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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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公主-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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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为止,娜塔莎公主和安瑟斯皇子由于年幼时便失去生母,一直以来便有巴琳雅夫人代为照顾着,而小皇子降生之后,产后身体虚弱的巴琳雅夫人要同时照顾三个孩子,显然是件辛苦的事情。
  似乎是考虑到这一点,皇帝斟酌了一下,便趁着看望小皇子的时候向巴琳雅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同时要照顾三个孩子未免太累了,安瑟斯已经两岁了,不如送到柯依达那里去,芙妮娅生前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芙妮娅大公妃在临死前请求当时的柯依达公主保护自己刚刚出世的孩子,巴琳雅当时在场亦是记得的,只是——
  “公主自己也还没有出阁,带着一个孩子,合适吗?”
  她只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疑惑,皇帝却抱着孩子的动作却是僵硬了一下:“没什么不合适的,再说安瑟斯原本就愿意跟她亲近。”
  于是巴琳雅便不再说,只是温驯的点了点头。
  皇帝苍冰色的瞳却是黯了黯,将怀中已经睡熟的孩子轻轻放进摇篮,望着新生儿熟睡的脸颊,微微出了神。
  他今年已将近三十,已然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而那个传说中双瞳异色,流淌着一半亚格兰皇族血统的孩子,他至今未曾见过,也许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了吧?
  巴琳雅留意到他略略黯下来的神色,抿了抿嘴唇,原本想要问的对于娜嘉公主的安排,终究被她按了下去。
  令后世人们不解的是,自黛色芬琳皇妃去世后,第一公主娜塔莎便暂时寄养在巴琳雅的玉百合宫,但是皇帝对此后的安排一直未置一词,既没有明确表示让巴琳雅作为娜塔莎公主的养母,也没有另外为她寻找贴身的监护人,柯依达公主正式收养安瑟斯皇子之后,巴琳雅几乎要认为皇帝已经默认了她作为养母继续抚养的事实。但在几年之后,当这位嫡出公主长到5岁,皇帝却又让她从巴琳雅的宫中搬了出来独自居住,虽然在同时皇帝为她专门指定了一位宫廷教师,但显然无法弥补这位公主童年时期缺失的母爱。
  相比之下,在柯依达公主的金盏花宫长大的安瑟斯皇子殿下,显然要幸运地多。
  有的人甚至不客气地说,被柯依达公主收养,改变了皇子殿下的一生。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此时的安瑟斯·亚格兰皇子显然不知道周边环境的改变将给他带来什么,他今年已快满三周岁,有一头浓密的蓝色短发,和标志性的苍冰色眼睛,五官的轮廓融合了父亲的凌厉和母亲的温婉,又正值最为天真烂漫的年纪,如宫中的人们传说的那样,是个漂亮而健康的皇子。
  “都说安瑟斯殿下认生,有时候连巴琳雅夫人的帐都不买,公主殿下这两年都不在宫里,他倒是粘得很。”
  赫尔嘉只觉得奇怪,这小家伙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自搬进金盏花宫起,便与柯依达出奇地亲近了。
  “或许是刚出生的时候多抱了他一会儿,便被记下了吧。”
  柯依达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这个孩子,是有着奇妙的缘分的。
  他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将他托付给自己。
  她抱着襁褓中的他接受王国将兵的欢呼。
  他在襁褓之中失去了母亲,而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的充满巧合而不可思议。
  秋天的夜晚暮色深浓,抬头是漫天的星光,穿越了千年落进眼底,怀中的婴儿毫无睡意,兴奋地睁大眼睛朝着半空里悬着的月亮伸出手去胡乱地抓着。
  柯依达不得不收紧了臂膀调整了一下姿势,免得他从自己的怀里掉下去。
  耳边却响起这小小的男孩含混却兴奋地呼喊:“ma……ma……”
  叱咤大陆的黑公主愕然了很久,连同一旁的赫尔嘉也应为太过惊讶而忘记了说话。
  年幼的皇子却是抓着她的肩章焦急地又喊了一声。
  仿佛是勾起了往事般,柯依达的眼底升起一团雾气,嘴角却微微地扬起来,伸手揉了揉男孩苍蓝色的短发:“错了,要叫姑姑。”

  正是帝国历1年的10月,不管是已经名震大陆的黑公主,还是眼前这个牙牙学语的男孩,他们依然拥有着远远多于过去的未来。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前面年代乱了,大修一场……汗





  第四卷鹰隼明珠
  第97章番外少年们的野望安瑟斯篇(上)
