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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不知道,这与大理世子并没有一点关系,湘阴的事,完全就是柳伐所为,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柳伐已经入主湘阴了,大理世子倒是莫名其妙的背了一个黑锅。
孟龙挥了挥手,众将慢慢平静了下来,但个个都是咬牙切齿,恨意不休。他强自镇静了一下,沉声道:“各位将军,老苗王和蒙武王之死令人悲痛,攻伐大理为时过早,但现在我征南大军却没有一丝喘息地余地!现在本王决定同意羌祝王适才所言,对龙尾山暂时围而不攻,切断其粮草!”
安虎有些纳闷道:“大王此言何解?依末将看,无论西南还是南狱都有即将大乱的趋势,我军更应不惜一切代价、早定西南,为何现在反而缓攻?”
众将也不禁有些纳闷!孟龙叹了口气道:“你们不了解柳伐的脾性啊!和柳伐这人打了这么久,我也琢磨出了一点这人的性子,他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生性好忙,如果南狱没有什么大事,他还有可能休养生息一会儿,但一旦大规模战事起,他立即便会抛弃一切,专心致力于战事。西南战事与南狱战事不同,南狱战事太过遥远。而又是由我亲自坐镇,柳伐够不着、摸不着,估计很难杀到我们这里,所以对西海战事方面他暂时没有什么好挂念的,而西南现在一片乱象,他应该明白,如果我们平定了西南,他们南狱绝对没有休养生息的机会,所以我断定,他一定会打西南的主意!”
诸将听到孟龙的话,面面相觑,眼中却都是闪过一丝沉重。
孟龙看到众人没有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道:“西南战事一起,湘阴前线离南狱不过百里,快马两日可到,所以柳伐一定会亲自指挥这场近年来难得的战役。这样一来,至少这一个冬天,南狱没有什么休养生息的机会,很多事情暂时都得搁下,转而致力于西南的战事!虽然这样一来,西南未来的动乱仍难以避免,我们诸队人马在这一个夏季,打到冬季,早已是疲惫不堪,需要一个休养的时机,趁着西海还乱不起来,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安虎闻言有些犹豫道:“大王,以九黎王目前的身体情况,处理蛮族中事已是艰难,现在我等又在外出征,要是族中出事,恐怕……”
安虎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众将都心里明白:九黎王的身体已经垮了,他年纪越来越大,以往还有蒙武王和老苗王,现在两王已逝,再常年累月的指挥繁重的政务,恐怕铁人也会承受不住。说不定还不能等到西南平定了,九黎王的路也走到了尽头!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众人还是不敢说出口的!
孟龙也一挥手阻止安虎道:“安虎将军不必担心,九黎王英武盖世,自有天神庇佑,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得,绝对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说出来,连孟龙自己都不相信,众岂能让众将信服!看众将都有沮丧地神色,孟龙心知不是件好事。拍了拍身前的桌案,沉声道:“各位将军,族中发生的一切事务,你们都必须给我守口如瓶。除了蒙武王逝去的消息可以告诉军士以拜祭之外,其它的不许多说一个字,否则定会扰乱军心,违者立斩!明白了吗?”
“喏!”
众将一凛,大声领命!
孟龙又看了看诸将,恳切地道:“各位将军,大乱即在眼前。诸位将军都是忠正之士,希望能够稳住心神,助本君尽快平定南疆战事,然后万一我族中生变,我们也好早日挥军北上,平定各族,恢复昔日的朗朗乾坤。万不可自暴自弃,随波逐流,否则我西南各族危矣!”
安虎点了点头,沉声道:“大王放心,末将等一定效命!而且末将相信:只要有大王和羌祝王在,西南乱不起来,迟早会有杀了柳伐、恢复安定的那一天!”
众将一齐拜倒:“臣等誓死追随大王!”
安虎十分感动,恳切地道:“各位将军快快请起,天色已经不早了,就各自回帐吧,明日就安拍蒙武王祭祀典礼,过几日,我们打一个漂亮的胜仗以告慰蒙武王在天之灵!”
“喏!”
