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也不可能说是被人揍的,也是石奎忙着查案,根本没关心军中之事过,因此是半点信都不知晓。
张公公不得不提醒道:“石大人来见公子,可是有紧急之事?”
石奎也不管太孙脸上肿着那一包是被谁下的黑手了,直接从怀中将信掏了出来,递给太孙,“公子,内人来信,说在八卦山中又发现了一处火药制造坊。”
石奎他媳妇用萧安的话来说就是貌美人聪慧,可惜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配了石奎这个丑男人。
不过丑男人欢喜自己的漂亮媳妇,让石家夫人就是嫁了个丑货,也让京中女子们羡慕。
但石奎此行带着自家夫人来,当然不是为了秀恩爱,而是在查案上,石奎他夫人也是一把好手。
否则一个漂亮的娇滴滴的美人儿,凭什么嫁给一个驴脸?
总归得有个共同的喜好这感情才能长久。
当初石奎将自己夫人留在了八卦山也正是如此,他忙着要去谷阳城见太孙,也要忙着掌控这兵铁案的全局,就把细节查探上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夫人。
然后自己的夫人,也的确是查出了问题来。
太孙看了信中书,与张公公对看了一眼,再问石奎道:“此事当要一并查了。”
石奎也是这个意思,兵铁案之后还有个私制火药之事,都跟秦泰相关,两案并一案最好。
而在太孙这里,却是印证了姚主事的说法,又洗清了兵工坊的嫌疑。
“只是这火药配方之事,秦泰又如何……”太孙突然闭了嘴。
秦泰与林氏乃三关商会的主事,当初林氏能献出火药配方,秦泰自然会知晓,这一切线索都连起来了。
“林氏……”
太孙正开口要让石奎查出这人之所在,就听得单凌在帐外道:“公子,程谨安求见。”
太孙顿时觉得脸更疼了,然而因为的都是萧安,他还是没跟那人置气的,当然因为自己的阴暗小心思,他也没让程谨安有机会去一台关就是了。
“让他进来。”太孙道。
程谨安捞开布帘,见里面有张公公与石奎,就抱拳打了招呼,“张公公、石大人。”
石奎心里还在叹息现在的姑娘家都不成个样儿了,还得跟程谨安回个话,虽是个男儿装扮的小姑娘,可也不好抹了小姑娘的面子了。
太孙就问程谨安道:“程兄可是有事?”
程谨安没好气的看了太孙一眼,道:“想来问问公子脸还疼不疼。”
这下子,就是张公公跟石奎也不得不侧目了。
太孙觉得自己不只是脸疼,牙齿也疼了,但还得憋出个笑来,“劳程兄惦记,还好。”
太孙挨揍,没多少人传闲话,其实要传也是私下里传,绝对不会传到军营外去,而太孙用得自然是上好的止疼化瘀药膏,到今日已经没那么肿得厉害了。
也只有太孙,不知是否是跟萧安混久了,也有了点混不忌的脾性,顶着脸上的伤,一点不在乎别人知道自己挨揍了,竟是谁都见。
程谨安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怕,因为萧安跟他说过太孙是个软货好说话得很,他之前是忍不住揍了人,但实际上从没想过要冒犯太孙。
不过打了就打了,要让他道歉,他也说不出口。
程谨安来也只为那批粮草之事,“不知公子查到哪。”
太孙是真不想程谨安往萧安那去,在得知程谨安是个男的之后,赶紧就把手中的信递给了他看,“这是石大人的内眷从凤阳城送来的信,之前在八卦山更里面,竟是还有制造火药的地方!只可惜那里头的人都被灭了口,也不知跟那一批粮草被毁有没有关系。”
在查到那处铁矿之后,又有谁能想到在更深处,还有一处更要命的工坊?
这要算,也算是魏氏等人的疏忽。
程谨安拿过信来看了看,就听得太孙又道:“听那逃出来的士兵说,对方还使用了黑油,听闻草原深处沙漠之中也有那么一口黑油井,许是有人与外族交易过。”
太孙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程谨安看完了信,双手奉还给了太孙之后,才道:“我听小安说过石家夫人的聪慧天下少有,此事交给她,我等也十分放心。”
然后转身走了,竟是多余的半句话都没再说。
弄得太孙都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为了留下程谨安,太孙自然用的是担心风吼城还有人想对萧安不利的借口。
而程谨安还真是去差这里面的事儿了,之前的不说,就此时出了太孙的营帐,他想也没想就出了军营进了风吼城去见了林氏。
林氏自从被人抓住关在一个院子里,心就一直吊着,连睡都没睡好过一日,一直到见了程谨安,见着程谨安身上的兵甲,才道:“你是六关军人?”
程谨安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也不吭声,等着下人进屋给他上了茶,才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被程谨安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有些想跑,然因之前没跑得出去的缘故也知晓自己跑是跑不了的,反而心静了下来,坐在了另一边,也看着程谨安。
论年纪,程谨安比林氏年少;论颜色,程谨安也比林氏好看。
林氏看着程谨安心里都有些嫉妒了,一个整天穿着兵甲的姑娘,竟是不被风雨损毁半分容颜,可知晓上天对其何其厚爱。
但这想法也不过是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林氏更在意的是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她能得罪六关的地方,怎么看也都不过是得罪过魏氏。
想到这,林氏就道:“姑娘抓我,可是因为魏敏兰?”
