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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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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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张老三,他为什么要买洛央?阿媛想,以张老三的年纪,他想买个美人做姬妾,甚至再生个正常的孩子,这种追求并不难理解。
  阿媛怕错过颜青竹,便不看那热闹,只在穿梭的行人中搜寻着颜青竹的身影。说来也是奇怪,约好的时间过去了许久,颜青竹在阿媛心中,并不是不守时的人。
  “姑娘,你是不是叫阿媛?”
  阿媛抬起头,见从对面走过来,突然和自己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看打扮是做活儿的粗人。
  “是,我是。”阿媛站起身,有些疑惑。
  汉子道:“那你认识颜小哥?”
  阿媛惊讶中有丝不详的预感,“颜?……你是说颜青竹吗?”
  “是不是叫这个名儿我不知道,反正他说他姓颜。我是镇上跑腿的,收了钱替他传个话。他说让你别等他了,你先回去,他还有些事,办完就回去。”
  阿媛担心起来,“他有什么事儿?”阿媛觉得颜青竹的性子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汉子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事儿?他又没说,反正话我是传到了。”说罢转身要走。
  阿媛赶忙拦了他,“大哥,你莫慌,我就多问几句。”说罢,从篮中拿出个粽子来,递了过去。
  汉子不接,阿媛又塞到他手中。阿媛深知这招对大多数人有用。
  果然,汉子态度软了下来,倒并不是和老娘儿们般贪小便宜,而是不愿对着乖巧的小姑娘发脾气。
  “我是真不知道颜小哥有什么事儿,他也没让我说这些。”
  “那大哥是在哪里碰到他的?他当时怎样的?”
  “是在镇东碰到的,当时……”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当时三五个人跟着他呢,其中有两个看打扮是差役。颜小哥把钱塞给我,说了去哪儿找你,你长什么样。其余话没说上几句就被他们催着走了,看样子是往监市铺去的。”
  阿媛心头一紧,看来真是出了事。
  汉子见她焦急,便劝道:“我说妹子,你也别想那么多,既然他让你先回去,你就先回去。其余话是我多嘴了,你可别想些不该想的。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主意?若他有什么事儿,还是早和家里面通个气儿才好。”
  阿媛却没注意汉子的话,脑中转过许多念头,却突然似有了决定,一把挎起手中的篮子,问道:“大哥,你刚才说的是镇东的监市铺?”
  汉子楞楞地点点头,看着阿媛一路小跑着远去,才意识到什么,叹了口气,心想着今天是多嘴了。
  再说张老三那头,似已与人贩头儿达成了共识。人贩头儿散了场子,收拾好物事,带着络央想和张老三一起去牙人铺子。
  张老三却并不着急,叫住火急着赚钱的人贩头儿,“刚才说好的,我们还是先去客栈,再去牙人铺子。”
  人贩头儿一拍脑袋,佯作一时忘记,“老板,那咱找间客栈,你亲自验,亲自验!”
  张老三怒目一瞪,“什么亲自验?你这是让我不要伦理了?自然是找个婆子来验!”
