现几个妙龄侍女,并拥着一个华服丽人惊惶地从船舱里奔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清一色青衣的男子,只是衣服湿淋淋的。林骏气得一口气就那样堵在喉间,厉声吼道:“来人呀,把这大胆狂徒给本官拿下。”
林骏吼得声嘶力竭,他太熟悉这些青衣人的身份了,是王家的家丁打扮,显然是自己的小舅子干的好事,瞧中了督抚夫人的美色,就派家丁前去明抢,如今还被捉了个正着。
徐璐从船舱中奔跑出来,身后青衣家丁追出来,林俊的嘶吼,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林骏的命令一下,身后便有士兵举着箭往船上射去,林骏对于自己的亲兵的箭术那是很有信任的,心想,小舅子是没有活路了,现在只有丢车保帅才是王道。
正想着,忽然又是一阵尖叫,“不好了,夫人落水了,快来人呀,救命呀。”
林骏眼皮子一跳,果然,美若天仙的督抚夫人,被船上陡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吓得慌不择路,跌落湖里去了。林骏吓得魂飞魂散,这下子所有的计谋都用不上了,珍珠湾的水本来就深,闺阁女子不会凫水,若没有人救,只有溺死的份。就算有人下去救了,男女授受不亲,督抚夫人的名声也是毁了,如此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就此折戟,凌峰的怒火可想而知,估计整个王家都要拿去陪葬,说不定自己也要受到波及,林骏这时候什么想法都没了,呆呆地望着湖面。
湖面上所有官船齐齐朝徐璐落水的地方奔去,却没有人敢跳下去水去救人,不是他们不谙水性,而是督抚夫人是女子,他们下去就算把人救了上来,岂不毁掉夫人的名声?
眼看督抚夫人就要沉没下去,忽然,船舱中奔出一个身影,纵身跳了下去,把人救了起来,后来大家才认了出来,救人的正是凌峰本人。众人松了口气,又祀求着督扶夫人没事。
这时候,林骏等人心头七上八下的,凌峰把夫人救起来时,夫人已经晕迷不醒了,也不知能否救得活。大富人家的夫人奶奶们身子娇弱,稍微受一点寒就会要去半条命,这会子又是是惊吓,又是落水,也不知能否救得回来。
林骏失魂落魄地跳上甲板,凌峰抱着湿淋淋的徐璐,脸色铁青,双眸似要喷火,对着湖面一众官兵厉吼:“别挡道,都给我滚一边去。”然后抱着徐璐蹬蹬地飞身上了岸边,纵马往城里奔去,显然是要去找大夫。
剩下的林骏也急急忙忙往岸边赶了过去,被人控制住的周远山已是如丧考妣,垂头丧气,要死不活。只有王瑞还搞不清楚状问,兀自对林俊叫道:“快放开我,姐夫,快来救我,把这帮狗日的军法处置。”
林骏气得双目喷火,奔过去,左右开弓把王瑞打了个痛快,并吼道:“你这个混账,老子要被你害死了。”也不等船只靠岸,隔着一丈宽的距离,就跃到岸上,匆匆抢了匹马如狼似虎地拍马前行。
张少清神色疑重,刚才凌督大人的架式,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王家,这回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张少清肃了神色,“王瑞大胆包天,纵人行凶,纠结官兵,欲图谋害督抚大人,欲对督抚夫人不轨。水军营撤回。骁骑营,弓兵营,步兵营,立即随我去包围王家,把王家上下统统捉进大狱。”
“是!”这群大头兵最喜欢的就是抄家抓人了,不但富了自己的腰包,还能一呈威风,一举数得。
张少清能成为凌峰的心腹,甚至左右臂膀,自然是极有眼色的,凌督抚刚才的神情,以及对夫人的狂怒担忧,已经证明,不管夫人是生是死,王家是死定了。恰巧督抚大人本来就要对付王家,只是苦无机会,此时现成的大好机会送上门来,张少清哪还能错过的,当下就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去王家了。
……
凌峰抱着徐璐一马当先风驰电掣驶回凌府,徐璐便睁开了眼,笑嘻嘻地望着凌峰,“刚才我表现得不错吧?”
凌峰一边牵着缰绳,一边低头看她一眼,“别说话,风大。”他越发搂紧了她,生怕全身湿淋淋的她着了凉。
徐璐看着两旁飞逝的景物,吓得闭了闭眼,说:“慢些慢些,我快要吐了。”
凌峰并没有放慢速度,依然打马前行,“再忍忍,万一着了凉可不好的。”他已有些后悔让她参与此事了,她身子娇弱,万一着了凉可要怎么办才好?
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关心,徐璐心里甜兹兹的,紧紧地偎紧了他。
很快,凌府到了,凌峰抱着徐璐火速奔回了屋子,来到蘅芜院,三两下就剥掉了徐璐的所有衣物,徐璐哭笑不得,一边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