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就走?”汉辰略显吃惊。
“是!”碧盟回答得坚决,没有任何盘旋的余地。
汉辰点点头,他平日是欣赏表弟的这股说一不二的硬气。
“碧盟始终不明白表哥在这件事上地想法。汪洋险滩中一条大船,表哥是又要摇橹掌舵,又要负责全船人的吃喝。你在划船,船上还有袖手旁观不去划桨混吃等死的人,光这样还不算,还有人在凿船板抠船钉去贩卖了牟私利。如果这船已经不堪重负要沉了,表哥却还执着的守了去等了殉葬吗?如果这船上扔下一些人就能活命,为什么不把那些混吃等死的蛀虫抛下水,去换取更多人的活命呢?”
看着大表哥眯眼凝视他的目光含了陌生迷惑,严峻中含了怒意,碧盟豁然朗笑:
动过手了,今天就免了吧。”
汉辰坐到他床边,静下心说:“小盟,首先,这不是你想像的一条船,船要沉了,跳水弃船逃了就是。它是你生命地一部分,就像自己一条生地手臂,他烂的很恶心,你厌恶他,但他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你会忍心砍断它吗?它是你身体和生命中地一部分,不可残缺。但凡有拯救它的办法,就是病去如抽丝,你也会耐下心去治疗它。这就回到你的问题。龙城也好,中国也好,是千疮百孔,但它们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这份责任会比常人更重,还会被常人无法体谅。有些人当汉奸,有些人卖国,有些人吸鸦片混吃等死,他们都是生在身体上的疮,需要你花时间去治理,不是轻易的砍掉。更不是为了救一只伤手,而去切断另一只伤手去补。你卖了鸦片烟去换赈灾修堤款,动机是纯良,可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汉辰捏着碧盟的肩说:“你在表哥眼里,在子卿眼里,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青年才俊,是我们的骄傲。瑕不掩瑜,也不会因为你一时的过失,大家就不再爱你关心你。可你如果一错再错,所有人都不会饶恕你。”
碧盟抿咬了唇,无奈的笑,说了句:“表哥,碧盟保留意见,但作为军人会服从。”
汉辰捶捶碧盟的肩,换了话题说:“快些好起来,也去看看你挖沙固堤的建议已经在落实。黄村到宋庄都建了难民营,现在秩序井然。”
“表哥,求你不要为难汉威,是我连累了他。所有的罪责,碧盟一个人承担就是。”
汉辰没有理会碧盟的请求,只是问他:“那金露薇呢?她已经离开杨府去西京了,让我转告你。我看她很伤心,她满心都是你。”
碧盟只是说:“随她去吧,随缘。飘萍无根,有缘终会聚在一起。”
“如果是因为金小姐告发了你贩毒的事给表哥,造成你对她反目,表哥就更是于心不忍了。”
“此事与表哥无关。”碧盟垂下眼说:“有些事,表哥你没有身临其境的经历过,你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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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辰回到家,屋里反天一样的乱做一团。
胡伯慌张的迎上来,楼下立着向楼上斥骂的是大姐凤荣。
娟儿堵了耳朵不停的跳了说:“啊呀,烦死人,不就是一个木偶,有什么大惊小怪!”
