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剑褂小⑵诨姑还亍!�
“这些都是其中原因,但我总感觉……不光是这些原因。”颜青竹叹了口气,“阿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在一起,你到底怕什么呢?”
怕什么?阿媛静了好一会儿,慢慢想着,不自觉眼里有些润润的。
“怕什么?我大概什么都怕吧。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带着我嫁给吴有德了。我明明有家人的,这么多年却没有人来找过我。我娘走后,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吴有德,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好不容易他死了,又还有人惦记着欺负我是孤女。以前我去找……宋明礼,他就是躲躲闪闪的,好像我跟他的关系见不得光。我……我大概这么活着,已经很久很久了……”
阿媛抬头看向颜青竹,“我不是怕别人晓得我跟你在一起……我其实心里是开心人家晓得的,但是……我大概还没从以前的生活里跳出来。”
颜青竹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心里有些后悔说了那些话。以为她心里还没有完完全全认定自己,所以才想问个清楚。没想却勾起她的伤心事。
颜青竹见她伤感,忽而爽朗一笑,“怕什么?以后什么也不用怕!人越是活得卑微,人家越是要来欺负你。我们若是堂堂正正,人家反而忌惮三分。或许我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是风水轮流转,难道我们还穷苦一辈子吗?”
“嗯。”阿媛也笑着应了他,又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喃喃细语,互诉衷肠,早把刚才那点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颜青竹终于情难自禁,贪恋地吻住她的唇。周围的芦苇被他们缓缓颤动旋转的身姿轻轻拨动,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声,合着他们缠绵的呼吸,摩挲出一片旖旎光景。
事毕,阿媛依着颜青竹的胸膛娇娇喘息。颜青竹则温柔地安抚着她,对她刚才大胆地回应自己十分满意。看来,他的鼓励,生效很快。
“你刚才说我,这会儿倒该我说你了。”阿媛缓过来,不客气地锤了颜青竹的胸口一下,“你这个人,绵羊相貌,豹子心。一点都不老实!我从前都被你骗了。”
颜青竹嘿嘿一笑,“我就抱一下,亲一下,还犯了死罪不成?”想起石寡妇已经料定他俩做成好事,心里竟有些委屈,“我这相貌还说骗人,那焦三柱那个相貌,你道他如何?”
“焦三柱是真正的老实人!才不像你!”阿媛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颜青竹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说的,你把我比得这般不济,我只好跟你说个实话,焦三柱——才不是老实人!”
阿媛白了他一眼,“可别乱说,人家哪里不老实了?”
颜青竹撇嘴苦笑,“起码他早不是个愣头青了,哪像我,才亲了两次,就被人当做坏人。”
阿媛撒娇般地锤了他一下,又好奇道:“焦三柱不是没成亲吗?怎么……”
颜青竹想到好朋友的处境,也略略担忧,“他和邻村一个姑娘早好上了,可惜焦家穷,姑娘家富,人家父母一直没同意。焦三柱跟姑娘经常在后山相会,我砍竹子时就遇到过几回。如今那姑娘有了身子了,父母只好同意女儿嫁过来。可惜啊,焦家连盖半间房的钱都拿不出来,从前焦三柱是睡院子里的,顶上搭个雨棚,姑娘嫁过来,总不能跟着他睡院子吧?”
阿媛一听,惊讶不已,“这个焦三柱,还真是不老实。自己没本事,干嘛害人家姑娘?我真是看错人了。”又想到阿芹找的那个添祥,同样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想来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倒是颜青竹相比之下,显得越发可取。
颜青竹摇摇头,“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哪能光怪焦三柱啊?那姑娘若是个矜持守礼的好姑娘,怎么会跟人家珠胎暗结?”
阿媛分明觉得他说得有理,却不满他神气的样子,重重锤了他一下,笑骂道:“反正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不好!”
