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要开始?”玄宫压低了声音问道。
冷凌澈扬唇一笑,语气轻若鸿羽:“去吧……”
冷凌淮罄竹难书,怎能轻易便放过他?
可不过片刻,玄宫几人便跃身而出,面色犹疑,“主子,里面没人!”
“没人?”冷凌澈蹙了蹙眉,他们已经盯了几天了,怎么会没人?
“奇怪了,这冷凌淮应该缩在里面不敢出来才对啊,难不成出去喝花酒了?”玄角嘲讽的笑道,一脸的鄙夷。
冷凌澈眉头紧锁,冷凌淮再胡闹放纵,也不会这般愚蠢,能让他离开这里,应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对……
冷凌澈突然眸色一寒,眼中迅速凝结成冰,墨眸之中满是杀气,“云曦!”
玄宫几人面面相觑,这事与世子妃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怔愣时,冷凌澈早已解开了拉车的马匹,纵身一跃便跳上马背,声音冷寒阴鸷,“起身,南山寺!”
而锦安王府的女眷此时已经到了南山寺,南山寺的方丈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连忙出来迎接。
女眷所求之事无不是姻缘子嗣,所以一众女眷都走到了殿内,纷纷跪在蒲团之上请求佛祖的庇佑。
看着佛殿中的金身佛像,云曦心里有敬,但却也不知道该求些什么。
虽然夏国信神佛,云曦小时候也曾求佛祖将母后还给她,可她得到的却只有失望,从那之后她便不再信了!
“云曦你也求一签吧,南山寺的签文很灵验的!”严映秋拉着云曦走了过去,云曦无法,只得跪求了一签。
她没什么所求,现在只愿泽儿在夏国永远平顺!
严映秋却显得虔诚多了,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她已经很幸福美满了,唯愿再给凌弘多添一个儿子,也好让他们儿女双全!
每个人都许了愿抽了签,严映秋抽了上签,十分高兴,可其他几人却是神色不悦,显然抽中的签文不是很让人满意。
最后轮到云曦时,方丈看了一眼,目光一惊,摸着胡子说道:“这签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抽到了,这是凤凰涅槃签,是上上签啊!”
“云曦,你听到了吗?你抽的是上上签,你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严映秋真心的为云曦感到高兴,云曦虽是不信神佛,但毕竟这一签她是替云泽求的,所以心情也自是愉悦。
刘宝珠狠狠的咬了咬牙,凭什么就她一人抽了下下签?
哪怕是与冷清薇和冷清蓉一样抽了个中签也好啊,真是煞风景!
“不是说有佛会吗?我们还是快去那边的,抽这些签文算得了什么!”刘宝珠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几人都不由抿嘴轻笑。
怪不得锦安王看不上这刘宝珠,这种小家子脾气还真是怨不得旁人!
“我们也去吧,沾沾佛光也好啊!”严映秋拉着云曦便要朝着佛堂走去,却被身后的方丈叫住。
“这位施主,老衲还有一句话想与您言明,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曦点点头,抬步与方丈向前走了几步,严映秋则是先行离开几步,去远处等着云曦。
方丈看了云曦一眼,双手合十,眼中是出家之人方有的慈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抽的签文的确是上上签,却也是大凶之签!”
云曦眉头一锁,不解其意,那方丈便继续开口道:“凤凰涅谈,浴火重生,没有经过烈火焚烧之痛,如何才能成为凤凰?
此签确为上签,以后之路定是荣耀极盛,但其过程却是痛苦至极,若是挺得过,便可一朝化龙,若是挺不过……”
方丈没有说下去,云曦却是听的明白,辞别了方丈后,云曦双眉紧蹙,眼里满是担忧,难道泽儿还有大难?
不行,今日回去之后她必须要给泽儿写一封信,让他将夏国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讲给她听!
严映秋见她神色不佳,忙问道:“怎么了?方丈与你说了什么?可是签文有问题?”
云曦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不过是提点我几句而已,咱们先去佛会吧!”
严映秋见此也不疑有他,与云曦两人一起去佛堂中聆听佛法。
午时,一众女眷用了素食,歇息了片刻,才又乘上马车离开。
云曦和严映秋有说有笑的登上了马车,刘宝珠远远的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秦侧妃的马车是第一辆,云曦和严映秋的马车在中间,严映秋敲了敲跪麻了的腿,一脸苦恼的说道:“祈福是好事,就是身体吃不消!”
云曦点点头,夏国信神佛,宫中每月都会迎各地高僧入宫讲经,的确是个累人的差事。
两人正说道,马车突然停了,严映秋的婢女和乐华都跳下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才掀开车帘说:“五小姐看见这里有漂亮的兰草,想去挖几棵来!”
正说着,冷清薇便掀开了车帘,兴致冲冲的拉着严映秋的手,笑着说道:“大嫂,前边有可漂亮的兰花了,大哥不是最喜欢兰花吗,我们去挖几株吧!”
