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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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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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宗冕笑道:“过的去,不过比起你老子小时候仍是差远了。”
  西闲正为自己所见的场景而动容,只是听了这句话,才又哑然失笑:赵宗冕毕竟还是赵宗冕,只是太容易给人美好的错觉了。
  西闲本想悄悄地回去,但不知为什么,眼睛总是离不了前方的这对父子。
  这一大一小相处的场景,委实是动人了些。
  西闲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宫女们都看的目不转睛,就算是冒犯,也每一个人愿意错过如此的美好跟温馨。
  并不是高高在上喜怒难测的帝王跟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而只是单纯的父子间的相处。
  直到西闲身边一名宫女发现了她,吓得忙退后跪地,其他阿照众人也终于醒悟,忙都退后,各就各位。
  泰儿一转头,望见殿门口站着的西闲,当即撇下赵宗冕:“母妃!”蹦蹦跳跳地要跑过来,不料才一动,就给赵宗冕揪住了后颈的衣裳。
  泰儿动弹不得,艰难地回头:“父皇?”
  赵宗冕哼道:“方才说什么来着,不练完了这趟不许去玩。”
  西闲见他很有以大欺小的风范,正要开解,泰儿却嘟了嘟嘴,极不情愿地答应了声。
  赵宗冕甩开了小孩子,轻轻快快地上台阶,走到西闲身边:“醒了?”
  西闲屈膝行礼,却给他一把拉住。西闲看一眼泰儿,轻声道:“你们……闹什么?”
  赵宗冕道:“这小子叫朕教他习武。不会是把你吵醒了吧?”
  西闲道:“我睡足了。”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又有些赧颜,“你们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呢?”
  夕照的微光中,她的脸颊上也似染了曾天然的胭脂,又因为才醒,双眸朦朦胧胧,像是笼罩一层雾气的秋水。
  赵宗冕微微低头在她耳畔道:“自然是得多睡会儿……才能养足精神。”
  赵宗冕叫小江子等好生看着泰儿,自己拢着西闲入内,此刻阿照等早开始准备晚膳,西闲便问凤安宫的事,赵宗冕道:“没什么大碍,一时想不开罢了。”
  西闲见他轻描淡写,便并不追问,只问泰儿跟着他听不听话之类,然后又说了章令公主来探望,送了些物件儿。
  赵宗冕听她提到章令,眉峰一蹙。西闲看他似有犹豫之色,便道:“怎么了?”
  “没什么,先吃饭。”
  西闲向来敏锐,见他避而不谈,心中转念:“总不会,是潜儿有事?”
  赵宗冕道:“不是,潜儿没事,而且立了大功呢,他亲自带兵对敌,还打了胜仗。”
  西闲按了按胸口,此刻竟也替章令公主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忙又道:“他不是只负责传旨的吗?怎么还带兵了?这样岂不更加危险?”
  赵宗冕道:“他又不是第一次从军,不用担心,他有分寸。”
  西闲道:“上次潜儿受伤,公主因而大病一场,这次……倘若也有个损伤之类的,可怎么向公主交代?”
  赵宗冕挑眉:“你倒是比公主还像是他的亲娘。”
  西闲本想把今日公主的担忧告知赵宗冕,让他多在意关潜一些,可毕竟关潜是男儿,又是个有志向的要建功立业的,自己横加干涉总是不好,于是说道:“我好歹也是他的舅母,算是半个娘,替他多想想也是应该的。”
  赵宗冕在她腰间一揽,半真半假道:“不许想别的男人。多想想你跟前儿的这个才是正经。”
  宫女们都立在周围伺候,西闲小声道:“松开。”
  正在此刻,泰儿飞跑进来:“父皇,我练完了。”
  赵宗冕这才松开手,西闲见泰儿满脸的汗,便掏出帕子给他擦拭,又问他是否口渴,是否饿了。
  泰儿任凭西闲给自己擦了脸,说道:“母妃,父皇跟你说了吗?哥哥很快就要回来了。”
  西闲知道他说的是关潜,回头看了赵宗冕一眼,赵宗冕满脸无辜:“朕还没来得及说。”
  西闲正无奈,泰儿却招了招手,脸上有神秘之色。
  西闲俯身,泰儿在她耳畔低低说道:“那个废太子……也给乱军杀了,母妃知道吗?”
