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中。男人娶妻子回来,是为了把她当牛做马的使唤,偶尔不高兴了还要动手打一顿泄气,然后就是让她传宗接代生孩子,所有的事情里。唯独没有宠着惯着这一条。
刚刚凤逆渊说的话,颠覆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
刘翠红坐下来吃饭,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凤逆渊时不时的给温初九夹块肉。
凤逆渊和温初九的战斗力很强,一顿饭很快吃完,桌上只剩下风卷残云的狼藉。
温初九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这是应该是她接到这个任务以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
休息了一下,温初九主动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刘翠红跟着进来和她说了怎么用水。然后站在一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了?”
温初九疑惑,刘翠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开口:“他对你真好。”
“……”
那是你没见过他坏的时候。
“要是他也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
温初九眉头狠狠地抽了一下,刚想劝她两句,外面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温初九丢了碗和刘翠红一起走出去,一眼就看见凤逆渊拎着丑丫在狠揍她屁股。
一看见温初九,丑丫眼睛亮起来,不管不顾的开口:“救我,快救救我。他要打死我!”
丑丫哭得凄惨无比,想也知道这大阎罗下手有多重。
温初九刚想上前,男人一个眼神横过来:“我看谁敢过来!”
声音冷厉,如同在军中治军,温初九被吼得愣神。刘翠红也吓了一跳,拉着温初九的袖子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他刚刚的眼神有些没牛俊�
可不是没琶矗土锬切┎诶弦嵌徽饷匆豢炊嫉梅糕鹉亍�
凤逆渊揍了几下,把丑丫放到地上,自己则拖了条板凳坐下。
丑丫一站到地上就想逃,被凤逆渊一根指头按住:“给我站好!脑袋抬起来,背挺直,腿并拢,肩膀打开!”
凤逆渊命令,每一个字都砸地有声,丑丫没见过这种阵仗,小肩膀抖了抖,却还是努力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好在凤逆渊并没有太过苛求她的站姿,进入正题:“谁让你来偷东西的?”
丑丫还没回答,刘翠红便了然的上前:“她准是闻见香味寻来的,这丫头狗鼻子灵得很,可惜今天做的不多,全都吃完了。”
“是你让她过来的?
凤逆渊问,眉头微皱,即便他现在神智不清,从潜意识里应该也是不能认同这种做法的。
凤逆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刘翠红一把抱起丑丫,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平时狗鼻子那么灵,怎么今天这么晚才过来?幸好灶火还没灭,我给你丢个红薯煨着,一会儿就能吃。”
丑丫估计被吓坏了,呆呆的抓着刘翠红的衣服没吭声,凤逆渊的脸沉得越发厉害:“受人恩惠,你为何不说谢谢?”
刘翠红刚想说没事,凤逆渊的炮火便冲着她去了:“你为何要白给她吃的?日后她若是品行败坏,好吃懒做,你负得起责吗?”
“……”
刘翠红一脸无语,合着她做好事给这孩子吃点东西还做错了??
刚想理论,丑丫抽抽噎噎的道了谢躲进厨房,等红薯一烤好,就抱着红薯跑回家了。
洗完碗,帮凤逆渊擦身体的重责自然而然的落在温初九身上,好在凤逆渊还算配合,温初九简单帮他擦了下身体,然后劝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刘翠红家只有一张床,自从凤逆渊来了,刘翠红就一直是打地铺,温初九原本也想跟着她睡地铺的,却硬是被凤逆渊揪到床上。
说是床,其实是木板拼的,比地上软不到哪儿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抱着她的人太过让人安心,温初九很快沉沉的睡去。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吵醒。
“刘寡妇你个杀千刀的,你赔我女儿……”
第九十三章 都怪你!
女儿?谁的女儿?
温初九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往旁边那人的怀里钻了钻。
下一刻,卧房门被人踹开,哭声停顿了一刻,复又响起,变成恶意的讥讽:“哟,快看呢,这寡妇耐不住寂寞在家里藏人,还一藏藏俩,也不怕死在床上!”
这话说得粗鄙难听,温初九睁开眼睛,丑丫的爹正叉腰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就是他们刚刚在外面哭嚎?