颜青竹感觉受了莫大冤屈,“我哪里臭了?你怎么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阿媛嘿嘿一笑,往他咯吱窝里挠了挠,趁他痒得松了手,便朝岸边跑去。
颜青竹缓过来,蓦地拨开身旁的一丛丛芦苇,拔腿就追去。
两人又打闹得一阵,终于发觉时间不早,便拖了船出来,急急朝枕水镇划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章都是大剧情;等着洞房的老司机要等一等;我们不能一次性吃干抹净。
☆、第36章
比起乡间一如既往的静谧; 另一边的枕水镇; 却是完全不同的热闹节日景象。
颜青竹和阿媛划着小船从山下的芦苇荡渡口向城北瑜枫码头行进; 入得镇上; 便见挨家挨户都有妇人在自家埠头上就着水流清洗粽叶; 有的埠头大的,更是将各种家什都搬到埠头上来; 一家几口有说有笑的地包着粽子。
空气里浸润着糯米和腊肉的清香; 或许还有鲜肉,咸蛋; 大枣,红豆……
桥下一条浅沟旁,几个小孩正在奋力追扑一只癞□□。汐州一带素有端午吃癞□□的习惯; 多以清炖之法烹食,据说有清热解毒之效。
小船路过柳家宅院; 柳家是镇上巨富; 逢年过节总要在自家大院搭建戏台。戏台上的白娘子故事刚刚开场不久,正当到了《双蛇斗》的部分,台下坐着的柳家诸人看着青蛇白蛇精彩的打斗; 纷纷鼓掌叫好。
几处与柳家相邻的小户也都跑到二楼的小间; 张开窗户朝戏台上看得聚精会神,只因是得了人家便宜的缘故,没有好意思鼓掌罢了。
戏台建得高,阿媛他们虽在河道低处,仍能隐约看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便知演的是《双蛇斗》。
两人一路闲话,这会儿颜青竹见阿媛不住朝戏台张望,便道:“这故事长得很,今日白蛇青蛇才见面,该是明日才演到白蛇现形。”
阿媛亦是知道这故事的,划着桨笑道:“白娘子端午节喝雄黄酒现形,这故事倒是应景的很。”
颜青竹见她笑得舒心,心里就漾起止不住的幸福涟漪。
“整个故事,你喜欢哪一出?”颜青竹撑着篙,悠悠问道。
阿媛的双眼流连在渐被柳树掩盖的戏台上,“也没有特别喜欢哪一出,有小青的地方我都喜欢。”
颜青竹有些好奇,“你不喜欢白娘子?喜欢小青?”
“嗯,那许仙懦弱得很,白娘子人美心善,法力高强,也不知怎看上他的。就算报恩,我看也不一定要嫁给他的,真是可惜了。倒是小青,爱憎分明,聪明伶俐,与白蛇患难相扶,比那许仙真是强上百倍!”
颜青竹见她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也不由笑道:“就是,我也不喜欢许仙。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哪能被法海几句言语挑唆就退却了。人人都骂法海是大恶人,可若不是许仙太过懦弱,白娘子也不会有个永镇雷峰塔的结局。整出戏,我也就爱看看水漫金山一折,打斗得可精彩了。”
“青竹哥看过整出戏?啥时候看的?”枕水镇上能请到戏班的都是大富人家,普通人看戏还是去茶楼的多,但茶楼上都是挑着热门的一折来演,完整的故事便靠大家口耳相传。
船已转了个小弯,朝宽处的河道驶去,戏台已经彻底看不见了,颜青竹仍旧指着那个方向道:“就是在柳宅看的。柳家是镇上大户,镇上一半的伞行,灯笼行,团扇铺都是柳家开的。说来这位柳家老爷也是会处事的,若是赶着过节还来送货的,都要多给匠人师傅一些工费,若是不肯收钱的,遇巧了也要请看出戏。我就有好几次这么来看戏的,柳家人似乎独爱这出白蛇戏,我每次来都是演的白蛇戏,拼拼凑凑也就差不多把整出看过了。”
阿媛听得十分羡慕,道:“青竹哥,早知道这样,你该明天才来送伞的。是不是石婶子叫你过来帮我,你就只好提前送伞了?真可惜。”
颜青竹没想到她如此稀罕看戏,呵呵一笑,“不是,不是。本就是今天送的。”
