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慕远不服气,还真就去找了洛风。不一会儿,带着个灌好热水的汤婆子回来了:捂着。
我不疼
让你捂着就捂着。席慕远说着将汤婆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顾烟寒的小腹上。
顾烟寒无奈:王爷,如今是八月,你这是要热死我吗
还热?那本王让他们再搬些冰来。他说着又要出去,被顾烟寒拉住了。
不用了。她说着瞥了眼窗外,王爷,我这几天都是没法伺候您的。您还是去姨娘们那里吧。一想到早上还有碗避子汤,顾烟寒就不怎么想跟席慕远同房。
然席慕远眉头一皱。冷声道:管她们作甚。他挥出一道内力熄灭了蜡烛,伸手护着顾烟寒捂着那汤婆子在她身边躺下,早些睡吧。
第二日一早,煮酒又熬了东西送过来一大碗红糖水。
听进府来探望席慕远的秦少安说,呼延无双答应了皇帝什么条件后,皇帝放了呼延庆云。
席慕远得知冷笑:呼延无双此人反复无常,他的承诺不可信。呼延庆云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
秦少安摊手: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但皇帝舅舅好像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坐臣子的能怎么办
席慕远也懒得再管。他在家歇了三天,本来想着是软玉在怀,芙绒暖帐度春宵。谁知,老婆只能抱着不能睡,愣是憋出来了一身火气。禁足一解,挂上顾烟寒给他新做的荷包就带人去打猎了。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明明早上出去之时还是艳阳高照,午时刚过便已经落了雷,暴雨随即倾盆而下。
望着那肆虐的大雨,顾烟寒的心逐渐不安起来:王爷回来了吗
夏至摇摇头:没呢。王妃别着急,这么大的雨,王爷不会冒雨赶路的,想必也要晚一些才回府。
吩咐厨房多备些姜汤。顾烟寒吩咐着,忽然见扫雪踉跄着从院门外摔了进来,她忙跑出去,怎么了?快扶起来!
王妃王爷、王爷失踪了
顾烟寒一窒:他不是去打猎么?怎么会失踪!
雨太大,出现了泥石流,王爷正好经过那里
顾烟寒脑子嗡的一声。怒斥:那还不挖!
已经在挖了但是还是没有用找不到王爷而且雨太大,一直有山体坍塌煮酒让我先回来向您问问主意扫雪哽咽着。
正好被泥石流冲击到的幸存率极低,顾烟寒只感觉眼前黑了一下,夏至忙扶住她。
顾烟寒强稳住心神:派人去京兆尹府调人手!把王府的侍卫全派出去!再通知忠毅侯府和顾国公府,让两府侍卫都去找!先不要声响若问起来,只说是有勋贵家的贵公子遇了难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席慕远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应军队铁定元气大伤,漠北诸部落随时都会反扑。
还有你拿王爷令牌秘密通知忠毅侯这件事,让他进宫去报告皇上顾烟寒努力不让自己的身子发抖,席慕远要护着这一片江山,她就尽全力帮他做到最好。
夏至,通知门房备车,我要去南山猎场。
王妃!您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快去备车!颜夏,你将王爷常穿的服侍与姜片备上,好好看着家里。
南山猎场是皇家猎场,但为了培养骑射并非只有皇室字第能来,勋贵们也经常结伴而来。
顾烟寒换了身便于行走的衣服便去了,陪同席慕远打猎的大多是他的旧部,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贵公子。见她来,纷纷劝她回去。
顾烟寒婉拒,去了那坍塌的山体处。
因为怕伤到席慕远,侍卫们挖的非常的慢。顾烟寒仔仔细细盯着每一处,希望能找到席慕远的踪迹,然而,却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得走近,夏至想要拉住她,忽然听见一声异常沉闷又巨大的声响。
煮酒惊呼:山洪又要来了!快走!保护王妃!他拼命的上前想要拉住顾烟寒,却没想到顾烟寒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如果是席慕远,当时正好遇上山洪下来会怎么办?
顾烟寒拼命的想着,却想不出席慕远会做什么选择。那她就只能将自己处在与席慕远相同的位置上,让这噬人的山洪将她带去席慕远身边。
剧烈的疼痛撞击向她,将顾烟寒的身子如同海里的纸船一般被吞没,冲向远方
千钧一发之际,她恍惚在泥石流爆发的山顶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
第050章 王爷当我是什么
顾烟寒的身子如同海啸中的孤舟一般,迅速被泥石流冲向下方,很快就消失在煮酒等人的眼中。
她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疼痛,仿佛泥石流中的石块与树枝都在抽打着她一般。
她的身子在泥浆之中忽上忽下,周围所能碰触到的一切都跟着她一同往下游冲去。顾烟寒觉得自己可能在找到席慕远前就要死了。
然而,她的手忽然被什么抓住了。
顾烟寒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子被人从翻滚咆哮着泥浆之中拉起,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席慕远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席慕远皱眉给她擦着脸上的泥浆: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那些为了救你而来的矫情话,不是她的风格。
胡闹!席慕远心疼的低斥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顾烟寒这才发现,她与席慕远原来躲在了滚滚泥石流好的一棵大树之上。这大树的树干足足有几人合抱那么粗细,此刻在看不见边际的泥石流中,也摇摇欲坠。
席慕远抱着她坐在树杈之上,神色凝重。他的身上也一片狼藉,想必是在被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了这棵树,趁机躲了上来。
王爷
嗯
没事能再见到你,真高兴。
笨蛋。席慕远似是叹了口气,抱紧了她。忽然,整个山坡都地动山摇起来。泥石流的上游,居然滚下来一颗足足有两米高的石块!
