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天纵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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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天纵1931-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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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9…1415:28:12本章字数:4649

“啪!”的一声,藤鞭拍在桌案上,汉威一个激灵,惊悚的目光慌张的望向大哥。

大哥汉辰面容沉凝如阴云笼罩,似是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威儿不是有意欺瞒大哥,只是见这些日子大哥日夜操劳,不忍再给大哥添烦乱。”汉威战战兢兢的分辩。

额头挂着冷汗,低垂的睫毛下星眸忽烁,汉威心惊胆颤的窥视大哥的表情,补充说:“是题出得太偏、太难。”

忽然眼前灵光一现,汉威就了这个理由分辩:“大哥,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问我们同学,上届的《战略学》考题就四道大答题,绝对没有这回难。”

见大哥靠坐在沙发上,手中玩弄着那根柔韧的藤鞭,汉威只觉得浑身汗毛乍立,冷汗顺了汗毛尖向外渗。

“你们班有多少没有考到‘乙’的成绩?”

听大哥这么问,汉威心中暗喜。考试成绩打分是按“甲、乙、丙、丁”排序,考到“甲”的成绩就是优异,考到“乙”就是良好,到了“丙”的成绩就是勉强及格的分数了。而讲武堂里很多同学都是将官子弟,不过是来混个文凭,将来名正言顺的挂个军职,都是抱着“‘丙’字大吉”的观念来读书的。只有他才只一直兢兢业业的寒窗苦读,同学们都笑话他,怎么同那些靠了好成绩谋出路的“穷鬼”一样用功*本,卖气力摸爬滚打的操练。

提到班里同学普遍的考试成绩,汉威得意的答道:“全班四分之三都是‘丙’分,还有很多才得‘丁’,不及格。”

“多少个考‘乙’分的?”大哥追问。

“算上我就五个人。”

“考‘甲’的呢?”

“只有四个。”

“喔……”汉辰拖长声音,嘴角挂起嘲弄的笑,“就是说,还是有考满分的。大哥的问题是,你……杨汉威,为什么得不到满分?”

汉威嘴角一撇,无限委屈涌上心头:“那四个满分里,张忠意是事先知道考题了,他作弊,他是聂教官的外甥;还有一个王京,他大伯的二侄儿是我们班考试监场的教官,抄纸条也不抓他。”

“那另外两个呢?”

汉威见大哥问话的神色微笑中带了嘲弄,不由一阵心慌,嘟囔说:“另外的两个,有一个人在班里人缘不好,除去低头死读书,什么也不会,他……”

“还有一个呢?”

汉威哑口无言,另外一个,他哪里知道人家是如何考了满分?没道理的,他杨汉威拿第二,谁能拿第一?他次次考试都是优秀,从来没有过失误,是班里公认的佼佼者,教官们的“得意门徒”。他也想保持优异的成绩,当上“常胜将军”。但这回,汉威真是满腹委屈,谁让他大考前意外病倒了。

泪水在眼眶里翻滚,汉威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争强好胜的性子让他想到失败的耻辱就寒心:“大哥,威儿考试头一天晚上闹肚子,折腾一夜往茅厕跑,所以没考好。”

“吃坏了肚子和你这猪脑子有关系吗?”大哥汉辰“啪”的一声将藤鞭敲打桌边,惊得汉威周身一阵战栗,撇撇嘴,汉威委屈的泪水夺眶而下:“威儿不想考满分吗?威儿愿意考不好回家面对大哥的打骂呀,能考好谁不去拿满分,威儿也盼望毕业时能和大哥一样拿‘军魄寒剑’威风一次。马也有个失前蹄的时候呢。”

提到“军魄寒剑”,汉威心头又是一阵触动。

当年他去军校前,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过大哥,他要同大哥一样得到那柄“优秀毕业生”的象征—“军魄寒剑”。那柄剑寒光熠熠,如寒芒一般照眼,只有保持全优成绩,在历次操练演习红脱颖而出的优秀学员才能去争取这一殊荣。那是大哥步入军界第一步的荣誉,也是汉威此时奋斗的目标。

每次当他离家去军校前,大哥都会用期冀的目光看着他嘱咐:“小弟,好好去拼,一定要优秀,不要给杨家丢脸,一定得到‘军魄寒剑’。”

