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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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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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媛,若我没来,你早该睡了吧?现在见你没事儿,我就回去了。你也赶紧地进屋睡了,小心着凉。夏天又闷又湿,伤风不好治。”
  说罢,便推门让阿媛进去。
  小狼见颜青竹要走,便咬了他裤腿,颜青竹驱了它,它又跑过来咬住阿媛的裙角。
  阿媛提起裙角,小狼仍旧不松口。阿媛怕它叫出声,便俯身抱起小狼往门里走。却在起身之时,不慎掉落一物。
  颜青竹顺手便帮忙拾起,摸着是纸张,便不由多看一眼。月光下甚是模糊,却看得出是写了字的东西。
  阿媛见被他瞧见了,也不隐瞒,放下小狼道:“这是我的庚贴,没想到竟是在张家手上。”
  颜青竹一惊,这才就着阿媛放在地上的灯盏仔细看起来,写的果然是阿媛的生辰八字,用的是大红纸,印有各式泥金吉祥纹。
  颜青竹道:“刚才你和石婶子都未提到这张庚贴,你何时拿到的?”
  “张老三走的时候悄悄塞给我的,当时没人看到。石婶子不知道这东西,你也莫告诉她。她若知道,恐怕更恨得不得了,怕得坏事了。”
  颜青竹忙道:“他给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阿媛接过他手中的灯放好,“我想,这就是放过我的意思吧。石婶子说,她拿我们两个的八字去批命的时候,邱氏竟也跟着去了。邱氏一直与张老三说我是愿意的,恐怕就是自己写了一张庚贴过去。我的八字,连吴有德都不知道,若不是邱氏偷窥,张老三怎会有这东西。”
  颜青竹握紧了拳头,“这婆娘当真是个腌臜货!”若非念在对方是个女人,颜青竹即刻就想打上门去。
  阿媛怕他担心,又将今早上的情形,完完整整跟他讲了一遍。
  颜青竹听完,却不禁有了一个疑问,“吴有德一个赌徒,第一次还可用地做抵押向张老三借钱。可第二张借据,是三十两,没有抵押,没有保人,张老三又不是傻子,怎会平白无故借吴有德三十两银子?就算吴有德口头许下什么承诺,可他这种德性,张老三会放心吗?我看这借据,多半有鬼!”
  阿媛点头道:“你与我想的一样呢。”想了想又道:“或许那是三两银子的借据,而不是三十两。我当时看借据时,‘叁’字后面的‘拾’字,墨色好像是新一些。想必吴有德借钱时,张老三就留了后手,写借据时适当空出位置,方便后来加上。我当时便有疑惑,但没有当面戳穿他,想来还他五两银子是绰绰有余了,他得不到人,也该满足一些。”
  “看来张家筹划已久。”颜青竹冷冷道出一句。
  两人又拥到一起,却突然都沉默下来。与恶势力相斗,胜得如此艰难,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想到居安思危四字。
  半晌,颜青竹才道:“这乡野里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有钱有地的富户,说话便可粗声些。普通的佃农小户,日日都靠着大户度日,真要到了跟大户讲理说法的时候,谁还能帮咱们?”
