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它不停的磨牙警告自己,他抬手就是一鞭子落下。
汗血马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后腿蹬力起来,前腿重重的从空中落下,当即便要去踢席慕远。
顾烟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席慕远却灵巧的躲开。趁着汗血马冲向自己的那一瞬,抓住它的鬃毛翻身上马,抬手又是一鞭子落在汗血马的头上。
汗血马不停的在原地旋转跳跃不停歇,席慕远牢牢的坐在马背之上,抽空就抽几鞭子。场地内被激起一大片灰尘,将席慕远与汗血马包围其中。
不断有马鸣声传来,汗血马见甩不开席慕远,撒丫子便朝别人撞去。席慕远自然不能让它撞到别人,揪着它的鬃毛硬生生的让它调转方向,从南安王的身侧越过。
年过半百的南安王捂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汗血马一击不中,又朝顾烟寒而去。
呼延无双立刻站起身,席慕远却先一步将鞭子缠上汗血马的脖子用力一拽,将不肯调换方向的它拖倒在地。
轰一声巨响,那马在顾烟寒两步之外倒下,她连忙起身躲到一边。
汗血马也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旁却猛地甩过来一道鞭子将它的双腿绑在一处。它的身子失去平衡再次倒地,席慕远一脚踩在脑袋上,粉碎了它的骄傲。
健硕的马不停的在地上挣扎着、嘶吼着,却始终无法从席慕远手下逃脱。最后,它的动静慢慢小了下去,只是看向席慕远,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哀求一般。
席慕远撤去鞭子,汗血马起身乖巧的站在一边。见席慕远不动,还主动蹭了蹭他。
好!不知道是谁主动喊了一声,随即宴席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纷纷为席慕远驯服汗血马而喝彩。
席慕远却只看顾烟寒,瞧见她脸色同样欢欣的笑容,这才有些高兴。
皇上,臣幸不辱命。席慕远冲坐在龙椅上的拱手。
皇帝大喜,笑着道:远哥儿不愧是朕的大将军王!赏!
臣有个不情之请。席慕远蓦然道。
皇帝瞥了眼他身旁的汗血宝马,眼中有舍不得,但还是道:但说无妨。
臣想将皇上的赏赐换成那里的波斯猫。
原以为会要汗血宝马的皇帝一愣,瞥了眼一旁路都走不像的丝质小奶猫,一笑:当然可以。没想到远哥儿喜欢猫。
王妃喜欢。
顾烟寒一愣,随即接收到了全场女眷投来的羡慕与惊羡的目光。
一直到内侍跟着席慕远将那一篮子波斯猫幼崽送到她手上,顾烟寒都是愣愣的。更让她发愣的是,那汗血马挨揍还挨上瘾了,居然跟着席慕远走回到她身边。
这马什么情况她问。
席慕远看向皇帝。
皇帝这个时候当然要表现的大方:宝马配英雄。既然是洛北王驯服了汗血宝马,朕便将这宝马赏赐给洛北王了!
废话,不赏给他别人也骑不了啊!
席慕远谢恩,顾烟寒抱着四只小奶猫爱不释手,看的秦雨涵眼馋的都挪到她身边来了,可怜巴巴的问:姐姐。能不能送给我养一只
皇上赏赐的,我可不敢做主。顾烟寒无奈。
这个简单!秦雨涵一笑,站起身跑到皇帝面前,皇上舅舅,能不能让姐姐给我一只波斯猫?我也喜欢
这些小女孩儿的玩意儿皇帝不会在意,摆手道:你姐姐没意见就成。
秦雨涵给顾烟寒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顾烟寒偷觑了眼皇帝身旁坐着的另外两个女人,恭敬的道:皇上,波斯猫稀有,臣妇一人养三只实在惶恐。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也是爱猫之人,不如也一起将养一只
原本就眼馋波斯猫的那对婆媳瞬间笑了:还是远哥媳妇孝顺。远哥儿这孩子现在有了媳妇,就忘了我们这些人了哟!
顾烟寒腼腆一笑:王爷也是这个意思。玩笑着,四只波斯猫就这么分好了。
唯有席慕远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顾烟寒问。
哼。席慕远不理她,还剜了眼她怀里的直着尾巴的小奶猫。
顾烟寒明白过来。轻声道:你又不是没看见太后和皇后两个人的眼神,我一个人独占,太拉仇恨啦!以你的名义送,不是还能增加好感度吗?而且,养一只够啦。多了话,也麻烦呢。
她居然嫌弃麻烦?
席慕远更受伤了。
顾烟寒无奈,也不知道席慕远为何也会跟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思索了半天,她道:王爷,我真的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你看,我有猫啦,我以后做梦都要笑醒的呢!我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好不好
看她认错态度良好,席慕远决定理她一下:还有呢
我给你搓背!
还有呢
顾烟寒仔细想着,她好像也就会这些,问道:王爷还想要什么
洛北王正襟危坐:本王要试试你在《风月宝鉴》上写的意大利吊灯。
顾烟寒一口血。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回去她就把那本破书烧了!
