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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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妻-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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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说:“看祁王这岁数,不小了,也不晓得娶妻了没?”
  祁王赵煊与赵煜同岁,过了年便十九了。萧鱼想了想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她姑母不太喜欢赵煊,所以先帝对赵煊这个皇子也非常不喜,才少年时便将他孤零零的打发到通州去了,在娶妻之事上,也未曾多关心过。“……不过,以祁王这年纪,应该是娶妻了吧。”
  罗氏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
  萧玉枝回了住处,柳氏才拉着她问她今日的事情。明明是高高兴兴接受了皇上的召见,怎么回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儿。
  萧玉枝扭扭捏捏不肯说,毕竟这太丢脸了。
  可想了想,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讲,那她还能讲给谁听呢?总不能让她就这么憋着吧?
  萧玉枝就耷拉着脸,将在碧浮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柳氏。柳氏听了后,狐疑道:“皇上……真的这么说?”
  萧玉枝点点头。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要见的是她,怎么与大伯父说起萧鱼来了?萧玉枝忽然想到了什么,害怕的抓着柳氏的手,哭丧着脸道:“母亲,你说会不会……会不会皇上想娶的是——”
  “不会的。”
  柳氏的心猛然一跳,很快否定了萧玉枝这个大胆的想法。她认真的说,“你六妹妹虽然是长房唯一的嫡女,但是她可是嫁过人的。娶一个寡妇,便是别的男子,都要忌讳三分,何况是帝王呢?”


第11章 觊觎【一更】
  萧鱼回了澄溪院,就将与赵泓道别时,他塞给她的宣纸拿了出来。
  是他这几日练的字,说是一定要给她看。四岁的孩子,握笔都不稳,哪里能写出什么好看的字来?她摊开来一看,果真见上头是歪歪扭扭的大字,写了他自己的名字,还有她的,那是她在凤藻宫时,他缠着她教他写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然后是……萧鱼抚着纸的指尖略略顿住。
  最后一行,是祁王赵煊的名字。
  自然不可能是安王府的先生教的。
  若萧鱼今日初见祁王时,她心下有所疑惑,那么此刻看到祁王能悉心教导一个孩子写字,她心头的仅剩的疑惑也都打消了。这就是皇家子弟的悲哀,若是赵泓还是帝王时,她定然不会让祁王太过靠近他,觉得他居心叵测,可如今赵泓不再是帝王,相反是个人人避之的前朝遗孤,有祁王这般悉心照顾,她倒是非常放心。
  夜间冷,回来时这一路上,手上虽有暖炉,可到了护国公府也不大热了。萧鱼的身体有些凉,元嬷嬷便端了姜茶上来,怕她受凉。
  萧鱼喝了姜茶,春晓就进来禀告:“姑娘,国公爷过来了。”
  “父亲。”萧鱼有些意外。
  时辰不早了,父亲怎么过来了?刚才离席时,她与母亲一干女眷离开的早,父亲还和那些个大臣们说话呢。现在应该是刚回来,就来她这边了。
  萧鱼起身欲出去相迎,那萧淮的身形便走了进来。
  萧鱼笑着喊了一声父亲。萧淮抬头,便看到那羊角宫灯旁,暖黄的烛光落在她的脸上,肌肤胜雪,眉目嫣然,是他最宝贝的小女儿。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随手拿起搁在几上的宣纸,看着上面写得稚气大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萧鱼知父亲一向威严,阖府上下都惧他,二叔三叔敬他,可唯有对自己,他很少板着脸的。萧鱼笑着说道:“今日女儿进宫偶遇了安王,他说这几日在练字,便嚷着要给我看。”
  “……虽然写得不大好,不过他年纪还小,已经算不错了。”
  萧鱼说着,却见父亲没有什么反应,才问道:“父亲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是那新帝……”
  “年年。”萧淮轻轻唤了她一声。
  萧鱼应着看向他。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还和她有关系。可是……那日她回来,父亲对她说得那些话她还记得,便是因她的关系殃及了萧家,父亲也会淡然的面对。那就不是这事儿,可是……
  还有比这件事情更严重的吗?萧鱼想不到。
  萧淮看着面前的女儿,的确不知如何开口。他问道:“你与父亲说说,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萧鱼还是认真回答道:“女儿觉得,能这样继续留在这里,和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便是她无所谓,她父亲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当个小寡妇。
  于是继续说,“姻缘之事,过两年再说无妨,女儿心里还没什么打算。”
  看着女儿谈起姻缘这般坦坦荡荡的样子,萧淮欣慰的嗯了一声。
  若是今日之前,他听到这番话,心里是安慰的。他这女儿,享受得起荣华富贵,也受得了大起大落,是他萧淮的女儿。可是现在……萧淮想起那年轻的帝王,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他有些了解,这萧家嫡女,他是势在必得的。
  萧淮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说:“先前出逃的半月,你还没同父亲讲讲,可是受了很多委屈?”
