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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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武后-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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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年之时能否打一个胜仗,如此再跟朝廷报一报商道之事,此祸起三关商会,互贸之事还是要朝廷插手才好。”萧安道。

    此时离过年已经没多久了,胡马关也快到下雪的时候,在下雪之前,战事应该能告一段落。

    只要胡马关守得住,蛮夷迟早得退兵,不然他们就得等饿死跟冻死。

    互贸之事关不住,就得让它在朝廷的掌控之下,而不是在一个商会手中,听一方大将的左右。

    立足于太孙的角度来看,他已经见到了三关里通商之利,自然是觉得由朝廷掌控为好,若是在其中能纳税,或者是干脆由朝廷的户部设一个司与蛮夷来交易,至少也可以补充国库的空虚。

    再者,要能让双方化干戈,和平个几十年,大庆百姓不用多服兵役,能事生产,人口能够生息,大庆的人口增多,也是繁盛景象。

    就是边关里,军户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用在劳作上,也不用年年要户部从国库里调粮草等来,朝廷也有更多的用于各地的春灾夏害来。

    前朝曾有过的盛世景象,到如今还被人称颂着。

    到了夜间,城中突然响起了号角。

    萧安急忙起身穿戴好轻甲,先去见了太孙。

    太孙也被惊醒,此时才出了屋子的门,萧安已经急匆匆的进了院子里,与他道:“蛮子又来袭了,我等要上城守关,公子你与卢公公就此时回风吼城中去。”

    太孙穿着薄的长长的棉衣,冷风直从脚腕往身体里冲,冷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嘴硬道:“我不走。”

    萧安脸一垮,就要叫单凌来,太孙已经回了屋子开了门,关门前与萧安道:“我与你一道上城门。”

    萧安看着穿戴整齐的太孙,斜眼道:“你以为蛮子的箭术比大庆人差?”

    大庆也不过是边关将士多练习,其他地方的不过是偶尔进山打个猎,哪比得上草原部落里那些天天长弓在手。太孙站在城头上,要不小心被谁一箭射来,死也白死了,反而是动摇士气。这是拿自己的命不是命。

    太孙却是道:“我还没见过蛮子攻城呢。不是有单凌在?难不成他还护不住我?”

    萧安没时间跟太孙扯,出了门上马就往城门里赶。

    太孙却是在后面令人掌着灯,坐着马车跟着萧安的方向去了,好歹也带了百十护卫在。

    等萧安站在城头上指挥了几轮炮火后,太孙也到了城头上。

    在城头的大白灯笼下,萧安见到太孙脸色十分难看,但此时已经将敌军轰散,她还得出城门追杀蛮子,没时间跟太孙说话,只嘱咐单凌道:“保护好公子。”

    太孙另一边的宿琼,直接被萧安无视了。

    月亮在上,洒在冬日的草原上一片银色。

    萧安一身兵甲骑在追风上,带着三千人马出了城,威风极了。

    借着月光,太孙发现自己也能在其中一眼就认出萧安来,那瘦小而矫健的身姿,纵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此时城头上的战鼓响了起来,好似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太孙偏过头去,才看见敲鼓的竟是程谨安,还是从这人腰间的香囊认出来的。

    程谨安一身兵甲,头上带着头盔,背对着太孙,让人看不出面上带着何神色,敲出的鼓声震耳发聩,然而精通音律的太孙却知晓这鼓点打击出来的乃是《破阵》。

    破阵起源于三关,乃是四百年前还是前朝的前朝时,一位镇守三关三十年的大将所编,一直流传至今,就是皇宫里祭祀之时,第一首也是此曲。

    太孙最近才学精了竹排,此时从袖中将竹排拿出,跟着鼓点,吹起了一曲《何时归》。

    何时归也乃是军中曲乐,也起源于三关,在韵脚上与破阵十分相合,但其意境与破阵不同。

    破阵的意境在于:战事起,兵马齐,不破胡虏誓不回。

    何时归却是:胡虏来袭,号角声起,将士出城久未还,何时归?何时归?

