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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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娇娘-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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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梁琪仍有些发愣,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是父皇唯一的嫡子,生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皇后,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国君。一夕之间,母后成了废后,而他,也成了弃子。
  梁琪仰头看向母后,面露迷茫,“母后,我该怎么办?父皇厌恶,贵妃势大,大哥尊为太子,个个视我为眼中钉。太傅……太傅,孩儿去求见太傅,太傅对我闭门不见。”
  废后眼中流露出怜惜的神色,她不顾宫中利益,在他身旁蹲下,紧紧捏着他的手,道,“你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娘……娘只告诉你,哪怕没有这一桩事情,你父皇……”废后说到这个词时有几分厌恶,然后继续道,“他压根没打算立你为太子。他眼中只有贵妃是他的妻,而你我,不过是他的绊脚石罢了。”
  “娘最后同你说一句话,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废后渐渐放开梁琪的手,露出释然的微笑,起身,后退,背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回去吧,别再来永宁宫了,我累了,想歇歇。”
  梁琪缓慢起身,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一字一句道,“孩儿告退,望娘身体康健,万事遂心。孩儿日后不会来打搅娘的清静。”
  梁琪走出宫殿,在几个年幼的小宫女的目光中径直走了出去,每走一步,心中的疑虑仿佛就越加深一份。母后向来温良恭俭,为何会在年宴上做出不合时宜的举措,因为那是他的生母,所以他不愿像朝臣那般说母后疯了,但是在他的心底,未必没有怀疑过,母后是否是中了贵妃一党的奸计。
  只是事到如今,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这个二皇子,已经成了弃子,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
  是夜,二皇子在书房枯坐一夜,熬到灯油燃尽,天色渐明的时候,终于起身出了书房。
  门外的小太监乃是从小伺候二皇子的,再忠心不过,见二皇子面色发白,忙担忧上去扶住他,低声道,“二皇子?”
  梁琪微微一笑,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消沉,朝他颔首道,“多喊几句吧,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太监吓得哆嗦,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梁琪嗤笑,拍拍小太监的肩膀,“怕什么,爷没那么蠢。”
  他推开小太监的手,精神奕奕朝外走去,脸上露出有深意的微笑。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有他这个碍眼的逆子在一旁衬托,贵妃和梁喻始终都是父皇心中的好爱妃和好儿子,那么他走了呢?
  太傅从小教他,为帝者,权掌天下,最忌讳的,便是旁人觊觎他的皇位。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知道,宠冠后宫的贵妃可不一定知道。
  就在立太子半月之后,朝中忽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惹得朝臣议论纷纷。废后嫡子自请外派南疆,言之凿凿道,生母御前失仪,为子者不得言母之过,愿自请镇守南疆,只为替父皇排忧解难。
  梁帝似乎被嫡子的识相所打动了,虽然还是不喜废后母子,但多少有些动容,不但允了梁琪的折子,还给了郡王的位置,亲自定了封号。
  自此,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太子之争终于落下帷幕,以二皇子一党的落败为结局。朝野之中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二皇子……谦王出任南疆的时候,朝中无一人相送。
  京中的这些热闹,与千里之外的盂县却似乎没什么干系。此刻的覃九寒,解决了盂县的匪患,却并未感到轻松,而是难得发愁。
  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原本与他并未什么干系,但大赦天下,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沈蓁蓁的阿爹沈琼和兄长沈阳也在大赦的范围之内,半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沈琼父子从流放地赶到盂县,尤其是太子似乎想给他卖个好,特意派人护送沈琼父子来了盂县。
  沈琼父子的为人,覃九寒很清楚,但既然娶了沈家女,他就打算不计前嫌,不计较过去那些嫌隙。即便结不了两姓之好,也不能结仇,让妻子夹在中间为难。
  但是,……
  他目光落到面前的二人身上,微笑道,“岳父大人来的真巧,蓁蓁真好有了身子,想来也是极思念阿爹和阿兄的。”
  沈琼眼睛一亮,原本还战战兢兢的模样,一下子有底气了不少,来投靠女婿,实在是无奈之举。这世间,只听说过女儿回娘家的,似他和阳儿这般前来投靠女婿的,实在心里很没底。现在听了女婿说女儿有了身子,那他便放心了不少。
  他自己也是男子,最知道男子的秉性,听说女儿和这县令成婚才过一年,想必还在情浓的时候,又是孕育子嗣的档口,不说对妻子有求必应,至少不会将妻子的家人逐出门外。
  沈琼忙谦逊道,“大人事忙,不必陪着我们。我和阳儿自去后院就是。”沈阳一个娇气大少爷,从未受过什么苦,一年多的流放经历,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整个人都谦卑了不少,只是不知是一时的掩饰还是真的改了性子,至少现在很是有眼色,也忙着道,“是是,我和阿爹去后院看看妹妹吧,大人忙公事去吧。”
  沈琼父子都很识相,覃九寒也不拦着,让杨辉带着他们往后院去。
  入了后院,蓁蓁恰好在院中,她肚子已经鼓得老高了,杨嬷嬷找有经验的产婆来看过,说是最迟不过下月末便要临盆。因此,这段时间,玉泉总是扶着她在院中走一走。
  沈琼见女儿肚子老大,眼中不由含了热泪,原本三分真心,被蓁蓁带着哭腔喊了声“阿爹”,三分真心也变成了九分了,他老泪纵横。
  蓁蓁上前几步,拉着沈琼的手,触手粗糙,可见阿爹真的受了不小的苦,话未说出口。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下来了。
  她一哭,玉泉就慌了,她最近伺候得极为精心,似乎是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了,颇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倒是沈琼,原本还老泪纵横,一见女儿哭得泪眼朦胧,眼儿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极了小时候被阿兄欺负来找阿爹委屈哒哒的哭,勾起了他遥远的回忆。沈琼止住眼泪,摸了摸沈蓁蓁的发,“都快做阿娘了,还哭成这个模样。”
  沈阳也在一旁小心翼翼逗弄着妹妹,“蓁蓁不是最爱美了吗,哭哭啼啼的,都不好看了。要不,阿兄答应给你买一袋子榛子糖如何?”
