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墙戏病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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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墙戏病秧-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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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你再与本殿说说,究竟谁才是祸害!究竟是谁将护国公逼死!”
  崔氏被她一巴扇得根本缓不过神来,每一句质问更是让她不想面对,而且经过这一巴掌,也让崔氏想起前些日子被人用长|枪指着的恐惧。
  崔氏一时哑然,又是害怕,只捂着脸瑟瑟发抖。
  赵暮染见她不敢作声了,心中却更是来气,恨不得上去踹断她几根骨头,让她知道疼,再也不敢乱指责。
  正是此时,她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声。她怒意猛然散去,一眼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崔氏,转身跑到榻前。
  “君毅!”赵暮染又喜又急,差点没有扑到郎君身上。
  宋钊连续咳了好几声,才微微止住,喘着气说:“她愿意走就走吧,你再问问二郎,看他是想走还是想留。”
  “我一会就将他们全丢下船!”赵暮染知道他是听见了刚才的话,气得回头恨恨瞪崔氏一眼。
  崔氏才刚爬起来,被她那一眼瞪得又跌坐回地上,动也不敢再动。
  “染染,别生气……”宋钊说了一句话,又继续咳嗽起来。
  赵暮染见他这样,哪里还敢露出怒色,忙给他倒水,喂水后又帮他顺气。
  外边蔚明禀报,宋二郎前来求见。
  赵暮染本想一句不见,可是郎君望过来的目光让她将到嘴的话就改了。
  宋二郎双目通红,显然是哭过。他进屋后并没有多言,只是朝榻边的夫妻俩一拜,“兄长、嫂嫂,我先领母亲下去,明日再来给两位赔罪。”
  他也是刚从母亲嘴里得知,此兄长非彼兄长,而他真正的兄长是在大皇子身边,父亲身死与之也有着关系。
  宋钊看着他将崔氏扶起来,喊了他一声,眼中有着与他一样的哀色:“二弟,你先好好歇一晚,明日兄长再与你说清楚内中的事情。”
  宋二郎沉默地点头,带着崔氏离开。
  赵暮染撇嘴:“该不会又是一个将人好心当狼肺的吧。”
  “染染,二郎是个明理的人。”宋钊叹了口气。
  如若宋二郎真与崔氏一般,哪还会再喊称他为兄长。
  赵暮染也只是被崔氏气的抱怨一下,转而关心他:“可还有哪里不适,还好那个人将你及时救下,不然当时情况可危急了。”
  提到救自己的人,宋钊沉默了会,才问道:“那人呢?”
  “一路将你送上船,然后就离开了,也不愿留下名姓。”
  “嗯。”
  郎君闻言神色极淡,赵暮染想起事来,说道:“对了,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定要保重身体。若不是他帮忙,我也没那么轻易就冲进了赵文弘府里。”
  保重身体。
  说得倒像是十分关切,若是关切,这些年了,何故不闻不问。现在,还是一样将他就这样撇下了。
  宋钊眼中有自嘲一闪而过,很快又若无其事,与赵暮染算起了后帐:“为何你会去了大皇子府?”
  果然该来的还得来!
  赵暮染见他板起了脸,清俊的面容就有着厉色,她咽了咽唾沫,下刻反应是直接跳了起来捂着臀部离榻五步远。
  “我…我是想给你争取时间,并不是言而无信,不离开都城。”
  宋钊简直要被她逗笑了。
  他又没有想着要打她。
  当时那样的情况,她出现,还因为没有救下护国公而自责。他虽是意识不太清楚了,但这些都还是知道的。
  她这样待他,他又怎么会生气。
  “染染,我没有生气。你过来……”
  宋钊声音轻柔,赵暮染狐疑打量了他两眼,准备上前,却又是突然蹲下了身。
  宋钊奇怪地看向她:“我真的没有生气。”
  “不…不是。”蹲在地上的赵暮染抽了口冷气,捂上了肚子,“肚子…疼……”


第68章 
  赵暮染捂着肚子; 像被针扎一样,阵阵作疼。
  宋钊可没见过喊疼的时候; 平时也是健康得很; 这可把他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忙揭了被子上前。
  “染染?”他将人扶起直接横抱到床榻上,咳嗽了几声才再问缩成一团的女郎,“肚子怎么不舒服?”