那柄“军魄寒剑”仿佛就是“优秀”二字的代名词。而他,屡战屡胜,却在《战略学》这门课考试时败走麦城,眼见离毕业指日可待,而他却因为这一次考试的失误同那柄耀眼的“军魄寒剑”失之交臂。

“跪过来,手伸出来!”大哥喝道。

汉威颤巍巍的伸出手,一把被大哥揪住手掌,狠狠的用藤条抽打了几下手心,疼得汉威哭叫着抽手,却被大哥的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掌紧握。

“说,为什么打你?”大哥打了五下放下了藤条,汉威伸着肿痛的手掌不敢动,抽抽噎噎说:“没考满分。”

心里却千百个小心提防,生怕惹怒了大哥,又被一顿没脸的“家法伺候”。

汉威满腹的委屈。就这一次,他只不过就是失误这一次,大哥就不依不饶。大哥关心的就是分数,就是杨家的面子,根本不管他考试前那晚闹肚子发烧险些丢了小命。不争气的泪水溢出眼眶,汉威侧着头,强去收拦屈辱的泪水,却是无可奈何。

大哥手中的藤条“啪啪”的抽打几下桌子,发出一连串脆响。

汉威浑身血液凝固,面容僵持。他怕大哥,更是怕大哥手中的“家法”,就是那根柔韧的藤条,抽打在肉上如同钝刀锉肉一般疼。小时候只知道疼,还不觉得羞;如今虚岁都快十六了,大哥动不动还如此家法伺候,这份羞辱就令他无地自容。

“哥哥,威儿错了,饶了威儿吧,威儿下次好好考过。”汉威哀婉的乞怜,露出平日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贴近大哥身边抽噎。

大哥的脸色依然是面无表情,白纸一般没有血色的冰寒:“有些失误,一旦错了,一生一世无法补赎。只是一门课,你已经与‘军魄寒剑’无缘了。”

话音中充满痛心悲怆,似乎失去了“军魄寒剑”光荣的是大哥,而不是他。

“过去趴好。”大哥的口气有所缓和,似乎打他是完成任务一般。

见汉威磨蹭了不动,汉辰一声怒吼:“趴好!”

一甩藤条,那响声似是抽在了汉威心上。

汉威向后缩了几步哭告:“大哥,‘军魄寒剑’就一把,全年级两个学班,难道得不到‘军魄寒剑’的同学都要被家法打屁股吗?威儿以往门门成绩优异,就这次失手了,威儿心里也不好过,大哥为什么这么逼威儿,威儿尽力了,威儿就这点本事,大哥打死威儿好了,威儿就不用去比比拼拼,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汉威抽抽噎噎的哭诉,汉辰把弄着藤条咬着牙凑到汉威面前阴狠的一字一句说:“裤子脱了趴好,再磨蹭就加倍打!”大哥阴沉着脸,摇着藤鞭,赶着汉威趴在宽大的皮沙发扶手上。

“啪”的一鞭抽在汉威的手上。

“磨蹭什么呢!”

裸露的肌肤沾碰到冰凉的皮沙发扶手上,汉威周身皮肉紧绷,如待宰羔羊一样伏在沙发上,咬了拳头,空剩羞愤的眼泪凄迷。

大哥就是大哥,是杨家的一家之长,说话就是圣旨。他无从去辩驳,只有无奈的去承受。

“好看吗?舒服吗?”大哥挑衅的话语含着奚落,藤条在他紧绷的腿侧拍拍,喝了声:“别崩劲,松气,腿分开!”

随即冷笑一声:“知道难堪没脸了是吗?想要脸就别去做那没脸的事,自己争气!”

话音未落,藤条呼啸而下,一鞭落在左臀上,割肉般火辣辣的疼。

随着汉威“嗷……”的一声嘶叫,又一鞭子抽落在右边。

汉威的手不由自主得去摸剧痛的伤口,大哥却大喝道:“手拿开!”

随即一鞭横下,被两鞭赶到中间的瘀血被这一鞭打散,立刻见血。

又几鞭子抽下,汉威终于难忍剧痛的嗷嗷乱叫,哭着踢着腿。血道由白变红边紫,肿拢起来。

“哥,哥哥……饶了威儿吧,不敢了……威儿下次考好。”汉威哭泣着哀告。

汉辰停了手,在他眼前站立,身形高大遮住了光线。

“言而无信,不能兑现你对大哥和杨家的承诺!”