那石块每一次落地都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座山都仿佛跟它一起颤抖一般。而且,石块落下来的方向,正对着顾烟寒与席慕远所在的古树!
抱紧我!没有一丝犹豫,席慕远抱着顾烟寒冲进了左边的泥石流。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那石块猛地撞上古树,愣是将那棵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古树拦腰撞断。
顾烟寒心惊不已,席慕远抱着她几次想要朝泥石流的外游去,奈何泥石流的速度与力道实在是太大,只能尽可能的护着顾烟寒,一路被泥石流冲到了下游。
哐一声,浑浊的水花涌起,两人被冲入一条河中,又顺着河中的激流一路被冲下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河水才变缓。
席慕远抱着顾烟寒游到了岸边,此刻天已经黑了。两人衣服湿透,席慕远将顾烟寒安置在一边,找来火石和枯树枝,勉强点了个火堆,将两人的衣服烘干。
因下了暴雨,连续好几日的酷热总算是有了缓解。如今四下空旷,夜风吹上来还有些寒意。
顾烟寒只穿着内衬,被冷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蓦然又被拥入了一股温暖的怀抱。她想要挣扎,可是席慕远身上的温暖又让她有些贪恋。
月事还没结束,你怎么就敢出来吹风他微微有些责怪,但隐藏着一股子担心。
顾烟寒撇撇嘴:谁让你出来玩还不带我。
席慕远无奈:下次带你。
蓦然,顾烟寒的肚子叫了两声。她羞赧的伸手捂住,席慕远递过来两枚果子。
顾烟寒瞧着有些眼熟:这也是从山上被冲下来的吗
席慕远微微颔首:刚去捡树枝时,一起发现的。已经洗过了。
顾烟寒莫名的有一种心酸的幸福感:还有的吃真好。王爷,一人一个人!庆祝我们大难不死!
她欢喜的拿过一个吃了,席慕远却没有动,等着顾烟寒吃完第一个,又将剩下一个递给她。
顾烟寒微微一顿:你吃吧,我吃饱了。
席慕远看了眼她,将果子仔细的收起放在一边,并没有动。
如此睡了一夜也算安稳。第二日清晨,顾烟寒的肚子却是有些不舒服了。她估摸着是受了凉,怕麻烦也没告诉席慕远。席慕远商量了一番后,两人决定顺着河流往山下去。
顾烟寒的身子弱,走不了几步路。席慕远便只能背着她下上而去,路上,催她吃掉了剩下的一枚果子。
顾烟寒有些迟疑:你不饿吗?我也不是很饿席慕远做的都是体力活,肯定比她消耗的能量更多。
可是他却跟没事人一般:让你吃就吃,本王难不成缺你一个果子
夏天果子放不起,席慕远这么说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果子留给她。顾烟寒心间异常的感动,带着淡淡的鼻音说了声谢谢,将果子吃了。
这一日太阳烈的很,走到晌午,背着她的席慕远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们找了个树荫歇着,顾烟寒迷茫的望向四周:这附近真的有人烟吗?我们别是走错了方向吧
不会错,本王幼年来过这里,前头应该就是猎场山下的农庄。
顾烟寒来了兴趣,好奇的问:你小时候怎么会来这里
父亲带我来打猎之时,太子将我推入了捕猎用的陷阱。我爬出来后与他打了一架,揍狠了,怕父亲罚我就逃来了这里。席慕远说的不以为意。
顾烟寒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如今不苟言笑的洛北王,也那么顽皮过。更怪不得太子有时看见他会发憷,原来是被狠揍过。
后来怎么办的?你没被罚吧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从小宝贝的一塌糊涂,席慕远这么做肯定没捞着好处。
他自己技不如人罚本王做什么顿了顿,他特地跟顾烟寒强调了一句,洛北王府也是有丹书铁券的。
顾烟寒噗嗤笑出声:王爷,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的无赖
本王要是无赖,就不是揍他一顿那么简单了。席慕远仰头扫了眼周围,你坐着,我去找找路。
他离开,顾烟寒一个人坐在原地有些不安。猎场里豢养了不少的猛兽,如今泥石流将围栏冲破,保不齐就有猛兽跑了出来。
思及此处,怕被猛兽打了牙祭的顾烟寒起身去找席慕远。
绕过一片灌木丛,她看到席慕远就停在一棵椴树前。顾烟寒正要上前去叫他,忽然瞧见席慕远将椴树树叶采下一片送入了口中。
顾烟寒一怔。
椴树叶子虽然无毒,可直接食用的话口感并不好。这个男人,宁愿饿着,也要将唯一的口粮留给自己。
那两个果子,是他去捡树枝的时候找到的。只要他当时就吃了,顾烟寒完全不知道。可是,他一直留给了她。明明他饿的比她还要久,还要强烈。
从捡到果子到早上她吃掉,这期间一整晚的时间,那果子都在席慕远的视线之下。只要他想吃,顾烟寒是绝对抢不过他的,他可以将两个果子都占为己有。然而,他却一直都给她留着。
顾烟寒蓦然觉得眼眶有些温热,她想要上前抱一抱他,可脚步刚要迈出去,又收回了。既然席慕远不愿意让她知道,她就不能去打扰席慕远。这是他的自尊与骄傲,不该被她打破。
