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地图看了看。马谡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关将军您看,如今除了宛城这一座孤城。整个南阳郡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曹操就算是再调集人马,最多也就是策应曹仁撤离,想要保住宛城那是千难万难。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曹军援军至此。肯定是和宛城的守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我军。如果等他们的援军抵达了宛城,我军一边阻击敌军,一边阻止曹操突围。分兵两线作战的话,就算能够阻击敌军。肯定也是伤亡颇重。既然如此,倒不如另辟蹊径!”
“幼常的意思是?”关羽闻言,却是似明非明地问道。马谡也不玩虚的,直接指着地图上道:“二将军你看,宛城之东乃是淆水,我军的水师犀利,曹军数万援军,休想渡过淆水来救援。此外南面是荆州。西面是关中。因此曹军唯一的来路,就是走北面。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路,何不半途设伏来伏击他们!”
“幼常此话不假,但是如何才能设计曹军,却又不被他们发现呢?”关羽知道马谡必然有下文,当下也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马谡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想好了一切的对策,当下将自己的计划也是全盘道来。众人听得练练点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是当场提出,最终花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拟定了全盘的作战计划。
而此时,宛城城中,曹仁他们也是一阵的振奋。傍晚的时刻,一百多虎豹骑拼死突围,虽然最后只有五个人成功抵达了宛城,但是却给曹仁带来了一条重要信息:曹操已经调集了将近五万大军,从北路策应他们撤离,而且很快即将到达。
这个消息犹如一针强心剂,让郁闷的曹仁立即小宇宙爆发了。事实上,曹仁从全军开始大规模拉稀开始算起,笼统也就被关羽围困了不过十二天。这十二天对于曹仁来说,无异于是一辈子当中最为艰难的十二天。不是没有过被敌人围困的经历,事实上当年在兖州,他曾经被吕布逼得更加狼狈。但是当时军心还是很稳定的,因此倒也不是很被动。不过这一次,自己的内部着实出了大问题。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拉稀之后,体质较差的士卒就扛不住挂了。虽然医士早已经是诊断出了士卒们染病的原因,但是药材的缺乏,却使得曹仁几乎是无计可施。几次三番派人出城去搜集药材,却都是一无所获。
技不如人战死沙场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士卒因为拉稀而死,曹仁心中之郁闷简直是无以复加,难以用言语形容。与此同时,由于那些被人做了手脚的粮食不能再用了,曹军原本的粮草就颇为有限,不得不向宛城的百姓征收军粮。南阳虽是产粮大邑,但是在经历了去年的天灾之后,百姓家中的存粮也已经是很有限了。这一来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人心的不稳。
这种不稳,在荆州军的攻城行动开始之后,更是得到了推波助澜。荆州军隔三岔五地往城里砸石头,砸得众人是人心溃散。与此同时,在得到了马谡的指点之后,关羽命人起草近千份《告宛城百姓书》,派人趁夜射入城中,声称此番王师北伐,只为剿灭国贼曹操,余者一概不究。宛城军民无论是谁,只要不与大军为敌,便可保无恙。若是能够将曹仁生擒或者是斩杀,还可以得到重赏。这一来的话,宛城更是避免不了人心骚动。
宛城本非曹操的老根据地,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还曾经是与曹操为敌的。在被曹操征服之后,也没有怎么安抚过这里。这里的百姓对曹氏的统治的认同感,一直是颇为有限。(按:历史上直到建安23年,也就是公元218年,南阳的侯音还会爆发大规模的叛乱。现在是建安20年,比那还早了3年,加上天灾**和大兵压境,人心只会更加不稳。)曹仁虽是名将,但是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也实在是很难稳住局势。这几天入夜之后,甚至已经隐约可见有人四下里来往联络,搞得曹仁不厌其烦,却又心忧不已。现在好了。终于是可以解脱了。
“子实,速速集结人马,准备撤退突围!”曹仁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向儿子曹泰命令道。后者连忙应诺下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只是父亲,眼下还有不少士卒身体虚弱至极,恐怕连刀枪都举不起来。让他们上战场,全是枉送性命啊?”
听了儿子这么一问,曹仁心里也是颇为为难。宛城的两万守军,因伤不能作战的达到了一半以上。这些士卒不少都是跟随曹操多年的旧部,确实是让人难以割舍。曹仁心中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咬牙道:“罢了,就把他们留下吧!”