    曾有人合奏此两曲,重新编词唱出,太孙只记得其大意是:边关苦寒,落日冉冉,胡虏来袭,众将迎敌,不破胡虏誓不停。更深露重,明月朗朗,追敌远去,待夺敌首,还请将士早日归。

    唱的就是三关里的夜战,希望出城迎敌的将士能够得到胜利及时归来,莫要紧追不舍。

    一曲毕,萧安带着人已经离了城头众人的视线,只余一道模糊的影。

    太孙从嘴边拿下竹排,看着远方而神色未明。

    胡马关暂时有了平静,城头守着的诸人,却是唱起了改编得更顺口的词,传出草原数十里。

    “边关苦寒啊,落日冉冉下。胡虏来袭兮,众将乃迎敌。不破胡虏誓不还兮,还请诸君早日回!”

    “还请诸君早日回!”

    “还请诸君早日回!”

    蛮夷夜间来袭,不宜紧追不舍。

    萧安再领军回城之时,已是天将亮,城头的灯笼里也加了一回蜡烛。

    太孙一直立在城头,等着萧安回城之时,已经站得脚麻而走不动路了。

    萧安斩杀了数百敌首,也未曾远追,早猜测前方许有埋伏,只掉头就回了,得知太孙还在城墙上,边飞身下马,朝着城头而来。

    等上了城头,见得太孙一动不动,顿时就知晓了为何,“脚麻了?”

    太孙十分窘迫,然而也只得点头。

    又收割了许多人头,萧安心里高兴着,一路回来都跟抽风一般,此时心中还未平静,一时脑子秀逗,竟是拦腰抱着太孙就朝着城头下而去。

    三关里的众人都是见怪不怪,只有太孙一人脸色顿时涨红,恨不得立马从萧安怀里跳出来,然而腿是真的麻啊。

    萧安抱着太孙一路飞奔上了太孙的马车,跟单凌说:“走,回府!”

    萧安难得没跑出去骑马,跟太孙坐在马车里,旁边的宫灯点着火,灯光里她的神色异常明亮。

    “两百。”萧安伸出两根手指道。

    马车里升着炭火盆子,又不用被冷风寒露吹打,太孙的身体慢慢回了暖,问道:“你可有受伤?”

    萧安摆手,“三千追几百还受伤,当我是什么呢?”

    太孙不敢说自己的心,从萧安出了城开始就是吊着的,一直到现在才回到了胸口来,只是看着萧安笑了。

    太孙的眼睛在灯光是明亮的,萧安的眼睛此时也是明亮的,两人就这么看着,一直到了府邸也都没再说话来。

    也是坐上了马车萧安才觉得疲惫得很,下了马车,让单凌让厨房给太孙准备一碗红糖姜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次日,才知晓太孙竟是起了高热。

    她都快忘了太孙是个病秧子了,也好在胡马关里郎中多着,几人轮流诊断,都说是寒气入体,也能开了药熬着,说是让发发汗就好。

    太孙的脸因为高热而粉红粉红的,倒是让人看得忍不住伸手去戳,跟大桃子似地,也不知道戳破了会不会流出甜滋滋的水来。

    萧安倒是没这恶趣味,最多是想一想而已,伸出的手也只是朝着太孙的额头去。

    太孙发着热,萧安又是个热团,就是昏睡着,那也要往旁边里躲。

    萧安收回了探出的手,出门跟单凌道:“这别烧傻了,我们可倒霉了,要不要用井水凉一凉。”

    换萧安这种皮糙命贱的,还真是被井水降温的命,但太孙是皇家血脉,谁敢拿井水给他降温,那才是不想要命了。

    单凌很想吐萧安一脸口水,让她别没事儿作怪,嘴里却是道:“公子你也累了一夜,还是回屋子多睡一睡才好,要万一蛮子晚上再来,怕你没精神。”

    遇到萧安这种爱霸功的,也是三关的其他将领倒霉,打了快一个多月,没几战少了这人。生怕别人多占了便宜,下面的士兵只当萧安不畏死,个个都服气了。

    萧安也点了点头,觉得单凌说的有道理,就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结果才走进院子,就看见张传正贼眉贼眼的蹲在一边,见萧安进来了,赶紧对萧安招手。

    萧安上前,跟着蹲着道:“你在作甚?”