一鞭子抽在肉上,隔肉般的疼痛,汉威呜呜的哭着,周身神经紧绷,臆测着下一鞭什么时候落下来。

“眼高手低!还没学会基本功就妄自尊大去学人破案,你自己的学业一塌糊涂,还心猿意马!大哥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肯听?”

抡起鞭子又是几下,汉威惊慌中透出绝望,索性大哭起来:“哥,你要不解气,就打死威儿吧。威儿不想象大哥那么优秀,也没那个本领象大哥一样优秀。你为什么要逼威儿,就是爹爹活着的时候,也没逼了威儿去夺那个什么‘军魄寒剑’。威儿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去夺那个剑,杨家不缺一把剑。”

“混帐!畜生!什么时候学得顶嘴了!”汉辰火往上顶,藤鞭抡起,挂风而下,如暴雨般抽在汉威臀上,腿上,不顾汉威的哭闹叫嚷,按住汉威一顿狠狠的教训。

屋里静下来,汉威在沙发上喘息,汗水泪水和在一起,已经麻木着不知道疼痛。

大哥汉辰立在一旁,或是用力太狠,喘息声都能听到。

“为什么单单要苛责你去夺讲武堂的至高荣誉之剑,那是因为你姓‘杨’,你是龙城杨家的子孙。有委屈,不想出色,要怪就怪你自己投错了胎!你要是生在市井贩夫走卒之家,没人逼你去读书,去当人中佼佼者,去上讲武堂夺什么‘军魄寒剑’。但是生在了杨家,你就认命吧!你不想,你不想的事多了,还由得你放肆了!”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大哥真是不可理喻,理屈词穷找出这些狗屁理由来压他。生在杨家就要受这种屈辱,生在杨家就要样样出色?生在杨家就要与众不同?

汉威此时极尽崩溃,唏嘘着只剩一腔恨意。这多是因为爹爹早死,剩了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任由大哥这唯一的亲人欺凌,想到这里,鼻头一酸,委屈的眼泪更是如山洪倾泻而出。

“教训过你多少次,大哥只看结果胜败。你既然答应了大哥一定拿到‘军魄寒剑’,大哥就相信你,做不到你为什么要接这‘令箭’?战败了还借口连连!有人胜了,不是吗?你同学里有得满分的,你为什么不去看他们,反要沾沾自喜去比那四分之三‘及格’成绩的庸才!”

“是,汉威下次也去抄,也去偷题,只要得满分大哥就满意了是吗?”汉威也声嘶力竭的哭着争辩。

“作死的畜生!”

随着大哥一声嚷,汉威“嗷唔”的嘶号,鞭子又抽在身上。

“杨汉威,你给我记住。在杨家,大哥的话就是军令,你想得通也要服从,想不通也要服从。纹身女尸的案子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查,有时间好好的在你的课业上下功夫!”

第一卷红尘中误了五陵年少10姐弟

更新时间:2008…9…1415:28:12本章字数:3398

晚上,大姐凤荣和姐夫储忠良从上海做生意归来,胡伯哄了趴在床上养伤的汉威下楼去打个招呼。

汉威执拗的翻侧身子,示意胡伯“我不去!”

胡伯揪揪汉威的被子,小声说:“小爷最懂事,家里来人了,大爷肯定要你下去见礼的。与其等大爷发话再去,不如现在乖巧懂事些,应付一下场面皆大欢喜。胡伯知道咱们威儿小爷委屈,就忍忍吧,听话。”

从小带他长大的胡伯和蔼慈祥的声音一如往昔,汉威缓缓的爬起身,牵动伤口疼痛得直咧嘴。

汉威平日最讨厌骄横跋扈的大姐凤荣,嫁了龙城第一大财主就目空一切的傲慢。尤其大姐和大哥是杨家嫡生的孩子,仿佛就比他这个小妾生养的娃子高贵一头一般,平日大姐常不阴不阳的嘲讽他,‘不过就是老爷子当年花钱买的一个玩意儿下的个蛋。一个小老婆生的,比咱们家奴才强不了多少’。”