严映秋看了云曦一眼,笑道:“云曦也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坐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冷清薇明显将她排斥在外,她又何必黏上去呢!
冷清薇拉着严映秋的手,一路跑向了小河边,云曦则是侧倚在马车里。
冷清蓉见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几株破兰花吗,也值得停下马车?我都要累死了,好想早点回府啊!”
冷清蓉说完望向了刘宝珠,想看看刘宝珠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却只见刘宝珠脸上露出了狰狞可怕的笑意,脸上的表情扭曲可怖,让冷清蓉一度以为见到了厉鬼,吓得她跳下了马车,不敢待在里面。
可出乎了冷清蓉预料的是,没想到外面的场景更是让她惊恐害怕,已到喉咙口的尖叫声硬是发不出来。
她腿一软,直直的摔倒在地,耳边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响,还有如注的鲜血……
突然,王府的一个侍卫“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被人用刀划开,破了好深的一道口子,那鲜红的血正汩汩的流着。
那侍卫就倒在她的脚前,她本是干净的绣鞋被染上了殷红粘稠的血,她只觉得腿间一片湿热,竟是被吓得失禁了,终于两眼一翻,彻底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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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八十四章 怒极
就在冷清薇和严映秋跳下马车走到河边时,身后便传来了尖叫之身。
冷清薇并未在意,只以为是秦侧妃的人到了,严映秋却是白了脸色,竟是跌坐在了石头上,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冷清薇见此正想感叹大嫂胆子小,抬头间也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
有数十个黑衣人将马车层层围住,他们都以黑巾覆面,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上面还都沾着殷红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冷清薇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她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母妃不是说只找两个人装装样子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么一步?
可这次冷清薇是真的误会秦侧妃了,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她安排的人手,就在她掀开车帘看到外面鲜血横飞的画面时,她便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她脸色惨白的一把放下帘子,身子抖若筛糠,李嬷嬷见此也知是出了变故,连忙问道:“侧妃,外面到底怎么了,这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秦侧妃摇了摇头,她紧张恐惧的握住了双手,难道今日碰到了山匪亦或是锦安王府的仇人?
秦侧妃悔不当初,她为了让计划更加顺利,刻意没带多少的侍卫,今日只怕是要吃亏!
忽然,车帘被人一把掀开,秦侧妃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她被吓得惊声尖叫,完全没有了身为侧妃应有的端庄稳重。
李嬷嬷一边哆嗦着,一边挡在了秦侧妃身前,故作镇静的说道:“这可是锦安王府的秦侧妃,你们若是敢动,我家王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人没有动,反是放下了帘子,秦侧妃和李嬷嬷都以为这人是被吓到了,正想松口气,只听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主子,里面是一位侧妃!”
“要一个老女人有什么用!去后面搜!”
这句话虽是保证了秦侧妃的安全,却是也将秦侧妃气的直喘粗气,居然说她是老女人,真是可恶!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出来的人都是王府女眷,哪里有机会与人结仇,除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云曦!
秦侧妃心中忽的升起了一抹快意,若是这次能把云曦除掉倒也是一桩美事。
可是随即她又郁闷起来,若是云曦真的出事,殷太后定然不会放过她,也许会借着此事废了她……
正在秦侧妃再三思虑时,有人已经走到了云曦的那辆马车,一个黑衣人刚掀开车帘,便痛苦的尖叫一声,只见他的心口被扎出了一个洞,倒在地上抽搐着。
乐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赫然淌着殷红的血,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和惊恐,仿佛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是这辆马车,杀了她们!”有一人突然高声喊道,云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那些黑衣人立刻飞扑而上,将云曦的马车团团围住,刘宝珠掀开车帘,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只是那笑太过狰狞扭曲,看起来十分的丑陋。
“杀了她!杀了她!”刘宝珠喃喃自语,眼中闪着泛红的光,仿佛是入了魔障,已然疯癫。
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将云曦的马车围住,刘宝珠的笑越来越盛,五皇子果然没有骗她,他果然来取云曦的性命了!
冷凌墨被罚,欧阳侧妃被锦安王打破了头,他们四房在锦安王府已经成了彻底的败者,就连府中的一些丫鬟婆子也敢轻待她。
这是她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得意,只有她越来越落魄,越来越狼狈,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云曦那个贱人!
所以当五皇子偷偷给她传信,让她盯着云曦的动作时,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要能让云曦死,即便她当不上这个世子妃,即便他们四房就此没落也无所谓!
她要看着那个贱人死!
乐华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回头担忧的望了云曦一眼,这么多的人她不肯定打不过。
云曦看了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来这次对方是诚心想要她的命!