  阿媛心道,颜青竹毕竟是常往镇上走,见识是比石寡妇等村民高得多。不会天真地认为搬出律法就能阻了张老三。
  阿媛也是无奈,道:“是啊,村里也有好几户是租了张老三家地的,今日我细瞧着,刚开始他们还在人堆里的,散场的时候却一个也瞧不见了。该是中途便走了,怕跟着起哄将来被张家为难,又怕不帮我开口,在村里说不过去。想来那是张家没有硬抢,不然就算不是张家租户,人家何必为了我一个小女子去得罪大户呢?就是杨大叔,虽身为村长,在张老三面前也矮了三分的。”
  两人谈及此处,顿觉想法投契,可想到各自在村中处境,又都凝噎不语。无田无地,独门独户,靠着各自手艺生存。表面上过着不输于农人的生活,却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
  夜色愈浓,伏在颜青竹脚边的小狼也慢慢眯起了眼睛。
  颜青竹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可又有些贪念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阿媛,现在就嫁我好不好?”颜青竹看着她睫毛颤动的星眸,低沉的嗓音在喉头颤动,“我真怕,还有什么变故……”
  阿媛感到一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又紧了紧,自己整个身子都像嵌入到他的身体一般,又感到他正目光下移看着自己,一时竟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慢悠悠地低声道:“我们……可以先定亲的。至于成亲……石婶子找人算好日子了,到那时我们就成亲吧……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你莫要这么心急,我还得准备嫁衣,新被面,绣鞋什么的……还有,你也要做身新衣裳。我从前在诗社,没学多少女红,如今从头拾起,只怕还要多和石婶子讨教,总得给我些时间才好。”
  阿媛说完,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烫,只好咬了嘴唇,低头窝在他怀里,不敢再看他。
  “好!”头上立时传来一个响亮的回答。他很开心,像辛苦数日后揭开烤炉,看到一把把艳丽簇新的伞整齐地躺在里面——不,比这还要开心许多许多倍!
  颜青竹松开环在她腰间的一只手,向上划到她的后颈处,托着她雪白细滑的颈项,让她仰头迎着自己的目光。
  阿媛看到两弯幽潭泛着星辰倒映的光芒,里面好似还有自己的影子,她怔住,瞪大了眼睛。
  就在她无措之时,一个温热的唇袭上了她冰凉的额头。
  颜青竹还是头一次吻一个女子,一颗心也是快跳出喉咙。
  只是亲一下额头而已,自己竟也紧张成这样,真是……没出息啊……
  可看怀中的阿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紧张,一张俏脸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瞧出染了胭脂般的颜色,粉唇如桃瓣迎风,微微颤动,似是想说什么又羞得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颜青竹觉得自己的渴求和胆子都更大了。
  阿媛正想挣开他,却发现他又低头袭来,这次不是额头,而是……她的唇……
  她后悔了,后悔了,她刚才怕他生气,才主动抱了他,谁知道竟勾得他胆子大了。
  可是……这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异。
  那个地方,就是吃东西的呀,她一直觉得,谁要是亲她那里,她一定难受死了,恶心死了。可当下,她竟不由得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环住了他的脖子。
  颜青竹像是受到了肯定与激励,唇舌间如得助力,越发深入缠绵。
  可两人毕竟都是第一次这般放纵自己,青涩的**还未化作娴熟的技巧,唇齿间难免磕磕碰碰。
  阿媛忽而觉得憋气,环住颜青竹的手不由自主开始推却他。
  颜青竹似是感觉到她的不适,终于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唇移开,贴到她的面颊上。
  阿媛刚喘回几口气,颜青竹马上又移了回来,这次却似无师自通,越发如鱼得水,阿媛也没再觉得憋气,口中按耐不住,时不时溢出轻吟,撩得颜青竹越发难以自持。
  似是没过去多久,却觉得时光沙漏停滞了一般。
  小狼在一旁摇着尾巴,很是无奈,半晌见二人不理它,自顾自到门边趴下,眯上了眼睛,感觉听到嗯嗯啊啊的轻微动静,又好奇地卷起眼帘。外面的山风有些凉嗖嗖的,人没有皮毛,只能相拥取暖,真是傻不拉几的。小狼或许正这么想着。
  阿媛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小腹上被什么硌着……
  她虽不经事,但男人的这种事情还是晓得几分的。空空的脑袋突然充满了罪恶感,她和他到底在做什么呢?还是未婚的男女呢,就算要怎样,起码得等定了亲呀!
  她更害怕,再这般纵容他,他会不会把持不住,在这幕天席地中就要了自己清白?
  那怎么成,不成了狗男女了吗?