相比于连年征战的突厥,波斯乖巧的就如同顾烟寒怀里的猫咪。因此宴席上除了训马之外,并没有什么波澜。
宴席一直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晚宴借宿后,席慕远将顾烟寒抱上汗血马,汗血马打了个响鼻表示不快。
又想挨鞭子了席慕远冷冷的用鞭子敲了敲它的头,汗血马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表示不爽。
席慕远坐到顾烟寒身后,略一示意,汗血马便疾驰而出,撒丫子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而出。
顾烟寒乖乖的抱着小奶猫锁在席慕远的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温暖。
怕吗席慕远箍着她的腰身问。
顾烟寒一笑:有王爷在就不怕。
席慕远惬意的勾唇,低头吻她。
王府早就接到了消息,猫窝与马厩都已经准备好。将两只畜生丢给下人,席慕远拉着顾烟寒去仔细研究某种吊灯。
翌日,顾烟寒打开席慕远放《风月宝鉴》的暗格,却发现里头已经空了。他居然还知道转移阵地!
顾烟寒捂着腰起身,用过早膳,洛风来给她把脉。
顾烟寒知道席慕远信不过自己,也不矫情,爽快伸出手来。她虽然也医术不凡,但到底是在现代医学背景长大的,在把脉这一层上还是略逊洛风一筹。
洛风一边写方子,一边倒是把她骂了一顿:你是不是傻?没有孩子,你这王妃之位拿什么巩固?往后就算是寄养庶子或是从外面抱养,到底不是你亲生的,与你隔着一层。到时候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
你这么骂我,小心我告诉王爷。顾烟寒没好气的道。
洛风冷哼一声:他来我连他一起骂!
你确定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席慕远。
洛风一个哆嗦:你不走了吗!
忘拿东西了。席慕远说着扫向屋内,从床缝里找出来一本身残志坚的蓝皮书,卷好了出去。
洛风看得好奇:那是什么
你少问!夫妻两人同时道。
洛风撇撇嘴:不问就不问。诶,你脸红什么
要你管!顾烟寒吼了他一句径直出门去,与小奶猫玩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庄子上来人了。顾烟寒以为是她的陪嫁庄子,连忙去见客,却发现来人是个陌生的庄头。
怎么了她问。
庄头支支吾吾:小的来见王爷
王爷不在,有事与我说也一样。
第067章 喜当娘
庄头迟疑的看向管事,顾烟寒有些不高兴了,甩袖站起身来: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等王爷回来吧。
她转身要走,庄头得到管事的暗示连忙道:可以说的!可以说的!您是王妃就是诗诗姑娘病了
顾烟寒一怔:诗诗姑娘是谁
庄头怕顾烟寒轻视,道:是王爷前两年送去庄上的,如今每个月都会去看一两回。
顾烟寒原本蹙着的眉头高高的挑起:我倒还没有见过这位诗诗姑娘呢。管事,备车!
王妃,您
备车!顾烟寒剜了眼他一眼,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毛线一般喘不过气来。
席慕远居然还在外头养着相好的!
还每个月去都去看一两回!
顾烟寒钻入马车,摇摇晃晃的只感觉一团火无处发泄。
过了仿佛一段格外漫长的时间,终于到了席慕远的庄子上。
庄头恭敬的请顾烟寒去自己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低声细语的安慰:诗诗姑娘乖,王爷很快就会来了。您别急啊。
顾烟寒忽然觉得很难受,忽然有些不想进去了。她转身想要走,庄头喊住了她:王妃?诗诗姑娘就在里面
顾烟寒深吸一口气,让夏至打起帘子走进去。她倒要看看席慕远的这个相好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一进门,她却是傻了眼。
里头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不过五岁的小女孩,两人正好奇又疑惑的盯着她。
庄头忙上前道:还不来见过王妃!又指着妇人道,这是小的婆娘,这位是诗诗姑娘。
顾烟寒咋舌的看向那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小姑娘。
席慕远养在庄上的不是小妾,是个女儿?
怪不得那么轻易就松口不要孩子呢!感情早就跟别的女人生好了!
她还愣着,那红着眼眶的小女孩已经先一步给她福了福身:你是我爹爹的王妃吗
一开口就是将顾烟寒一箭扎心。
她努力让自己不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强作镇定的反问:你爹谁
王爷呀!小女孩提起这个名字就面容带笑,我听说爹爹成婚啦,是你吗
顾烟寒深吸一口气:是我。
诗诗歪头打量着她,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我爹爹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顾烟寒没有回答,眼神瞥见炕头上放着的东西,微微皱眉:蜂毒
庄头媳妇忙点头:是的。诗诗姑娘被蜜蜂蜇了,民妇正在给她消肿呢。
顾烟寒又看向诗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这个孩子总觉得别扭,因而也不觉得她与席慕远长得像。
诗诗提起这个大概是又觉得疼,眼泪再次哭出来。她小小的手上,已经肿了好几圈。
顾烟寒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仔细看过她手背上的伤口。道:是马蜂,不是蜜蜂。你拿些醋与她清洗伤口。我再开些药,你回城去找个医馆拿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回王府去取。
屋里有诗诗用来练字的纸笔,顾烟寒直接写了将药方交给庄头。
庄头夫妇连忙照做,诗诗抽咽着看向她,低声问:我爹爹什么时候来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屋里只有这孩子和她,令顾烟寒觉得有些胸闷。吩咐夏至暂时照看她一下后,顾烟寒转身出去。
她不想要孩子,平白无故就多出来一个女儿,老天还真是照顾她!