  的确。对萧鱼来说,那半月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的日子,是她这十几年来过得最凄惨的。
  萧鱼慢慢的说:“嗯,都怪女儿平时学得东西太少,到了要紧关头什么用都没有,身边还带个小的,差点就要饿死了……”之前度日如年的日子,此刻说起来也没什么了,反倒有些轻松和有趣,“当时女儿很想,能回来就好了,可是我当时又不能回来。”
  说了一会儿,萧鱼打量了一下父亲的表情,低声问道:“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萧淮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你母亲了,就想过来看看你。”而后说道,“时辰不早了,你先睡吧,父亲先回去了。”
  如此,萧鱼自然也没有多问。
  萧淮从澄溪院出来,沿着曲折长廊往罗氏那儿走,身前有小厮替他提着灯笼,镂空雕花铁制灯笼,夜间寒风呼呼,里面的火苗忽明忽暗。萧淮身形高大挺直,犹如松竹。
  进屋时,罗氏才迎了上来。
  她是个贤惠的妻子,无论萧淮回来有多晚,她总是在等着他的。在灯下做做绣活儿,再困也不会先睡。萧淮虽是武将,却也并非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只是你叫她先睡吧,她总是听不进去。有时候萧淮也拿她没办法,瞧着温温顺顺的一个人,性子还挺倔。
  夫妻数载,罗氏一眼就看出萧淮的不对劲了。
  她伺候他洗漱沐浴后,抬手替他穿着寝衣,系衣带。她望着面前男子宽阔修长的身形,问:“国公爷,是朝堂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对……就算大魏亡国,国公爷也未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罗氏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
  她猛然抬头看他,“可是年年她……”
  罗氏虽不及萧起州和萧鱼的母亲顾氏与他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却也算是心细如尘,甚是了解他。萧淮知她对女儿视若己出,并不打算瞒着她,说道:“今日我与皇上在御花园的碧浮亭,之后五丫头也过去了……”
  这个罗氏知道。虽不合礼数,可这新帝不合礼数的事情做得多的去了,也不差这一桩,而且三弟妹柳氏还很高兴的样子。罗氏轻轻的问:“可有什么不妥?”
  萧淮淡淡道:“那薛贼想娶的并不是五丫头……”
  顿了顿,才面容冷毅,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他觊觎的是年年。”
  ……
  暖帐中是淡淡的熏香,萧鱼枕着香枕,却想着父亲今日奇怪的表情。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可是偏偏她一无所知。
  这一夜萧鱼睡得并不安稳。好在她不用早起去向母亲请安,起得迟了也没关系。
  用了早膳,萧鱼准备去看嫂嫂唐氏,只是还没准备好出门,那萧玉枝便过来了。
  春茗一听这五姑娘三个字,便不满的在萧鱼身边嘀咕:“还没当皇后,就这般爱显摆,若是当了皇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她家姑娘也当过皇后啊,当初也不曾这般炫耀。这五姑娘,未免也太招摇了。
  萧鱼虽然不大想见萧玉枝,毕竟无聊的时候与萧玉枝斗斗嘴还不错,有事情做的事情,谁还想和她扯东扯西的?
