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铭不敢再多话,只得别过脸去,不去看那行刑的场面。
殷锐是没有力气叫了,只发出低沉的闷哼声,有气无力的喘着气。
蓝玉杺一开始竭力挣扎,嘶声喊叫着,一会儿求这个救她,一会儿求那个帮她。
可她如何抵得过行刑的婆子,两个婆子直接将她压在木凳上,一人按着她的头,一人禁锢她的双手。
当那宽厚的板子重重的落在蓝玉杺身上时,她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让锦安王皱起了眉。
“你们没吃饭是不是?居然还能让她叫出声来,给本王狠狠的打!”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恼怒,他宝贝孙子的满月宴就这样弄砸了,等团团长大后该多么伤心啊!
越这般想着,锦安王便越是恼怒,这满月宴只有一次,却生生被人给毁了,便怒声叱道:“都给本王用点力气,若是敢偷懒本王连你们一起罚!”
殷锐是彻底叫不出来了,便是连闷哼声都发不出来。
十几板子下去,蓝玉杺的喊声也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了,只满脸眼泪的呜呜哭着。
当打到第三十板子,两人都是有进气没出气,锦安王却还觉得不甚满意,同样都是锦阳侯府出来的公子,怎么品行差的就如此多!
这时蓝玉杺突然弓着身子,满脸痛楚的喃喃道:“疼!我的肚子好疼!”
“本王又没让人打你的肚子,居然连撒谎都不会,真是愚蠢!”锦安王不屑的冷声道,没有一点同情之意。
“带上他们给本王滚!以后本王若是再听到一句不中听的,便亲自去拆了你们殷府!”
锦安王指着殷铭的鼻子骂道,再也不想看见殷府中人,殷铭一脸悻悻,哪里还有脸面再留,和章氏搀着殷锐二人便匆匆离去。
满月宴被这般一搅,自是很难再进行下去了,更何况此时锦安王脸色阴沉,众人更是感到畏惧。
冷凌弘见此便招呼着众人落座,草草饮了两杯酒,便结束了满月宴。
蓝玉柳一脸惶恐的跟在冷凌衍身边,直到踏上马车,冷凌衍才不悦的叱道:“你是怎么弄的,怎么会在今日出现如此纰漏?
蓝玉杺是你的妹妹,这件事只怕还会牵连到本宫身上,真是无用!”
“殿下息怒,妾身也没想到蓝玉杺会如此没有分寸,妾身已经在竭力周旋了,可是云曦她根本就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如何也不会在锦安王府生事,今日来锦安王府庆贺,也是为了不落人口舌,没想到反是弄砸了。
“出了这种事,谁能善罢甘休?今日王叔虽是没有说什么,只怕明日便会有湘妃一派的御史来弹劾本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要你何用?”
冷凌衍动了怒气,对蓝玉柳没有半分的垂怜,蓝玉柳心中委屈不已,却不敢分辩一句,只默默流着眼泪,心里却是更加的羡慕云曦。
满月宴散了,云曦的气也暂时消了,便准备带着团团入宫,这么多天殷太后几乎每日都派人来询问,早就想看团团一面了。
今日天气很好,时间也尚早,云曦与冷凌澈商量着便今日进宫给殷太后请安,锦安王本是在一边生着闷气,听到两人要抱着团团进宫,自是要凑这个热闹。
“那个……云曦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你们就在马车里歇一会儿,我来照顾团团吧……”
锦安王十分体贴的说道,冷凌澈只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还想吓哭他?”
“这次我不说话了,不会吓到他的!”锦安王“低声下气”的保证道,冷凌澈却是不为所动,先将云曦扶上了马车,便抱着团团踏上了车子。
锦安王气的直跺脚,冷管家问了一句,“那王爷你还坐马车吗?”
“坐什么马车?女儿和小孩才会坐马车,给本王牵马来!”
冷管家撇了撇嘴,心想又不是我招惹了你,你跟我置什么气啊,有能耐把小公子抢过来啊!
一行人进了宫,宸妃和瑾妃也都得了信,早就候在德彰宫里等着。
“怎么还没来呢?你再出去看看!”这已经是殷太后第三次派人出去看了,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太后娘娘您别着急,团团年纪小,那马车走不快的,想必一会儿就能到了!”宸妃笑着劝道,其实她心里也急,恨不得能马上看见那个小团团。
“太后娘娘,王爷和世子世子妃到了!”门外的宫女欢快的跑进殿内复命,殷太后高兴的直接站了起来,抬步出去迎着。
云曦抱着团团刚一进殿,便看见殷太后一行人出来迎他们,忙要福身行礼。
殷太后赶紧命金嬷嬷拦着,不赞同的说道:“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啊!你还抱着孩子呢,小心摔倒!
外间冷,快进内间,当心冻到你和孩子!虽说你已经过了月子,但最近也是不能着凉,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云曦笑着一一应下,随着殷太后进了内间,殷太后摘掉了手上的护甲,连忙小心的接过团团。
团团沉甸甸胖乎乎的,很有分量,殷太后笑着说道:“真是个康健的小家伙!”
