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厉害啊!”顾烟寒从不知道原来古代还能有这么知道男女平权思想的女人,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晚来了几百年,不然她铁定跟着太祖打天下!
席慕远内心叫苦不迭,从前小王妃闹着要走,他还能咬定不给休书。
如今看了休夫书,他相当肯定顾烟寒也做得出同样的事,沉声提醒道:“王妃,如今太祖夫妇还是合葬在此,说明休夫书并没有用。”所以你就不要瞎想啦!
顾烟寒却不知道他特地提点的目的,笑道:“休夫书不管用?那凭什么男人单方面出的休妻书就有用呢?既然休妻书有用,休夫书那也同样是有用的!”
她望向这偌大的皇陵,“至于先休夫,最后合葬这件事,你就不懂了吧?太祖这是炫耀啊!太祖的内心一定是:看吧,你不爱我,还找小妖精气我,我把你的江山都给推翻!你不爱我又怎么办?还是得给跟我葬在一起!气死你气死你!哈哈哈……”
干云咋舌。这么多年来,无数人都在猜测太祖驾崩前坚持合葬的原因。无数的猜想下,他觉得只有顾烟寒这个最贴切。
席慕远望着顾烟寒那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得意样,脸色更黑:“那他们最后也没有分开!”
“这明明是太祖做事果断狠辣好不好!死了都不放过!”顾烟寒崇拜的都快要星星眼了。
席慕远怕她再看下去,改日也给自己一张休夫书,连忙拉着她走。
西洲的前太子府邸还在,一直都是皇室别苑。后来最受宠的高阳公主下嫁洛北王,别苑就随着她的嫁妆一起进了洛北王府,又传给后世子孙。
如今,这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带着浓浓江南风情的园子,也是席慕远的家产。
“太子真会享受,怪不得亡国呢。”顾烟寒望着花园里流畅曲水,仿佛能难受到那几百年前的靡靡之音。
席慕远一笑置之,去处理西洲剩余的军务。
西洲也是军事重地,当初席慕远愿意给用西洲换顾烟寒的平安,足见其诚心。如今城池拿回,此处可以继续屯兵。来日与突厥决战之时,左右夹击,事半功倍!
这也是为什么席慕远要亲自前来的原因。
原计划在西洲呆七天再回去,第五天的时候,煮酒匆匆送来一封密报,席慕远看完脸色大变:“她真的回来了?”
煮酒颔首:“属下与扫雪亲眼所见……如今人就在元帅府……”
“本王即刻回去!”席慕远丢下顾烟寒刚给他做好的蛋奶羹便出门去。
顾烟寒不明所以的跟上:“王爷去哪里?”
“云中城!”席慕远头也不回,脚步飞快,语气焦急。
回去怎么不叫她收拾东西?
顾烟寒疑惑的拿起席慕远落在桌上的信,顿时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左胸膛上狠狠穿透。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常雅容归来。
“夏至,备车!”顾烟寒握紧那封信,身子微微颤抖。
席慕远走的急,连个侍卫都没带上。可见其心急!
煮酒等人要出发之时,恰逢顾烟寒出来,夺了他的马便出城去。但即使是这样,顾烟寒也追不上席慕远的汗血宝马。
等到她回云中城之时,已经一夜过去。
“王爷呢?”顾烟寒问元帅府的丫鬟。
丫鬟如实道:“在书房。”
顾烟寒急忙去书房。
平时席慕远与干云等人商谈军务都任由她进出的书房,今日还没靠近就被扫雪拦下:“王妃,王爷说任何人不准靠近……”
“也包括我?”顾烟寒问。
扫雪为难的点头。
顾烟寒的手在袖中逐渐握成一个拳头,忍着怒意对扫雪道:“帮我去通报,我要见他。”
扫雪忙去,不一会儿苦着脸出来:“王妃,王爷让您先去休息。”
“他在干什么?”顾烟寒问。
扫雪摇头:“属下不知,属下是在门外问的。”
孤男寡女关起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混账!
顾烟寒气得转身走人,可到底是不甘心。望着丫鬟送来的早膳,对夏至道:“去请王爷来用膳。”
夏至去了,不一会儿耷拉着脑袋回来:“王妃,王爷让您先用膳,不必等他……”
顾烟寒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将膳食装入食盒,我们去给王爷送膳。”
然而,她再一次被扫雪拦在书房外:“王妃,王爷说他不饿,让您先回去……”
顾烟寒望着一墙之隔的书房小院,明明不过百十来步的剧里,可她却觉得与席慕远隔得好远好远。
她站着不说话,扫雪心里异常没底,想要说什么,又怕自己笨,说得话令顾烟寒更加生气。
蓦然,顾烟寒问:“里面是常雅容?”
扫雪一惊,极为低声的应道:“是……”
“就她和席慕远?”顾烟寒又问。
“是……”
顾烟寒蓦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就要倒下。可她的自尊又让她强撑着。
从夏至手中接过食盒,望了眼席慕远的书房,顾烟寒猛然将装满吃食的食盒往地上一摔。
瓷碗汤盅哗啦啦的碎了一地,闹出不小的声响。书房终于传来席慕远的声音:“吵什么!”声音带着浓郁的被打扰后的恼怒。
扫雪怕给顾烟寒惹祸,连忙道:“没什么!”