  赵宗冕待要拦住他,小孩嘴却快,早来不及。
  这一夜,西闲把章令给的那些玩器都给了泰儿,泰儿得意地跟着孙奶娘去了。
  赵宗冕洗了澡,屏退了宫女,才对西闲说道:“今儿才来的密报,这会儿宫内还没有人知道,当时泰儿躲在桌子底下才听见了。”
  西闲道:“废太子是给谁所杀?”
  “据说是赵立,毕竟宁泽王之死,说起来是赵启一手策划的。他也算是给宁泽王报了仇了。”
  西闲的心却总是不能踏实。
  赵宗冕见她面有忧色,便把她轻轻抱入怀中:“朕不肯跟你说这些,就是知道你心细,一旦告诉你,指不定你又东想西想的,大煞风景。”
  西闲因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也顾不得应付他,赵宗冕伏在她颈间问道:“今儿身上怎么有别的香?你涂了什么?”
  西闲随口道:“必然是公主送的药膏。”
  “什么药膏?”
  “是消肿止痛的跌打药膏。”
  “好端端地章令送跌打药给你干什么?”赵宗冕疑惑,“难不成她以为你整天摔跤?还是以为朕整天都折磨你……”
  说到最后一句,却机智地打住。
  赵宗冕见西闲心不在焉,暗中庆幸她没听见这句话,他自己转头,却果然在枕头边上看到西闲用完随手放着的瓶子。
  赵宗冕拿了瓶子,看玉瓶上描绘着“玉露膏”三个细字,赵宗冕打开塞子嗅了嗅,满面匪夷所思:“你说这是什么?”
  西闲正出神,回头看他拿了瓶子,便道:“是跌打药膏,上次去雁北,公主送了给我,很好用,只是少了些。”
  赵宗冕目瞪口呆:“上次……她也给你这个了?”
  西闲听他的语气古怪,这才敛神看他:“是啊。如何?难道这药膏不对?可我用着是很好的。”她举手抚了抚脖子,起身后忘了照镜子,却不知痕迹已经散了没有:“按理说没什么不妥?”
  赵宗冕掩不住眼中的笑,望着她疑惑的眼神,早不动声色地将人环入怀中。
  “说你聪明起来叫人讨厌,可犯起傻来又实在笨的可爱可怜。你知不知道你暴殄天物了……”赵宗冕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口,“回雁北那路上你若拿出这东西来给我,也不至于就……”
  西闲听着不对:“这到底是什么?”此刻也终于察觉,回想当时章令公主给自己时候那神秘的态度,虽还不知确切答案,脸却先烧起来。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赵宗冕的声音越来越低:“总之……是比跌打药更好的东西。”


第128章 0730一更
  这一夜颠鸾倒凤; 被舞红浪之后; 西闲才彻底明白此玉露是做什么用的; 同时先前章令公主种种怪异的反应也得了解释。
  早上醒来后,赵宗冕果然又不见了踪影,西闲暗觉羞愤,想到昨日还预备跟章令公主多要两瓶,几乎无地自容。
  但章令当初也没告诉她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也许是她的悟性太差之过。
  西闲本想将剩下的那瓶扔掉,但看了看手臂上淡淡的青色; 罢了; 索性留下来物尽其用; 只是再不能把这东西给赵宗冕看见。
  宫女们簇拥上来; 伺候她沐浴洗澡。
  西闲虽是不可言说,甘露宫上下众人,却都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风貌; 虽然春天还没正式来临; 甘露宫显然有些春暖花开; 莺歌燕舞的气息了。
  此刻泰儿已经给领着去勤政殿学字了; 西闲不禁自悔,洗澡完后; 就交代阿照:“以后不管怎么样,定要把我叫醒了。”
  泰儿越来越大,显然不像是以前那样可以腻着她了; 何况赵宗冕一再交代要泰儿正经学字练武; 只怕以后忙于学习等; 母子两人亲密自然也减少,怎能再因为自己贪睡耽误了一早上见面。
