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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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1954-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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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设在机场,一赶到停机坪林嘉生就从美国国际开发署使团驻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道:“董事长,总理府刚发来电报,确定美国海军第90特遣舰队将于8月11日,也就是后天从日本启程,他们编了一本代号为2-54的行动命令任务书,打算发过来征求我们意见,以便抵达之后能够更好的配合。”

李为民一边跟阮高祺打招呼,一边问道:“任务书呢?”

林嘉生摇头苦笑道:“美国人做事太夸张,任务书共114页,全发过来要一整天,我受不了,他们的电讯人员更受不了,所以美**事顾问团会派一个海军少校过来担任联络官。”

给点美援都那么麻烦,李为民见怪不怪,扶着机舱门笑问道:“大概内容知道吧?”

“知道。”

大少爷说过,在越南人面前尽量说越语,林嘉生急忙用越南语介绍道:“参加行动的主要船只包括6艘apd(快速运输舰)、两艘apa(武装运兵船)、5艘aka(武装货船)、5艘lsd(船坞登陆舰)、21艘lst(坦克登陆舰)、2艘arl(维修船)、9艘lcu(通用登陆舰)、1艘udt(水下拆除舰)和好5艘msts(大型运输舰)。

他们打算让我们和法军先把海防难民营的难民用卡车运送到涂山半岛,再由法国海军登陆舰从涂山半岛海滩把难民摆渡到停泊在深水锚区的第90特遣舰队大型运兵船,最后把难民送到土伦港、头顿、西贡、金鸥半岛、迪石和富国岛等地区安置。”

考虑得挺周到,李为民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由谁决定哪些难民先登船,哪些难民要被送到哪些地方去?”

“难民们心急如焚,谁都想先去南方,这个次序不太好安排,很容易出事。法国人干脆推给‘难民救助联席会议’,说联席会议最了解难民,由我们决定谁先走;至于哪些人要被送到哪儿安置,要由难民委员会统一安排,不过工投公司有优先权。”

第七十七章害群之马

河内机场堪称全亚洲最繁忙的机场,殖民统治时期的法国官员、法国商人、法国平民、法籍越南人和享有优先权的越南达官显贵不用去海防等候美**舰,可以乘坐更快捷的交通工具---飞机。

法国空军运输机,法国航空、越南航空、中华航空和美国航空客机,以及国际监察与监督委员会、美国国际开发署、美国经济技术使团、美国驻越军事顾问团的专机,像流水似地不断起降。

机场外挤满等候登机的人,停机坪上停满等待起飞的飞机,再加上跑道两侧草地上的一架架战斗机、轰炸机和直升机,场面非常之壮观。

又一次遇到“流量管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c-47没那么先进的空调设备,连电扇都没有,又暴晒了一天,机舱里像蒸笼。李为民干脆让林嘉生找来一块帆布,当毯子坐在机翼下面等。

阮明秀和黄氏丽柳热得香汗淋漓,掏出一份文件当扇子一个劲儿地扇。唯一的男秘书韩烁比想象中更称职,竟然事先准备了一大壶茶,像变魔术似地拿出几个杯子,让大老板和同事们解渴。

“这飞机太落后。”

李为民一饮而尽,一边把杯子递过去让韩烁再续点,一边笑道:“祺上尉,有没有见过英国的彗星客机?我乘坐过一次,有空调,很舒适。”

“见过,那是喷射机(喷气式飞机)。拥有4台涡轮喷气发动机,巡航速度每小时能达到450英里,而且能飞很高。”

到底是飞行员,说起来如数家珍。

李为民放下杯子笑道:“上个月15号,美国波音公司试飞了一架四发远程喷射客机。等忙完难民的事,我托人问问他们打不打算量产,接不接受预定。如果打算量产同时接受预定,那工投公司就订购一架作为公务机,省得以后再受这样的罪。”

阮高祺一脸不解地问:“民先生,为什么不直接订购彗星客机?”

“我打听过,彗星客机安全性存在问题,迄今已失事好几起。那次不知道就坐了,现在想想都后怕。”

“彗星客机已经飞了好几多年,波音公司的喷射机才试飞。”

波音707比彗星靠谱多了,但需要时间验证的事不太好解释,李为民故作沉思了片刻,似笑非笑地说:“我要当第一个采购这种飞机的客户,这样才能达到给工投公司做广告的目的。”

他非常敬业、非常能干。

他把国际红十字会、天主教会、河内慈善总会、美国国际开发署使团、美国特别经济技术使团、美国国际合作社和“越青会”、“华青会”等社会团体奇迹般地组织起来,成立“难民救助联席会议”,设立“财务和物资管理”、“新闻联络”、“交通运输”、“难民管理”和“文化娱乐”等大小11个部门。让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国际组织和社会团体的2000多名志愿者,在他协调下像机器一样有序运转。

不是去难民营慰问难民,便是召集“联席会议”部门主管代表开会,或亲自去法军司令部和国际监察与监督委员会驻地交涉,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2小时。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越语、法语、英语和中国话,去哪儿都不用带翻译。接受记者采访时谈笑自若、有礼有节。更难得的是平易近人,没哪怕一点架子,跟难民们拉家常,逗难民营的孩子们玩,跟谁都谈得来。

阮高祺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了,有时候感觉他就是越南人,而不是为富不仁的中国商人。

见他不太像在开玩笑,阮高祺忍不住打趣道:“民先生,工投公司需不需要机长?”