  阿媛又羞又恼,突而发力要推开颜青竹。
  可颜青竹正如蜂取蜜,哪里舍得离开。
  阿媛只好奋力扭动身躯,想从他怀里逃脱桎梏。
  阿媛之力如蚍蜉撼树一般,颜青竹不仅没受到任何阻碍,反而觉得一颗想占有的心被搔得更痒。一双本来笨拙地紧箍着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两人一个扭动,一个圈制,脚步一个后退,一个紧逼,轻动慢移间竟就往院墙上靠去。
  就在阿媛以为自己快撞到墙上,生生吃痛时,颜青竹一手已在电光火石间垫到她后脑勺处——他的手背处发出一声轻响,已然重重磕到墙上。
  阿媛霎时有些心疼,没再推他,虽没迎合,也就任由他不知餍足地攫取。
  小狼困倦的眼翻开又垂下……没有皮毛的人啊,抱着也不暖和,还要动来动去才能取暖,真是可怜……
  好像过去了很久,其实只有一瞬,颜青竹放缓了进攻,逐步停了下来。
  阿媛听得他好似满足地叹了口气,推着自己的后颈朝他怀里靠去。
  阿媛觉得眼里有些湿润,似是受了极大的冲击,有些缓不过神来,又觉得还有些委屈。
  颜青竹的火热慢慢消退下去,见她一动不动,又闷不吭声,意识到什么,伸手抚顺她背后的长发,哑着声道:“我错了……以后都不了……哦,不……是咱们成亲前……我会克制的。”
  阿媛听他吞吞吐吐,觉得好笑,捏了捏他坚实的臂膀,轻声“嗯”了一下。真可恶,怎么轻易又原谅他了。
  “阿媛,你是不是也更喜欢镇上?”颜青竹却蓦地回到了正题,“等我赚够了钱,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镇上?我们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瞧不起我们。我要凭我这双手,让你过好日子。”
  阿媛抬头,正色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搬到镇上,她一直想的。如今是和他一起,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大家对这种腻歪剧情怎么看呢?如果不喜欢;我会少写;尽量走剧情;实在非写不可的时候;会在内容提要处标明不喜勿买。现在都是v章了;大家花钱了;要畅所欲言;我知道你们的需求会尽力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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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一天早上; 是个晴好的天气,石寡妇家的门早早地就被敲响了。
  阿媛今日早早地收拾好,就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去了。外面天气热; 梳好的头发一出汗就贴在额头上,丑死了,他见了; 多不好。
  这会儿听到声音; 阿媛理了理衣服,像雀跃的鸟儿一下便飞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却被急忙赶过来的石寡妇拦住了。
  阿媛开口要问,石寡妇却唬着脸; 做了一个让她噤声的手势; 又一边拉了她往回走; 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道:“快进去,快进去!今日过庚贴,他不会亲自来的; 你去开门; 叫人家笑话,乖乖待屋里。”
  原来他今日不来的么?阿媛对白白的期盼感到失落。
  她只得进屋; 石寡妇去开门; 顺手把阿媛的房门关上了。
  阿媛自那晚上与颜青竹难舍难离地分别后,就一连数日没机会见面,原因无他; 是石寡妇循着礼数,说婚前不宜见面。
  阿媛坐到窗下,穿过窗棂上密密的藤蔓,密切注视着大门口的一举一动。
  只见石寡妇开了门,进来的果然不是颜青竹,而是一脸憨笑的焦三柱,后面还跟着他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弟弟妹妹,都是笑嘻嘻讨好的样子,想是来凑热闹的。
  石寡妇搬了几根凳子到院中,招呼他们坐下,又取出备好的糖果,糕点,瓜子,焦三柱意会地从厨房搬来桌子,一干人便围着桌子坐下,一边吃食,一边闲话。
  颜青竹也是孤单单一个了,焦三柱一家便暂时充当了他的亲人。