云曦将团团外面的兜帽摘下,露出了团团粉圆的一张小脸,他在马车里睡饱了,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殷太后看得一愣,宸妃和瑾妃也都围了上来,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都立刻看向了冷清落,眼中全是不满。
这还叫不好看?
这娃娃简直长的美极了,五官没有一点瑕疵,只怕长大后比他的父母还要美,冷清落究竟什么品位?
冷清落吐了吐舌头,这也不能怪她啊,当初团团刚出生的时候的确不好看啊,皱皱巴巴的,还红红的,哪有现在的模样。
她当时回来后是说过团团长得不好看,后来也就忘记帮着他澄清了,害的殷太后她们真以为物极必反,因为云曦和冷凌澈容貌太盛才使得团团平淡无奇。
“哎呦,我的小重孙哟,这娃娃长的可真好看,比澈儿小时候还好看呢!”殷太后之前就想,就算这孩子不好看,也是她宝贝的小重孙,如今看着他长的这般漂亮可爱,更是高兴不已。
团团很给面子,似乎是心情不错,咧着嘴就笑了,殷太后满脸震惊,连忙让宸妃两人看,“你们看见没有,刚才团团对哀家笑了,他也喜欢哀家呢!
我的宝贝呦,真是太招人疼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孩子呀!”
冷凌澈觉得殷太后说的有些太夸张了,谁看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锦安王却很是赞同,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哪家的孩子也比不上咱们家团团!”
殷太后抱着团团,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心情大好的说道:“澈儿小时候也是个招人疼的,不哭不闹的,还好咱们团团像了父亲,没像你那个祖父!
你祖父当年啊可真是闹死人了,夜夜啼哭,简直都要将房顶掀开了,那时候可真是要烦死我了!”
团团就像听懂了似的,笑得更开心了,众人都抿着嘴偷乐,只锦安王一人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埋怨道:“母后,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殷太后也不理会锦安王,只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团团,宸妃看了好久,实在等不及了,便开口道:“太后娘娘也让我抱抱团团吧,我这眼巴巴的等了许久了!”
殷太后小心翼翼的将团团递给了宸妃,温暖的肉团子一离开怀里,殷太后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交给了宸妃还不忘提醒道:“轻一点,别吓到了他……”
团团也不怕生,只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张小嘴始终咧着,笑个不停,谁看着都喜欢不已。
正在众人轮流抱团团时,楚帝来了德彰宫,众人立刻起身跪拜。
楚帝挥了挥手,让众人平身,才看着锦安王说道:“朕听说你动手打了殷锐,这是怎么回事?”
“他婆娘嘴太损,居然敢侮辱臣弟,臣弟没杀他都是给足他老子面子了!”锦安王显然还在气怒,语气仍然不善。
宸妃见楚帝不知情,便在楚帝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楚帝闻后一脸震惊,看了看神色不虞的锦安王,点头道:“如此倒是的确该打!”
殷太后这个时候有些不高兴了,开口道:“你的小侄孙就在这呢,陛下怎么都不知道看一眼?”
楚帝尴尬一笑,他已经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对小孩子也没有新鲜劲了,但为了不让殷太后扫兴,还是从宸妃怀里接过了团团。
团团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楚帝,楚帝也打量着这个小娃娃,心想怪不得锦安王疼的紧,这娃娃长的的确好看。
楚帝额前的冕珠一晃一晃的,团团似乎来了兴趣,咧着小嘴就笑了起来。
楚帝一怔,似是没想到团团会笑,震惊的问道:“他笑了?他对朕笑了?”
“可不呢,看来团团是认亲的,一看见陛下就笑,心里定是喜欢陛下的!”宸妃柔声笑道,几句话说的楚帝龙心大悦。
云曦心中无奈一笑,其实团团没事就傻笑,可她们总不能告诉楚帝是他自作多情了。
殷太后不愿意让楚帝抱着团团,生怕他手重,抱的不舒服,便连忙重新接过,抱在里不肯放手。
“你这做叔祖父的,第一次见到团团是不是该给点什么?”殷太后瞄了楚帝一眼,开口问道。
楚帝连忙笑道:“这孩子跟朕这么亲,朕自是喜欢!来人,将朕新得的那对玉如意拿来,等过两日天气热了,就给团团当玩具玩!
另外再赏赐黄金百两,让凌澈和云曦给他随便买些小玩意儿!”
