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了?”轻柔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男子阴柔的脸对着大殿前方。
单脚下跪低下头的男子禁不住身子的颤抖,声音也略微地哆嗦:“属下该死!请主子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成功的!”
“下次吗?”玄衣男子依然是惯有的轻柔语气。
缓缓站起了身子,玄衣男子一步一步走下了阶梯,伸出右手轻轻地抚过跪地男子的脸颊,而后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也是呢,下次你记得投胎投得好一点,可千万别出错了。可惜了,是个挺俊的人呢。”
跪地男子一脸惊恐地看着玄衣男子,还来不及出声,脖子便被瞬间拧断了。
玄衣男子微微抬起了右手,一旁的侍女即刻端上了素净的帕子。玄衣男子接过后轻轻擦擦试着双手,吩咐道:“阿左,喊个机灵能干的。”
阿左应了声,悄悄退了出去。
“连我都不够格与他比肩,”玄衣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他身边的人都必须死。”
秀容在旁边静静伫立着,没有言语。
“江涛那个叛徒,查清在哪里了吗。”玄衣男子恢复了淡漠。
“上次在深山发现了他的住所,引发了机关惊动了他让他给逃了,我们这边也损失了不少人手。现正着力寻找他下一处所。”
“必须赶在官府的人之前找到他,悬赏令一发布肯定很多人都在找,有消息后直接告诉我,我亲自解决,”玄衣男子轻轻笑了出声,“他胆子倒是挺大。”
把手帕递给了秀容:“直接扔了吧,脏了。”
“是。”
***
君凝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虽然她很饿,但她依然吃得很慢。
刚沐浴完走下楼梯的容静华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了之前在木屋发生的事情。
“静华,怎么饭还没好。”君凝有气无力地喊道,闭着眼,整个人趴倒在饭桌上。
“快好了,你的板栗呢,吃几个顶顶肚子。”容静华一边起锅一边回道。
说到这个君凝就一阵郁闷:“下午看完书后发现居然不知不觉吃完了,明天你去市集的时候再给我买一大袋炒板栗。”
容静华把菜端上了桌,君凝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拿起碗筷迅速夹起了一块肉,满足地感叹道:“所谓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然而,饭前饿得连打滚都没有力气的君凝,吃得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不急不躁。
“君姑娘,你不用在意我,饿了的话就大口大口地吃。我不会在意你的,”顿了顿开口,“吃相的。”
“吃饭讲究的是细嚼慢咽,有利于肠道的消化吸收。这是养生之道,你要跟我学着点,我是专业的。”
容静华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用筷子指了指其中一碟炸得酥脆的鸡翅:“这个看起来不太养生,为了君姑娘的健康,不如我帮你吃完?”
君凝刚准备一口咬下鸡翅,听闻容静华的话后停住了动作,横过去一眼:“静华,我付你工钱好不好,你不说话成吗?”
真是一个,时刻都让他心情愉悦的人啊。
容静华落了座,君凝边吃边问道:“静华,我发现你的厨艺比一般饭馆都好,哪里偷师的?”
“之前无聊的时候,去饭馆当过一段时间学徒。”
容静华挥手唤来了伙计:“来一碗牛腩米线,再来个麻婆豆腐。”
“你不当大厨实在太可惜了。我发现你们这些人明明有一技之长偏偏要去做一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职业。”像阿清姐,诊治能力如此出色分明就有当大夫的天赋。
容静华掩过眼里一闪而逝的黯然:“那君姑娘是要嫌弃我了吗。”
专注于吃饭的君凝没有瞧见容静华的表情,也没有注意到容静华语气里的落寞:“不能这么说,人性本善,若不是生活所迫,我相信大部分人是不会去做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事的。而且,你看,我可是把大夫这种神圣的职业做得令人有点可耻的人。虽然我觉得这归根结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没教好不能怪徒儿学得太像。”
“而且,”君凝轻哼了一声,“我可是比我师父善良多了。”
君凝看向容静华,眨了眨双眼,她总觉得容静华的眼睛像是闪着光芒,莞尔而笑,晶亮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君姑娘,认识你真是太好了。”总能让他,那么的欣喜。
君凝眨巴着眼,有一种自己是猎物被盯上的感觉。
***
君凝给章廷玉飞鸽传书一封,嘱咐他小心严晓婉的安危。
“我大概知道这几起事件中的受害人是谁杀的。”
君凝诧异得看了一眼容静华:“你知道?”
“嗯,”容静华淡淡点了下头,“还记得那时候我身受重伤倒在你家门口吗?那时候我就是为了追捕他才受的伤。”
君凝挑高了眉:“这人还在你之上?居然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就麻烦了,容静华都打不过,师兄看来也悬得很。
“并不,”容静华敛了眸,“这是一个处事小心谨慎的人。当时我追捕到了他的住所,方圆十里尽是机关,一时大意闯了进去。机关暗器带了毒,意识清醒拖着最后一口气来到了你家门前。”
幸好他知道,她就住在不远处。就赌着一条命,她是否没有外出还在这山林中。幸好,她在。
“就算他杀了人,那跟这几起陶瓷碎裂的案子有关联吗?”