云曦沉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乐华见此收回了视线,将手指放在唇下,轻轻的吹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在此时的混乱吵闹中更是显得微不可察。
林间似乎有风荡过,树枝轻颤,却是动的毫无规律,黑衣人的头目一挥手,那些黑衣人便一拥而上,手上的钢刀明亮晃人,让人只觉头晕目眩。
可是他们并未如预计一般扑上马车,反是他们惨叫起来,四周溅起了血花。
只见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衫,脸色冷寒的男子从天而降,仿若凭空出现一般,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嚎阵阵。
那头目似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的那双眼睛闪着嗜血的冷芒,他一挥手,冷声道:“所有人给我一起上!”
那些黑衣人不要命似的冲了上去,黑衣头目却是趁机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乐华正在关注马车下面的动静,却是不想有人将趁机溜了上来,她正想挥着匕首挡过去,却被黑衣头目一脚踹落在地。
“乐华!”云曦扒着门焦急的喊道,她想要跳下马车,然而黑衣头目根本不给云曦这个机会,驾着马车便疾奔而去。
山路本就不好走,他猛的驾车而行,云曦一时不稳,在马车里摔的东倒西歪,身上好多处都疼的要命。
“世子妃!”乐华顾不上身上的疼,起身便追,可奈何她跑的再快也及不上马车的速度。
玄羽那边见云曦被人劫持了,顿时又惊又怒,手下的剑更加利落,杀起人来也没有半分犹豫。
不远处站着两名少女,其中一个是丫鬟打扮,她震惊的看着下面血腥的场景,弱弱的开口道:“小……小姐,您还要去吗?”
被她称作小姐的女子,身穿一件淡青色绣莲花的上衣,下身一条白色的百褶裙,头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只插着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丽柔弱。
“自是不能去了,这里面不对劲,绝不是我们之前的计划!”
许欢宜蹙眉望着下面,她们原定的计划是让人挟持云曦,一步步走到她的位置,然后她从后面打晕匪徒,救下云曦,借此攀上锦安王府这个高枝。
可是,眼前的场景明显不是这般,只怕是出了连秦侧妃都无法掌控的变故!
许欢宜眸色一冷,轻声道:“走!跟过去看看!”
出了这个变故,她们的计划就只能搁置了,可若是云曦因为此事而有个三长两短,倒也未必是坏事……
此时,云曦紧紧的靠在马车内壁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若是她任由着马车颠簸,只怕这人没要她的命,她就先没了半条命。
马车的速度丝毫未减,云曦猜不出外面黑衣的身份,是秦侧妃?冷凌衍?还是西宁侯府?
云曦相信玄羽的身手,她现在只能期待着玄羽尽快摆脱束缚前来救她。
每到此时,她就会感慨自己无能,她所凭仗的头脑在此时却是一无是处。
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若不是云曦紧紧抓着马车内的座位,她定会被这道大力震得飞了出去。
她只以为是玄羽赶来救自己,可下一瞬驾车的黑衣人便猛地钻了进来,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让云曦看得有些心惊。
黑衣男子毫不怜香惜玉,他一把扯住了云曦的衣襟,将她像布偶般提了起来。
云曦的发髻有些凌乱,眼中虽有惊慌,却仍是镇定自若,坦然的迎视着这名黑衣人,仿佛任何的危险都不足以让她动摇。
黑衣男子的双眼渐渐泛红,他抬起手掌,用力的挥出了巴掌,这一掌下狠了力气,将云曦的头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流出了一抹鲜红的血来。
云曦有些怔然,她居然被人掌掴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打她,就连她的父皇最多也不过是骂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今天她居然被人打了?
一种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吐出了嘴角的鲜血,心中仅存的那点恐惧也不见了。
“你敢打本宫?”云曦那白净的脸庞肿了起来,她的那双眸子却甚是凌厉,丝毫不折损云曦的威严。
“打你又如何?臭婊子,一会儿我还会要了你的命!”
黑衣男子扯着云曦的衣襟将她拉出了车外,云曦的瞳孔一缩,她看清了马车外面的男人。
那不是玄羽,而是她的夫君冷凌澈!
在见到冷凌澈时,云曦的心头突然泛起了浓浓的委屈,这种委屈就像小孩子受了欺负,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足以让她所有的理智崩塌。
所以,一向不惧生死的云曦竟是落下了眼泪,她只想被那白衣男子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想让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与她说:“曦儿,没事了……”
冷凌澈一身白衣,宽大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而动,他那头犹如浸了墨汁般的长发,此时随着衣袂飞扬,冷峻的犹如远古的神,尊贵的让人只想屈膝膜拜。
在看到云曦红肿的脸颊时,冷凌澈的眸子幽深了瞬,在云曦落下了泪滴时,那双眸子仿若掀起了波浪,好似墨黑的深渊翻涌而起,那沉睡的上古猛兽在一瞬间复活而出。
“放了她!”他的声音不再清淡,仅仅三个字,那凌厉的气势便足以敌得过在位多年的楚帝。
“放了她?我有什么好处?”黑衣男人低沉沉的笑了起来,颇为的得意的望着冷凌澈。
冷凌澈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