  ……
  阿媛本想搭船去镇东,无奈一路上瞧着船只拥挤,河道中塞满了外来赶集和外出探亲游玩的人,坐船倒不如步行快了。
  一路跑着到了镇东,阿媛不住地喘气,五月的天气还不十分炎热,刚下过雨还甚有凉意,她背上却湿了一大片,额边的头发也像沾了水一般贴住皮肤。
  阿媛忍不住搔了搔额角,按着刚才打听好的路线,径直往监市铺去。
  监市铺,顾名思义便是监管市场之地,除镇南外,其余三面皆各设有一处。起初监市铺并不隶属于官府,而是民间自发组织,铺头多是当地商贾名望,铺丁为青壮男子,闲时务农做工,需要时便为铺丁。
  枕水镇汇集南北客商,每日纠纷渐多,而关于偷盗,诈骗,违律买卖等问题监市铺不便管理,只能交给县衙。
  一来二去,也是麻烦。后来官府便收编了监市铺,只要是有关买卖的纠纷,不涉杀人放火,涉钱财不足半百,监市铺均有权初步处理,再移交官府。
  虽是官府设置,但监市铺的铺头铺丁仍旧属于没有编制的白役,不过这种差事,油水倒是能捞到的。监市铺所在没有十分威严的场面,因是设在闹市,便租用了几间民居。
  阿媛跑到门口时,看到门口挂着监市铺的牌匾,心想以前也是来过这里的,只是没注意到这里便是监市铺。
  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倚门而坐,看穿着是个乡下人,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一个褪皮拨浪鼓,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阿媛想着或许是哪家走失的孩子,坐在这里等人。当下也没空过问,她径直进门过院,到了前厅。
  第一眼,只看到不大的屋里挤了好些个人,却马上发现颜青竹也在其中。
  他站在一边,两个乡野汉子站在另一边,两个铺丁一边站一个,似是把他们隔开来。
  屋里仅有的两把椅子却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占用。
  男的是读书人的模样,女的样貌秀美,衣着富贵,后面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屋里有些嘈杂,似乎每个人都在说话,却又听不清每个人说的是什么。气氛有些针锋相对,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难掩的怒气。两个乡野汉子甚至挥动着拳头跃跃欲试,却被铺丁拦住了。
  一众人都把脸绷着,无暇他顾,颜青竹却是一眼便看到阿媛走了进来,既觉惊讶,又有点窘迫,墨色的剑眉一下凛住。
  “阿媛,你怎么来了?”颜青竹上前,旁若无人地拉住她的手。
  “你就说让我回去,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儿,我当然要过来……”话未说完,阿媛见颜青竹脸上竟青紫了一大片,忙凑上前细看,心里疼得瑟缩了一下,“这是怎么弄的?谁打的你?”
  颜青竹没有回答,只温声道:“我没事儿的。”
  阿媛的目光自然朝那两个看起来极为不善的汉子看去,竟发现有一人十分面熟,在脑中回想一番,赫然发现便是从前在双子桥抢颜青竹生意的汉子,再将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刺目的疤痕颜色比之前还深了几分,确定便是那人无疑。

☆、第40章 

  刀疤汉子不甘示弱; 吼道:“是我打的!怎样?他弄坏我的东西不肯陪,我打的就是他!”
  阿媛狠狠瞪了刀疤汉子一眼; 没说话。心道; 看样子事情还没查清楚,而他就打了人,铺丁竟也是管不住的样子; 真是可气。
  旁边一清朗有力的声音道:“铺头没到,还未查明是颜小哥做的。你先动手打人,是想替铺头老大执刑吗?”
  阿媛明了,大家都是在等铺头回来; 转眼朝那发声的读书人看去,想表达谢意; 却意外怔住——刘靖升; 宋明礼的朋友; 怎会参合到颜青竹的事情里来?刚才未来得及打量; 不想竟是他。
  刘靖升刚看到阿媛走进来; 也是吃了一惊; 又见颜青竹与她亲昵的样子; 加之二人都是乡下打扮; 多半是从一处来的,心下对宋明礼为何回避有了一些设想; 除了不愿看到失礼的未婚妻,恐怕还因为宋明礼曾经也是见过颜青竹的。
  未免尴尬,刘靖升没有开口; 微微扬了扬嘴角回应了阿媛的失措。
  旁边的柳小姐旋即开口,“就是,就是,刘秀才说得对!若证实不是颜小哥做的,你们就是诬告,还得付他的汤药费!”
  两位铺丁马上一脸陪笑地应承管好了那两个汉子,莫让他们再伤了颜青竹。
  两个汉子知道这一男一女的身份,既然铺丁也忌惮几分,他们也只好收敛一些。
  颜青竹向阿媛介绍,“这位是瑜枫书院的刘秀才,这位是柳家小姐,他们担心我被冤,特意跟着来了监市铺。”
  刘靖升阿媛自然知道,而柳小姐是那位今日路过的柳家豪宅中的小姐吗?也就是宋明礼的未婚妻?镇上大富,姓柳的只此一家。阿媛好奇,大致确认。
  “多谢两位替我哥哥出头了。”阿媛礼貌地朝二人道谢。
  阿媛所知,颜青竹从前应该并不认识刘靖升,而柳小姐,依颜青竹的性子和身份,怎可能与富家小姐有交集?她疑惑二人仗义相助颜青竹的原因,又或许颜青竹今日有际遇,当下却不便多问。
  刘靖升微笑回应,并不想过多言语,以免尴尬。
  柳小姐却笑靥如花,一脸天真烂漫,“不谢不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原来你就是颜小哥的妹妹呀,你哥哥担心你等他等不到,还好遇到一个跑腿呢。对了,你是他妹妹,那你也会做伞吗?”