“怕是大概与什么人有了协议。”
君凝凝神细思了一会,摆了摆手:“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了。老样子,你睡地上我睡床。”
“我已经叫人拿了毛毯薄被和枕头。”
“不准摸上床来,我最近对你很不放心。”噢其实她不放心的是自己,都怪师兄他们在她临走前给她灌输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嗯,苟且之事。
复杂地看了容精华一眼,君凝麻利地爬上了床,蒙头盖上了被子。
第十四章
“媳妇儿!”章廷玉一脸兴奋地冲进房内,未束的长发随着奔跑而摆动。
严晓婉低声呵斥了一句:“儿子快睡着了,别嚷嚷。”
章廷玉立刻停下了奔跑的步伐,蹑手蹑脚地走向严晓婉,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小声地炫耀:“媳妇儿,我给儿子起好名字了。”
“在外面吹了一晚上冷风得到灵感了?”见章廷玉一头乱发随意披散着,严晓婉把章廷玉落于额前的几缕发丝拨于耳后,顺了顺稍微有些打结的长发。
章廷玉仰高了脖子,双手抱胸,抬眸看着上方:“就叫章权旦!权力尽在旦夕之间,这寓意,是不是特别棒而且特别霸气!”
话落一副“快夸我”的神情。如果章廷玉身后有一条尾巴,严晓婉大概能看到它在兴奋地上下摆动。
章权旦……严晓婉默念了几遍,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章廷玉已经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拿了笔墨纸开始写信:“我要告诉我爹娘和师妹,他们的孙子、干儿子终于有大名了,顺便让容静华知道我不仅是个美男子,还是个满腹经纶的美男子。”
这人到底是有多爱和容静华计较。看着眉飞色舞的章廷玉,严晓婉有点无言。
正挥舞着大笔写着信,一枚飞刀毫无征兆地破窗而入,直直地朝严晓婉飞了过去。章廷玉迅速把手中的毛笔掷了出去,毛笔与飞刀碰撞硬生生改变了飞刀的方向。章廷玉一个旋身挡在了严晓婉身前,用略带慵懒的口吻朝窗外说道:“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才刚收到师妹修书一封,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章廷玉微眯着双眼,不善地紧盯着窗户。
严晓婉见状飞快地把床上的狗蛋儿抱了起来站在了章廷玉身后,她的武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只是为了行商免受欺负而学的浅薄功夫。对付普通人没什么问题,遇上高手只能跪地投降。
窗户被刀破了开来,章廷玉右手挡在严晓婉面前,二人均往后后退了一步。一个面容清俊,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窗口跃了进来,笑容满面地朝章廷玉微微俯身算是招呼:“原来是章公子,失礼了。”
章廷玉也笑了起来:“哎哟,这不就是,曾经那个谁的得力左右手吗?你可知道你前任主子可紧张你了,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呢。”
江涛低着头,轻轻抚过刀背:“在别人手下总是不自在的,不如一个人来得自由些。”
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容:“倒是不曾想过原来严家当家竟是章公子的妻子,这是我的失策。”
“既然知道了,何不在我没动手之前离开,我还能当这事没发生过。”章廷玉一副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样子。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江湖人称章公子武功了得,我倒是想试上一试。”语毕,举刀挥向章廷玉。
严晓婉抱着儿子躲在了角落里,章廷玉灵活地躲避着攻势,觑着空隙一掌击向了江涛的胸口。一丝血迹从江涛的嘴角流出,江涛左手按着胸口见形势不对跳窗离去。
章廷玉慌忙走向严晓婉,担忧地问:“媳妇儿,你没事吧?”
严晓婉摇了摇头,却瞥见章廷玉的左臂上一处伤口正汩汩留着鲜血,惊慌地叫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包扎一下就好了。”章廷玉倒是不甚在意。
身边没有纱布,严晓婉只得从床帘上扯下一块布来:“可惜小凝不在,不然就能给你处理伤口了。我们还得等明早才能去抓药。”
“我可不想让那小鬼给我处理伤口,每次处理完伤口之后我身上还多了一堆毛病,那家伙就喜欢往我身上撒些不致命的小毒折腾我。我宁愿让我爹看,手法粗鲁一点都没关系。”君凝那家伙撒的乱七八糟自制的药,害他要么屁股痒上个三四天,要么全身出红疹,诸如此类的情况不胜枚举。然而他堂堂一个名震江湖毒医的儿子——不懂毒。
实在是可恨呐。
“这房间不能睡了,我们找老板换一间吧。”见严晓婉给自己包扎好了,章廷玉开口道。
严晓婉轻声问:“他还会再来吗?”