想到阿媛虽然也常来镇上,但女孩子一个人去茶楼听戏毕竟不方便,也难怪她稀罕,便又道:“今日把伞送了,把粽子卖了,若是时间还早,我带你去茶楼,端午节常有白蛇戏演的。若是运气不好,至少有白蛇的评弹听。端午节还常有伍子胥,曹娥的故事,整个镇的茶楼都热闹得很。我们一边看戏,一边点上些黄鱼,黄鳝,黄蛤蟹,还有雄黄酒……”
阿媛听颜青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对这惬意的娱乐也十分向往。脑海中不由得想到那晚上颜青竹问她是不是也更喜欢镇上。
她当然是喜欢的,这里的生活多姿多彩,这里的人要么会读书,要么会做生意,就算是做普通小工的,也比村里的大部分人更会经营生活。
枕水镇是汐州一带最大的集镇,南北客商云集,如果真的搬来镇上,便可打探到京城的更多消息。汐水连接大运河,若有机会,便可去京城,也算是完成了阿娘的心愿。
更为开心的,自然是眼前这个会和她一起来这里生活的人。
镇上做生意亏了想要搬走的人,不时都有,所以房源是不用担心的。
但镇上房子都挺贵,就算是镇南那些老宅,凭他们的收入恐怕也不是能一蹴而就买下的。
阿媛哪愿颜青竹一个人辛苦,她想要存钱过好日子的心比从前更为强烈了,便觉得去茶楼花销有些奢侈。
她笑道:“等卖完这些粽子再说吧,刚才见到挨家挨户都在包粽子,我这些还不知道卖几个时辰能卖完呢。”
颜青竹不知道她的真实用意,便宽慰道:“没事儿,若是卖不完,我把船划远一点,沈庄那边今日有庙会,不怕没人买。等我们卖了好价钱,回了村里石婶子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阿媛笑着应下。
今日,临近码头的河道上,船只出奇地多,大都是载人去附近的寺庙祈福,或是赶庙会的。平时出门少的妇人和小孩塞满了船舱,小孩子们的头上,脖子,腕上或是脚踝都系着祈福辟邪的五色丝,是节日里特殊的风景。
两人终于在大量船只中挤出一道小缝,顺利到达了镇北瑜枫码头。
码头上已经沿岸摆了不少摊位,卖粽子、五色丝、黄鳝、艾草、菖蒲、雄黄、香包等物,吆喝声,讨价声不绝于耳。
颜青竹系好船,嘱咐阿媛道:“阿媛,你在船上等我,我送完伞就过来跟你一起卖粽子。今日河道太挤了,伞行那条道估计划不进去,只能在这里停船了。”
说罢,颜青竹将船舱里的背篓重新背好。阿媛应了声好,颜青竹这才放心往岸上去了。
阿媛在船上待了半晌,也不见颜青竹回来,心想他走路也要走半天,不会那么快回来,不由觉得有些无聊,便朝岸上的摊位打量。只见有个卖艾叶、菖蒲的摊位已卖得差不多,摊主将剩下几株卖不掉的蔫叶收起,打算收摊了。
阿媛一想,瑜枫码头摆摊的人数都比平时多了两倍,更别说双子桥了。今日能捡个摊位,总比沿街叫卖好些。
阿媛挎了篮子便往那边摊位上走。
“老板,你这是要收摊了吧?不如让我捡个便宜。”阿媛说着,奉上两个粽子。
那人笑嘻嘻地接了粽子,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阿媛立马将自己的篮子放在摊位上,垫了张帕子坐到地上。
两个粽子换一个摊位,还是很值的。阿媛早已看过,这个摊位从码头上来就能看到,是个十分好的位置。刚才好几个摊贩都巴巴地看着这个摊位呢。
而且这摊位颜青竹出来就能瞧到,不怕两人错过。至于码头桩子上系着的船,每家都是有标记的,不怕有人弄错。镇上的人都默默地守着这些不成文的规定,船来船往,未听说过失窃的事。
阿媛将将坐下,就瞧见对面摊位的女摊主有些面熟,两个摊位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瞧得不是十分清楚。恰巧那摊主也在抬头间瞧见了阿媛。
阿媛这时便看得分明,心想,也真是巧了,这不是那个口口声声为她着想,实际想要从中获利的邱氏么?