她放轻脚步回到了原处,等到席慕远回来之时冲他笑了一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问:王爷找到正确的路了吗
席慕远应了一声,要背起她,顾烟寒婉拒了:我自己走吧,休息的够久了。
让你上来就上来,别拖累了本王的脚程。他不由分说的将顾烟寒背上去,踢开了脚边的乱石子,给你的木屐怎么不穿
沉香木做的,太贵重了,留着收藏。
让人做了便是给你穿的。穿坏了再做新的就是。本王的王妃怎么能寒碜了
那我回去穿。顾烟寒知道他是怕路上的石子伤了她的脚,才刻意提醒着。
傍晚之时,两人总算是找到了席慕远所说的农庄。二三十户人家聚在一处,鸡犬相闻。
顾烟寒用头上仅剩的一根金簪换来了她和席慕远的各一身新衣,还洗了个热水澡。
她泡澡之时,借住这户人家的大嫂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这位娘子,你身子不便,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凑合着用。是一个简易的月事带。
大嫂说着感慨了起来,你家夫君对你可真体贴,还会为你想着这些。我家那位可是什么都不管的。红糖水就在灶上热着,你出来就能喝了。都是你家夫君嘱咐的。
顾烟寒脸色微红,支吾应了两声,换了新衣穿戴好出去了。席慕远只冲了个冷水澡,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篱笆小院里捯饬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顾烟寒隐隐闻到了硝石的味道。
借宿人家的小孩就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忙笑道:哥哥说要做响箭!哥哥你是当兵的吗?我以后也想当兵!做个跟洛北王一样的战神!
顾烟寒噗嗤笑出声,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偶像就在眼前呢。察觉到席慕远的眼神,她收起笑意,有些好奇:就这点东西你也能做响箭?煮酒他们能看到吗
总要试试。席慕远抬起头,去将红糖水喝了。
顾烟寒应声去了灶上,那孩子也囔着要喝,他亲娘只能哭笑不得的也给他煮了一晚。
夏日的酷热很快就将顾烟寒的湿发蒸干,她正要挽起来,一双粗粝的大手却先一步挽住。不多时,席慕远便将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挽好了。
顾烟寒诧异:王爷,你还会挽发呢
本王难不成比你那几个丫头还笨?看都看会了。
顾烟寒又伸手摸了摸那簪子:哪来的木簪子
随便做的。
瞧着他那藏拙的模样,顾烟寒微微一笑。那簪子她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摸到簪尾雕刻出来了一只精致的蝴蝶,席慕远的心意一点不落的传入了她的心间。
吃完饭之时,席慕远已经将响箭做了出来。一共十发,三发为闷炮,另外七发全部窜上了天。将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惊动了。
两人虽然落难,但衣服的华贵与非凡气质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身份尊贵。姓陈的农户夫妻也不敢慢待,晚宴又是杀鸡又是煮鹅的,让顾烟寒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将手上的镯子褪下来给陈大嫂。
席慕远却是抢先一步,将自己寸步不离身的玉佩递了过去:这玉佩算是典押,往后会有人来赎。
顾烟寒不知道那玉佩的含意,但席慕远每日都戴,她也能瞧出来玉佩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她想要去就用镯子将玉佩换回来,却被席慕远一个眼神止住。
陈家大哥忙摆手:这位夫人送的簪子已经够了,不用玉佩了!请收回去吧!
无妨。收着便好。席慕远不容拒绝的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农户夫妇对视一眼,红着脸收下:那我们俩就暂时帮忙保管着,可要早些来赎。饭后,又将两个儿子的屋子收拾出来,留给了席慕远夫妻俩。
摸着身下半新的被褥,顾烟寒想偷偷溜出门,被席慕远一把揪了回去。
她正要搬出编好的借口,席慕远臭着脸先一步道:本王还不需要靠你典当首饰来过日子。
可是那玉佩
又不是拿不回来,急什么?睡觉。席慕远拉着她回到了床上,抱住她,早些睡吧。语气又柔和了下去。
顾烟寒微微颔首,望着那简陋的屋顶,顿了顿又道:王爷,让煮酒来赎玉佩的时候。多给些银子吧。
本王知道。
顾烟寒有些认床,可是不知道怎么了,闻着席慕远身上的味道,竟然很快就入睡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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