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快看那儿,有个卖首饰的小摊儿,我们去看看吧。”朱窕突然兴奋地拉着徐砚琪的手上前去。
买首饰的小贩看徐砚琪和朱窕都穿着不凡,心里自是乐开了花,笑呵呵地招呼着:“两位看看喜欢什么随便选,若是买的多了,还可以便宜一些。”
朱窕瞧了瞧摊位上摆着的首饰,撇了撇嘴附在徐砚琪耳边轻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还没有大嫂做的好看呢,看来帝都的东西也未必全是好东西。”
徐砚琪笑着道:“好东西自然也是有的,有一家如意铺子我前两日去看过,里面的首饰做得极为精巧细致,有些雕工还很是繁琐,就我这样的新手怕是还做不来呢。你若再恭维我,可是要把我夸到天上,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朱窕吐了吐舌头,笑道:“我这也是真心觉得大嫂做的东西好嘛。不过那如意铺子我倒是也听说过,据说是整个帝都最受欢迎的一家店了,那铺子的东家也是个迷,很少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不过据传言这位东家不止做珠宝这一门生意,还开酒楼、茶肆、衣铺、药铺什么的,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做的,是个很有钱的主。在这帝都里,连权贵都要礼让他三分。”
那摆摊儿的小贩原本看到二人还以为可以打捞一把,却不料这二人却站在自家的摊位前谈起如意铺子的事来了,顿时起了火气:“我说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不买赶紧走,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朱窕对着那怒气冲冲的小贩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屑的挽住徐砚琪的胳膊:“走就走,本小姐还不愿意在这儿待呢。”
拉着徐砚琪离开了小摊旁,两人又随意闲逛了一会儿,却是仍不见林氏和朱瑞璘回来,徐砚琪不由有些急了:“映月和璘儿怎的还不见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49章 一更
看徐砚琪面露忧色,朱窕忙安慰道:“不会的,这帝都的治安应该还是不错的,二嫂和璘儿怎会出事呢。大嫂别急,肯定会回来的。”
徐砚琪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有些担心,不如我们去看看她们吧,瞧不到她们我也没心思再转了。”
朱窕只好点头:“那好吧,我们到前面去找找她们。”
二人随着林氏和朱瑞琳刚刚离去的方向一路寻去,过了一座小桥,再向西走上一段路便是一片鲜有人烟之地,四周栽种着树木,如今虽已没了繁茂的枝叶,却也遮了不少的月光,显得有些阴暗。”
二人对着空旷的附近唤了几声,便听到左前方林氏回应道:“我们在这儿呢,璘儿怕是要再等一会儿,不如你们先去别处玩会儿,我到时候再找你们。”
徐砚琪和朱窕听到声儿顿时松了口气,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徐砚琪道:“你不必顾着我们了,这里这么黑,你和璘儿在这儿怕是也害怕,我们就在这附近陪你。”
林氏听了这话心里一暖,这地方却是渗得慌,如今她们二人竟主动过来陪自己,林氏不由觉得感动。
徐砚琪瞧了瞧蹲在地上的朱瑞璘面露忧色:“璘儿怎会这么久,莫不是吃坏了肚子?”刚刚在街上玩儿的兴奋,也确实让他吃了不少东西。
林氏道:“一直嚷嚷着肚子疼,等过一会儿咱们回去请了郎中给他看看。”
正说着,那边朱瑞璘开了口:“母亲,我好了。”
“来了来了,快别动,小心踩到脚底上!”林氏说着急忙跑了过去。
看林氏对朱瑞璘如此真诚,徐砚琪一阵感叹,都说继室难为,但林氏对朱善前妻所生的儿子也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徐砚琪正想着,却听朱窕突然对着一片空旷吆喝了一声:“什么人?”
“怎么了?”徐砚琪急忙上前拉住她问道。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影闪过。”朱窕刚说完,又是一声惊呼,“在那儿呢!”
言罢飞快地便奔了过去,徐砚琪急得在后面追她:“阿窕,你干嘛呢,快回来!”
朱窕在一棵合欢树下停了下来,看着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黑衣人,频频蹙眉。
“阿窕,怎么了?”此时徐砚琪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树下的人影时吓得险些尖叫出声:“这……这怎么……”
只见那黑衣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背部插了一支断了的箭,如今正不断地向外淌着鲜血。
那人身材修长高大,脸上带着一具银白色的面具,双目禁闭,有些发黑的双唇因为背部的疼痛微微向下拉,看上去极为痛苦。
“这人瞧着怕是中毒了。”朱窕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细细地研究着,一边说道。
徐砚琪点头,缓缓蹲下身去:“他看上去很痛苦,你跑得快,去帮他请个郎中过来吧。”
朱窕不敢相信地看向徐砚琪:“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干嘛那么好心,你看他这扮相,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万一是个坏人,他醒来后杀了我们可怎么办?”