“说不准,兴许还会再来。”那小子如今年纪尚轻便能伤得了他,虽说他并未全力应付,但是假以时日这人必定功夫了得,不愧能成为那人的左右手。
“我怕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手来,不如我们还是加快行程和小凝他们会和吧,她自制的膏药能让你的伤疤不留痕。”想起自己视颜值为自己生命的夫君,严晓婉提议道。
“媳妇儿,我突然觉得,男人身上留点伤疤是曾经英勇搏斗后的痕迹,也是男子汉气概的象征。”章廷玉觉得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好伟大,感觉思想又上升了一个精神层面。
严晓婉觉得,大概她到生命的最后都不能理解时刻变化着的章廷玉的脑回路了。
第十五章
君凝觉得自己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
打从她遇刺后,容静华对她简直寸步不离。
比如说,她半夜起身想要去茅厕,才起身,容静华也醒了。
“如厕?”夜里容静华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君凝还一脸惺忪,下意识点了点头。
“真巧,我也是。”
君凝不禁在心里低咒着,也是个头啦。
在君凝忍无可忍警告容静华停止这种幼稚的盯梢行为时,得到的是容静华理所当然的回答:“人有三急。”
好吧,她放弃了。有些人的脸皮总是厚如城墙,她是不可及的,比如她师父,那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君凝有气没地撒,看着高大精壮的容静华,放弃了和他打架的想法,只好把气撒在路人身上。
啧,哪来的小偷,还想偷孕妇的钱袋,直接就地瘫在地上三天吧。
居然还有色狼,人家一小女孩都下的了手,直接瞎了他的眼吧。
哟,哪来的地痞流氓,还敢欺负小姑娘,废了你的手。
“君姑娘。”看着君凝欢快地往路人撒毒并且程度越来越厉害的容静华,觉得应该制止一下。
“嗯?”君凝不耐烦地应道,双眼不住得在大街上搜寻下一个目标。
容静华示意君凝看着前方:“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笑着从包子铺出来把包子递给街边那个十岁乞儿的人。”
“怎么了吗?”君凝不明白容静华想表达什么,倒是觉得这是个和善的人。
“奸杀少女儿童三十余人,擅长易容,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随后又补充道,“人头一万两。”
“人家易容你怎么能认出来?”君凝表示不相信。
“他左耳垂后侧有一个小小的痣,我一直想要抓他来着,买了消息却苦于一直碰不到。”
君凝惊住了,这视力是得有多好才能看到那么远的一小处……
默默地膜拜了一下容静华,君凝看着不远处还在行善的男子阴恻恻地笑道:“武功如何?”
“不值一提。”语气里带了点不屑。
很好。
君凝飞身过去毫不犹豫地朝远处的男子出手。
男子反应迅速挡住了君凝的招式,虽疑惑但仍是面带笑容:“这位姑娘,我们素不相识,不知为何痛下杀手?”
“人家见这位公子生得一副英俊相貌,这不是想引起的你注意。”君凝眼波流转,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
男子身心才刚有点荡漾,还来不及开口营造气氛便被君凝十招之内制伏倒地了。
“奸杀少女儿童?”君凝往男子的裆部重重踩了一脚。
“还三十几个?”又踩了一脚。
“哦哟你可厉害了。”继续踩。
容静华看着远处阴笑着施虐的君凝,再看了看地上抱着身子不住打滚的男子,觉得自己也有点疼。
“静华,拖走拿钱去。”
第十六章
“哟,受伤了?”卫澜看着略微狼狈的江涛,轻笑着开口。
江涛把刀放到了一边,在地上打坐调息。待调息结束后,瞥了一眼卫澜开口道:“你怎么没跟我说严晓婉的丈夫是章廷玉?”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打败各大高手不是你的目标吗?”也不在意江涛的质问,卫澜显得云淡风轻。
猝不及防,江涛吐出了一口黑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狠狠道:“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苏无痕的徒弟。”
“我也只是让你在瓷器里面找东西,当家的你高兴便顺便做了,这负了伤,可得是你自己负责啊。”
“你确定你要找的那个东西真的在最近各大陶瓷铺要交易的货物中?做陶瓷买卖的也就那么几家,我们也快找完了吧?”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江涛也不禁有点怀疑。
卫澜的眼神闪了闪:“消息是没错的,我怕的是,我们终是晚了一步,被人抢先拿走了。”
江涛不禁有点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是能永葆青春的武功秘籍,”卫澜眯着双眼,透出一股渴望,“有消息说,上一位练成这本武功秘籍的人,把这本秘籍放在了近期要交货的其中一个陶瓷店铺的陶瓷中。”
江涛看着年过三十却仍然保持着二十三四岁相貌的卫澜,有点不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渴望盛世容颜。
一般也就女人比较在乎自己的容貌吧。
当初他和卫澜相遇时,他刚好完成一个任务正躺在草坪上小憩。
“你是,江涛?”头顶传来一道男声。
江涛警觉地睁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