而楼上的倪尔杰和玉凝的大姐倪玉露不依不饶的对了下面嚷道:“还以为杨家是什么体面的大户人家,原来也做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汉辰皱紧眉头,他平日最厌烦家里鸡犬不宁的样子,杨家在他的治理下一直是门风紧肃,没有出过什么鸡飞狗跳的乱事。
“怎么了?”汉辰问。
大姐凤荣气哼哼的对汉辰说:“你去看看,你媳妇又故伎重演了。说是我们亮儿用巫术诅咒她,还整出个小木偶人来。”
汉辰在人群中看到依偎在小弟汉威身边的亮儿,吓得浑身颤抖的哭了摇头说:“阿爸,亮儿没有,亮儿不敢。”
汉辰的目光落在小弟汉威脸色时,小弟惨白的面容,强忍了伤痛,却将亮儿紧紧搂在身边。
“怎么回事?”汉辰平静的问。
罗嫂说:“今天太太找东西,在我家小姐的那间房间的供案下发现了一个布娃娃,上面写着太太的生辰八字,扎着针。”
“那如何认定就是亮儿做的?”汉辰质问,抬眼望了望站在楼廊上颐指气使的大姨姐倪玉露。
第二卷壮志凌云65章此地为一别
更新时间:2008…9…1714:30:56本章字数:3246
辰向亮儿招招手,面容平静的说:“亮儿,到阿爸身
亮儿吓得向汉威身后缩去,浑身瑟缩发抖。
汉威忍无可忍,嘶哑着嗓音咆哮般说:“大哥,你到底想要亮儿怎么样!这里还是家吗?亮儿活在这里天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一句话,亮儿低声的啜泣,头扎在汉威的肩头,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
汉辰没有说话,一把推开汉威,将亮儿拖到自己面前,坐在了沙发上仰视着立在眼前长得瘦小的亮儿,手里晃着罗嫂递给他看的那个扎满钢针的小木偶,鼓励的目光看了亮儿问:“亮儿,对阿爸说,你没有做,是吗?”
亮儿的目光接触到父亲的目光慌然的闪开,摇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亮儿!”汉辰恼怒的喝叱:“你是儿子,别学了你小叔动不动就流马尿!好好说话,做!还是没做!”
亮儿摇了头,接着哭。
凤荣几步跨过来一把揪过亮儿藏在自己身后,推了一把汉辰骂道:“弟弟,你疯了不是,亮儿是那种孩子吗?什么屎盆子都往亮儿头上扣,非要亮儿死了她才甘心!”
汉辰起身,走向楼梯,上楼的脚步一步步沉稳,橐橐的震撼人心。
不久,楼上发出玉凝的哭闹声:“杨汉辰,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亮儿是你的孩子,我肚子里就不是你地孩子吗?我还没有脑痴到自己去咒自己死!”
一阵匆乱的脚步声。玉凝穿着件宽松的睡衣从出现在楼道,快步的推开丈夫的拉扯下楼,大叫着:“姐姐,尔杰,我们走,我不要呆在这里!”
杨家上下乱做一团,汉辰一把揪住了险些跌落下楼梯的妻子,按在楼栏上。紧贴了她。用手托起玉凝的头抿着嘴。牙缝里挤出话说:“你是我杨汉辰的女人,这孩子你必须生在杨家,哪里也不许去!”
玉凝气急败坏地哭闹着捶打着汉辰,哭嚷着:“你去给我查,我没有说是亮儿做地,是你姐姐偏说我在怀疑亮儿,不管是谁。我必须要知道是谁要咒死我!”
汉辰揉了揉发疼地额头,家里家外都令他劳心伤神。汉辰俯下身,抱起玉凝,一步步向卧房走去。
楼下的汉威扶着桌子撑着痛楚的身体,静望着楼上发生的这一幕。只有在大哥无言的俯身抱起玉凝姐走去卧房那一瞬间,汉威忽然觉得大哥很男人,真像个地道的男子汉。对大哥毒打的憎恨,似乎也少了许多。
电话铃响了。胡伯过来喊汉威接电话。说是碧盟表少爷打来地。
汉威在哭泣的亮儿搀扶下挪到厅里的电话旁,勉强的缓缓坐下,又疼得起身。随即又慢慢坐下。
电话那边传来碧盟表哥温和的声音:“汉威,谢谢你。表哥都跟我说了,你没有出卖我。对不起,连累你受苦了。”
汉威笑笑,发自心里的笑,调皮的问:“表哥,我大哥手狠吧?”
电话那边就是几声自嘲的呵呵冷笑,然后是碧盟那醇厚地声音:“汉威,帮表哥个忙,找个人把表哥放在你家里地箱子送过来,表哥明天就去东北了。”
汉威拿着话筒愣愣无语,许久喃喃的问:“这么快呀?”
“等表哥在东北立稳脚,来东北找表哥玩。”
汉威放下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怅憾,他想去看一眼表哥,可是这样一瘸一拐地如何去冯府呀?