“可是我瞧着他不像是坏人,无论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受伤,我们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条人命哪。”
听着身边两个女人针对到底该不该救自己这件事一言一语地争论着,黑衣男子拼力睁开眼睛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徐砚琪,今日的月亮难得如此敞亮。溶溶的月华打在她的脸上,美得清丽脱俗,不染纤尘。
最终,这场争论以朱窕的失败而告终,朱窕无奈地瞧了徐砚琪和黑衣人一眼:“好吧,量他如今这副样子也伤不了你,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朱窕走后,徐砚琪这才低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这一看却顿时愣住。
刚刚她只顾着同朱窕争论,根本顾不得许多,如今这一低头,却不知这人竟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看样子应是盯了许久。
徐砚琪心头微跳,急忙移开视线,但一颗心却仍是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男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撞上徐砚琪目光,神色微滞,匆忙移开视线:“多谢这位夫人出手相助,若我有幸活下来,定不忘夫人恩情。”
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些许嘶哑,如今受了伤听起来格外虚弱,但却是不可否认的好听。
徐砚琪不太自然地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才能快些好起来。”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渐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没有了刚刚那灼热的目光,徐砚琪这才敢将眼神再次移向那男人,这一看,她不由的蹙了蹙秀眉。
不知为何,刚刚男人的声音她听起来异常陌生,但如今看着他的身形却又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熟悉,似曾在哪里见过一般。
只是她如今是第一次来帝都,这男子的口音听起来应该也是常年居住在帝都的,她又怎会认得呢?
徐砚琪这般想着扭头仔细审视着身旁的男子,却见那人如今双眸轻合,紧抿的双唇泛着白皙,其他部位则被那银色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心上一动,犹豫着屏住了呼吸,缓缓伸出手去,企图摘下他脸上那具银白色的面具。
然而她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男子的双眸却突然睁开,静静地望着她,神色复杂,却又平静的不见波澜。
徐砚琪一阵心虚,匆忙收回了手。
她尴尬地别过头去,脸颊红的发烫,说话也变得不自然起来:“那个,你还好吧?”
黑衣人依旧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打算。
瑟瑟寒风吹拂,徐砚琪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心道,这人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让人觉得害怕,若是安然无恙,还不把她碾碎了连跟骨头都不剩?
“主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冷中又透着恭敬的呼唤。
徐砚琪回头一看,竟又无端冒出一个黑衣人来,看来他口中的主子便是身旁这位受了伤的男子了。
那男人强撑着站起身,黑衣人见了急忙上来扶住,看到男人的脸色和后背上的伤面色大惊:“主子,您中毒了?”
“无碍的,先带我回去。”
“是。”黑衣人应了声,扶着男人向前走。突然,男人脚下的步子顿住,转首向着呆呆立在原地的徐砚琪望过来,眸中一丝波光流转,终是没有再开口,径直离去。
徐砚琪站在合欢树下,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虽然受了重伤,但后背依然英挺坚毅,她只觉得脑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与眼前这背影重叠在了一起,当她拼命想要忆起脑海中的背影是何人时,却又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徐砚琪静静地立了一会儿,朱窕终于拉了一位不惑之年的大夫飞奔过来。那大夫本就穿得厚实,如今这一跑整个身子都是沉的,早已累的够呛,可奈何这位姑奶奶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终于到了地方,朱窕这才松开手放那大夫自由。
徐砚琪看着气喘吁吁的大夫和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朱窕无奈的摇摇头:“那人已经走了。”
“走了?”朱窕声音徒然一抬,“那么重的伤怎么说走就走了?”
“有人来把他接走了。”
“哦。”朱窕点了点头,“走了就走了呗,也省的我们瞎操心了,只是害的姑奶奶我白跑了一趟。”
那大夫更是听得一阵头痛:“合着我差点被你给累死,最后还什么也没捞着?你刚刚可说了,我若给那人看病你给我三两银子,如今人不在了我这辛苦费谁出?”
朱窕双手掐腰与那大夫争执起来:“喂,你刚刚也说了,我承诺的是你若给那人治病我给你三两银子,可如今你连个脉都没把就想坑我三两银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大夫气的胡子都抖动了起来。
徐砚琪见二人如此忙道:“快别吵了,璘儿不是肚子不舒服吗,便请大夫给他看看吧。”徐砚琪说到此处,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怎么把映月和璘儿给忘了,这都大半天了,她们俩找不到我们可怎么办?”
朱窕这也才清醒过来,她刚刚看到黑衣人只顾着追过来,倒是把璘儿这事给忘了。
“我们快回去找找看,没准儿还在呢。”朱窕说完拉着徐砚琪便往回跑。
两人四处查找一遍,除了空旷的土地哪里还有林氏和朱瑞璘的影子。徐砚琪和朱窕不由心急起来,若是林氏找不到她们二人自己先回去了还好,刚刚有黑衣人在此,可莫要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正想着,却见前方火把通明,似是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
“小姐,大少奶奶,你们在哪儿呢?”
