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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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配-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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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什么不能过问文旭这些钱的来源?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夫妻本就是休戚与共。她难道连知情权也没有?何况她的初衷只是担心文旭为了钱财铤而走险。
    沈如初心里酸楚难耐,像是有一百只猫儿在抓在挠,又像是有人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捶了一下,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初儿,我方才见到文旭脸色不大好。气咻咻地出门了,怎么,你们拌嘴了?”沈念卿轻轻进了房。
    沈如初冷声道:“他愿意去哪就去哪。”
    沈念卿见了这光景已然猜出是怎么回事,道:“你又在说气话!文旭不错,待你也好,如今加官进爵的。你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好日子过不尽。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要好生服侍男人、让着男人,这家才能阴阳和谐;女人要想法让男人怜惜,这才是正道。何况,文旭现在厉害了。脾气自然是渐长,你若是不担待点,以后恐怕要后悔莫及。”
    男人有钱就变坏!
    男人有权坏得更快。
    沈如初不耐烦听这些,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的道理源远流长,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这么快就背弃誓言,对自己恶语相向。
    “姐姐,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听这些。”沈如初冷道。
    沈念卿摇摇头,微微一叹气,道:“我知道你不乐意听这些,可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不指望男人活着,难道要整天自己抛头露面么?”
    沈如初不悦,道:“抛头露面又怎样!我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有什么丢人现眼的!”
    沈念卿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摇摇头,道:“错乱的针脚我已经补正好了,你若是不急我带了回去绣,绣完让人给你送回来。”
    沈如初心中一阵乱,方才情绪失控,竟然忘了这沈念卿乃是柔软脆弱的小白花,才和离的女人,急忙敛了心神,道:“姐姐,不是说好在这里过几天么?大伯娘最近心情不好,二嫂子又出了那事,你回去又能安生?”
    沈念卿爱怜地看了一眼沈如初,道:“这些我都知道,可逃避不是办法。你说得对,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做了这一种选择,我总要找点事情做。可以躲在你这里一时,不能躲一辈子。”
    沈如初喃喃道:“姐姐,你想通了?”
    沈念卿点点头,道:“不想通也没办法。离开姚家,好歹还有条活路,好歹还能多陪我娘几年。谢谢你,初儿。”
    沈如初道:“那你不在这里住了?”
    “不了,你们两个小夫妻一道吵架,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好给你们添乱。这衣服我带回去给你做,过两日给你送过来。”沈念卿道。
    沈如初想了想,点点头——文旭方才的态度让她心惊,甚至害怕,这会子正心烦意乱的确是帮不上沈念卿什么。
    “姐姐等等。”她回了屋子,从百宝箱里取了两锭银子,用手绢包好,塞到沈念卿的手里,道:“这个姐姐拿着。”
    沈家需要钱,沈云忠的体己早拿出来给沈梦飞当彩礼了,高氏有些钱铁定不会拿出来共用的,就算再节俭,没有生活来源,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平日里就靠沈燕飞的军饷过活。如今多了沈念卿一个人,这开销自然大起来。
    “我不能收下。你已经给我送了不少东西了,你的心意我和娘都知道。我还有些金银首饰,还有一些衣裳,都好拿去典当了。以后还能去绣坊接点活儿做,总不至于饿死。常言道:救急不救穷,你能帮我一时,帮不了我一辈子,我总不能处处依赖你。”沈念卿道。
    沈如初听了这番话倒有些吃惊,想不到沈念卿竟然看得这么透彻,以往还真是小瞧她了,笑道:“你就收下吧,就当我借给你的,往后你有钱了连本带利还给我就是了。”
    沈念卿又推辞一番,才接了那钱,两锭银子加起来有十两,不算多,但若是节俭度日也够大半年的开支了。
    沈如初命了老宋将沈念卿送回沈家,自己回房本想酝酿情绪大哭一场,但瘪了瘪嘴,偏偏哭不出来。
    先前那种悲苦心酸的情绪被沈念卿这么打断,竟然只剩下气闷了。
    “夫人,您这是要出门?”松月放下手中的花盆,追了过来。
    沈如初道:“我就到前面街上走走,不用跟着了。”
    松月“哎!”了一声,算是应了,却始终不放心——文旭和沈如初闹了别扭,她岂会不知!她倒不怕沈如初意气用事,担心回头文旭家来,不见了沈如初而自己又没跟着,他恐怕不是咆哮那么简单,是要吃人!