汉威费力的扶了楼栏杆一步一挪的来到楼上,每一步都牵动伤口的疼痛。
他来到大哥的房门外,推开虚掩的房门,大哥正坐在玉凝姐的床前,握着情绪激动的玉凝姐的手诚挚的说:“玉凝,你听我说。你我是夫妻,命里就注定同甘共苦。若是有人用巫术克我,我就不怕,因为我不信。同样的,你也不要去费心去查是谁在用木偶克你,或许是个误会。你不去想,这事就自然不存在。我在你身边,如果一个小木人真能如此灵验,那龙城的千军万马都没有用场了,我们只要改做木偶去攻城克敌就好了。”
玉凝呜咽着捶着汉辰的肩头,汉威看得也是无可奈何。他曾经在逝去的娴如大嫂病榻前发誓要保护亮儿,当然不能看任何人伤害亮儿;可那天就在书房里
凝姐从大哥凶狠的藤条下救下他。杨家就是这么多什么玉凝姐和亮儿互不相容呢?
“这件事,至此为止,我不想再去查,你也不要再费心去追究。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生下儿子。”
大哥的话说的好霸道,汉威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去,却被大哥叫住:“小弟,有事吗?”
汉威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见大哥回来,过来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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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碧盟在供了生母灵位照片的房间里靠了琉璃花玻璃窗拉琴,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衫松松的套在身上,反显出清瘦的身材格外修长。
侧着头静静的拉琴,夹着琴那坚毅的下巴,优雅的面颊,浓眉挺傲的鼻梁下一双幽深的双目深深的双眼皮低垂半遮。拿了琴弓的手随了旋律在跳动,身子也随了节奏在摇摆,一只脚不时在地板上点击着节拍,醉人的笑挂在脸边,格外的投入。
时而明快,时而犹豫,急促,松缓,之后渐进尾声。
收了琴弓,碧盟仍保持了姿势不动,停了片刻才放下琴,余韵却绕梁未绝一般。
冯太太拍手鼓掌,眼里泛着兴奋的神采称赞说:“这是妈妈头一次听盟盟你拉琴,拉得真好。西方上等社会有教养的家庭中的绅士自幼都黯熟一种乐器,是上流社会一种身份的象征。你生母真了不起,独自闯拼,还教育得你如此良好的修养。”
碧盟自嘲的一笑,放下琴说:“妈妈过誉了。当年我娘逼我学拉琴,无非是为了多个手段谋生。我们呆在的那个贫民窟有些孩子去给餐厅当琴童,阔人太太先生在吃饭时身边总想要个小琴童在烛光下拉琴平添情调。”
碧盟边说边动手收着小提琴接着说:“我六岁的时候,就穿了餐厅提供的儿童燕尾服,衣服光鲜的粉墨登场,在餐厅边一桌一桌的拉琴。先生太太们美酒佳肴,我饿得饥肠辘辘。一晚上拉下来,饿的眼冒金星,却能挣来一大块儿面包,够我和娘吃两天的口粮。但这种好事也不是天天都能有。出了餐厅,我就穿上我的破衣烂衫,接着去垃圾堆里捡食物。一点也没有妈妈想像的那么浪漫。”
碧盟呵呵笑着说,说得十分轻松:“我小时候最痛恨的就是拉琴。这把琴是娘从国内带到美国的,爱得像是宝贝。可我痛恨他,每次为了拉琴,我被琴弓打,被毛衣针扎。打过我,娘也哭。有一次我发狠断了两根琴弦,说什么也不肯再拉琴了,我娘气得打得我背过气。为了修那两根琴弦~~~~”
碧盟侧过头揉了揉眼睛,又笑了笑说:“穷人拿吃饭当成生存的需要,富人拿吃饭当初品味和享受。”
冯夫人看了碧盟,露出窘迫的笑,抱歉说:“对不起盟盟,妈妈不是有意的,却勾起你的伤心往事。这都怨我和你爸爸不好,对不住你们母子。”
碧盟摇摇头,将母亲的灵位牌捧起,用绸布蒙上。
“盟盟~”冯夫人制止着拉住碧盟的腕子:“让你母亲在这里安静的睡着不好吗?”