冷凌澈和云曦跪地谢恩,楚帝显然今日心情不错,直接抬手让两人起身。
结果团团在宫里转了一圈,又赚了好几箱子的赏赐,殷太后更是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全都一股脑塞给了团团。
团团就这样靠着自己的笑狠狠赚了一笔,直到接了最后的一份礼,他才打了一个哈欠,撇着嘴哼唧了起来。
“莫不是饿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带着团团回去歇着吧!”殷太后虽是舍不得,却也不忍心让团团饿到,只嘱咐云曦两人一定要多抱团团进宫。
云曦抱着团团,冷凌澈环着云曦,一家三口缓步向前走着,云曦靠着冷凌澈的肩膀,笑着问道:“夫君,你说咱们家团团会不会变成一个小财迷?”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不用为他准备聘礼了……”冷凌澈嘴角溢笑,俊美的容颜上挂着温柔缱绻的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却没人注意到后面那一脸幽怨的锦安王,锦安王一脸不忿,不悦的嘟囔着:“你们想要恩爱,倒是把孙子给我啊,真是一对不要脸的父母!”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双喜
团团的满月宴刚刚结束几日,严映秋便又给府里添了一个小公子,这下严映秋和冷凌弘真是儿女双全了,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锦安王显然也心情大好,王府接连有喜事出现,让锦安王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锦安王仍然沉迷于起名字之中,便为这个新降生的孩子起名为冷暄明,这次没有用力过度,名字也是无功无过。
好在冷凌弘两人并不是很挑剔,或者是冷凌弘不像冷凌澈那样敢否认锦安王的决定,总之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严映秋给小娃娃取一个乳名,叫康儿,因为楠姐的身子就不算太好,所以严映秋也没有别的期望,只要儿女健康快乐,她便满足了。
云曦一直在外间等着,直到里面传出了一声婴儿啼哭,她的心才稳稳落下。
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知道,那一刻有都多磨人,“母子平安”当真是最动听的词。
康儿要比团团小一些,也是红红的皱皱的,现在还看不出眉眼,与团团出生时一般无二。
云曦与冷凌澈兴致勃勃说着康儿的事情,冷凌澈却是兴致寥寥的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他对刚出生的婴孩着实没有兴趣,就算团团现在长得还算漂亮,刚出生时那也真是让他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团团的小床旁放着一只布老虎,那布老虎有些歪歪扭扭的,两只眼睛还高低不同。
冷凌澈拿起来看了看,随口说道:“哪里买的玩偶,怎么这般丑?”
云曦瞪了冷凌澈一眼,伸手抢过,在团团眼前晃了晃,逗得团团咧嘴直笑,“哪里丑了?这叫特别,全天下只有一只,团团可喜欢了!”
冷凌澈看了云曦手中的布老虎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你做的?”
云曦红着脸,嘟囔道:“我那时年纪还小,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生疏,可我之后做的玩偶都可好看了!”
云曦一边解释一边让冷凌澈看着自己的其他作品,冷凌澈眼中含笑,觉得云曦害羞的时候最美了。
“这些都是云泽给你送来的?”
云曦点点头,眼里缀满了柔光,“我也没想到泽儿会这般细心,不仅将这些东西保留至今,还千里迢迢的送来了楚国……”
等团团长大以后,她便可以告诉团团,这些都是你小舅舅给你的,你小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也是最好的舅舅。
云曦偎依进冷凌澈的怀里,两人温柔的看着木床里的团团,心中被一种甜蜜满足的感觉充斥着,他们的所求真的不多,只要能一家团圆,便已是足矣……
……
殷府中,蓝玉杺白着一张脸趴在床上,她死死的咬着牙齿,脸上全是恨意。
那日在锦安王府,她丢掉的不仅是颜面,甚至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原来那时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可是她并不知道,直到受了杖刑,她肚子剧痛,回府后才知道她竟是小产了!
更可恶的是,大夫说她这次小产伤了身子,以后再想有孕都有些困难了。
想到此处,她对锦安王府的恨就更深了一层。
“二少夫人,大少爷让您和二少爷去他的书房!”
“干什么去?没看见我正在休养身子吗?不去!”蓝玉杺耍起了小姐脾气,直接便回绝了。
可前来传话的奴婢却不肯走,轻声开口道:“二少夫人,这是大少爷的命令!”
声音虽轻,语气却很坚决,蓝玉杺转过脸,怒瞪着传话的婢女道:“他又不是长辈,他的命令我就要听吗?我身子不舒服,我不去!”
就算是林姨娘让她去,她现在也不去!
传话的婢女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搀扶着殷锐进了屋内,“你怎么还躺着,没听到大哥让我们去书房吗?”
“他让你去你就去啊!他是府里的少爷,难道你是奴才啊?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谁愿意去谁去,我就是不去!”
殷锐性子软,几乎对蓝玉杺有求必应,蓝玉杺对他一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谁知一向绵软的殷锐却是怒了,他指着蓝玉杺说道:“你怎么敢对我大哥不敬?我大哥是家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许质疑!
你若是敢不敬我大哥,我便……我便……”
“你便如何?”蓝玉杺仍旧梗着脖子吼道。
“我便休了你!”
“你敢!”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服软,殷锐铁了心的道:“你看我敢不敢?若不是你无中生事,我会被你牵连?我们的孩子会没了?
像你这种无德无谋的女人,我要你有什么用?今日你要么随我去见大哥,要么我便一纸休书,将你赶回蓝府!”
蓝玉杺被殷锐的气势吓住了,她一直觉得殷锐绵软好欺,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厉害的模样。
蓝玉杺一时被吓住了,她现在要是被休了,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只怕回了蓝府,也会被父亲嫌恶。
“我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