  沈阳提起榛子糖,成功逗乐蓁蓁,她也不是闺中的小姐了,就像阿爹说的,都快做阿娘了,还在外头哭哭啼啼的,实在不像话。蓁蓁擦了擦眼泪,很快恢复了冷静,将沈琼二人请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玉泉也退了下去,沈琼似乎才自在了些,吭了一声,询问起了蓁蓁这些年的经历。
  蓁蓁便把事情都说了,等听到蓁蓁说,她腹中胎儿最迟下月末的预产期,沈琼和沈阳都忍不住笑了,暗中想道:这傻人有傻福,说起来是有几分道理的。
  父女正叙完旧,玉泉恰好进来,说是后院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蓁蓁便赶忙催阿爹和阿兄去歇息,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想来必是劳累极了,她素来十分贴心,之前便赶忙吩咐了玉泉收拾屋子。
  沈琼和沈阳也撑了一路,总算能歇歇,又是自己的女儿家中,也不再客气什么,随着玉泉下去歇息了。
  到了晚上,覃九寒从前院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沈琼父子坐着同妻子聊天,似乎聊得很是开心的模样,就连一旁的玉腰和玉泉也是掩嘴笑着,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一进来,沈琼父子似乎有所收敛,沈阳急急忙忙起身,又要拱手喊大人,却被覃九寒摆手给制止了。
  他一边在妻子身边坐下,一边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那般客气。”
  沈阳见他态度变化不小,揣测了一下他的意思,改口道,“妹婿说的是,都是一家人。”


第107章 。。。
  县衙后院; 覃九寒处理好政事,从前院回来,还未走近; 就听得门口守着的玉腰扬声; “大人回来了?”
  玉泉和玉腰算是妻子身边的老人了; 他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相较起玉泉来,玉腰更畏惧他些。换做平时,玉腰最多一声不吭福福身子,这般高声说话; 实在不太符合她以往的表现。
  覃九寒走近; 发觉玉腰的表情有些古怪; 眼神飘忽不定; 挪来挪去,就是不敢停留在他的身上。这种表现,覃九寒再熟悉不过,毕竟; 审案子时; 大多嫌犯皆是这般神情。
  也就是,俗称的; 做贼心虚。
  覃九寒心下了然; 推门而入,目光落到倚靠在软塌上看话本的妻子身上。
  蓁蓁很快浅笑着招呼他,“相公回来啦?”
  面对妻子温软的招呼; 覃九寒也微微一笑,走到软塌前,细细询问着妻子白日里做了些什么。
  蓁蓁自然而然掰着手指开始说,“早晨的时候,杜夫人来府上了,说是绣坊已经请了几位绣娘,专门教授慈幼院的孩子们学刺绣。杜夫人还拿了一份半成品过来,说是上回水寅寨救出来的那些女子中的一个所绣,我瞧了一眼,果真是有些天赋。”
  妻子絮絮叨叨说着,覃九寒则侧头听着,眼神却不动神色打量着屋内。
  软塌上除了一本话本,就是只做到一半的小鞋子,大概七八岁小孩手掌大小,瞧着很是精致。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要说古怪的地方,倒也不是没有。他脚边散落着两只软布的寝鞋,鞋头都朝着软塌,而且并未并排放在那儿。
  鞋的事情,他是特意嘱咐过玉泉和玉腰二女的。夫人身子重,行动多有不便,日常照顾便要精细些,譬如这鞋,虽然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却也要鞋头朝外摆好,方便夫人下床。毕竟,鞋头朝内,下榻时就要背过身子,身姿轻盈的自然不觉有什么,但有身子的妇人便很不方便了。
  玉泉和玉腰当时便应下了,之后也一直伺候的很好,这也是为何他对妻子身边两个婢女多有容忍的原因。换一批婢女,虽说肯定事事都听话,但却比不上玉泉和玉腰这般肯为主子着想。
  眼下,寝鞋这般胡乱摆着,肯定是蓁蓁方才匆匆忙忙上了软塌时,忽略了这一点,至于为何匆匆上软塌,想必不是在藏什么东西,就是在掩饰什么行为。
  覃九寒漫不经心垂下眼眸,淡淡将视线从寝鞋上挪开,继续看妻子拙劣的表演。别人撒谎是如何的表现他不清楚,但妻子他却是很了解,每次一撒谎,话就特别多,似乎想要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一样,好像说的越多,就越能让旁人忽视眼前的事情。
  殊不知,言多必失。
  最好的撒谎,就是若无其事的半真半假。只是,如何撒谎这事,他是决计不会教蓁蓁的,毕竟,有的时候,心知肚明看着蓁蓁拙劣撒谎的模样,也是他的恶趣味之一。
  蓁蓁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终于将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通通说了一遍,然后便无话可说了。
  覃九寒边缓缓起身,边道,“今日外头下了雪,没出门罢?不是不让你出门,而是雪大地滑。等过些日子天晴了,带你去底下的农庄走走好不好?”