众将退了下去!羌祝却留了下来!忽地,孟龙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迷茫:“羌祝,你说我能挽狂澜于既倒吗?”孟龙听了沉声道:“孟龙,不必担忧,以你的声望和实力,加上我麾下将士,再加上众多能人奇士相助,天塌不下来!”
现在也只有羌祝能够明白孟龙的迷惘了:孟龙还是有些担心难以改变历史啊!孟龙看着羌祝真诚而坚定地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惭愧:“羌祝都这样坚强,我贵为咀罗的一部王侯怎能有颓唐之意!是的,我统兵数万,麾下能人奇士众多,又握有西南的半壁江山,这天下有何人能够与我逐鹿!”
孟龙目光中重回坚定与英勇,向羌祝缓缓点了点头!羌祝会意地笑了!次日,蛮族大军在龙尾山下举行祭典,隆重拜祭一代武神蒙武王地英灵。灵台上,青烟飘飘,灵牌肃穆;灵台下数万蛮子军头扎头巾,全装贯束,匍匐在地!众蛮子素敬蒙武王英名,现在闻知蒙武王归去,无不痛哭失声,泪如泉涌。一时间,蛮子大营内白幡飘飘,哀声遍野!
祭台上的孟龙,头扎孝布,看着台下二十万痛哭流涕地蛮子将士也是颇有感慨,心道:“做将军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死而无憾了!不管我未来怎么样,如果我死后。能够我这么多人为我落泪,我也算值了!”
想着,想着,孟龙的眼泪也出来了!良久,孟龙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在台上挥了挥手,众蛮子的泣声渐渐低了下来。孟龙悲痛地看了看众蛮子,运气在胸,大声道:“我大神的子民,英勇的战士们,蒙武王老将军从军数十余年。歼敌上数万,平定南越,这样的功勋,天下有谁能及?他是我们蛮族的骄傲,是我们不败的军魂,我们蛮族中永远只有一个大将军,那就是蒙武王!蒙武王大将军威武!”
众蛮子们热泪盈眶、热泪沸腾,奋力大呼道:“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那惊天动地呼喊声尤若山崩地裂一般令天地而色变!
孟龙挥了挥手,众蛮子渐渐平定下来。孟龙又大喝道:“我蛮族过去在老将军地率领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老将军英灵去了,我们也绝不能丢老将军的脸!英雄的蛮族儿郎们,蛮族必胜。蛮族必定!”“蛮族必胜,蛮族必定!……”众蛮子们气势汹汹。
以兵顿地,奋声大呼!一时间,众蛮子是哀兵奋勇,士气高昂!孟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仰望苍天:“老将军,安心地去吧!蛮族有我,就决不会乱!”
龙尾山上,叶易和瓯隆正愁眉苦脸地在山上郁闷着:前日孟龙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一场大火。直烧得众南越军焦头烂额,纷纷弃了森林、逃归山顶!一时间,数万南越军聚集在一个小小的山顶上,士气十分低落!就在此时,叶易和瓯隆忽听山下传来隐隐的哭泣声,不禁心中一惊,抢在最高处向山下望去,远远地看见白幡飘飘,像是蛮军在举行大祭!一时不由得惊愕不定,面面相觑了一会,叶易惊疑道:“难道咀罗这些大军中那个大将死了吗?”瓯隆有些兴灾乐祸地道:“最好是孟龙死了,那样蛮子们就打不下去了!”
叶易苦笑了一声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孟龙才二十几岁,身强力壮的,我们见了神仙他都会活蹦乱跳的!”
就在此时,一名南越斥堠兵穿过山腰间的一地黑灰,急匆匆地向山上跑来,气喘吁吁地道:“报,报,报大王,山下蛮军正、正举行祭礼!”后面就只剩喘气了!瓯隆急得恨不得踹他两脚,忙问道:“为谁举行祭礼?是不是蛮军中哪个大将病逝了!快说!”
斥堠兵急喘了两口气,忙道:“不是蛮军中哪个大将死了,好像是他们族内一个叫蒙武王的老将军病逝了,蛮子们正给他举行祭礼!”