  阿媛杏眼一滞,又笑道:“我不会。”
  柳小姐却是自己想明白了,“对哦,好多活儿都是传男不传女呢。真可惜,不然你可以帮你哥哥一起做,赚更多钱。”
  阿媛不知道怎么答她,便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刘靖升却在心里好笑,这个大小姐可真不谙世事,人家称呼哥哥,就一定是哥哥吗?刚才那种亲昵,明明不是属于兄妹之间的。只怕是情哥哥才对,只是人家的关系不便说与你一个外人罢了。
  将来闷实的宋明礼身边会多出这么个活宝来,想想就觉得充满期待啊!
  又想,自己只是替宋明礼好奇未婚妻追逐一个小贩的原因,才假装管闲事跟到此处。而这位未婚妻,据她自己所言,她家算是颜青竹的半个雇主,所以她要管。这种真正管闲事的态度,还真当得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刘靖升觉得,这位柳小姐固然算不得淑女,却有侠女之风,将来应是不会因家中有财而压制宋明礼的。
  颜青竹将今日发生的事略略跟阿媛讲述,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有很多疑惑,比如刀疤汉子为何要诬陷他?仅因为上次在双子桥上有过过节?又比如刘靖升仗义相助的原因,他也有些迷糊。柳小姐一看便是凑热闹的主儿,她跟来这里,颜青竹不觉得奇怪。
  一屋人各自沉寂,各自谈聊,过了约莫一刻钟,外出处理公务的铺头终于回来。
  此人形貌约三十出头,身量高大,步伐矫健,一身普通公服被他穿得挺括,腰间悬一把带鞘大刀,身后跟着三五个铺丁,着实威风。
  “毁物者招供了么?到底是诬告还是事实,查明没有?”从院子走到正屋,铺头不浪费任何时间,连续发问,眼睛也不看其他人,直逼屋内两个铺丁。他在外面办事时,已有铺丁赶来通报了此事。
  见到屋里挤满了人,其余铺丁便守在门口和院中,并未进去。
  屋里两铺丁被看得心里发毛,一人打着结巴把目前的情况讲了一遍,也将屋里众人的姓名来历介绍了。刀疤男子名叫张平,作证的男子名叫黄力。
  张平称,自己今日带着孩子来镇北瑜枫码头卖伞,小孩子淘气到处乱串,于是自己就离开摊位去找孩子,颜青竹便趁此时拿了一壶开水浇在伞筐里,毁了自己将近二十把伞,而旁边摆摊的黄力目睹了一切,愿为张平作证。黄力看到颜青竹背着伞筐朝镇东方向走,两人便到镇东监市铺报案,与两名铺丁一起抓了颜青竹。
  众人纷纷与铺头见礼,张平更是满脸堆笑。刘靖升起身将自己的椅子让给铺头,却被铺头一把按回位置,“刘秀才当坐,当坐,将来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莫到了那时,倒记起今日的事儿来。”铺头严肃冷冽的神情在得知刘靖升的身份后,如化春风。
  刘靖升没有推辞,笑道:“要是在下名落孙山了,也请铺头大哥别记得今日的事儿。”
  铺头咧嘴一笑,甚是豪爽,“刘老弟可真会开玩笑啊!”
  “不如我让你坐吧!反正我坐了好久了!”旁边的柳小姐突然起身道。
  铺头一愣,颇有些哭笑不得。
  “监市铺虽是收编于官府,但实际上少不了本地善长仁翁的支持,柳小姐更是应该坐的。”铺头亦是一副笑脸。
  另一铺丁赶忙从另一屋抬了把椅子过来。
  铺头坐下,懒得听铺丁继续絮叨,一挥手打断了他,“说了半天,就是你们两个还没弄清楚事实?”