  见着萧玉枝穿了身桃红袄裙进来,春光满面,没有半分昨日见了新帝时的冷淡。过来就笑着说:“今日总算可以休息了,便想着来六妹妹这边走走,六妹妹这是要去哪里?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萧鱼穿了身素面锦缎袄子,比之她未出阁的华衣美服,算是很普通了。萧玉枝觉得她是因为识趣,不抢自己的风头,所以才穿着打扮的简单的。只是因昨日之事,萧玉枝心里一直有些疙瘩,便下意识的望萧鱼的腰肢上看去。
  杨柳细腰,盈盈一握,萧鱼年纪虽小,却已及笄,胸脯鼓鼓的,颇为翘挺,且线条流畅优美,便是萧玉枝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萧鱼这身段好。
  若是……那件御赐的宫装,倘若是穿在萧鱼的身上,那腰身应当堪堪合适吧?
  她想这个做什么!
  萧玉枝的脸色微微一沉,心里有些不大高兴。
  萧鱼如实道:“如今大嫂有孕,大哥便让我多过去陪陪她,五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事情,就不要拉着她扯些有的没的了。
  唐氏有孕,这个萧玉枝是知道的。怎么说也是她的堂嫂,萧玉枝便准备和萧鱼一并过去看看。
  还未走到门口,就有萧鱼院中的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小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碰着稍微大些的事情就手忙脚乱了,跑得太急,差点就要撞上出门的萧玉枝。
  得亏萧玉枝身侧的丫鬟轻轻将她扶住。
  萧玉枝见着丫鬟莽莽撞撞没大没小的,正欲呵斥,却听这小丫鬟急急道:“姑娘,皇上……皇上派人赐了东西,何公公都亲自过来了。”
  何朝恩。那可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宦臣,满朝文武谁都要卖他面子的。
  先前几回赏赐,都是宫里普通的首领宦臣,今日这何朝恩怎么亲自来了?
  想到昨日之事,萧玉枝眼睛一亮,满面欣喜,觉得应当是皇上自觉亏欠了她,所以才派了何朝恩过来。
  当下也不再追究这小丫鬟的冲撞,弯唇笑着,却又觉得有些太不矜持了,才压了压唇角,微笑着说:“又不是头一回赏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小丫鬟弱弱道。
  而后急急的看向萧玉枝身后的萧鱼,说:“那些御赐之物,都送到咱们澄溪院来了!。”


第12章 虎狼【二更】
  很快就有人端着御赐之物鱼贯而入,送到萧鱼的澄溪院来。
  看到齐刷刷的两排人,捧着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这排场和那新帝在宫里吃粗茶淡饭过粗糙日子截然不同,倒是大手笔。萧鱼却是自幼见惯了这些,当然比寻常人要镇定一些。只问那领头的内监:“这是什么意思……公公可是送错了地方?”