本就憋着气的程谨安冷笑了一声,“可见是个眼瞎的,连男女都分不清,也不怪分不清人好坏!”
得知面前的是个男的,林氏啊了一声,忙道:“抱歉。”
程谨安又不再说话了,只是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林氏心中如打鼓,见程谨安不闹话,不得不再问了一句,“想来阁下是六关人,你我素不相识,不知为何将我一个妇道人家关在这里?”
程谨安心里也在想事儿,许久后才反问道:“不把你关在这,等着石奎把你抓进监牢里,然后祸及夫家,被判个九族诛灭?”
说真的,要不是为了萧安,程谨安都想把人丢出去送给石奎了。别看说京中南阳侯府说林氏已经暴毙,要林氏真被石奎逮着,又哪是萧家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林氏听程谨安这么一说,立即就明白了,她并不愚笨,程谨安的六关身份已经证明了他是哪一方的人,而他说这话就更为明显,想来是为了魏氏那两个女儿,所以对方也不想她出事。
想到这一点,林氏心中也有了底气,“大家既然都坐在一条船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用这种法子把我请来?”
程谨安一抬头,身后的长、枪像长了眼睛一般,枪头就朝着林氏袭来,只离林氏脖子边一分处才停了下来。
这枪之快,离自己之近,只将养尊处优十来年的林氏吓得花容失色,感觉心砰砰砰的跳得都快跳出了喉咙,嘴虽是张着的,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程谨安见林氏被吓住了,才冷笑道:“谁跟你这种蠢货是一条船上的?就是我此时把你杀了,拖出去也不过是死个下人罢了,谁又知晓这个人就是南阳侯的林夫人?林夫人也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真以为还是南阳侯的爱妾,能在这三关里横行?”
他是真对林氏动了杀心了,但杀之前,他还得从这女人嘴里知晓些事情来,就继续道:“林夫人只怕还不知道,秦泰除了涉及到兵铁案,如今还牵连进了私制火药案。”
这话一出,林氏顿时脱口而出,“胡说!”
当然林氏自然也是想起了自己那张火药配方,因此才如此失态。
程谨安却是收了枪,慢里斯条道:“林夫人要不信,不如前往知府衙门里去,寻钦差石大人问个明白?”
林氏当然没傻到会出门去,只瘫坐在椅子上,语气也低沉得不能再低,“你们想要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脱,也还请你们放过秦泰。跟魏夫人抢南阳侯的是我,想要侯夫人位置的也是我,都是我的野心所致,跟秦泰无关。你们不要为难他,就算是要我去死,我也绝不说一声不字!”
程谨安听得眼皮都在跳,只觉得林氏这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就这智慧,当初是怎么把南阳侯迷住的?难不成南阳侯其实也是个蠢货?
“你以为魏娘子在乎一个侯夫人之位?”程谨安反问道。
魏氏当然不在乎,所以在她还没能进到京城里,就干错利落的跟南阳侯和离了,还摆了自己一道。
这样的魏氏,对比上对着侯夫人之位汲汲营营的自己,好似就只能显示出自己的无耻,特别是在自己终于转了正,然而如今过得还不如魏氏之后更显得自己的狼狈。
林氏不想承认,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如别人投胎投得好。
程谨安看着林氏,都有些可怜这人了,“魏娘子这般的人,就算不是南阳侯夫人,也能活得自在,活得顶天立地。只可笑你还以为秦泰之事,是因为你跟魏娘子之间的私怨?林夫人以为就两个女人之间的私怨,能惊动得了皇帝,派出钦差前来给秦泰定罪?你不只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你也太看得起陛下了!”
最后那半句,程谨安说得十分嘲讽。
别说就南阳侯府里的这些破事儿,就是皇帝自己亲儿子府里的破事儿,也未必能让皇帝开口,林氏以为她是谁,就已内宅小事儿还能扯到朝堂上去。
就是皇帝的后宫,如非立储、封后、违大礼的大事儿,也不见得有朝臣会拿到朝廷上来掰扯,更别说因此而构陷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留言发红包啦~~~~(づ ̄ 3 ̄)づ
第124章 1。28
程谨安觉得跟林氏这种人说话实在是太累,说到哪她都能扯到是因她自己身上去,也着实有些令人可笑,干脆就放了杀手锏,“林夫人就算不替自己着想,愿意替秦泰去死,好歹也替自己儿子想一想。”
林氏面色更为惨白,起身朝着程谨安走了两步,却被程谨安的枪挡住了路,只得瞪着他道:“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程谨安起了身,“好歹是萧安的异母弟,林夫人以为我会如何?不过林夫人为了情郎,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丢弃在一边不管,也着实让人钦佩。”
这般不客气的话,林氏也没有反驳,只是后退了两步,又重新坐了下来,脑子里许多想法许多事情飞过,最后竟是真正静下了心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可以说出来让我听一听。只要你能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一个妇道人家,只得这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不愿意做?”