  “十二岁之前的日子,竟有一半是在柯依达姑姑的办公室中度过。实在难以想象,作为王国一大军政重地的国防部总长办公室竟然会允许一个乳臭未干的男孩随意地进入、玩耍、休憩、睡觉,即便这个男孩有着第一皇子这样所谓的显赫身份,但听起来也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很多以后安瑟斯·亚格兰公爵在随身札记中记下这样的一笔的时候,作为一名出色的帝国军人,他已然不再拥有随意出入国防部总长办公室的权力,但直到帝国历10年为止的近十年间,这位在皇宫一直保持低调的帝国皇子,始终保留着霸占柯依达公主休息室的特权。

  “砰——”杯子碎裂的清脆声音被厚重的门吸收掉一部分,传到耳朵里,似乎依然有着振聋发聩的余音,有着苍蓝色齐肩短发和苍冰色眼睛的男孩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醒来,午后的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射进来,利剑一般挑开他的眼皮,身体上绑了绷带的地方依稀传来抽搐的痛感,让他痛苦的抽了抽嘴角,方才定下神来打量四周的动静。
  午后的国防部里一片宁谧,秋天明媚的阳光轻轻泻在光洁的地板上,镀起一层薄薄的淡金,尘埃在空气里曼妙地舞蹈。
  他仔细竖起耳朵,却再也没有什么动静,索性支起身子来,一跳一跳地挪向门边,因为昨天跟米亥鲁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姿势并不利索,但所幸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悄悄把门拉开一道缝,便隐约可以看到已经壮烈牺牲碎裂了一地的瓷杯残骸,已经尚且散发着浓郁清香被厚实的红地毯渐次吸收的乌山茶。
  柯依达·亚格兰端坐在书案后面,因为正好背着他的视线,所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正对面站着的却是西防军军长海因希里·索罗公爵,石青色长发的英俊男人,只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碎瓷,兀自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男孩在门背后吐了吐舌头,不用想他也知道,柯依达姑姑在生气了。
  已经十二岁的安瑟斯·亚格兰,作为波伦萨皇帝的第一位皇子,在皇宫内外的人们眼中,存在感实在微乎极微。论出身,他的母亲是身份低微下级贵族女子,还是因为生下他难产死后才被追封为大公妃,而论及皇帝的关注,他不及小他三岁的米亥鲁皇子和今年刚刚五岁的乌蒂娜小公主,并且这孩子本人也并不是喜欢张扬的性格,早些年还有些调皮任性,这几年年岁见长,外人面前也很少说话,更别说是在各大重大公开的场合出现。
  但关于这位外界眼中低调如此的皇子,国防部的官员中间流传的版本却十分具有传奇色彩。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宫变的流血杀戮中出生,刚刚落地便在柯依达公主的怀中接受帝国军队的欢呼,更是由于当年还是婴儿的皇子过于依赖抚养他的柯依达公主,稍一离开公主便哭闹不休,无可奈何地公主殿下只能将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近照顾,于是,国防部的臣僚们不得不从十年前开始便习惯在向公主汇报工作的时候一旁有一个乳臭未干的男孩睡觉、搭积木、吃零食甚至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和嘹亮的啼哭打断他们原本条理清晰的思路。
  虽然年幼的安瑟斯在很大意义上还算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并且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开始学习皇室子弟的必修课业,在柯依达办公室出现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但向来生性乖戾冷酷的柯依达公主居然对一个孩子能有这样的容忍度,而国防部臣僚们也从最初地不可思议到现在见怪不怪,光想想便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年幼的安瑟斯隔着休息室的门好奇的偷窥大人们的谈话时,并没有少见过柯依达不悦的样子和臣僚们被训斥后战战兢兢的表情。
  姑姑平日喜怒并不行于色,只寒着脸坐在那里,便足以震慑旁人,偶尔动了肝火,便有凌厉的目光自冰天雪地的眼底直直射来,不用开口,已是雷霆万钧。
  他最初觉得害怕,到后来也见惯了她杀伐决断的凌厉,只是偶尔暗自同情一把在姑姑犀利的目光下坐立难安的臣僚们。
  但是像今天这种摔了杯子的情形,在他的印象中却似乎很少有过。
  尤其对象,还是手握一方重兵,姐姐又贵为皇帝宠妃的海因希里·索罗公爵。
  是不愿遏制眼底的怒意,还是有意为之的警告?
  年幼的皇子尚且无法追溯其中的深意,对面已经年逾三十的公爵却是微微笑了下:“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斗气,男孩子打架又难免伤筋动骨,公主又何必这么认真?”
  “真是这样,为什么巴琳雅公爵夫人要连夜带着米亥鲁过来请罪?”柯依达冷哼了一记,目光扫过眼前的俊朗男人,眼底一片冰寒,“皇帝陛下不追究详情,各罚了十板子了事,是顾及到他们兄弟的情分,但是海因希里公爵阁下,你来说这些话,不觉得奇怪吗?”