邱氏今日仍旧穿的她那件洗的发旧的少女衣衫,当下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她似乎还舍不得将春日的衣衫换掉,只是将袖口撸高了些。
邱氏的摊位上,卖的东西特别杂,有艾草、菖蒲、粽子、香包、五色丝等,各物事的分量也不少,想来是想趁节气多赚点钱的。可惜东西成色都不比别的摊位好,摆得又杂乱,显得又次了几分。
阿媛叹了口气,没再瞧邱氏。
邱氏这边见了阿媛,像是沾了晦气一般,喃喃自语,“怪不得今天没得什么生意,原来是对着这个克死爹娘的扫把星!”
“阿娘,你……说什么?”邱氏七岁的小儿子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嘴边沾着一些米粒,含糊地问道。
邱氏伸手把米粒都仔细拨到儿子嘴里,“小蛟啊,糯米比糙米贵多了,吃粽子要吃得干净点,粽叶上的米也得舔干净了。对了,粽叶呢?”
邱氏四处巡视着,却听小蛟怯怯地答道:“扔了……我舔干净的……”
邱氏有些狐疑,小蛟立马转移话题道:“阿娘,我要洗手。”
邱氏不想离开摊位,又怕小蛟一个人去水边出意外,便拉起小蛟的手看了看,道:“都是吃粽子留下的油水,你自己把它舔干净吧。”
小蛟听邱氏的话奋力舔起来,见还不干净,又在打着补丁的裤腿上抹了两把。
恰巧这一幕被一个过路人看到了,人家本想问价,却显然有些嫌弃卖家的邋遢,皱了皱眉,走了。
邱氏恨恨地捏了拳头,“天杀的扫把星,把我客人都撵走了!”
“阿娘,你是不是说对面的臭女人,害我们家明年少了地种的?”小蛟很快顺着邱氏的目光看到了阿媛。
“对,就是她。小蛟你记住了,这种人将来要遭报应的!”
……
阿媛这边的生意却不错,虽说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但瑜枫书院这边的学子好些是外地的,还有很多往来客商在码头这边歇脚。人流量大,总归不会白手而归的。
这不,摊前又来了一位身形微微佝偻的老伯。
阿媛笑着招呼他,却发现这位老伯甚是面熟。
“姑娘,今日又是来找宋秀才的?”老伯弯着腰,面上甚是疑惑。
阿媛听这话,马上忆起他是瑜枫书院里看门的老伯。
阿媛既然在这里摆摊,便是不怕遇到宋明礼的。以前为着宋明礼的面子,她摆摊叫卖从不到瑜枫书院一带,最多是卖完了来此处逗留一阵,看能否遇到他,如今早已没了这个顾虑。即使碰到宋明礼,以对方的性子,恐怕先装作没看到她,然后快速离开,因此,便没什么尴尬的。
可阿媛没想着,这位看门老伯眼神和记性都如此好,竟还记得自己。一句话问得她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站起身来道:“不是,不是,我来卖粽子的。”
老伯想起两次帮这小姑娘传话,宋秀才的面色都不太好,可这姑娘看着是个和善的人呀,这让老伯十分好奇。
“姑娘,我说……到底你和宋秀才是什么关系?”
阿媛听他骤然问起这个,不由有些蹙眉头,想着回答他没有关系,只怕对方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自己诓人,便答道:“其实,之前我家里欠着宋秀才家里一些钱财,所以我来找他,就是慢慢把那些钱还上。我家里父母都是老实人,却又要面子得紧,不好意思直接来找他,所以每次都让我来的。如今钱财还清了,我们两家又没得瓜葛,我还找他作甚?宋秀才是人中龙凤,将来与我们这等平民不是一道的,老先生,您不会是以为我要高攀他吧?”
老伯细想,既然是来还钱的,为何宋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