到底还是选了儿子,程谨安觉得这人还是有点救的,倒是好心告知了林氏一个消息,“林夫人可知晓,秦泰在江南秦家早就娶过一房媳妇?”
林氏闭着嘴并不接话,只是脸色有些发青泄露出了心中的震动来。
程谨安也坐了下来,道:“林夫人当知道秦泰乃秦家庶出,也知道当年三关商路未开之前商贾走私谋利有多重。秦家乃是商户,重利轻亲情。而秦泰一介庶出,秦家的嫡出凭什么放心他往三关里来?”
当然只有给他娶一房妻,生一个儿子,作为控制秦泰的纽带。
林氏想说你说谎,然而程谨安猜道了,替她说了出来,“林夫人大概想说我骗你,不过林夫人对江南了解多少?可有亲自去过江南,可是进过秦家见过秦家诸人?”
这些都没有,所以魏氏才说过这是个可怜人,就是程谨安这会儿都有些可怜林氏了,“商人重利,林夫人可有想过,你当初要不是南阳侯的妾侍,秦泰是否还会对你情深意重?或者换句话来说,当初秦泰为何没有向林夫人你求亲呢?反而让林夫人你进了三关的将军府?”
林氏终于忍不住道:“够了!你否定我的一切,又是想要如何?他爱不爱过,我有眼睛看得出来!还不需要别人提醒!”
程谨安却是笑了,“当初南阳侯纳林夫人进府,难道也只是因为喜欢林夫人,而不是林夫人能替他解决军中的许多问题?”
“当然了,林夫人许要说,我又要否定你的一切,那我们换一个来说,当初南阳侯为什么要娶魏娘子?就因为当时喜欢魏娘子?”程谨安问道。
当然不只是因为当时喜欢,还有魏家的家世也值得喜欢,魏娘子能担得起侯夫人之位就更喜欢了。
南阳侯纳林氏也不过如此,甚至天下的男男女女都不过是如此。又有谁只是因为欢喜不看别的条件而娶了一个人的呢?
这样的人,还得换人家一句,被美色所惑,难成大器了。
许这天下还真有这样的人,然而,怎么轮也轮不到魏娘子跟林氏,她们一个有家世与撑起门庭之能,一个无家世依托却有赚钱的能力,足以让她们过得不会如一般人那般简单。
南阳侯让林氏跟他一道回京想要扶正林氏是走了一步差棋,足可见此人之蠢,然而当初纳林氏可不是精虫上脑,脑子糊涂才干下的事,而是心中有着自己的谋划。
魏氏这样的身份与能力,换哪个男人选都是选来当正妻的,而林氏这样的身份与能力,换哪个男人来选都是要纳为妾的。
作为男人,程谨安不得不替林氏叫屈,“林夫人有赚钱之能,要是同样嫁个商户,当个正头娘子未必不行,就是借着产业嫁个读书人也并非不可为。可林夫人何时见过哪家侯门家主娶过商户女?本朝商户虽已不是贱籍,然而也还要三代不得科举。士农工商,工商总是要比士农差上许多。但林夫人之能天下间少有,对身份贵重的男人而言,无家族撑腰,正好可纳为妾侍,纵然就是林夫人功德上天,一个妾侍如何能逃出主家之手?”
“就是魏娘子让林夫人得偿所愿,退位让贤,萧家可否愿意,林夫人如今人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结果了。”程谨安嘲弄道。
林氏没想到程谨安竟是连魏氏的闲话都说,直言南阳侯娶魏氏是冲着魏氏的家世与能力去的。
但跟南阳侯相处那么多年,林氏还是有话说:“南阳侯当年也真心喜欢魏氏,并非只是利用。”不然他们也不会因为魏氏吵过那么多回。
程谨安道:“这跟他喜欢魏娘子的家世,与喜欢林夫人的赚钱之法,有何冲突之处?”
当然没有冲突,无非是看哪一点为主,哪一点为辅,哪一样是锦上添花罢了。
程谨安说了这么许多,才跟林氏说到秦泰的案子,“秦泰身边的人已经招了,当年是他让人散布传言,说魏侯串通蛮夷,又跟军中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勾结,引起军中哗动,逼得魏侯自尽保清白。然而还有一件事林夫人当也不知道,当初魏侯连退两城,秦泰在八卦山的兵铁就借此与蛮夷进行了交易。而此事,发生在六关发现有人走私兵铁之后。”
“还有一件事是最近发生的,”程谨安与林氏再道:“山跋族入侵一台关,一台关一带如何林夫人在三关长大应该比谁都知晓。三关军中争权,最后是萧安带着六关的三千精锐前往迎敌,而简知府给萧安筹备的粮草,却是还未到三重关就被人毁了,对方用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黑油,一样是火药。”
林氏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程谨安道:“听闻林夫人父母也是死在了蛮夷手中,想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