温初九坐起来,刘翠红面色难看的站在旁边,凤逆渊更是一脸挡不住的杀气。
当然,任谁大清早被人这么吵醒,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凤逆渊长得高大,现在又一脸凶狠。丑丫他爹自然是不敢对他动手的,刘翠红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泼妇刁蛮,屋里三个人,只有温初九看上去瘦瘦弱弱好欺负些,丑丫他爹果断选了软柿子捏,直接朝温初九走过来。想要拉她,被凤逆渊一把推开。
丑丫他爹顺势倒在地上哀嚎:“哎哟,快来人啊,这两个人害死了我女儿,现在还要打死我灭口,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人哭得起劲,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温初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丑丫死了?怎么会这样?她昨晚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
门口又涌进来几个村民,他们动手把丑丫他爹拖出去,又让温初九他们出去给个说法。
一走出去,温初九才发现。全村的人都挤在刘翠红的院子里来了,密密麻麻的一堆,透过人群,隐约可以看见院门口放着一卷破草席。
温初九想过去看看,丑丫他爹立刻激动起来:“大家伙看看,他们就是杀人犯。昨晚丑丫在他们这里待了一阵,回家身上全是淤青,半夜的时候就没了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被他们害死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丑丫他爹说着要撞墙,被一群人拦着,场面一时混乱起来,男人清润的声音却好死不死的响起:“让他死。”
“……”
大哥,你是要搞事情啊!
温初九甩了凤逆渊一记眼刀子,然后笑着安抚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情绪:“大家不要介意,他脑子不好,别听他胡说,丑丫昨晚的确在我们这儿来玩了一会儿,但走的时候是好好的,我们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按照丑丫她爹的说法,丑丫回家浑身都是淤青,凤逆渊昨晚的确是打了丑丫两下,但就算力道再大,也不至于打得她浑身都是淤青。
温初九正理智的分析,刘翠红却是吓得脸色一变,她到底是个老实本分的村妇,头一回遇到命案。自然是慌了神,想到昨晚凤逆渊打了丑丫两下,便下意识的觉得他就是凶手。
丑丫他爹是个人精,自然没有放过刘翠红的表情变化,指着她就喊:“刘寡妇你心虚了吧,就是你害死我女儿的。你给她偿命!”
“闭嘴!”
凤逆渊再次开口,表情已经是不耐烦到极点,担心这人然暴走血洗了这个村子,温初九扒开人群来到院门口,掀开卷着尸体的破草席。
村里人对这个很是忌讳,全都往后退了一步。
草席打开,丑丫伤痕累累的身体露出来,饶是温初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孩子昨晚离开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额头还有膝盖手肘好几处都破了皮,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暴力殴打成这样的。
是谁会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温初九愕然,蹲下身来想仔细查看丑丫的伤势,一直在旁边隐忍哭泣的女人跑过来,她悲痛的哭嚎着,抓着温初九的衣服不停地捶打着她,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都怪你,都怪你……”
她没有像她相公那样直接说温初九他们是杀人凶手,只是一直重复说都怪她,温初九的眉头狠狠皱起,难道丑丫变成这样真的和她有关?
见女人跑过来,丑丫她爹也想跑过去,却被凤逆渊抓着手臂一个擒拿手按在地上,手臂脱臼,那人立刻嚎叫出声:“啊。救命啊,杀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要杀了我!他先是装哑巴,现在又杀了我女儿,说不定他是妖怪变的,以后你们谁都跑不了!”
这话明显是在危言耸听,但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对于这种有可能会危害到自己的事,大多数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所以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凤逆渊和温初九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善了。
不过因为不知道凤逆渊和温初九的底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朝刘翠红发难。
“刘寡妇。这人是你捡回来的,现在闹出了人命,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就是就是,你嫁到我们村这么多年,平日里作风不好我们也就忍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你命硬克夫我们都知道,现在还捡个怪物祸害我们全村的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讨伐也越来越大,不大的院子好像变成了菜市场。
温初九没有迟疑,直接推开女人查看丑丫的伤势。手探上丑丫的脖子,意外的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
“都别吵了!”温初九低吼一声,喝止众人的议论:“孩子还有气息,喉咙有异物堵塞了呼吸,还有救!”
此话一出,院子里陷入诡异的沉?,片刻后,丑丫她爹先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凤逆渊的手。
“你他娘的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女儿今早就断气了,难不成还能诈尸?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听见‘诈尸’两个字。人群又是一阵哗然,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两步,看向温初九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丑丫的娘瘫坐在地上,她看看丑丫,又看看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抱住温初九的腿撒泼:“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女人哭闹不休,声音悲戚倒是极有感染力,眼看这男人也要上前来纠缠,温初九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抱起丑丫快步往屋里走,边走边大声道:“二傻子,把门守着,谁要是想进来,别打死打个半残就行,大姐,帮我烧点热水!”