听清了他们的呼唤,朱窕放下心来:“是郑管家的声音!”说罢又对着一群人挥手,“我们在这儿呢!”
☆、第50章 二更
郑管家听到朱窕的声音急忙带人迎了上来:“哎呀,小姐和大少奶奶怎么跑这么个地方,可担心死老奴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朱窕和徐砚琪被问的一头雾水:“我们没事啊,你们怎么找来了?”
“是二少奶奶,他和小少爷回家后说找不到你们,隐隐约约好似听到你们去追什么人了。老夫人听罢吓得不轻,怕你们有危险,这才派老奴出来寻你们。”郑管家解释道。
朱窕和徐砚琪听罢也是松了一口气,朱窕道:“我们还以为二嫂和璘儿跑哪里去了呢,既是已经回了,那也便放心了。刚刚有黑衣人突然冒出来,我这才追了上去,不过那人已经走了,并没有伤害我们。”
“如此还好,大少奶奶和小姐快跟老奴回去吧,刚刚可把老夫人给担心坏了。”
徐砚琪道:“顺便把这大夫也带上吧,璘儿肚子疼,正好可以给他看看。”
郑管家道:“侯爷已经命人请过大夫了。”
徐砚琪又道:“那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还是把诊费出了吧。”徐砚琪说着从荷包里取了碎银子出来递过去,“麻烦您了。”
那大夫笑呵呵的接过碎银,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这种事儿越多越好。还是这位少奶奶明事理。”
朱窕对着大夫翻了翻白眼,也不理他,直接挽了徐砚琪的胳膊:“大嫂,我们快回去吧。”
。
回到侯府,徐砚琪和朱窕二人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一听说孙女和孙媳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拉着徐砚琪和朱窕的手好一阵的嘘寒问暖。
“今后可莫要再做这等危险之事了,两个姑娘家,见到陌生的黑衣人不说躲得远远的,反倒是紧跟着凑上去,今日这是没事,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好?”
朱窕撒娇地将头埋在老夫人的腿上:“祖母,我们都知道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若我说,就是大嫂太好心,见人受伤还想着给人请大夫,谁知道人家不领情,我千辛万苦的请来了大夫,那人竟然已经走了,你说气不气人,真是可惜了那三两白花花的银子了。”
老夫人照着朱窕的屁股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丫头,堂堂侯府里的千金大小姐,谁缺你那三两银子了不成,就这还值得你念叨着,你现在平平安安的,我这老太婆都烧高香了。”
朱窕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瞧瞧,我这不是想逗您开心嘛,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众人看着这祖孙两个拌嘴,都是忍不住直笑。
“你们两个出去玩儿了那么久,怕是也累了,如今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怀宁侯开口说道。
老夫人也笑着点头:“行了,都快回去歇着,跑了这么久,肯定都倦了。对了,刚刚黎王府里捎了话过来,说斐儿在王府里玩闹不小心着了凉,如今这来来回回的跑吹了风怕不好,便让他先暂时住在王府里几日,等身体好些了再去接他回来。”
“夫君病了?”徐砚琪眉头微蹙,急忙便起了身,“那我去看看他。”
看徐砚琪脸上的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老夫人很是欣慰,忙拉了她的手道:“天色已晚,便不要再跑一趟了,你阿姐亲自过来说了此事,不过是小小的风寒,歇上两日便无碍了,你若当真放心不下,便明日再去看看他。如今大晚上的急急忙忙跑过去,岂不是让黎王夫妇觉得他们照顾不周?”
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徐砚琪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轻轻点头:“孙儿知道了。”
。
回到暗音阁,没有朱斐在,徐砚琪顿觉整个院子都冷清了许多。
兮然早就听说老夫人派了郑管家带人去寻少奶奶和小姐,心里担心的不行,如今看自家少奶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少奶奶可算是回来了,早知道奴婢就该跟着少奶奶出去的。”
徐砚琪笑道:“我没事,不过是中途出了些状况而已,不必那么担心。”
进了屋,兮然帮徐砚琪褪去外面披着的大氅:“少奶奶快先到炭火边暖暖身子吧,奴婢去帮您打洗漱的热水来。”
徐砚琪点了点头,任由兮然扶着在炉火边坐下。
兮然打了水来帮徐砚琪洗漱,之后看她一脸的倦意,便提醒她早早地歇着。
徐砚琪躺在榻上,却是有些难以入眠,那银色面具下的双眼眸总是不经意间在脑海中浮现,那股熟悉之感在这寂静的夜色里越发强烈了。
她静静地闭上眼睛,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过一个初次相遇的男子,她怎会有这么多的情绪呢?可越是这样,那最后离去的背影便愈发清晰的印刻在脑海,她甚至觉得如今他便躲在这黑暗处静静地凝望她。
又闭目思索一会儿,突然那面具下的面容竟和自己身边的一个人渐渐重叠在了一起,她惊得猛然坐起:“朱斐?”
话已出口,连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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