    且说沈如初整理了一下情绪出了家门,转身到了孙掌柜的大馄饨铺子,却发现那里已经空了,没有灶屋里的炊烟袅袅,也不见了吃馄饨的众人。
    孙掌柜竟然不知去向。
    沈如初微微驻足了一会,心中的失落又重了一分,就好比一个人习惯了一件事、一个去处,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自己习惯的东西竟然不知去向。
    “姑娘是来吃馄饨的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沈如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紫色,浅浅一笑,道:“你看错了,我已嫁人,姑娘这称谓是万万担不起的。”
    既然已经知道此人是贺子敬,就没必要太客气。
    贺子敬显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沈如初,毕竟当年订的娃娃亲,贺家十年前就搬到了云州,这么多年虽然偶尔走动,却也不曾亲自见面过。
    那日在馄饨铺子,他也看到了沈如初,她当时借故在那里偷听的神情很有趣,他回去之后还想了许久,就像是定格在脑海里一般,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笑,虽说他是不苟言笑之人。
    “是在下失礼了。夫人是来这里吃大馄饨的?”贺子敬淡淡道,没有笑,但态度温文尔雅,气质不错,微微流露出一抹傲气,虽然那傲气是硬堆积起来的。
    沈如初抬头看了看房子,招牌都被取下来了,道:“你买下来了?三千两?”连带着附近几家铺子也都是拆得拆,改得改,反正生意都是停了,想来也是被贺子敬买下来了,不然光买下孙掌柜这一爿小店,也没甚用场。
    贺子敬点点头,道:“前半句是对的,这铺子我买下来了;后半句不对,因为我不做亏本的生意。这个铺子不值三千两。”
    沈如初看不惯他那么自以为是,那种高人一等、无所不知的语调让她很不舒服,加上前面贺家莫名其妙地退婚,让她心里膈应,冷笑道:“这么说来,你很会做生意喽?”
    贺子敬微微一笑,显得世故而精明,道:“跟着家父学过几年。”
    沈如初摇摇头,道:“可惜啊,这个地段固然好,到你手里却未必能生财。”
    贺子敬不以为然,眉头一挑,道:“姑娘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买卖,怎么就能断定这铺子在我手里赚不了钱?”
    沈如初坏笑道:“人品不好,和气不了,自然不能生财。”
    贺子敬依然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道:“姑娘似乎对在下有些敌视?我们……认识?”
    如果前面半句话还算是正经言语的话,后面半句话就带了一股调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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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恳认错和好如初

沈如初本想发作,但思忖着对付这种斯文败类,那还要用斯文的法子,气得他先跳脚那是上选,抿嘴一笑,道:“难道没人给你相过面么?说你今生十恶大败,做什么事都不成么?”
    贺子敬眼里闪过一次不耐和戾气,却没发作,淡淡一笑,道:“夫人怎么称呼?”
    沈如初俏然一笑,道:“沈如初。”
    按理说,女人尤其是嫁做人妇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将闺名告诉外人,尤其是男人的,会有勾/引之嫌,也是为了自保,万一遇上个轻浮胚子,利用自己的闺名做文章,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如初之所以告诉贺子敬自己的姓名,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贺子敬沉吟了一会,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这个名字,眼神里的疑惑和惊讶让沈如初很满意,但她心中这种小得意没持续多久,就感到了背后一阵冷意。
    那种冷飕飕的感觉,简直就是白天撞见了鬼!
    沈如初不敢回头,但是一股力道从她臂膀上传遍全身,由不得她不回头。
    一回身正好对上文旭那清冷而愠怒的眸子,站在一旁的贺子敬也感受到了那强烈的敌意和杀气。
    “这位公子……”贺子敬抱抱拳,装模作样地打招呼,也顺带掩饰一下自己方才内心的慌乱,眼前这个容颜秀丽、气质如兰优雅的女子竟然是沈如初?他恍惚记得自己曾经有一门娃娃亲,那丫头的名字也叫沈如初。
    他越想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当年那个小胖丫,就越无法控制自己,越想去看看沈如初的眉眼,结果一看不要紧,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像——虽说。女大十八变,但眼前之人的眉眼五官隐约能看出当年为孩童时的神采。
    真的是那个小胖丫,那个与自己定了娃娃亲的小胖丫!
    谁能想到那个小胖丫竟然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气质脱俗?
    片刻之间。他的心中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包裹住,让他不能呼吸。隐隐地抽搐了一下,这在他近乎二十几年的骄傲生涯中是不曾有过的。
    文旭冷道:“我不是什么公子,你看清楚了,我是她的夫婿!”
    贺子敬讪讪一笑,但笑容很是难看。
    文旭冷眼瞪了他一下,拉着沈如初就走,沈如初跟不上。骂道:“你有病啊,仗着自己腿长,走得那么快!要走你自己走!”
    文旭不说话,气得脸色发红。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沈如初不满道:“你不是离家出走嘛?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管这个问题让你多么反感、多么讨厌,我都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妥协的!我始终认为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有权利有义务有必要知道我男人的钱财来自哪里!”
    文旭站住,沈如初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他的后背上,撞得她鼻子一阵酸痛。眼睛眨了眨,眼泪就上来了。
    “跟我回去再说。”文旭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家里去。
    回到房间,文旭急忙关好门,道:“谁让你一个人出去的,还和一个男人那么亲密。我看我平日里是太纵容你了!”
