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纸拧!�
“你方才不是还说过度劳累?”
“……”
老狐狸!
封洛天在心里骂了一句,无奈的继续分享自己搜集的情报。
“京都贴出告示,说雅妃身体不适,重金悬赏医术高超的人。我把那告示读了几遍,那位恐怕是被下了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那便是只有在宫中并且能长期接触到那位的人才有下手的机会了。
这样的人选,无非只有两个,雅妃和素妃。
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搅乱一池的水,却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心底有些气闷,凤逆渊却没表现出来,只盯着封洛天问:“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他没有发消息出去,宁西舟接了密旨带人找来很正常。但封洛天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听见这话,封洛天神秘兮兮的笑笑,刚要兜个圈子,就听见凤逆渊冷冷的警告:“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
没劲!
封洛天瘪瘪嘴,无奈的开口:“有人通知我来的。”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就丢了张纸条给我。我也没见到人。”
封洛天一脸诚恳的看着凤逆渊,知道他没有撒谎,凤逆渊抿唇陷入沉思。
封洛天也不是张一斧那种莽撞的人,肯定是那个人在纸条上做了什么,他才会这样轻易相信。
会是什么人一直跟着他们还没被发现?
凤逆渊沉默,等了一会儿叫他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封洛天耸耸肩准备离开,走了没两步,凤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真的没多少时日了?”
这个她,自然是指的温初九。
封洛天转身,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呢,原来都是装的!”
“……”
“你如果真想知道。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再说……喂!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凤逆渊黑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一听封洛天这语气,他就知道温初九就算真中了什么毒也还不至于很快就死了。
“我千里迢迢的赶来还没吃什么东西。你至少先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封洛天跟在凤逆渊背后一阵唠叨,凤逆渊随手把他丢进一间房了事。
第二日,封洛天起了个大早,亲自监督城主府的下人熬了一锅难闻的药汤让温初九分三天喝完。
温初九伤得太重,躺床上起不来,全靠丑丫拿吃的给她。
中途宁西舟来看过她两次。带了点北宿的小吃。
温初九没心没肺的吃着,一点没看出将死之人的征兆,宁西舟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
夜里。到了约定的时间,凤君临带着凤逆渊他们去了墓地,对于封洛天的加入。凤君临抗议过,但最后抗议无效,所以封洛天最终还是跟去了。
“我说。这事儿我们不能选在白天干么?非要选在这么渗人的时辰?”
封洛天抱怨,被凤君临甩了一记眼刀子。
少年的眼刀子虽然满是不爽,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根本没有震慑到封洛天,反而激起了他逗弄的心思。
“这北宿城的爷们儿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怎么你却长得这班细皮嫩肉?”
封洛天说着上手捏了捏凤君临脸上的肉,凤君临杀气腾腾的拍开他的手,低声呵斥:“再动手动脚,我就宰了你!”
这话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
封洛天啧啧两声,安分了点,落后两步走到凤逆渊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这小屁孩儿和你以前挺像的,该不会是你一夜风流留下的吧?”
“闭嘴!”
凤君临灵敏的捕捉到这一句,恼怒的吼了一声,拔剑就朝封洛天砍过来。
眼看刀要落在封洛天身上,凤逆渊伸手抓着封洛天的肩膀把他扯到一边,凤君临刹住车,愤怒的看着凤逆渊:“你要护他!?”
“不,他是在救你。”封洛天笑着展示了一个黑色小瓷瓶:“这里面的东西可以瞬间毒死十头牛。”
“……”
凤君临面无表情的收了剑率先走进陵园,在凤逆渊他们要进去的时候,凤君临转身开口。
“这里面葬着北宿无数英灵,按照祖制,偃月国任何人都不得踏入这里的,你们既然要进来,请不要扰了他们的亡灵!”
“这句话还有点像样!”
封洛天嘀咕,凤君临又要拔刀,脸色猛的一变,转身朝陵园里面跑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想死
“怎么了!?”
封洛天落在最后,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凤君临两眼一片血红,饿狠狠地瞪着前面好像要瞪出一个坑来。
封洛天气喘吁吁的扶着腰喘气,透过凤逆渊和宁西舟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场景,疑惑出声:“这是诈尸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刚修葺好的墓,然而墓碑被人挖了出来,墓也被挖开。棺材盖放到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凤君临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这墓是他亲自监工建造的,尸体也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前几日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到底还是个少年,经受这么大的变故自然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封洛天没再戏弄他,蹲下来抓了把土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土是新的。也就这两日来挖开的,土里有棺材楠木气息,入葬时间超过十天。但没有尸臭,不是诈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君临紧张的抓住封洛天的手,眼底冒出一丝希冀。
封洛天也没吊他胃口,直接回答:“如果你确定棺材下葬的时候里面有人,那这个人肯定没死。”
“没死!?”