“留下?父亲,这岂不是送他们入虎口吗?”曹泰不禁惊呼道。把这么一群失去战斗力的士卒留在宛城,等到敌人杀过来的时候,真的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倒也未必,关羽此人虽然可恶,但听闻他从不擅杀俘虏。让他们留下的话,至不济还可以投降。反倒能有一条活路!”曹仁摆摆手道。曹泰闻言应诺了一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事实上曹仁也知道,一旦这万余人留下来,恐怕很快就会被关羽收编了,到时候自己无异于是资敌。问题是这也是能够给他们的唯一的活路了,自己总不能将他们尽数诛杀了吧,那样一来全军上下寒心不说。还有可能引起哗变,这仗也就不要再打了。
但是不等曹仁整顿好人马。敌人的攻击却是不期而至。当晚亥时和子时的交叉口,正是夜最深。而且人也最困倦的时候,一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来。但是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巡逻士卒突然发现,城外似乎有有异常的迹象,忙向带队的军司马禀报。
片刻后,数支火箭脱弦而出,破开了夜幕。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无数缓缓朝城墙方向潜行而来的敌军,顿时无所遁形,暴露出了行迹。
“敌袭,敌袭!吹号,敌袭,紧急戒备!”伴随着这样惶急的呼喊,激昂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声声的厉喝狂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城上城下的守军士卒虽然略微显得有慌乱,但还是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开始狙击敌人。
见偷袭的希望落空,敌军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悄然潜行,如潮水一般朝城墙冲了过来,后方待命的敌军也相继出击。黑暗之中亮起无数的火把,把宛城四周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在火光的照耀下,无数的荆州军开始攻打宛城。
虽然曹仁治军有方,守军将士对这样的夜袭也不是没有所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宛城攻防战以来,荆州军实施的第一次夜袭。在此之前,荆州军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砸石头,真正的攻城战还是很有限的。因此等到真正接战后,守军紧张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加上此刻乃是深夜的缘故,守军弓箭手射击的频率和精度,都有不小程度的下降。
趁着这一良机,业已潜行至距离城墙两百步左右的夜袭部队,迅速地冲到城下,展开登城。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异常惨烈。
这么大的动静,休说曹仁被惊动了,就连隔得老远的人都被惊醒了。宛城以北大约十余里开外,一支兵力大约在五万人左右的骑步军,正在黑夜之中朝南全速前进。当先一员大将,正是曹洪曹子廉。
“什么,喊杀声大作?”听到斥候如此禀报,曹洪也是大感意外。勒马停靠在路边往南看去,南面天际的尽头,似乎确实是有一片细微的红光。由于大军掌起了不少火把,在这些火把映衬下,这片细微的红光并不容易辨认。
以一般火把的亮度,超过5里意外就很难再以肉眼瞧见了。据曹洪目测,那片红光离自己所在之处少说也有10里,这说明发出那片红光的,并不是一支或几支地火把,很可能是一大片火把,或者是一座、甚至几座建筑物在燃烧。
从宛城到此处,沿途10里多路并无一座房舍,甚至连树木都没有几棵。换句话说,也只有可能是宛城那里,才能发出这样的火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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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防不胜防啊!
“(叔父)曹将军,出什么事了吗?”看到曹洪忽然勒马停在一旁路边往南看,徐晃和曹彰都心知有异,连忙打马跟了上来,看个究竟。
“公明,自问,你们看那里!”知道是徐晃过来了,曹洪头也不回地抬手南指,二者顺着曹洪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忍不住惊噫一声出口。
“火?!”徐晃忍不住脱口说道:“那里好象是宛城方向,难道荆州军正在?”
曹洪回过头,与徐晃异口同声地说道:“连夜攻打宛城?”
“黑夜攻城,极为不便。关云长熟知兵法,如何会行此不智之事呢?”徐晃说完之后,自己就否定了这样的可能性。
“想来他是知道我们援军将至,生怕被我们左右夹击,因此情急之下,这才连夜攻城!”曹洪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徐晃稍一思量,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敌军连夜攻城,也不知道子孝他们那里怎样了!”曹洪满是担忧地道。顿了一顿,曹洪开口道:“公明,需得尽快催促大军前行啊!”
“不可!”对于曹洪的这个要求,徐晃也是断然拒绝。不顾曹洪的脸色有些难看,徐晃开口解释道:“曹将军,敌军诡计多端,此刻又是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一旦快速行军的话,只怕会被敌军有机可趁。保险起见,还是整顿军马慢慢前行。步步为营杀至宛城为妙啊!”
“步步为营。慢慢前行。可是现在敌军攻势极为猛烈,万一我们行军太慢的话,一旦宛城失陷,子孝叔父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坏了大事?”曹彰对此却是很不赞同。
徐晃也知道曹洪所说的是事实,可是眼下情形未明,怎么能轻军冒进呢?
低头沉思了片刻,徐晃忽然抬头道:“曹将军,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先遣骑军全速前进,前去救援宛城曹将军。然后步卒再随后赶上。依我之见,若是敌军有阴谋,不外乎就是中途设伏。一旦骑军中伏,也可以从容突围。待步军压上之后,再将其内外夹击击溃!若是敌军无埋伏,那么骑军赶至宛城,也可以牵制攻城之敌,让他们无法攻取宛城。待到步军赶至,不愁敌军不败!”