席慕远以为事情解决,没再出声。但隔着书房,顾烟寒都能想象到他肯定是不满的冷哼着。
顾烟寒最后望了那里一眼,转身离开。她一直都在等席慕远给她一个解释,可事到如今,也不算她单方面的误会他。
为了那个女人,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还训斥她……
她怎么就认定这男人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他心里有他的白月光、有他的朱砂痣,她顾烟寒不过是一个无聊之余娶回家的玩物而已。
如今正主归来,以席慕远宠人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让常雅容委屈做姨娘。恐怕要不了几天,洛北王妃就会换人。
亏她还一步步的陷下去,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妄想她这样的人也会有幸福。
陆篱说的对,他们顾家一家人手上都沾着别人的血、踩在别人的尸骨上享乐,没一个无辜!既都然是罪人,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顾烟寒只感觉一口血卡在喉咙间,吐不出来更咽不下去!
算她眼瞎!
蓦然,顾烟寒恍恍惚惚的脚下一崴,整个人朝前摔去。夏至手忙脚乱的扶住她,却发现顾烟寒早已经泪流满面。
“王妃……”她一下子慌了。
顾烟寒拉住她,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扶我起来。”她捂着肚子,感觉那里有些不舒服。
夏至照做,又怯怯的问:“您怎么了?”
“没事……”顾烟寒低头擦掉眼泪,努力忍住那些还想要不断流出来的眼泪,“我们回屋。”
打发掉屋内所有的丫鬟,顾烟寒让夏至收拾东西,自己则坐到桌边,在宣纸上忍着颤抖的手写下“休夫书”三个字。
与其到时候成下堂妇,倒不如现在走的干脆。
没有太祖的凌厉,也没有卓文君的凄怨,顾烟寒的休夫书写的淡漠疏离,让人窒息。
封好口,她就将东西留在桌上。
夏至已经收拾好东西,顾烟寒带着她直接出门。
骑马一路朝南,夏至不解的问:“王妃,我们去哪里?”
“往后喊我小姐。”顾烟寒纠正,“天地辽阔,去哪里都可以。”
夏至一怔:“您和王爷怎么了?”
“往后我与他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顾烟寒面无表情,双眼却干涩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流出泪来一般。
等煮酒听说这件事之时,顾烟寒早已离开很久。席慕远依旧在书房不让打扰,煮酒连忙自己带人去追。顾烟寒可不能丢!
然而,他追到顾烟寒之时已经是傍晚。顾烟寒与夏至都不认路,在原地绕了个圈,这才让煮酒找到。
“王妃,属下带您回去。”煮酒恭敬的道。
“不回。我与你家王爷已经没有关系。”顾烟寒冷冷道。
煮酒一愣,随即想起常雅容,心间苦不堪言,还是不得不道:“您有什么话还是跟王爷说吧。”
“你们家王爷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还肯跟我说话?”顾烟寒没好气的问。
煮酒心里更苦:“王爷那是有事在忙……”
“他忙他的,关我什么事!”顾烟寒冷斥。她去找了席慕远三四回,席慕远都陪着另一个女人不见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烟寒要的也不多,只要席慕远出来跟她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他又要干什么就好。或者哪怕只是直接跟她约一个时辰见面,到时候再说清楚,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可一天都过去了,席慕远连个屁都没放!真以为她顾烟寒喜欢喝闭门羹呢!
煮酒弱弱的又开口,心里已经在盘算哪怕是用强的,都要把顾烟寒带回去:“王妃……”
他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没听说人家说和你家王爷没关系么?”
呼延无双带着人悠悠从山坡上骑马走上来,嘴里叼着一根青草,神情不羁,眼中却闪着雀跃的光芒。
他身后的侍卫,每一个都带着武器。
煮酒只看一眼就明白:“五皇子这是又要去打家劫舍?”
呼延无双一笑:“打家劫舍说不上,就是去领居家借点粮食。不过……”他琥珀色的双眸落到顾烟寒的身上,“烟儿是遇上麻烦了?”
顾烟寒还没有出声,煮酒已经先一步道:“我们王妃的事,不劳五皇子过问!”
呼延无双懒得跟煮酒争辩,关切的又问顾烟寒:“烟儿,怎么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煮酒面色不善的拔剑,突厥那里同样亮出武器。
顾烟寒皱眉。她不想让别人因为她而丧命。但眼下也不想跟煮酒回去。更何况,即使她跟煮酒回去,呼延无双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佳,恐怕也不会同意。
与其让两边动手,还不如她主动划清界限。
顾烟寒勒起缰绳,带着夏至走到呼延无双那一边:“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让他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呼延无双听见大笑,恍然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悬崖之上顾烟寒在怼席慕远时的场景。
煮酒急的不行:“王妃!您回来!”