叶易和瓯隆不禁吃了一一惊,这蒙武王地威名那可是威镇天下啊,便是交通闭塞的山中也是有所耳闻!叶易和瓯隆互相看了一眼,瓯隆有些兴灾乐祸地道:“死得好!看蛮子们那种死了娘的德性,真痛快!最好,全哭死过去,无心恋战才好!”
瓯隆话音未落,猛然山脚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似乎山崩地裂一般。叶易猛然吃了一惊,虽然听不清蛮军在呼喊着什么,但那震若滚雷般的巨大声浪里裹胁着的巨大杀气还是让叶易脸色一变!
叶易看了看瓯隆:“贤弟,恐怕你失望了,现在这蛮子的士气似乎没受影响,反而更加高昂!”瓯隆也被蛮子这巨大的声浪震住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道:“大王,看起来这扶苏还真难对付啊!现在骆越王骆英已死,骆越军军心涣散自不必说,而且龙尾山的树林都被一把火烧光,我军没有了凭籍,单靠这光秃秃的一座山岭恐怕很难抵挡得住蛮军啊!”
瓯隆也是面有忧色道:“本王也正忧虑此点!如果守不住大明山,龙谷必失,龙谷一失,西瓯全境就完了!西瓯一完,骆越一境群龙无首,更是很快就会全境沦丧!如此下来,单剩我南越一族恐怕无力回天了!”瓯隆面色如土,面现绝望之意,咬牙切齿地道:“蛮人想夺我西瓯地土地没那么容易,本王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蛮子别想安安然然地就通过龙尾山!”
叶易此时没有说话,心中却在盘算:“这龙尾山究竟是守还是不守,如今毒谷屏障已失,龙尾山茂密的树林也被一把火烧光,这一座秃山能守得了多久!不如早点撤吧,省得把全部兵力都陷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忽然又有十几名南越兵护送着一名南越信使急匆匆地从东麓赶上山来,来到瓯隆近前。单膝跪倒,急忙道:“大王,蛮子派数万大军偷出四岭,正向我国都番禺攻去,大王子和公主正率大军与蛮军在蓉河附近对峙,战事激烈!”
瓯隆双腿一软,险些跌倒,他这番在和孟龙浴血苦战,蛮军另一支部队却都打倒他老巢地边上了!叶易脑袋里急忙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老命重要,连忙对瓯隆道:“贤弟,我南越族军主力精锐多集于此,国内较为空虚,蛮子现在已然打到了金水之旁,过了金水不过两三百里就到番禹。番禺一失,大势去矣,所以为兄认为现在守龙尾山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还是立即退兵东去,在象水以东再和蛮子们周旋吧!”
瓯隆闻言惊呆了,急道:“你这不是要小王丢弃还在红水河北岸密林里的西瓯族民以及故土当逃兵吗?”
叶易虽然面有愧色,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贤弟,万一番禺失守,你的地盘就完了。届时我军便死守龙尾山又有什么用,蛮子们只要围住龙尾山一个月,就能把我们渴死、困死,那时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我军既使将西瓯、骆越等地都丢了,只要象水、涤水南面的国土还在,我们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瓯隆脑袋中禁不住隆隆直响,一时呆若木鸡,良久方才痛苦地道:“走,走,走!”
叶易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突围就定在今夜吧!蛮军正在举丧,必然不动刀兵,防备松懈,我军趁夜从东麓突围,撤过象水!”
二百一十六章 末时
“撤吧,退出象水!”
瓯隆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依依不舍之意!是夜三更,六万多南越军不举烟火,悄悄地从东麓潜下山去。刚到山脚下,立时被蛮子小队巡兵发觉,两者立时爆发激战!南越军逃命心散,奋力杀散小队蛮子,便转向东南向象水一线夺命狂奔!
孟龙在夜梦中被亲兵唤醒,闻听南越军突然向东面突围,不禁大为懊悔,心道:“这南越军真是属兔子的,一看风向不对,立即便逃!哎,这龙尾山一役未免有点虎头蛇尾了!”心知现在再调动大军追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南越军逃走了!次日,气鼓鼓地孟龙下令数万蛮子越过龙尾山,直逼龙谷!