    张传才从鼓胀的衣襟里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了萧安。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公主抱……哈哈哈哈,男主的内心是崩溃的~~~~

 第128章 1。28

    一只烧鸡。

    萧安盯着这玩意儿,道:“你哪偷来的?”

    身为将领,当然是可以吃好一点,然而萧安要玩军心一体,就自己吃饭都是跟将士们一起,只偶尔多个馒头填肚子,这会儿见着烧鸡,一猜就是张传偷的。

    张传把烧鸡外面的那层叶子剥了,扯了一半给萧安,“哎,厨房里偷的呗。皇家血脉就是不一样,熬个粥也得加点鱼肉在里头,还得挑了刺。听说起高热了吃不得鸡,我就拿来便宜你啦。”

    明明是他自己想吃,倒是拉自己下水,萧安看着面前这半只鸡,喉咙动了动,反正是悄悄吃,也拿了过来。

    两人互相蹲着啃完一只鸡,吐了一地骨头,张传回头找了锄头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骨头埋了,又用菜叶子擦了擦嘴,才跟萧安道:“打也打了这么多,你也好歹给别人留口汤喝。”

    萧安打了个饱嗝,轻描淡写道:“要输了怎么办?”

    张传就不知道萧安为什么这么拼命了,“从一台关回来,你身上又多了几道伤?你嫌三关不行,你带的还是萧家跟乌家的兵呢!”

    一边用着别人一边嫌弃,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德性。

    萧安吃饱了,顿时思睡意,打了个哈欠,“军功啊,不争就没了,让给他们?输赢不说,给他们一次机会就等着二次三次,我几时能掌控三关?”

    张传道:“此事也急不得,如今萧家乌家不都在你手里,孟家跟邢崇战后再论。还不如往京里走动走动,这也总得兵部跟陛下同意吧?”

    萧安撇嘴,道:“萧家、乌家。我年纪少,就吃了亏。他们暂时听我的,不过是想跟孟家邢家对着干,回头那两家没好了,他们就得第一个不服我。”

    “十五岁,要二十五就好了。”萧安叹气道。

    十五岁,打仗赢得再多,别人眼里还是个小破孩,可愁人了。

    萧安跟张传摆手,道:“睡了睡了,你也一夜没睡,别想些没谱的事。”把建功的机会让给别人,当她是傻缺吗。

    张传叹气,也是替萧安惜命,只得回头走了,倒是去见了魏氏。

    魏氏听了张传的话,也叹气了,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我这个当娘的,是管不住她的,她有她的想法,又是统筹胡马关御敌之人,我不该多嘴。”

    有付出才有收获,萧安拼了才有回报,且如今看来,这回报还算是丰厚,至少底层的士兵们,都越来越信服萧安,以她为尊。

    张传道:“可等小将军三十岁,四十岁后该怎么办?女子身体本就不比男子强健,还操劳过度,到三、四十时要腿水肿风湿。魏娘子,这是要人命的。”

    就是南方来的兵丁,也有许多到三四十后腿部变形,连走路都艰难,难不成让萧安那时候当个瘸子去?