  阿照闻言暗笑:“只皇上特意交代的,让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娘娘好好休息。”
  赵宗冕总是让西闲好生休息养足精神,这不过是相当于把猪养肥然后美美地吃一顿而已。
  西闲道:“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当然……”阿照笑嘻嘻地张口,又忙低下头,改口道:“当然是听主子娘娘的。”
  县官不如现管嘛,阿照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收拾妥当,起驾往凤安宫请安。
  昨儿凤安宫的事扑朔迷离,但总不能一直都避而不见。听赵宗冕的意思是雨散云收了,所以西闲照样来请安。
  却见柳姬也正在,皇后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高质端庄之态,令人浑然忘记了昨天太监所传“凤安宫多一具尸首”之事,若非西闲亲耳听闻,此刻多半是跟宫内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不过是谬传。
  吴皇后请了西闲落座,道:“这两日杂事颇多,今早上内务司派人来,说是对于秀女的选和已经过了二选,留下了有四十五人。今日便要三选。等三选过后,便是你我的责任了。”
  所谓二选,是内务司的太监量选,主要看秀女们的身段,风度等,细查有无瑕疵不妥者。三选却是宫内的女官跟资历深的嬷嬷们负责,参选的秀女们□□经受更加缜密细致的检验,然后再要用一个月时间进行宫廷礼仪等的教导,最后才是皇后跟西闲这一关。
  西闲道:“臣妾遵命。”
  柳姬在旁笑道:“这样精挑细选,亏得我入王府的早,不用再给人检查牲口似的翻来覆去的查验。”
  皇后笑道:“不要口没遮拦的,这都是正经的留下来的规矩。若不仔细,放了不好的人进来,不仅是对皇上不妥,对我们也不妥。”
  柳姬笑道:“这样筛金子似的筛,留下的一定都是最好的。比如我听说那个陆尚书的女儿陆尔思,那可是个佼佼者。”
  皇后点头道:“说来也有些怪,这阵子都没见到陆家的人进宫,年下的时候陆康跟夫人入宫赴宴,都没见到陆尔思,后来陆夫人说她病了,这会儿总该已经好了吧。”
  柳姬道:“若还不好,可就错过了遴选,不过有娘娘在,她又那样出色,自然是不必走那些恼人的规矩。”
  柳姬说罢,又问李夫人怎么没来。皇后道:“她自然又是身上不好,方才我已经命人送了些补品过去,太医们也看护着呢。年纪轻轻的,这好日子又刚开始,若不仔细保养,可就是个没福的人了。”
  两人又坐了会儿,才散了。
  离开凤安宫,西闲问柳姬:“怎么这一段时间也少见夫人?”
  柳姬方才在皇后面前巧言令色,给西闲一问,却支支唔唔低下头去,半晌只道:“前阵子,也有点心烦,所以怠慢了没去给娘娘请安,还请不要见怪。”
  西闲微笑道:“说哪里话,你好好的就是了。去不去的倒是其次。”又说道:“昨儿章令公主来,送了我……两瓶子面脂,说是羊奶制成的,我闻了闻味儿却好,只是我不习惯擦那个,心想你必然是喜欢的,等会叫人送去,你看看合不合用。”
  柳姬看她一眼,低头道:“是,多谢娘娘。”
  西闲见她仿佛有些闪躲之色,跟以前对待自己的那样亲近并不一样,西闲是个有心的人,便道:“好了,那我先回宫去了。”
  柳姬屈膝道:“恭送娘娘。”
  数日后,泰儿已经学会了赵宗冕教导他的第一套拳,小孩子兴高采烈,炫耀地给西闲练了数遍,又问练的好不好。
  因天气转热,这套拳又并非玩闹的,泰儿额头早见了汗,西闲连声说好,心疼地把他拉到怀中,又问他累不累。
  泰儿笑道:“母妃放心,泰儿不累,顾师父也夸我机灵,说我学的很快呢。他还说等我再长大些,就教我兵器。”
  西闲大为欣慰,听泰儿提到顾恒,便又说道:“顾统领对你可好不好?”