凤君临傻眼了,他伤心了这么久,竟然只是被人戏耍了一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当时找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确诊了的!”
凤君临提出质疑,这些日子他承受了太多,再承受不起一次希望破灭!
封洛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小屁孩儿能有点常识吗?
“棺材是普通棺材,墓地也没有什么讲究可以保尸体不腐,你告诉我。除了里面装个活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死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尸臭?”
“……真的?”凤君临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却还是有些疑惑:“那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把人掳走不就好了吗?”
“为了挑拨北宿和偃月的关系。引发战事。”
宁西舟回答,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已经可以预想到,这次回京会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
也许从凤逆渊接旨护送南溪,到他离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算计好的局!
“这些人疯了吗?打仗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凤君临怒,他是在战火中长大的,所以他虽然恨着偃月国的人,但从未打算过要主动挑起战争。
就连这次凤珩衍出事,他也只是想把凤逆渊他们扣押在这里讨个说法而已。
凤逆渊和宁西舟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此次回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必要的时候,联手扶新帝继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城主如今,会被带往偃月国都。”
凤逆渊沉声道,凤君临眼睛眯了眯。难得没有意气用事的拔刀,按耐着想了一会儿。
他大概知道自己乃至整个北宿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了。
“我要去救她!”
凤君临坚定的说,他要救凤珩衍,这是他个人的行为,他没有打算让整个北宿都卷入这个漩涡中来。
凤逆渊没有对他这个决定发表意见,只认真的看着他道。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北宿树立自己的威信。如果你做到了,我帮你把人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如果你做不到……”
说到这里,凤逆渊顿了顿,眉峰微拧,威压尽施。
“本王将亲自领兵收复北疆!”
他用的收复一词。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凤君临在北疆做不了主,他会和北宿开战。并且必胜!
这话,不是凤逆渊凭意气说的,而是时局所迫。
既然有人掳走凤珩衍想让北宿出兵,必然不会只有这一招,北宿城中必然已经遍布细作,凤君临若走。北宿必乱,若他不走,恐怕还有不一样的发展。
凤君临毫不畏惧的和凤逆渊对视。
这一刻。他领会到了一个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磅礴的气势,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说一不二的强悍。
“你说话算话!?”
凤君临问,还有些犹豫。封洛天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是不是傻?他要是不算话到时你还可以领兵去咬他一口,现在要是靠着一番孤勇去了偃月,你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被封洛天这么一说。凤君临总算老实了,沉默的跟着凤逆渊他们回到城主府。
子时刚过,城主府点起灯笼,里里外外一片通明。
宁西舟带来的人和护送南溪的人都被叫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集结,列队站好。
封洛天靠在柱子上悠闲的看热闹,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她没多少活头了,你这一走也不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宁西舟身体一僵,继续安排整顿,快整顿好的时候云淡风轻的一笑:“若是有缘,等我处理好一切,定许她十里红妆,若是有缘无份,我便终生不娶!”
“……”
封洛天被这坚定的语气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受不了的搓搓手臂:“山盟海誓你倒是说给她听去,她不知道还瞎扯什么蛋!”
“她不喜欢别人扰她清梦。”
宁西舟小声说,唇角上扬,带着无尽的宠溺。
封洛天不解风情的戳穿:“你莫不是怕自己这次回去凶多吉少,不想让她为你守寡吧?”
“……”
宁西舟转身是马厩检查粮草了,封洛天抬头望望天,提步朝温初九的房间走去,一进门果然看见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你们要走了?”
温初九问,吃了解药,她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封洛天点头,掀开被角看了看她背上的伤,伤口愈合得比想象中更慢,是那蛊毒的原因。
检查完伤口,封洛天从怀里拿出一个红白相间的药瓶塞进温初九手里。
“这里面有三粒药,若是出现心痛难忍的症状,立刻服用一粒,可保你无碍。”
“若三粒吃完了呢?”
温初九问,封洛天勾唇,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来找我。”
这一句,他说得轻柔得不像话。
眼睫颤了颤,在他抽身离开的时候,温初九抓住他的衣袖,眼神真挚:“我不想死。”
所以,你也不要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顾临风是谁?