    魏氏就道:“我让人从天府移了几株花椒树来,冬日里折了叶子煮了汤锅儿,多吃几顿就好了。”

    张传简直就没话说了,当亲娘的都不在乎自己女儿身体,他还能怎样。

    要说立功,张传当然也想要萧安立功,萧安混得越好,他跟着才混得越好,可他还想要一辈子跟萧安混,哪容忍萧安半路就废了。

    可萧安这种打法,还真说不准半生就得回京里去养老,不过皇帝封了个侯爵给萧安,哪有那么容易回京的。

    现在不珍惜身体,等病痛找来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的苦楚了。

    张传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得再找个能劝得动萧安的人,命都没了,名利权势还拿来有屁用。

    这一找就找到了程谨安,程谨安也是一夜未睡,眯着眼睛道:“她喜欢就随她了,大不了以后我给她打前锋去。”

    张来想开口再说点话出来,结果发现自己竟是没能说的了,只得有些沮丧的蹲在那。

    程谨安还安抚他道:“你放心,她命大着,谁能耐她何?”

    人得替自己的选择负责,萧安选了这一条路,他就只能陪着她走,断没有拦在她前面的。

    现在打仗苦,难不成当个白丁下田就不苦了,去六关里当个小百户一步一步往上爬就不苦了?

    怕死去上什么战场,趁早回家种地去算了。

    关键是,萧家头上还有一把刀立在那,就等着她救命呢!

    敢不立功多一点?

    张传一颗心挖出来就没人看得上,反倒显得萧安有些可怜了。

    这一更可怜,张传就干脆又去厨房里给萧安偷了只鸡来,打算悄悄给萧安熬了汤来补一补。

    到底是娶妻的人了,可比那些没成亲的人会关心人一些。

    张传本想说是找个小厨房来悄悄做,结果哪知道逮着鸡就碰着了到处找鸡的厨房管事,一时间鸡没偷成,还反倒被逮着骂了一回。

    别提多晦气。

    萧安再睡醒了过来,先见了程谨安。

    魏氏去了守城墙,程谨安被换了下来,才寻了空跟萧安掰扯:“就趁着这机会把人送到风吼城里去,待在胡马关成什么事儿了。”

    就没见过这种病秧子了,不过是在城头站了半夜罢了,还穿得厚厚的,脚下还有火盆子在。

    他后来可是瞧见了,太孙那披风上的围脖那狐狸皮,就是萧安往年存下的,耳朵上戴着的,手里揣着的都是兔儿皮,也是萧安的!

    萧安道:“要醒着,撵回去就撵回去了,可如今没醒,谁敢让他走?”

    “风吼城里那些,嘿!”萧安冷笑一声就不说话了。

    程谨安也知道萧安心里看重太孙,便不再说撵太孙回风吼城不管他死活的话了,毕竟真不管太孙死活,到时候就没人管他们死活。

    “常凤被塔塔族拦住,军情还得从谷阳那边传过来,也不知道打得如何。”程谨安说到六关里的事。

    要说领兵,程谨安并不看好常凤去,常凤是自幼与他们一道长大,他们学的时候,常凤就学的什么。

    可常凤不比他们两个的是,常凤有个慈母。

    慈母多败儿。虽然常凤没败掉,可有个亲娘拦着,这些年在战场上的经验并不比他们两人足。

    程谨安的顾虑,萧安也明白,不过打仗这种事情,有时候也不是说换个将领就能打下来的,“塔塔族带得有一万人马,又是骑兵,她第一次领兵,难免有不足。”

    “常叔在谷阳动不得,她弟弟们又年幼,自然是想要自己顶上。她总不想嫁人,要立足世间,这也是她的机会。”萧安又道。

    常凤比萧安还大上两岁,旁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就是没成婚,也都定下了人家了。萧安想也猜不出常凤为何不想嫁人,但明白女子一辈子不嫁人要过得好总是比男人要艰难的,所以并不觉得常凤此举不好,都是为了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何况正有常凤缠住那一万兵马,胡马关里的压力也少了许多。

    程谨安免不得要把常凤不想嫁人的事情怪罪在常家夫人头上,“整日想的尽是些好事,也不问问常凤的意思。”

    要不是常家夫人总想把常凤往大户人家里嫁,常凤也未必有那么抵触成亲这种事,就他们一道出来的,谁能逼得了谁?

    萧安叹道:“常家婶子也是为子女计。”心里却自己给自己呸呸!这话说得自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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