“当然需要,但肯定不会是祺中尉你。”

“为什么?”

“因为在空军服役更有前途,将来可以担任中队长、大队长、团长、师长乃至空军司令,而在工投公司只能永远当机长。”

李为民拍了拍他胳膊,一脸认真地强调道:“真的,我没开玩笑。”

**军衔普遍较低,法军撤走之后必然会大批提拔军官,他与总参谋长是好朋友,又深受吴廷琰总理信任,有他帮忙肯定会比别人更容易升迁。

阮高祺越想越激动,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个戴着太阳镜、身材高大的美**官,从一架刚滑行道右侧的飞机上跳了下来。

这么巧!

李为民乐了,爬起身招呼道:“上校,来河内旅游?”

兰斯代尔同样感觉很搞笑,跑过来扶着机翼问:“我的上帝,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就在这儿。”

“我是说怎么在机场,这里可不是露营的好地方。”

李为民回头看了看指挥塔台,不无自嘲地笑道:“太吵太热,确实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认为我没有优先权,要等他们的飞机全部上天,以及像您这样享有优先权的全部降落,才会给我们跑道。”

兰斯代尔很绅士的跟两位女士打了个招呼,一边示意随从稍等,一边调侃道:“你肯定没给那些家伙小费。”

“人太多,给不起。对了,您怎么来这儿?”

目标一致,所做的事差不多,全是为了往南越多撤离些难民,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

兰斯代尔搂着他肩膀,不无得意地笑道:“前段时间我让g-5局(越南总参谋部心战局)散布了一个假消息,没想到我虚构的1个中国师被口口相传成3个,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是真的。各种有关于中国师的情报像雪花一样飞到法军和越南**情报部门的办公桌上,甚至惊动了五角大楼。”

“然后呢?”

“华盛顿一连发来三封电报,要求我到这儿调查消息的准确性。”

“您没解释?”

“解释了,他们不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来刚停火的朝鲜战争给美国高官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只要是有关于中国的消息就紧张,就草木皆兵。

李为民感觉很是好笑,不失时机地恭维道:“把自己人都骗过了,让制造消息的人调查消息,这说明您的心理战非常成功。”

兰斯代尔回头看了一眼,放下胳膊一脸遗憾地说:“李,提起心理战,有件事我有必要向你通报。”

“什么事?”

“7月7日,就是总理先生回西贡的那一天,法军从天主教省份南定撤退,天主教民兵对法军扔下不管的做法非常气愤,大量北上到河内和海防,要求得到武器以便与越盟作战。我们在海防的一个小组阻止了一些女民兵要用手榴弹袭击法军,抢夺军火库的计划。

当时她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行动小组请海防的中国商人为她们提供食物。结果,其中一个中国商人把安排在他家里的五名女民兵用掺入食物的药物麻-醉,给她们戴上沉重的镣铐,送入设在他家的秘密地下防空洞,并对她们轮流施以强-奸和蹂-躏。”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李为民很尴尬很气愤,冷冷地问:“后来呢?”

“获得这个情报后,海防分部的情报小组立即派人到在河内办事处报告。艾伦少校和八名携带武器的行动组成员连夜赶到海防,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迅速包围了那个中国商人的住宅。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轻易地解除了那个中国商人两个保镖的手枪,找到设在佛像后面暗道。

他们发现三名只穿着裤衩的女民兵跪在地下,双手被绑在铁管上,身上有一些便溺。当她们被从铁管上解下来的时候,她们的双臂都已经不能够自由活动了。另外两个女民兵的遭遇更为凄惨,中国商人为防止她们逃跑,竟然割断了她们的脚筋。

侥幸的是,尽管她们蓬头垢面,削瘦孱弱,受尽各种折磨,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她们说除了中国商人强-奸之外,还遭受到两个保镖的摧残。小组中的越南成员非常气愤,将那个中国商人和他的两个保镖当场打死了。”

自己正在想方设法树立越南华人新形象,却冒出这么个死不足惜的害群之马。

李为民能够想象到兰斯代尔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大做特做文章,比如制造谎言告诉那五个幸存的女民兵,中国商人是中国安插在海防的探子,然后把她们送到各个难民营现身说法,从而达到让所有人相信中**队已入侵北越,再不逃往南越就会被迫害的最终目的。

政治上的事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这么一来就会严重影响到“华青会”正在做的工作,甚至会导致之前和现在所在的一切全部成为无用功。

李为民权衡一番,紧盯着他双眼道:“上校,您的心理战已经非常成功了,估计南撤难民将会超过150万。如果利用这件事制定一个新的黑色心理战计划,只会适得其反。要知道海防有30万侬人难民,南方有近200万华人,您不能更无权制造种族矛盾。”

“李,我不干涉你的行动,同样不希望你干涉我的行动。”

“上校,我把您当朋友,也希望您把我当朋友!”