碧盟坚持说:“她说她一个人寂寞,不要碧盟离开她。”
第二天晨曦微露的时候,碧盟提了行李箱不用任何人帮忙,步履蹒跚的来到冯暮非夫妇房里告别。
谢绝了冯暮非的送行,碧盟就在登车前向冯暮非夫妇深深鞠了一躬,登车去机场。
空阔的跑道直连着万里晴空,汉辰几步上去迎上碧盟。
表兄弟二人相视笑笑。
汉辰拍拍表弟的肩头,只说了句:“好自保重,好好干!”
碧盟点点头,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登上东北航空大队派来接他的飞机。
蓝天里,飞机渐渐变成圆点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线横在天际。
汉辰手搭在额头看着那飞机渐渐的消失,看着那蔚蓝的天空散着几片闲云。f
读者评论火与剑——浅谈杨汉辰【郁雪寒】
更新时间:2008…9…1415:29:22本章字数:2541
起初看紫陌的这部作品,是被汉辰和小威至真至纯的兄弟情所震撼的,可是一路追文走来,细细回味,发现书中的很多内容都是感人至深,刻骨铭心的,其中有亲情、友情、爱情;有理想、信念、斗争;更有精神、气节、忠魂……
也许就是这些情与理、恩与怨……让我回味无穷,对其爱不释手的吧!
作品中的一幕幕,总是让人不由的想起那个战火纷飞,金戈铁马的年代,但真的很不忍心去看那段历史。怅然回望,满目疮痍,惨痛!沉重!心中纵使有千般热血,万丈豪情,也会霎时冻结。
凤凰涅磐是在烈火之中永生,永不改变的历史在给我们带来无尽伤痛之时,也同样让我们看到了无数的英雄豪杰。虽是国不国,家不家,狼烟四起,烽火遍地。他们依然拼尽全力,力挽狂澜。他们犹如五岳之尊屹立东方,千年不衰,万年不倒,他们永远是民族的脊梁!
当历史使我们惊诧时,细节又让我们落泪。
浩大和细微一旦结合,便生出完美!
19世纪波兰著名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显克微支曾说过:大难临头,急需的是拯救这片不幸的国土,别让他在新的重压下屈辱孱弱。
是的,“凄凉读尽支那史,几个男儿非马牛?”曾经面对山河破碎,国即不国,灾民流离,哀鸿遍野的现实,英雄豪杰们抱着“一息尚存,尚思报国”的赤胆忠心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
杨汉辰,一个刚毅不屈的封疆大吏,一个卓然独立的乱世君子。一句“生为党国的人,死也要党旗裹身。”道尽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雷厉风行的政治原则。他的人生是梦想与现实撞出的绚烂,缠杂着数不清的揪心与无奈,有多少人能明白一位英雄的孤寂,又有多少人能读懂一代枭雄的艰辛,只希望不要为自己套上情感的枷锁,仅以自身片面之感品位人物本身……
——自古英雄出少年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天下事物瞬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可他在这种群雄争霸的形式下,没有沉溺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诱惑之中,依然凭着一腔热血,一身傲骨少承父业。在外,他面对众多蠢蠢欲动的军中元老,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最终领袖群雄;在内,他担负其了一家之主的职责,对其弟小威更是严加管束,形影相依,尽心想将其雕琢成“人中美玉”。一句“若是治罪,就治我杨汉辰的罪。若有人想隔过汉辰动舍弟,就请先从我杨汉辰的身体上踏过去!”此言掷地有声,字里行间饱含深情,令无数读者热泪盈眶,敬佩有加!他独自手握雄兵,支撑家业,肩挑重担,这其中的磨难可想而知,其中的辛酸不言而喻……
——宝剑锋从磨砺出
西哲有言:伟大的人往往是孤独的。他们那超时代的目光总不能被庸人所接受,于是伴随着的就是诬蔑与诬陷。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面对着人身攻击,巨人们总是像对待“蛛丝”一般地将它抹去。
民族兴衰荣辱之时,他比谁都清楚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然而在战场上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选择了假意投降,忍辱负重,反戈一击。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