  正是帝国历10年10月,国防部召开一年一度的七军军长会议,分驻几大的军区的军长们均在此时陆续赶回帝都,皇帝也难得与这些昔日出生如此的宿将们短暂相聚,会期结束便邀请各军军长及其他的宿将重臣们前往克洛斯山狩猎,顺便也带上了已经12岁的安瑟斯皇子殿下和年仅9岁的的米亥鲁皇子殿下。尽管皇子们年纪尚小,但也已经开始学习骑射等方面的技能,皇帝的本意不过是借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儿子,顺便抽查一下他们的课业,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追逐猎物的时候,两位皇子却因为言语不合动手打了起来,大惊失色的侍卫把两人拉开后,年幼的皇子们已经双双挂彩,被问及打架的缘由却又支吾半天不再回答,皇帝当着臣僚的面不好细问,只是将两人都教训了一通,算是了结了此事。
  与安瑟斯皇子相比,米亥鲁皇子的个性乖巧伶俐,聪明,有着极强好胜心和表现欲,加上自己的母亲深得皇帝的宠爱,对于自己头上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态度并不算友好,似乎是察觉到这一点,安瑟斯本人也只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与这位优越感极强的弟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在柯依达的看来,外人面前处事低调的安瑟斯,竟然会为了几句话,扑上去对对方挥拳,实在是件奇怪的事情。
  “孩子还小,童言无忌,一两句口角是没什么。”她道,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人,“可是万一教导不当,走上了歪路可就任谁也拉不回来了。”
  海因希里听她这样道来,湖色的眼睛微微一黯,没有说话。
  “拿已故的芙妮娅大公妃曾经低微的身份做文章,就算他只是个孩子,可又是谁把这套思想灌输给他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再直白不过的警告。
  “你认为是我教的?”海因希里的眉峰微微一跳,抬起眼来,静静地看她许久,苦笑一声:“说到底,公主不过是不相信下官。”
  “我有说什么吗?”她反问,“米亥鲁是叫你舅舅,可不论是他还是安瑟斯,都要叫我一声姑姑,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小小年纪就因为嫉妒或是旁人的挑拨而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陛下所有的子女都叫你一声姑姑没错,可是除了他。”海因希里淡笑了下,犀利的眸光在虚掩的门缝上扫过,“谁又能长年随意进出你总长办公室?”
  柯依达微微蹙了蹙眉。
  “算起来,公主应该跟下官一样避嫌才是。”留意到她微微变化的表情,眼前这石青色长发的男人似是愉悦的笑了起来,“不过殿下,陛下春秋鼎盛,你我在这里顾虑是不是太多了?”
  皇帝正值盛年,远远还没有到必须选定一位继承人的时候。
  海因希里一脸的轻描淡写,索罗家族即便有所觊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
  这大概算是非正式的保证了。
  柯依达脸上僵硬的线条微微柔和了几分:“巴琳雅公爵夫人在宫中一直谨言慎行,海因希里卿如果能这样下,真是再好不过。”
  “柯依达。”海因希里却是沉默了良久,只听得挫败似地叹息了一声,开口却是改了称呼,“你到底要我怎样?索罗家族自从宣誓效忠于陛下,十多年来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九年来我海因希里远镇西南,自问恪守本分心中无愧,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相信我的感情……”
  “海因希里。”柯依达的神色渐次萧条,纤细的手指叩击着桌面,声音不响,但是清脆,过了很久方才停下来,微微垂下眼睑:“不要再等了,如果有合适的女子,就娶了她吧。”
  安瑟斯略微讶异地看到,印象中倜傥英俊的西防军军长仿佛是被灼痛般地抬起投来,眼底有着不知名的隐忍情绪,徘徊了良久终于恢复平静,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下官先前提到的那件事,殿下打算怎么办?”
  “帝国根基未稳,古格、塔伦甚至实施新政之后被剥夺特权的旧贵族们不乏心怀不轨的遗族,这件事我会与监察长商量。”
  安瑟斯尚且不能理解大人们谈话时的跳跃性思维,年逾三旬但风采更胜当年的西防军统领已经行完标准的军礼便推门走了出去,为这场非正式的会面画上了句号。
  然后便见柯依达缓缓站起身来。
  年幼的皇子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时候他更应该维持着原来在沙发上躺卧的姿势,忙不迭做战略转移,却因为太过仓促一个趔趄便倒在了地板上,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休息室的门便被打开,一身黑色军装的严肃女子居高临下的看下来,皱了皱眉,声音清冷:“都挂了彩还不老实,非得叫你父皇禁了你足才肯停歇么?”
  “姑……姑……”被她冰冷的视线注视着,男孩略略缩了下脖子,咧了咧嘴角。
  却见这女子只微微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姑姑……”
  男孩见她不作声,只得低低又唤了一声,柯依达方才抬起眼睑来:“嗯?”
  “我是不是给姑姑添麻烦了?”
  男孩低着头,声音里竟有歉疚的气息,柯依达微微愣了下,只抬手摸摸他的头,声线依然清冷,脸部的线条却柔和了几分:“你从小给我添的麻烦还少了?”
  “姑姑……”
  “告诉姑姑,你们打架,谁赢了?”
  “如果后来没有被人拉开,我可以狠狠揍他一顿。可是话说回来,我比米亥鲁大三岁,赢了也不光彩。”男孩扬了扬眉,“可是当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那样说我的母亲,还说我是……”
  他说到一半,皱了皱眉,停顿了片方才接下去:“我知道他看不起我,巴琳雅公爵夫人那么高贵温柔,他还有海因希里军长那样出色的舅舅,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从小我一直忍着,可是昨天……我是真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从此以后不敢再看轻我。”
  皇帝膝下的四名子女中,最受宠爱的巴琳雅夫人所出的小公主乌蒂娜,而对于长公主娜塔莎和两位皇子,皇帝本人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感情倾向,尽管如此,由于出身的缘故,襁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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