汉威才挪到楼道,大姐尖厉的声音整座小楼都能听到,汉威厌烦的情绪立时燃起,大姐每次回娘家都是横挑竖捡,没个满意的时候。

“弟弟,不是姐姐说你,怎么能由着你媳妇的性子胡来呢?她闹脾气说回娘家就回娘家,这是什么规矩?这夫妻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可要把持住了。”

大姐这是在寻大嫂玉凝的不是。

汉威到了厅门,大哥汉辰脸上带着少有的欢愉,话音略含调皮的对沙发上的姐夫说:“姐夫,这可是大姐说的,姐夫可要记得了。”

汉威很少听到大哥如此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大哥打完他,竟然此刻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

“大姐,姐夫,你们来了。”汉威规矩的问好。

姐夫储忠良一笑,满脸的肉都纵到一处,如笑面佛一般的温和:“小弟呀,几个月不见,出落得越发玉树临风了,将来和你大哥一样是个美男儿。”

汉威就见姐姐歪歪嘴,不屑的表情发自内心,说了句:“弟弟,你还真抬举这小东西,把他拾掇得越发象个人儿了。不过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养的一个玩意儿。”

大姐同他如有深仇大恨一般,汉威一直就奇怪,他哪里得罪到姐姐了,或是母亲在世时得罪过姐姐?可每当他委屈的向大哥打探生母的事情,大哥就会立刻沉下脸来厉声呵斥;而当他向胡伯和下人们偷偷去探听母亲的死因,大家的表情都是尴尬,似乎讳莫如深。

“大姐,小弟听不出虚实玩笑的。”汉辰笑了打岔,示意汉威坐下。

“小弟,来,到姐夫身边来,别听你姐姐乱说。她在上海呆得闷,那些叽叽喳喳的上海女人讲话她听不懂,憋了几个月的话全拿回娘家讲了。”

大哥坐到了汉威身边,用手轻轻抚弄着汉威的头,看似疼惜,也是在暗示他不得造次。

姐夫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汉威。

那是一件泛着淡淡蚕丝光泽的米白色真丝衬衫,触手的感觉细腻凉润,质地极佳,垂沉的质感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珍品。汉威只记得曾见东北军少帅胡子卿大哥有一次穿过类似质地的衬衫,微开颈口两颗纽扣,潇瑟中略含一丝颓废,令他总想起《哈姆雷特》中那忧郁的王子。

姐夫一脸谦和的笑,目光中满是慈爱:“小弟,你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没见,她一见洋行橱窗里这件真丝衬衫,脱口就说‘这么精致的衫子,也就我家小弟配穿’,不问价钱就买。等我去付账时一看,嘿,日本双抽混纱纺,五千大洋一件。”

汉威惊愕的看着这件名贵的衬衫,大哥也仿佛被姐姐姐夫的出手阔绰震动,略含嗔怪的说:“姐姐、姐夫,你们疼爱小弟,汉辰知道。只是威儿还是孩子,怎么给他买这么名贵的衣服。”

“名贵吗?那要看是谁去买,这点钱对储家,九牛一毛的汗毛尖儿都算不上。”大姐一副财大气粗猖狂的样子,谁不知道她嫁进的储家是龙城数一数二的富户。

大姐炫耀的玩弄着手指上那一串五颜六色的戒指,祖母绿、猫眼儿、翡翠,凑到一起就是俗不可耐,如把珠宝铺子搬到了身上一般。

汉威脸上浮出鄙视的笑,又听大姐说:“老爷子在世时,对这小东西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就算我看在死去的爹的份上,帮他老人家‘喂鸟儿’吧。”

汉威听得气,恨不能将衬衫摔在大姐脸上转身上楼。

汉辰似乎看出了小弟的委屈,用眼神压制着小弟的怒火。

“你媳妇不是总用私房钱,大手笔的从英国给小弟定制西装装扮他吗,大姐也不能让杨家丢人不是。”

“威儿,你下去吧。”大哥吩咐。

汉威出了厅门,羞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厅里的话题却忽然转了风向。

“弟弟,有个事情还要你出面说句话了。”大姐话一开头,汉威心里苦笑,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储姐夫愧疚的声音说:“说来惭愧。姐夫在杏花巷那里入股了两家馆子。”

“杏花巷?”不等姐夫说完,就听大哥汉辰脱口而出,“姐夫,你去开妓院?”

汉威心里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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