顾烟寒有些烦躁的在院子里踱步,与席慕远的过往不断的在脑海了重现,令她愈发的患得患失。
是走还是留的念头再一次在她心间徘徊。
这孩子如今五岁,也就是说很久前就有了。
顾烟寒无可救药的发现自己居然觉得是可以原谅的。
毕竟是与她成婚前就有的孩子
又只是个庶女,如今好吃好喝的养着,等长大了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就是,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这件事还是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每次想起来都会动一动,都会让她感到钻心的痛与难受,反反复复的膈应着她。
而且席慕远一直都没有告诉她,他还有个女儿
她要去找席慕远问清楚。
这个念头充斥着她的脑海,顾烟寒转身就要走,忽然见阡陌小道上席慕远正策马而来。
她快步迎上前去,席慕远在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没有让扬尘接触她。
王爷
席慕远翻身下马,一开口就问:诗诗如何
顾烟寒的心一沉,见席慕远已经迈步掠过她要往里面走,忍不住喊住他:王爷,你就没话与我说吗
你怎么来了这里席慕远问。
等着他解释的顾烟寒被又仿佛被刺了一刀:王爷这是质问我
我先去看诗诗,有事一会儿再说。席慕远无心与她争论这些,不负责的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屋内。
顾烟寒望着他决然又担忧的背影,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像是被个抛弃的可怜虫。
她故意落在后面慢慢的走回到院内,屋里已经传来了诗诗低声的哭诉:爹爹好痛哦诗诗好痛爹爹爹爹那是你的王妃吗那她会是我娘吗
不是。
很平淡的两个字,却像是从未承认顾烟寒的身份一般。
哪有庶女不认正妻做母亲的
顾烟寒站在原地不动,扫雪有些担忧:王妃
顾烟寒转身走到一边,问:为何会将孩子养在庄上?王府里不行吗
扫雪迟疑着道:您没进府之前,王爷担心府里的姨娘们会将诗诗教坏
原来席慕远的心也能细腻到这个程度。
顾烟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王府后院苦苦挣扎,席慕远怎么就不怕她被那些姨娘们吃了呢?
说到底她对他而言,还不是那个重要到不能出任何差错的存在。
顾烟寒自认没有什么优点,但比谁都清楚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她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放心的依托后背,是时时刻刻的信任与无条件的坦言。
而不是这般,隔三差五就能出现意外,三天两头就有惊喜,还有那么多妾室。
她知道自己追求的感情几乎不存在,所以既然得不到,她也就不想要了。
扫雪,告诉王爷,我有话跟他说。顾烟寒深吸一口气道。
扫雪进屋,没一会儿又出来了:王妃,王爷说有什么事一会儿说,让您先去休息会儿。
人家父女俩的天伦之乐,她一个外人当然是不能打扰的。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席慕远在这里养着一个女儿,偏生她不知道。
就像上一世她放假回家,看到陆篱抱着另一个女人从自己的床上起来。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她不知道。
顾烟寒觉得自己这个王妃就是一个笑话,对扫雪又道:那算了。等王爷有空,你让他尽快把和离书写了。
王妃扫雪愕然。
顾烟寒夺过一旁的马策马而出。
煮酒惊呼:快拦住王妃!
扫雪连忙回屋禀告,席慕远追出来之时,顾烟寒已经骑着他的汗血宝马跑出去了老远。他夺过扫雪的坐骑去追,但又怎么比得上汗血马,硬生生的将人跟丢。
此刻他无比后悔让汗血马也认了顾烟寒为主,不然的话,她哪里能逃!
一旦王妃回府立刻来报!在周围的所有路上戒严,一旦看见王妃立刻送回!席慕远不明白顾烟寒为何不等他就走了,他明明说了一会儿就跟她解释。
顾烟寒不认路,汗血马初来中原也不认路。等到一人一马停下来之时,顾烟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分不清方向的森林,顾烟寒下马安抚了汗血马一会儿,牵着它往前走去。
你说,王爷会来找我们吗顾烟寒问。
被取名为闪电的汗血马打了个响鼻。
顾烟寒一笑:我也觉得他会。毕竟你可是匹汗血宝马,他可舍不得你。
闪电又是一个响鼻,大概是非常赞同顾烟寒的话。
西边的火烧云红了大半的天际,顾烟寒思索半天,隐约记得庄子是在京城南边,因而决定继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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