“休书都写好了,回去个球!”顾烟寒冷脸。
煮酒一愣。王爷一天没出书房,什么时候给王妃写的休书?
呼延无双的脸也冷了。他当眼珠子般爱护的顾烟寒,居然被席慕远休了!这混蛋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该去认认你们的新王妃了!”顾烟寒挥动马鞭,策马便顺着呼延无双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出。
呼延无双眼底闪过一道幽暗:“替本皇子恭喜洛北王喜得新人。”随即转身去追顾烟寒。
突厥侍卫拦着煮酒等人,一直僵持很久之后,才撤离。他们做鸟兽状散,煮酒也无法确定他们是按着哪一条线路撤退。
长久的骑马颠的顾烟寒胃里难受,她下马在树边休息,蓦然感觉胃里一阵感受,吐出一大口酸水。
夏至递上清水给她漱口,顾烟寒好半天才缓过来,转身就见呼延无双不远不近的站着。
“他真的将你赶出来了?”他问。
顾烟寒摇头:“我自己走的。谢谢你刚刚帮我拦住煮酒。”她重新去牵马,又要走,被呼延无双拦住。
“你想去哪里?”呼延无双问。
顾烟寒也不知道。她不想回京城那个是非之地,可也不知道去哪里好。
“天大地大,随便走走。”顾烟寒道。
“随我去阴山吧。”呼延无双真诚的望着他,“我绝不会像席慕远那个混蛋那样对你!”
听到这个名字,顾烟寒的心仿佛就被狠狠扎了一下。她摇头,蓦然感觉肚子疼的厉害。眼前一黑,顾烟寒整个人栽了下去。
第96章 顾烟寒有喜
顾烟寒醒来的时候,是在突厥大营。她身下垫着柔软的毛毯,夏至正担忧的望着她。
“醒了?先把药喝了。”呼延无双将一碗药端到顾烟寒面前。
闻着那药味,顾烟寒微微皱眉:“安胎药?”
呼延无双颔首。
夏至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的低声道:“王妃,您怀孕一个月了!”
顾烟寒一怔,连忙给自己把脉,还真是。她错愕的捂上肚子,一时竟有些彷徨。
夏至又悄悄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姐,我们回去吧。王爷知道您有喜,一定很高兴!”
想起席慕远,顾烟寒就不自觉想起常雅容,令她厌恶的蹙眉:“不回去!”
呼延无双暗淡的眼一亮:“那往后我照顾你!”他神色认真,眼眸之中满是期待。
顾烟寒接过他手上的安胎药,细细分辨里面的药材,都是上好的。她忍着苦味一口气喝下:“谢谢……”
“不客气!”呼延无双满心欢喜,“你既然想要留下这孩子,往后我也会对孩子好的!”一想到席慕远的儿子以后管他叫爹,呼延无双心里还有种报复的快感。
顾烟寒摇头:“谢谢你帮我,但是,你误会了。我和夏至马上就会走。”
呼延无双立刻着急起来:“你们两个女人能去哪里?你现在又是双身子,万一再有个什么,你可怎么办?”
“呼延无双,我只拿你当朋友。我不想利用你。”顾烟寒有些无奈。
呼延无双却格外认真:“我想被你利用。”
“可是……”
“没有可是!”呼延无双打断顾烟寒,“你如果非要走的话,我也不拦你。但巫医说你现在胎像不稳,最好静养。若是要走,那就等孩子出生后吧。”
离孩子出生还有**个月,他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顾烟寒还对席慕远死心塌地的!
“我去让人给你弄些吃的。”不等顾烟寒拒绝,呼延无双便立刻出营帐。
顾烟寒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要是早知道有这孩子的话,她……她还是会走的。她这个人习惯独占,不习惯分享,更何况是丈夫。
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加上骑马奔波,这才导致顾烟寒昏倒。如今依旧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孩子,顾烟寒还是吃了不少。
与此同时,云中城内,席慕远面色大变:“她跟呼延无双走了?”
煮酒点头:“是……”
“混账!你怎么不拦住她!”
“王妃说,您给了休书……”煮酒弱弱的道。
“一派胡言!本王从未写过!”席慕远气得一掌拍碎了书桌。
扫雪从屋外走来,苦着脸上前:“王爷,这是正院的丫鬟发现的……”
席慕远一把夺过,看着信封上“休夫书”三个字,他眼皮一跳。扯开信封一看,果然是顾烟寒写给他的!
居然敢休他!
他就知道不该带顾烟寒去西洲太祖陵!
席慕远只感觉一口老血,强做镇定道:“煮酒,你去找呼延无双,让他把顾烟寒交出来!”
煮酒觉得为难:“恐怕王妃不会愿意回来……”
“她敢!绑也要给本王绑回来!”席慕远怒斥。
煮酒连夜出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呼延无双见都没有见他。
煮酒无奈的回去,席慕远咬牙:“告诉呼延无双,他若是将王妃送回,本王将嘉州和西洲给他!”
扫雪脸色大变:“王爷!西洲若是再丢,您定下的合围大计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席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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