两个月后,北宿。
“咳咳……”
“又喝酒,想死直说,我成全你!”
手里的酒被人抢了过去,少年仰头喝了几口放下酒坛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喘气,手臂上是还未解下的沙袋。
鼻尖敏锐的闻到血腥味儿,温初九拧眉:“你又杀人了?”
“错!”凤君临否认,单手撑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看着温初九道:“是又有人想杀我。”
短短两个月过去。他的眼神早已不复当初的纯净,多了许多叫人看不明白的执拗。
“受伤了吗?”
温初九坐起来,不等凤君临回答便熟练的拿过一旁的药箱。
“我没事……嘶!”
凤君临刚辩驳了一句。温初九就毫不客气的在他背上打了一掌,剩下的话悉数变成痛呼。
“下次想装没事,记得装得再像点。”
温初九淡淡的说,扒开凤君临的衣服,果然在他背上看到一处新的刀伤。
除了这处新伤,他的背上还有深浅不一的二十一道伤。其中有一道是为温初九挡的。
这些伤纵横交错,是这个少年飞速成长的无情鞭策。
上好药,温初九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凤君临回头,就看见温初九脸色苍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又开始疼了?”
“嗯。”
“不是给你留了药吗?快吃!”
凤君临说着要从她身上搜药,温初九连忙抓住他的手:“喝点酒咬咬牙就过去了。”
只有三粒药,她舍不得,总觉得这药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若不是极珍贵的药,封洛天不会那么小气只给她三粒的。
“想喝你就喝,别跟我使苦肉计!”
凤君临硬邦邦的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酒坛递给了温初九。
温初九仰头喝了一口,又咳嗽两声,丑丫举着一串拷土豆跑过来。
先给凤君临吃了两口,又给温初九吃了两口。
“翠姨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温初九由衷夸赞,丑丫眨巴着眼睛小声开口:“翠姨说没米了。今晚只能吃这个。”
“没米了?这么快?”
温初九喃喃,仰头看着血染似的天。
凤逆渊他们那夜刚走,孟兆就带兵围了城主府。以凤珩衍被凤逆渊杀害的名义,逼凤君临出兵攻打偃月。
刚开始那几天孟兆还好言好语的劝说两句,到了后面他直接扬言要取代凤君临的位置为凤珩衍讨个公道。
当然也有暗中支持凤君临的,凤君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城中贴了告示放话。
若是孟兆能杀了他,城主之位就归他!
然后,城主府就过上了断粮的日子。
得知这个消息温初九骂了凤君临足足两天,这孩子是不是傻?非要和孟兆硬碰硬,先假意答应出兵,来个缓兵之计不好么?
当然说这些都晚了,因为孟兆已经杀念已动,只想把凤君临除了以绝后患!
“你待会儿去告诉翠姨。把剩下能吃的东西都煮了,今晚吃了晚饭,你们俩就走。”
丑丫心急的哼哼两声,温初九揉揉她的脑袋,拿出七八片金叶子给她:“有这些东西,你们不管到了哪儿。都能过得很好,别怕。”
丑丫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个劲的摇头:“为什么要走?我不吃东西了,你不要赶我走……”
“……”
凤君临无语,这是因为没有吃的才赶她走的事么?
伸手把小丫头拎过来,凤君临故意做出一幅凶神恶煞的表情:“留下来会被人坎成几块丢出去喂狗。你难道不怕?”
“我……我不怕!”
丑丫抽噎着回答,豆大的眼泪不停的掉下来,凤君临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撩起袖子帮她擦眼泪。
擦着擦着,凤君临把丑丫往温初九怀里一塞,背过身去不说话了。可以看出他的肩膀有轻微的抖动。
“喂!所有人都会怕死,你想哭就哭,这里也没外人。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温初九安慰,凤君临气得扭头,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她:“谁说我怕死了?”
“那你这是?”
“我想我娘不行吗?”
“……”
给别人抹个眼泪都能把自己弄哭,少年,你很棒棒哦!
温初九沉?,留给凤君临足够的空间伤感。
吃了晚饭。温初九详细的跟刘翠红说了一下离开北宿以后可以去的几个地方。
首选是南浔,好歹那里是凤逆渊的地盘,至少没人敢欺压她们两个。
其次是西夷。温初九和那位世子爷好歹还有些交情,也算有个照看。
最末是京都城西郊外,那里有温家发家前的一处老宅。还有几亩田地。
见温初九帮她们把后路都安排好了,刘翠红无论如何都不肯走,温初九只能咬咬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