  赵暮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咬着唇摇头。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不舒服。
  在上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肚子不舒服; 但那时没有这样严重。
  宋钊青着脸,忙朝外喊:“谁在外头; 船上有没有医工; 郡主不舒服!”
  蔚明就守在外边; 闻声忙推门进来,语气里全是着急:“船上没有医工; 殿下怎么了?”
  没有医工?
  宋钊当机立断:“即刻靠岸!”
  他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 蔚明听出了里面带着的厉色; 心神一凛; 匆忙去传令。
  蔚明离开; 宋钊手搭在了赵暮染腕间。
  他虽没习医; 但久病成医,一般的症状还是能诊出来。
  只是这一诊,他脸色却是越变越难看。
  这。。。似乎是滑脉?
  可他却不敢确定。
  他松了手,深吸口气再将手探向女郎腕间。
  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情况,如若是滑脉; 那脉象也太过不稳了。
  是有滑胎之兆?!
  宋钊看向蜷缩着的小妻子,有些手足无措,船上没有医工,更没有保胎药。
  正是这时,船身颠簸,蔚明折返说已经靠岸,前边不远处有住家。但有没有医工就不清楚了。
  宋钊不敢动赵暮染,心中又惊又急,“找个腿程最快的,一定要快,去找懂医的来,或者是抓安胎药!快去!”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在颤抖。
  蔚明懵了一下,在郎君扫来的凌厉目光中回神,跌跌撞撞冲了出去,直接是跳下船开始狂奔。
  安胎药。
  他们殿下怀上身孕了?!
  蔚明拼了命的跑,宋钊那边先给赵暮染倒了热水,喂她喝下后,伸手去解她腰带。
  疼得直喘气的女郎不明所以,睁着带雾气的双眼:“安胎药你是说我怀有宝宝了吗?但现在才怀上,你扒我衣裳也看不出来吧。”
  宋钊听得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释,直接动手脱了她外裳又将她亵裤也脱了。
  赵暮染感觉自己双腿被人打开,吓得她紧紧夹住,“你要做什么!!”
  光天化日,她还刚怀上宝宝,他脱她裤子还掰她腿!
  “乖,我看看有没有流血。”心惊胆颤的宋钊真要被她打败了。
  都这种时候,他能做什么。
  他像是那种随时都乱来人?
  赵暮染闻言整张脸都在发烫,明白过来他只是检查一下,但这也是让人难为情。
  她一时放不开。
  宋钊又不敢用蛮力,额间都急出了汗,撇了眼丢在一边的亵裤,上面是干净的。只是不亲眼看看,他还是放心不下。
  “染染,乖乖,一眼就好。你也想知道宝宝是不是安然,对不对。”他手又搭上了她膝盖。
  最后一句话让赵暮染闭了眼,也不要他动手,忍着羞意按他的话作。然后是感觉软软的布料碰了她最柔嫩的地方,听到郎君松口气的声音。
  宋钊为她再穿上亵裤,拿被子将她裹好,“没有见红,你先放松些心情,还疼得很厉害吗?”