  泰儿说道:“当然是极好的了。我很喜欢顾师父。”
  西闲知道顾恒十分可靠,听了这话更觉欢喜。不料泰儿说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打了顾师父。”
  西闲听了这句,吃了一惊:“说什么?”
  泰儿道:“我先前跟着太师练字,听到外头有吵嚷的声音,太师不叫我出去,我趴在门口瞧了眼,见顾师父嘴边上有血,父皇指着他骂呢。”
  西闲心惊肉跳。顾恒是赵宗冕身边第一个顶用的人,不似亲生手足却胜似兄弟情分,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西闲忙问泰儿还知不知道其他,泰儿想了想,老气横秋地点头说道:“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突然见儿子如此,把西闲更加吓住了:“说什么话?!”
  泰儿方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看太师是这样说的。”说着又学太师的样子叹气:“红颜祸水啊。”倒是惟妙惟肖。
  偏偏这晚上赵宗冕并没有来,就算他来,西闲忖度着也不大好直接问他此事。
  毕竟赵宗冕的事,除非他自己主动告诉,否则的话,西闲绝不肯自己打听,一来是所谓“后宫不得干政”,二来,也是西闲自个儿的行事方法。
  次日一早,泰儿起身,盥漱妥当吃了早饭,西闲道:“今儿母妃送你过去你父皇哪里好不好?”
  泰儿手舞足蹈,当即握着西闲的手,出了甘露宫往勤政殿而行。
  此刻还是大清早,整个宫阙浸润在漠漠暗蓝的晨曦之中,有早行的宫女太监,排成规矩的一列,目不斜视地规规矩矩经过,见了西闲跟泰儿,忙又齐齐地跪地行礼。
  西闲很少这样早出来走动,见宽阔的宫道悠长,远处的暗蓝色更浓,加上早起有些许晨雾,朦胧地横亘弥漫,让人心生畏惧,几乎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这瞬间,竟让她又想起那次夜间,趁着泰儿睡着,她去勤政殿请罪之事。
  泰儿却早就习惯了,因为近来他很少空闲跟西闲亲近,今日得了机会,格外活泼,蹦跳之余又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这才让西闲忘了所有,又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不多会儿眼见到了勤政殿,却见殿门紧闭,屋檐下侍卫林立,泰儿趴了两级台阶,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回头对西闲道:“母妃,这会儿父皇不一定在殿内。”
  西闲一怔:“那……是在哪?”
  泰儿道:“也许是在演武场,父皇早上得闲就会去骑马。”泰儿说着就唤小江子,“你去打听打听问父皇现在哪里?”
  小江子领命,飞奔上台阶向门口侍卫打听,不多会儿又飞跑回来,道:“果然太子殿下所说不错,皇上如今跟顾统领在演武场呢。”
  西闲听说顾恒也在,心想反正已经将泰儿送了来,自己也该回去了,只是心里竟有些犹豫。
  正在迟疑,泰儿突然说道:“母妃想不想看父皇骑马?可威风了。”
  这一句却触动西闲心意,便笑看他道:“咱们去演武场吗?”
  泰儿摩拳擦掌:“正好我也骑矮马给母妃看!”竟迫不及待,拽着西闲转道。
  这会儿东方日出,清晨的暗蓝色渐渐退散,一道金光从大殿顶上越过,射在宽阔的演武场上。
  只是西闲却并没有看见赵宗冕在骑马,他好像是在跟人过招。
  赵宗冕手中是一柄锋刃雪亮的钢刀,那人手中却是一把长剑,阳光之下,只见刀光剑影,犹如雷霆闪电,令人目不暇给,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看到演武场旁边林立着许多侍卫跟太监等,一概的垂首躬立见怪不怪,西闲这等门外汉,一定以为两人是在生死相争。
  泰儿也看的满心震惊。泰儿毕竟还小,眼见两人身形如闪电流星,起落腾挪,简直似神仙能腾云驾雾一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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