话落,温初九前脚进了屋。凤逆渊随手拿了一根竹竿便杀神似的挡在门前,眼神冰冷的扫视着院子里的人。
胆子大的只觉得后背发凉,胆子小的直接吓得腿肚子打颤。
刘翠红回过神来,连忙进屋帮忙烧水,丑丫的爹见情形斗转直下,眼底闪过心虚。却又不敢和凤逆渊直接动手,只能在前面叫骂,越骂越起劲,什么话难听他就骂什么,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气得七窍冒烟了,凤逆渊却充耳不闻。不动如山。
一刻钟后,屋里传来小孩的哭泣,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想要进屋,被凤逆渊用竹竿打到一边,女人却好像不知道痛。又哭又笑:“我的孩子活过来了!她没有死!哈哈哈……”
女人的神态近乎癫狂,丑丫的爹见了,没好气的踹了她一脚:“你疯了!那赔钱货死都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
吼完,他神色狠戾的看向凤逆渊:“臭小子,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的什么借尸还魂的邪术,你害死了我女儿是事实,我已经让人去县城报官了,你休想抵赖,你不想蹲大牢的话,就给我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揣了很多金叶子!”
“啊?竟然有金叶子?”
人群发出小小的惊呼,温初九从屋里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她大概能明白这个女人刚刚为什么要说都怪她了,那天晚上她虽然没有当着丑丫她爹的面拿出金叶子,丑丫回去还是跟他说了。
人心就是这样,一旦起了贪念,哪怕是亲生骨肉,也可以成为利用的工具。
“你想要金叶子?”
温初九走到丑丫她爹面前,语气平和的问,男人眼神闪躲着,有些底气不足,似乎不好意思这样直白的说出自己想要金叶子。
“你他娘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用金叶子买我女儿的命!?”
男人倒打一耙,好像完全不记得先提出金叶子的人明明是他。
温初九从怀里拿出一片金叶子,金叶子在晨曦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被温初九白嫩的手捏着,煞是好看,院子里的人都被晃了眼,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看见金叶子,丑丫她爹就变了张脸,耍狠的开口:“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把我女儿养这么大,你们以为用一片金叶子就能了事!?”
嘴上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伸手来拿金叶子,眼看要碰到金叶子,温初九直接反手一巴掌把人打倒在地。
男人翻身想起来,温初九直接一脚踩在他胸口,勾唇悠悠的笑起:“既然是用金叶子都解决不了的事,那就用武力解决好了。”
第九十四章 只有我能碰你
温初九笑得渗人,男人被看得毛骨悚然,这才惊觉自己貌似干了件蠢事,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想做什么!?”
温初九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不是要金叶子么,现在还要么?”
温初九笑眯眯的问,活脱脱一只笑面虎。
男人是欺软怕硬的人,原本以为温初九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却是个硬骨头,立马怂了,朝其他人呼救。
其他人都看出来温初九和凤逆渊不是个好惹的主,哪里还会引火烧身?全都看天看地装眼瞎。
“啪!啪!啪!”温初九又连打了这人三巴掌。
“第一巴掌打你欺负妇孺,没有男人的担当。第二巴掌打你颠倒?白,冤枉无辜。第三巴掌打你贪得无厌,残害亲子!”
这三巴掌打得很是响亮,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有的甚至感同身受的觉得自己的脸都开始火辣辣的疼了。
不过,对付这样的人,仅仅是三巴掌哪里够?
温初九还想继续。凤逆渊突然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对着她的掌心吹了吹,把她拉到身后,一脚踹在这人腰上。
咔!
温初九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了,杀猪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看向凤逆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恐惧。偏偏罪魁祸首还装作毫无所察,一个劲的抓着她的手问:“疼不疼?”
“……”
大哥,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得太厉害了点?
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温初九走到女人面前蹲下,女人的眼睛早就哭得浮肿不堪,随着温初九的靠近,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她身上也有不少的淤青,温初九很清楚,她是个懦弱到极点的人,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丈夫谋害自己的孩子来讹钱。
温初九拿出那片金叶子递到女人面前,语气平静的问:“想要吗?”
女人近乎痴迷的看着这片金叶子,缓慢的伸出手来。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叶子的时候,温初九把金叶子收回来。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
女人问,眼底充满希冀,温初九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男人:“我要把他押到官府。告他谋害自己的女儿,把他送进牢里,只要你点头,这片金叶子就归你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有了这片金叶子,这个女人可以买下加块田地租给佃户,她只需要每年收租金就行了,她还可以置办一个很不错的院子,再招几个下人,让丑丫过上更好的生活。她不必再忍受丈夫永无尽头的奴役和暴打辱骂,她的生活将会一片光明。
然而,这个女人并没有果断的做出选择,她甚至充满了痛苦,她收回自己的手,跪在地上开始给温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