  其实萧鱼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再想起父亲昨日的模样,更是浑身发寒,却还是不愿意往这最坏的方向想。
  宫里来的都是人精儿,见着面前这位金贵的主子,恭恭敬敬的行礼,答复道:“小的是跟随何公公一道来的,这些东西,是皇上赏赐给未来皇后,也就是萧六姑娘您的。”
  那薛贼要娶的皇后不是萧玉枝嘛!而且两人昨儿才刚见过。萧鱼心下气得不行,可是又不好发作。
  倒是那身后木木的萧玉枝,有些反应过来,对着那公公道:“你是不是搞错了,皇上明明——”
  萧玉枝顿住,眼睛微微睁大。
  想说皇上明明是要立她为后的,怎么现在忽然改主意了?但是她细细一想,那日赐婚的旨意,的确是说了是萧家的嫡女。那时萧鱼的身份是前朝太后,那前朝先帝虽未与萧鱼洞房花烛就驾崩了,可她的的确确是嫁过人的,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而偌大的萧家,她萧玉枝便是唯一未出阁的嫡女了,所以这后位才是她的。
  萧玉枝没有再问下去。
  她再傻,也知道是弄错了,自己若是继续问,那会更丢人。
  那公公却是心领神会,微笑着回话:“皇上要娶的皇后一直是萧六姑娘,自然不会搞错的。”他接着朝着萧鱼拱了拱手,“恭喜贵人。”
  萧鱼看到他们将手里捧着的一一送入了西侧间,一时放的满满当当,若非萧鱼住的地儿大些,怕是要放不下了。
  而那萧玉枝,在原地愣愣站了片刻后,才面色刷白的匆匆走了,都没与萧鱼说上一句话。
  “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春茗在她身边轻轻的嘀咕,元嬷嬷和春茗也是一头的雾水,可适才那内监说得清清楚楚的,那新帝要立他们姑娘为后。
  好不容易从宫里脱身,难道又要卷进去了?
  萧鱼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就步履匆匆的去找父亲。
  萧淮正在前厅,与何朝恩说话。
  萧淮威严沉稳,浑身皆是男子气概,而身侧的何朝恩,着一袭藏蓝宫服,身形修长秀气,白面书生的儒雅模样,正面带笑意,朝着萧淮道喜。
  只是萧淮的脸上并无半点喜色。昨日刚好知晓那薛贼心思,他彻夜难眠,想着对策,未料今日这赏赐便送到府上来了,还是由何朝恩亲自送来的,登时让他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萧淮淡淡的说:“皇上应当知晓小女之事,她是赵煜之妻,这皇后之位,怕是不大适合……”
  何朝恩是欣赏萧淮的,知晓他性子直来直去,也未绕弯子,直言说:“皇上自然知晓,可便是知晓,也想立萧大人的爱女为后,可见皇上是真的欣赏萧六姑娘的。”
  萧淮心下震怒。他哪里不知道,只不过是想借着皇后之位,和萧家在晋城的名声,能帮助他早早的收拢民心。
  见萧淮脸色铁青,何朝恩又道:“皇上年轻力壮,却是终日想着治国,及钻研兵法,如今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后宫可一直都是虚设的,若是萧六姑娘进宫,想来定的独得盛宠。”
  新帝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出身又低微,且性子残暴,可坐上龙椅之后,那赵煜的一些妃子,他可是一个都没沾染,全部赏给了手下。
  便是如此,萧淮一想到那新帝的模样,便清楚若是他女儿进了宫,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怕是要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萧淮沉着脸,没有说话。
  何朝恩却是好言安抚,十分的耐心。欲再说一些话,想让这护国公知道,皇上并非豺狼虎豹,没什么好担心的,却听外头传来了一些动静。
  正是萧鱼进来了。
  何朝恩忙起身,朝着进来的萧鱼行礼,声音清润道:“萧六姑娘。”
  依着何朝恩的品阶和身份,完全不用对萧鱼行礼的,可面前的这位,日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才要敬着几分。
  萧鱼看着他的模样,便知他就是新帝身边最信任的宦臣何朝恩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竟是个斯斯文文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萧鱼微微颔首:“何公公。”
  萧淮又与何朝恩说了一会儿话,因此刻萧淮心情不佳,说话的时候也略有些冷淡,待送他离开后,萧淮才见萧鱼迎了上来。
  她忍不住问道:“父亲,你昨日便知道了,是不是?”
  昨夜她想不到让父亲烦忧之事,如今就已经很清楚了。她父亲虽然归顺新帝,那是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又怎么愿意让她嫁给那谋朝篡位的乡野粗人?她心里也不愿意。同为皇后,这与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赵煜完全不同。
  “年年,你莫要担心,父亲会替你想办法的。”
  萧鱼愣了愣,看向他,张了张嘴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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