  经刚才闹了小乌龙,又听他说的情况还算好,赵暮染剧烈地心跳有所缓解,似乎也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她动了动腿,“好像好一些了。”
  宋钊心头微宽,但脸色仍旧不太好,“你的小日子确实是晚了两天,但这脉象不太显,也有可能不是。刚才我是太紧张,首先想到是这个可能,毕竟你以前来癸水时没有疼痛的症状。”
  所以也有可能不是。
  赵暮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慌色的杏眸暗了下去。
  “但也有可能对吧。”
  “嗯。”
  宋钊见她失落,压下宁愿是错诊的想法。
  如若是有了宝宝,这一路她势必要受罪,如今的局面,对她和孩子都是考验。
  “染染。”他去握住她手,“如若真是有了孩子,你不能再任性,像在都城里的事不能再做了。”
  他郑重无比,语气又极严肃,赵暮染想起自己在大皇子府上窜下跳的样子,心虚地点头。
  她发现自己确实完全没有这些常识,明明癸水迟了两日,她却没有注意。
  万一宝宝有什么问题。。。
  她想着,鼻子一酸,内疚自责。
  宋钊看着她发红的双眼头皮直发麻,忙又道:“都城的事不能怪你。”
  赵暮染却是背过身去,搂着被子默不作声。
  宋钊捂额。
  她还是第一回 别上了。
  这真是怀上孩子了吧,情绪起伏过大。
  “染染,你别多想。”宋钊轻轻地去掰她身子,她纹丝不动。
  他叹气,猛地又咳嗽起来。
  本还为自己犯错内疚的女郎闻声忙转过身来看他,见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顿时心疼不已,要坐起身给他顺气。
  他按住她,又是一阵咳嗽后才缓过气来:“你不要乱动。”
  赵暮染只能躺着,手摸着肚子,只能盼着宝宝没事,她的夫君也没事。
  蔚明去了两刻钟,汗如雨下背着一位妇人回来。
  那妇人穿着粗布衣衫,是一般农家人的装扮。
  “快去,榻上那位女君就是!”蔚明将人放下,喘着粗气趴到在地上。
  妇人被颠了一路,头晕脑胀的,踉跄着上前,往榻上看一了眼。
  女郎柳眉杏眼,好看得让她登时聚了神。
  宋钊让开,朝她拱手:“劳烦。”
  妇人被他这样客气吓一跳,忙摆手,也不敢在榻上坐着,弯了腰去给赵暮染号脉。
  她捏着女郎的手腕,眉头紧皱,“女君这八成是怀上了,不然不会有滑胎之象。”
  果然。
  宋钊心头一跳。
  那妇人又跑回蔚明身边,把绑在他腰间的几株草药扯了下来,递给宋钊:“这位郎君,你将这些药都熬了,女君是动了胎气。”
  宋钊将草药接过,拿在手上看了看,辨认出是对症的草药,当即转身离开。
  离开前让戚远也到屋内守着。
  妇人见对方没让自己走,只能忐忑不安立在一边,戚远给她搬了椅子坐,她才放松一些。
  大半夜被人拉了起来,她心中虽有不满,但想到这应该是有地位的贵人,看在银子的面子她怎么也得忍着的。
  蔚明趴在地上好大会才腿软的站起来,戚远知他辛苦,也给他拉了张椅子。
  蔚明坐下后,却是直接问那妇人:“我去你们村子的时候,怎么大半夜都是娘子应门?”
  先前事急,他来不急问,只确定这妇人是稳婆,也是村里专看妇人病的,只接就将人背了来。
  现在想想,那村子奇怪得很。
  提起这事,妇人眼中即刻就涌出了泪意,见两个高大的男人都盯着她看,忙抹了把泪撇开眼回道:“这位郎君不知道,早在一年前,我们村的男人都被带走了。说是官府征兵,每家每户发了一两银子,十二岁以上的男儿都领着走了。”
  蔚明与戚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吃惊。
  “之后有跟你们联系吗”蔚明再问。
  “没有。若是有就好了,我们听说前边又打仗了,搞不好命就丢上面了。”妇人咽呜,哀凄不已。
  她的男人、儿子都被征去了。
  “朝庭这些年并没有强行征兵。”躺在榻上的赵暮染突然道。
  那妇人一怔,又听见她说:“那些人怕是被赵文弘抓去当私兵了。”
  蔚明与戚远也已经猜到答案。
  赵暮染想了想,说:“蔚明,你去问问郡马可有现钱,戚远你让人再去那村庄看看,算算有多少人是这样的,还有临近村子的情况。”