  “我二人浅薄,便等老大你回来发落。”铺丁怯怯答道。
  “这不怪他们两个。”柳小姐愤愤不平,一拍扶手,玉指一挥朝张平,黄力指去,“是那两人刚才太嚣张了,尤其那个手上带疤的,事情没有搞清楚他就打人。两位差大哥要是出去,他们还不把人打残啊!”
  小琴瞧见自家小姐大刀阔斧的范儿,忍不住在身后悄悄拉了拉她,这动作冷不防被刘靖升瞧见了,他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只能崩住。
  此时,门口有铺丁喊报:“老大,这小孩说,他坐在这里是等他阿爹。”
  进门时看到有小孩呆坐在门口,铺头便吩咐手下打听一下。谁知小孩竟一声不吭,把头使劲往衣服里缩,铺丁想法子哄了又哄,这才懦懦地吐出几个字。
  张平立马站出来陪笑道:“大人,这是我儿子崽儿。他不懂事,这么多人他进来也不方便,我就让他坐门口等着了。”
  铺头哼笑一声,“你心也够大的,也不怕被人抱走了,最近镇上的人贩子可不少。”说着吩咐外间的铺丁,“把人带进来,去偏厅等着吧。”
  一个铺丁将崽儿抱了起来,谁知这孩子竟是怕得不得了,哇哇哭了起来,并一个劲儿地挣扎着。
  崽儿的哭声穿透力极强,吸引了屋内众人走出厅堂,来到院中。
  铺丁无奈,只得将崽儿放了下来。
  张平脸都黑了,骂道:“兔崽子,没出息,这么大个人人,就知道哭!”
  阿媛瞧着本来木讷的小孩挣扎得如同羊羔被狼咬住一般,不由得抬起了眼帘,若有所思。她又抬头看颜青竹,两人默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些端倪。
  张平捏着拳头冲到门口,一手操起崽儿的腰,在他屁股上狠拍了几下,啪啪作响,“再吵吵,打得你开出四瓣花!”
  旁人见他对亲生孩子下手如此重,不由得皱起了眉。
  崽儿明显吃痛,却硬是咬了嘴唇不敢吭声。
  张平放下孩子,对着屋里的铺头一脸陪笑,“我这孩子怕生,大人莫理他,就让他在这里吧。”
  此刻监市铺中十多号人,倒也不怕孩子丢了。铺头点头,不想再理这事儿。
  一众人又回到了正厅,继续最初的话题。正厅中的盘问持续了一刻多钟。颜青竹承认自己在张平所言的时间段确实出现在镇北瑜枫码头,却并未做过毁伞之事,甚至未见过张平。刘靖升和柳小姐也只在镇东福庆桥见过颜青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更别提替他作证。而张平却有证人黄力,黄力所言,自己目睹颜青竹作案的全过程,描述得绘声绘色。而黄力与颜青竹素不相识,更谈不上过节,诬陷对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当下情况,于颜青竹十分不利。
  按照惯例,铺头想就此了结,让颜青竹做出赔偿,可有两个颇有分量的人为颜青竹出头,铺头便不敢轻易开口。
  “刘秀才,柳小姐,颜小哥是个老实人,这我看得出,可现下有证人,要说他清白,可有些难……”铺头走到二人跟前,低声说道。
  柳小姐有些着急,“铺头大人,不如多派些人去瑜枫码头看看,要是颜小哥真做了这等事,不会只有一个人看到吧。”
  铺头为难地皱起了眉。
  刘靖升自然明白铺头的为难之处,瑜枫码头人流如织,不管颜青竹做没做这件事,要找到第二个证人,也是难事。二十把伞的纠纷,要出动大量人力,实在不划算。为这件事花上大量时间,更是不可能。今日镇北出行的人极多,镇北监市铺的人都被临时抽调去了巡防队,否则事情发生在镇北,轮不到镇东监市铺来管。这下又遇到两个管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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