曹洪听了徐晃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这个计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为实际的计策了,至少自己在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是想不出来更好的主意了,当下和曹彰简单地眼神交流后。立即就点头道:“公明所言甚有道理,不过我看,还是让我率领骑军先行突击,公明你和子文一起自率后军跟上。一旦有敌军埋伏杀出,再杀出一举将其击破!”
“曹将军,你是三军主将,岂可轻身犯险?”徐晃连忙阻止道。当先探路颇有危险,曹洪乃是曹操的宗族大将,一旦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无论此战胜败如何。自己可不好向曹操交代。
“是啊叔父,此事还是我来吧!”曹彰也不赞同。
曹洪自然知道徐晃的意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道理,当下摆了摆手道:“公明休要多言,我性情急躁。难免为人所算计。此刻黑夜之中敌情未明,还是你来坐镇为妙。若论指挥大军。你比我在行的。子文,你也休要鲁莽,凡事都要听从公明的指挥,知道吗?”
曹洪也是难得的有自知之明,听他语气这么坚定,徐晃和曹彰也都知道事成定局,因此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当下曹洪点起5000骑军先行突击,徐晃自率五万步军随后赶上。只待诱出敌军的伏兵之后,就内外夹击将他们击退。
徐晃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曹仁手下只剩下还有一半的人还能够战斗,在加上自己这一路人马之后,总兵力或许比敌军还有稍逊,但也已经是相差无几了。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击溃敌人虽然是很难的,但是真要下定决心逃走的话,相信敌人也无法一口将自己吞下。【……*悠】而且兵力相差无几的话,敌人既然纠结了一部分兵力在攻打宛城,那么就算想要伏击自己,剩下的人肯定也就颇为有限了。只要自己临阵不乱,未必不能反败为胜将其一举击破。而以曹洪之能,手头上又有5000骑军,赶到宛城之后虽说不能击溃敌军,但是袭扰一下攻城的敌军,让他们无法全力攻城还是可能的。只要曹洪能够拖上一个时辰,自己和曹彰的后军赶至,就不虞敌军有什么诡计了。
抱定着这样的想法,徐晃催促大军缓慢前进,自己在前开路,曹彰则是押住中军,后军则是由中领军夏侯廉来戒备。只待曹洪一旦中伏陷入苦战之后,再行杀出救援。他这么悠哉悠哉的,曹洪可就不行了,忧心曹仁的安危,又知道徐晃就在自己的身后,因此曹洪是全无顾忌,下令全军立即突击。
在分兵之后行走了大约五里,伏兵如期而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一下,曹洪的坐骑一声悲鸣之后倒在地上,把曹洪给狼狈地摔了出去。而就在倒下之后的一瞬间,无巧不巧正是肩膀着地,正好上次的伤口迸发了出来,这一下当真是痛入骨髓。遭此厄运的不止是曹洪一个人,他麾下的是士卒们也是一个个的被抛下马来。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绊马索?”曹洪脑海中刚刚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就在这时士卒们拿来火把,凑着火光往地上一看,也让曹洪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见地上密密麻麻步着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网状物。这些网状物似乎都是铁制的。一个个的大约有碗口大小的铁筒。然后用铁链连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个巨大的蜂窝,横七竖八地撒在大道之上。
不要小看了这些蜂窝,望路上那么一埋,战马的马蹄子一落上去,立马整条马小腿就陷进一个铁筒里面,然后随之拉扯之下,整匹战马立即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更要命的是,这些铁筒的边缘都被磨得极为锋利。一旦倒下的人落在这些铁筒上,皮开肉绽是免不了的了。运气不好脖子碰到了,直接割破了就。
“曹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看到这一幕。和曹洪一起率军追击的校尉张南已经是为之抓狂了。曹洪运气不错,虽然被摔下马来,但是并没有被这些铁筒割伤。但是张南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刚才摔下马来的时候,大腿和胳膊都是正好压在了两个铁筒上面,顿时犹如盖章一般狠狠地印出来两个伤口,此刻鲜血兀自流个不停。这厮也正是个浑人,不等包扎伤口完毕,就在这里问话了。
听了张南的话,曹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然不知道,为了鼓捣出这个连环绊马扣,马谡可是着实耗费了一番心血。别的不说,一开始那些铁条和铁筒以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可是不太容易弄出来的,只有熟练的铁匠才能打造出来,而且是非常地耗时耗力。要不是自己设计出了合适的模具,根本就没办法实行大批量生产。这东西大白天的时候安置在路上,自然是会被人看见,但是半夜之中只要稍加一些浮土掩埋。就足以让骑军防不胜防。
“张南,快快通知后军止步,等把这些东西都给排除掉了,再作打算!”曹洪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在这些东西的挡道之下。继续冲锋无异于是自寻死路,还是等先把它们排除掉再说。
“诺!”张南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去传令,就在这时忽然身子一阵抽搐,接着似乎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整个人抖抖索索地倒了下来。
“张南,你怎么了?”曹洪大感意外,连忙一把将张南拉起来。就着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