他从来没这么严肃这么认真过,并且他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毕竟有很多中国人生活在南越,而工业村计划又需要中国人的资本。

兰斯代尔沉思了片刻,一脸苦笑着问:“那五个姑娘怎么办?”

“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们,像照顾朱斯蒂娜一样。”

“好吧,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第七十八章清理门户

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何况害群之马不止一个两个。

从这个角度上看,历史上发生的排华乃至屠华事件是原因的,不能全部归咎于施暴方。

兰斯代尔通报的事让李为民很愤怒,同时给他提了个醒,必须出重拳、下狠手,赶在吴廷琰解决完阮文馨和大大小小的军阀前,利用工业村计划的契机,彻底扭转越南华人形象。

林嘉生在飞机起飞前去美国国际开发署使团驻地一连发出十几份电报,下午5点27分,c-47运输机安全降落在涂山机场。

越盟游击队为配合奠边府战役,今年4月份曾袭击过这里,一举摧毁停在这里的40多架法军飞机。残骸仍没清理掉,堆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让人联想到战争,甚至闻到硝烟的气息。

为尽快甩掉难民这个烫手山芋,法国驻海防最高司令官对他这位年轻的难民委员会委员表现出极大敬意,亲自到机场迎接,并把他们一行安排到保大皇帝建在山顶的别墅休息。

李为民对涂山半岛并不陌生,后世曾不止一次陪国内朋友来这里的赌场玩过。

这里一年四季气候宜人,冬暖夏凉,山清水秀,风景如画,与著名的吉婆岛隔海相望,是越南公认的旅游胜地。后世的越南民主共和国在这里建了许多疗养院,专门供领导人和军队将领避暑,其地位相当于中国的北戴河。

然而,他现在没心情欣赏海天相接的美景,没兴致光着脚丫子去踩柔软的沙滩,甚至连吃海鲜的胃口都没有。

婉拒了法军司令官共进晚餐的邀请,将他们一行送出避暑,就关起门同匆匆赶来的钱新霖、顾长庚、韩烁、何天明、姜文水及阮明秀等人开会。

“联合会留守人员统计了一下,在堤岸从事非法活动的华人帮派大大小小23个,天地会最恶劣,绑架勒索、坑蒙拐骗什么都干,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与平川派有勾结。其它帮派或放高利贷、或开地下赌场、或开妓-院。烟馆16个,烟馆老板与各帮派关系密切……”

“偷窃影响同样恶劣,有一帮游手好闲之徒专门偷窃摩托车和自行车,不但偷自己人的,也偷越南人的。”

这是一个总结会,也是一个反思会。

兰斯代尔通报的消息太令人震惊,顾长庚暗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补充道:“相比这些,黑市交易尤其黑市外汇交易更令政府反感。前天有新闻报道称西贡用于支付进口货物的外汇,全部来自不正当的外汇交易。明确指出黑市全部由中国人控制,利用外汇法规的漏洞和执法的松弛牟利,并且这种赚钱的买卖已持续很多年,推波助澜,对货币贬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总结来总结去,总结到自己头上来了。

事实上何止倒腾外汇,转型之前越南人最反感的非法活动李家从事过一大半,只是没涉及到人们更反感的黄-赌-毒。

李为民管钱新霖要了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各位,情况很明了,光靠宣传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再不自律、再不思悔改、再不拿出点实际行动就会自食其果。”

何天明血气方刚,对那些害群之马深恶痛绝,蓦地起身道:“李先生,钱老师,顾先生,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不能让一帮害群之马连累所有人!”

姜文水更是急切地说:“首先从我做起,发动所有联合会同学自查自纠,规劝各自家长不要再从事非法生意。可以把这项活动与工业村计划结合起来,告诉家里人不做非法生意一样能赚钱。”

有大局观,李为民很满意,放下香烟道:“这个主意不错,阮秘书,散会之后就联系刘经理,请他制定一个计划全力配合。”

“好的。”

钱新霖和顾长庚很有默契地没开口,让两个学生先说。

何天明不负众望的补充道:“自查自纠、规劝家人是一方面,同时要在为难民服务时想方设法让难民尤其越青会志愿者知道,生活在越南的中国人与越南人一样有好人有坏人,但好人占绝大多数。要在西贡、堤岸、岘港、头顿、薄寮、迪石等南方各大城市,发起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组织同学们去那些从事非法生意尤其黄-赌-毒生意的场所抗议抵制……”

两个学生的提议非常好,只是涉及到太多人利益,靠宣传和抗议抵制是远远不够的,连标都治不了,更谈不上治本。

等何天明和姜文水说完,顾长庚接过话茬问:“李先生,你能不能在这些问题上争取到政府授权?”

“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事吴廷琰一直很反感,一直很想做。他有道德洁癖,甚至打算让道德法律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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