  妇人没有见过世面,也不知谁是赵文弘,但也听明白了这位女君是要救济她们,激动得当即跪了下来。
  “谢谢这位娘子,您真是菩萨心肠,佛祖会保佑您与您腹中孩儿的。我们村因为没有男人,劳作耕种都比往前难多了,前阵朝廷又征粮,这就是逼着我们去死啊。再过几个月,我们怕都要饿死了。”
  赵暮染听着只能叹气。
  她先前还在想赵文弘的私兵是哪里来的,却不想居然是直接抓了壮丁。
  看来这一带连同官府都是他的人。
  蔚明两人令命而去,宋钊在厨房亲自看着药,听闻此事也是微微吃惊,直接让他去找了陈畅。他们早有计划,即便是撤离,也是事事齐备的。
  戚远那带了一队侍卫到了妇人所在村庄,喊醒了当地村民问清事情,果然见都是老人妇人与孩童,临近两个村子也是一样的情况。而且早已有饿死人的事。
  戚远折回的时候,已过了三更时分,赵暮染也喝下药,肚子的疼痛在渐褪。
  宋钊脸色终于好看些,戚远报了人数,三个村子加起来有二百余人。
  宋钊沉吟片刻后,让人去将还未离开的曹俊良叫来,说了情况:“曹将军,我们如今离都城是两三百里,你就从此地开始集结士兵,一路往京兆去。这一路来,怕是不少这样的村子,必须让当地官府开仓分粮下去,谁敢不从,直接杀了。”
  光靠银钱救济是没有作用的。
  他说又道:“这些妇人如果有愿意的,可以集中在战线后,给以酬劳,让他们为士兵浣衣做饭。但若是军中有人敢犯奸淫欺弱之事,一样杀无赦,尸首挂在军营中以儆效尤!”
  曹俊良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商量细节后,在杨畅那领了些现银,直接就登岸,准备就从妇人所在村子开始往镇州出发。
  妇人被置在屋内,听着他们商谈,震惊得头都有些发晕。
  她遇上的是什么人!
  宋钊安排好事情后,清俊面容上也显了疲惫,他走到榻前,发现女郎已经安睡。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也没有发汗一类的。
  应该是无大碍了。
  他为她捏了捏被子,回身看那站在边上有惊色的妇人:“你家中如今可还有别人”
  妇人环视了屋里,发现空空的,就只剩下她了。她这才恍然这位谪仙一般的郎君是在和她说话,忙结结巴巴回道:“除了我,都被征走了。”
  “那你就先留下来帮着照顾女君,来日寻到亲人了,你自然也是可以离去。”
  妇人犹豫了一会,咬了咬唇点头:“你们不是坏人,这位女君又动了胎气,我留下。”
  宋钊微微一笑,让人带她下船去收拾东西,顺带再准备好保胎养胎一类的药。
  屋里再度安静了下去,宋钊坐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去握住了赵暮染的手,凤眸内是无尽的温柔。
  她怀了他们的骨肉。
  虽然该是意料之中的,但真到这个时候了,他又觉得有些神奇及不真实。
  他要有与他血脉相联的孩子了,他孩子的母亲真不了起。
  宋钊想着,竟是不自觉痴痴笑了起来。
  他低头去亲她眉心,女郎有些不满地嘟喃了一声,却依旧睡得香甜。
  他又笑了起来,灯火下的郎君眉眼若染开的水墨画那样柔和,胸口被喜悦填得满满当当的。
  此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杨畅收到新的消息,宋钊应了一声离开榻前。
  杨畅禀道:“发现二皇子的行踪了,与我们一样是走了水路,我们再停留怕是会遇上。”
  并不清楚他们是要逃多远。
  “我知道了。”宋钊颔首,“等那妇人回来,即刻启程。”
  赵文弘肯定会追杀他这弟弟,二皇子着牵制对方的作用,现在还要他活着,他们急行先避开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再收拾人也不迟。
  宋钊温和的眉眼又重新化作清冷,再又一点点化作凌厉。。。


第69章 
  河上风大; 船身时不时被浪打得颠簸摇摆,赵暮染这一觉也睡得昏昏沉沉的; 等到人完全清醒的时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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