    他虽然压低声音,但语调里的怒气就像是压在头顶的低云,随时都会爆发出一场瓢泼大雨来。
    沈如初又气又委屈,却也不跟他吵,小手擦着眼睛,抽了抽鼻子,就哭起来。
    文旭最见不得女人哭,当即吼道:“你还哭?一转眼的功夫你不在家好好呆着,出门就见男人,还笑得那么亲密,你的妇道呢!你还好意思哭!”
    这是高音!
    沈如初不管,继续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我见犹怜,一边哭一边骂:“你没良心!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如何如何待我好,可才进了门你就挑三拣四,寻了个借口来凶我!你在外面出生入死,你以为我在家里就好过吗,我担心你,想念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在家担心受怕的时候谁来管我?你以为我是想管你的钱?你省省吧,你那点钱我还看不上!若不是关心你,你就是去当山贼去抢,和我有什么关系!说我不守妇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守妇道了?我若是心眼小,就你这句话能把我给逼死!”
    文旭无奈,道:“你别哭,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好。我……我最近情绪比较烦躁,所以……那个,你先不哭,不哭好不好?”
    这是中音!
    沈如初仍旧继续哭,哭得肝肠寸断,两眼如同水蜜桃一般,道:“你分明是瞧不起我,处处辖制我,否则,怎会这般无礼待我!你现在加官升职,身居高位,我一个军户人家的女子自然是配不上你这种少年将军的,若是碍着你的眼,挡了你的仕途,我们和离就是了,你又何必处处编排我,寻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文旭越看越心疼,沈如初的声音就像是音波功,听得他心慌意乱,连声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你,不该那么大声对你说话。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一直觉得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是我的福星,所以,我才能仕途顺畅。不哭了好不好?”
    这是低音!
    沈如初见他这般神态,又哭骂了半天,早就不怎么生气了,但是必须让文旭长点教训,要不然下次还要固态萌发!
    她必须让他意识到: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哄的。
    “你昧着良心说这些,谁要信你!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你若是喜欢官家小姐,那个杜雨珊不就是个最佳选择嘛!你这些时日不在,我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好几斤,你回来我没有半句怨言,我知道这是我身为一个妻子应当做的。可你倒好,一句话不顺你的心意,你就给我甩脸色!我若是说错了,你甩脸色骂人倒也罢了;可我说错了什么?不过是正经地关心罢了!你就拿到你那学究叔祖父那里,也说不出个理来!你骂我凶我倒也算了,夫妻之间磕磕碰碰也是难免的,只是不该一气之下还摔门而出,家丑不可外扬,二姐姐看我们闹别扭,当即家去了,你就算不给我脸面,也不能不要自己的脸面!”
    文旭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赔不是,道:“夫人,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你说重话,不该对你有任何隐瞒。我真的错了。”
    这是哭腔。
    沈如初见状,叹了一口气,这男人啊,也不能一味地强压政策,给一巴掌也给扔个枣过去。
    “你当真觉得自己不对?”沈如初上前一步,拉住文旭的手。
    文旭忙不迭地点头,道:“我错了,初儿!我不该对你大声吼叫的。我更不该摔门离家。但有一点,初儿,你不该对着那个紫衣臭小子笑啊!”
    好嘛,他还记着这茬呢。
    沈如初点了他脑袋,道:“我对他笑什么?我不过是去看看那个大馄饨铺子还在不在,本来正想和你商量着,能不能盘一个店面用来开个医馆呢。”
    文旭拉过沈如初坐下来,掏出一条皱巴巴的绢子要帮她擦眼泪,却被沈如初拍掉了手,道:“那么脏兮兮的帕子我才不要用。”
    文旭嘿嘿一笑,道:“我以往都是用袖子抹的,哪有带帕子的习惯,还是你千叮咛万嘱咐我才养成这么个习惯,没少被石磊他们笑话。”
    沈如初笑起来,道:“言归正传,你还没和我说说你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理你。”
    文旭叹气,道:“好,我和你说。不过,你可不要太吃惊。”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外四下看了看,又将所有窗户全部关好。
    沈如初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先前猜测的想法多数没错,文旭在从事一项机密而危险的事情。
    “你是不是和外藩人做交易?”沈如初瞪着眼睛问道。
    文旭先是一愣,继而道:“嗯。我和北夷人、柔然族都有贸易往来。这还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门路,不过是到了我这一代扩大了规模而已。”
    沈如初喃喃道:“可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啊?”
    文旭道:“没有我们这些人的铤而走险,城里的富贾、官人如何用得了那么高档的毛毯、裘皮、药材。明面上这些事做不得,闹大了杀头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疆北的官员中不少人都在暗箱操作。我不过是暗中做些交易,赚一些钱财,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反而给不少人谋了福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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