南越军主力慌不择路,一路向象水方向狂奔,龙谷大门便自洞开。三部数万大军掩至,略略交战,便击溃龙谷五千西晚守军,俘获大批粮草以及数万西瓯民众!孟龙也不苛待被俘的西瓯军民,除了将其武器尽皆收剿外,其余一切如常。
数日后,孟龙留兵一万驻守龙谷,负责粮草转送,其余大军出龙谷直奔象水,追击南越溃军!这一日,蛮子大部翻山越岭,一路追击至象水附近,又来到了一处规模庞大、延绵上百里的大山区西山!
此时,天气渐热,蛮子们赶了一早上的山路,焦渴非常。孟龙也抹了抹额上的热汗,看了看毒辣的日头,咽了口唾沫,传令道:“来人,下令大军寻找水源,就地扎营午炊!”
“喏!”
蛮子们也早累了,纷纷歇了下来,派出斥堠兵四处寻找水源,准备移营午炊。
不一会儿,斥堠兵回报:“启禀大王,附近别无水源,只在西面一处山坳里发现一眼大泉,足可供大军饮用!”
孟龙大喜,立即命令三军移师彼处午炊。蛮子们闻听有水,顿时雀跃,也不用催促,飞也似的奔去。远远地,便听见都嘟直冒的泉水声,泉水的下方还有一汪长宽各有十数丈的水洼。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碧绿的水尘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有水!”
领路的蛮子们欢呼着,一拥跑上前去,纷纷抢了个好位置,一头便扎进水里,喝了个痛饱。喝饱了水,前军的蛮子们心满意足的摇了摇一头的水珠,躺在了身旁的草地上休息!后面,蛮子主力也正迤逦进入山坳,奔泉水边而来!
正当大队蛮军也正待也要奔向泉水、痛饮一番时,忽然前军数千蛮军手捧小腹大叫起来。不一会儿便上吐下泻,连话都说不清了!
蛮子中后军一看前军兄弟的这种惨样,如何还敢饮水,顿时望而却步,面孔变色。消息火速传至孟龙耳朵里,孟龙顿时大惊,连忙纵马来到泉边,果边数千军士都捂着肚子在草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孟龙急了,大喝道:“前军医官何在?”
几名亲兵将前军的两名医官提了来见孟龙,可怜这两名医官衣衫不整。浑身上下污秽不堪,而且面孔发白,显然是奄奄一息了!
孟龙大怒:“本王不是说过,这南荒之地无论饮水、进食都要千万小心,务必经医官验过方可!你们这两个蠢材,却连自己都中了毒,该当何罪!”
两个医官见孟龙震怒,仅剩地半条命顿时又吓去了四分之一,呜咽着道:“大、大王饶命,小、小人验、验过泉水。的、的确无毒!却不、不知道为、为何会成这、这样!”
这两人已是口齿不清,说话呜咽,孟龙勉强才听清楚这二人说得是什么!孟龙愣了愣:“验过泉水。那为什么还中毒?”
看到他们满脸苦涩,显然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孟龙心中烦闷更甚,他急道:“那你们自己也不知道中的是何毒了?”
两个医官再说话时,满嘴只是呜呜作响。再也听不清楚说得是什么了!孟龙大急,传令道:“来人,快传令所有医官赶上前来,看看军士究竟中了何毒?”
“喏!”
不一会儿。中后军的医官们纷纷赶了上来,奉命查看了一下中毒的数千蛮军将士,却个个干瞪着眼,毫无头绪。
孟龙口渴难耐。又兼上火,顿时急得有点暴跳如雷,安虎等众诸将也是束手无策!忽见羌祝从中军赶了上来,孟龙如见救命稻草,连忙迎上问道:“羌祝,你看我军这些将士为什么喝了这些泉水变成如此模样?”
羌祝跃身下马,查看了一下中毒的众蛮子,面孔有些变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