  焦三柱一干弟弟妹妹忙着往嘴里塞东西,但焦三柱却没忘正事,从小背篓里掏出一个竹编的精巧盒子,递与石寡妇,“……这盒子是他亲手编的呢。”焦三柱不知道如何替自己的好兄弟说好话,觉得当下这句就挺实在的。颜青竹是匠人嘛,说这个就是夸他手巧,应该没错。
  焦三柱抓抓脑袋,有些腼腆,忽而看着弟弟妹妹们特别怂的吃相,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们的腿。
  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立时有些茫然,抬头看向自家哥哥。
  焦三柱见他们这般没有眼色,有些挂不住脸,只好故作严肃,提高了嗓音道:“在家没吃饭吗?娘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一点规律都不懂。”
  几个弟妹见平日里憨实的哥哥突然这个样子,有些不解,却也不理他,继续埋头吃着。
  焦三柱暗叹一声,自己在自家弟妹面前,竟半点威信都没有。
  石寡妇接了盒子,笑眯眯地道:“诶,别说他们,让他们随便吃,大口吃,婶子高兴他们吃呢。倒是一会儿还有荷包蛋和桂花汤圆呢,别吃多了一会儿吃不下。”
  焦三柱听说还有好吃的,也不禁暗自吞了吞口水,他们家是贫户,姊妹又多,就是过年节也未必能吃到这些东西。他面上还是憨憨笑着,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深怕几个弟妹把人家吃穷了,呐呐道:“婶子你客气了。”
  几个弟妹听说还有吃的,也不用自家哥哥督促,主动就放慢了速度。
  焦三柱最大的妹妹焦喜梅这时却拍拍半饱的肚皮站了起来,对自家哥哥道:“哥,我想去看看阿媛姐。”
  焦三柱不置可否,询问的眼神朝石寡妇投去。
  石寡妇正在厨房忙活,听了焦喜梅的话,赶忙朝她挥挥手,“快去吧,你阿媛姐正缺个人说话呢!”
  焦喜梅得了许可,蹦蹦跳跳便往阿媛处敲门去了。
  阿媛早在屋里听到他们说话,马上便给焦喜梅开了门。
  焦喜梅是个十二三岁的活泼姑娘,穿一身粗布短打,扎两条毛毛躁躁的辫子。大概因为营养不良,人显得有些黄瘦。
  “阿媛姐,你长得真好看,难怪青竹哥喜欢你。”焦喜梅笑嘻嘻地道,她从前跟阿媛只打过几次照面,如今算是第一次这么近接触,却半点没有害羞,更是一句话说得阿媛心里甜丝丝的。
  阿媛见她伶俐,拉着她的手坐到床前,“刚才吃饱了吗?我这里还有些盐津梅子呢,给你尝尝。”阿媛打开床头一个瓷罐,里面是满满一罐泛着白霜的干梅。
  焦喜梅咽了咽口水,怯怯地捏起一个来,放到嘴里,只觉满口生津,酸甜中带着些淡淡的咸味。
  “真好吃呢,我娘说她怀我的时候就爱吃这个,还以为那一胎是儿子,没想到是女儿。”焦喜梅嘟着嘴道。
  阿媛呵呵一笑,“所以你叫喜梅?”
  焦喜梅想想,嘿嘿笑道:“大概是吧。”
  说罢又抿了抿嘴唇,低声道:“阿媛姐,我可不可以多拿几颗梅子回去?我娘自从生了我弟弟,好多年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阿媛想不到她竟是个这般有心的孩子,连着对并不熟悉的焦三柱一家都多了好感。一定是个很和睦善良的家庭,才会有这样的孩子吧,那个焦三柱也是很敦厚的样子。颜青竹与这样的人家交往,阿媛很放心。
  “才拿几颗怎么够,我给你多包一些吧。”阿媛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素白的手绢,将罐中一半的梅子都倒了出来。
  焦喜梅赶忙握住阿媛的手腕,“阿媛姐,我拿几颗就够了,我娘也吃不了这么多的。”
  “那就分给弟弟妹妹吃。”阿媛笑着,将手绢打结包好,见她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又道,“你们今日送庚贴过来,也就相当于青竹哥的家人了,我送些梅子,就当是一点薄薄的回礼了,回头你家里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说的。”
  说到回礼,阿媛觉得一包梅子太少了,虽说村里人没太多讲究,但见焦三柱一家为颜青竹出力,往后结亲摆席的,少不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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