  蓁蓁自然喜笑颜开,连声应下,说话间,就见覃九寒已经走到梳妆台边了,蓁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覃九寒在梳妆台前站定不动,稍稍打量了梳妆台,瞥见软塌上的妻子已经不自觉露出心虚的表情了,不由有些好笑,然后伸手将梳妆台的抽屉打开。
  这梳妆台是红木制成的,很是厚重珍贵,不是县衙的老物件儿,而是他们从京城带过来的。因此雕饰也十分精致,抽屉抽出来后,内里是雕着长寿花花纹的,但是此刻长寿花纹被雪团子给洇湿了,圆滚滚的雪球一团可爱,瘫在那儿融着水。
  一见相公拉开抽屉,蓁蓁提到嗓子眼的心啪嗒一下结结实实落到地上了,她露出了“哎呀就知道会被发现”的委屈小表情。
  覃九寒顺手将那“罪证”取出来,似笑非笑看向面露心虚的妻子,一语道破,“你阿兄偷偷给你玩的?”
  蓁蓁惊讶眨眨眼,似乎很疑惑覃九寒怎么一下子就知道前因后果了。毕竟,她原本是打算再垂死挣扎一下,毕竟,她不好那么快“出卖”阿兄。
  覃九寒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府里来了外人,虽然说与妻子而言是亲人,但对他来说,沈阳和沈琼皆是实打实的外人,他又怎么会对后院丝毫不加以关注呢?后院何时来了何人,妻子今日吃了些什么,厨房有无生人进出,类似种种,每日都有人向他汇报。
  所以说,白日里沈阳来了一趟,再联系到后院除了新来的沈琼父子二人敢对他“阳奉阴违”之外再无旁人,一下子就能猜到“罪魁祸首”是谁了。
  覃九寒拿着“罪证”回到软塌边,无奈道,“怎么想起玩这个了?不是不给你玩,你若是想赏雪雕,我寻个师傅回来给你刻?”
  蓁蓁听了羞愧摆手,忙道,“不用不用,我也没有那么贪玩,我都没敢捏着玩,就是摸了几下。”
  覃九寒听她这么说,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妻子眼馋看着圆滚雪白的雪球,终于抵制不住雪球的“致命诱惑”,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去戳了几下,过过手瘾。就这么可怜巴巴戳一下,还很倒霉的被他逮了个正着。
  覃九寒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了,也不好追究什么,追究什么呢?虽然沈阳的确“偷渡”了雪球进来,但到底是为了哄自家妹子开心罢了,更何况,蓁蓁似乎还真的很知足的被这么个小小的雪球哄得特别开心。
  覃九寒最终选择一笑而过,不忍看妻子惴惴不安的小模样。临睡前,他忽然想到:似乎沈琼父子来了盂县之后,蓁蓁也开心了不少,毕竟,沈琼不说,沈阳却是个很能哄妹子的阿兄,三天两头带些小玩意儿给蓁蓁。
  也算是上心了。
  第二日,覃九寒果真从外头找了个雪雕师傅来府上,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将整个后院都装点得富有童趣而生机勃勃。
  待路上积雪被清扫干净又铺上防滑的稻草垫子之后,蓁蓁终于有了下雪之后第一次出门的机会。
  院子里并不是那不因为风雪而死气沉沉,相反,很有几分热闹,不少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们,都在院里,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这位雪雕师傅的手艺实在很不错。
  雕塑这东西,最讲究传神和意境两词,偏偏这位雪雕师傅都拿捏得十分妥当,几十盏雪雕灯错落摆在假山或是走廊间,都是很普通的灯盏形状,却因为雪雕刻而成显得很是漂亮。除此之外,假山附近还有几窝雪兔子,大大小小的,共同点就是都肥嘟嘟的,看着便让人觉得想摸一摸。
  最巧的,要数湖边的五指雪猫儿了。这是雪雕师傅查看弟子的成品时,恰巧看见红豆一家子在雪地里玩耍,突然有了灵感之后的成果。
  雪雕的猫儿,各种豆子填的眼睛,肥嘟嘟又圆滚滚的,还都造型各异,充分展示了每一只猫儿的特色。例如红豆就是懒洋洋瘫在雪地,一副很颓废的模样。而它的媳妇则是猫眼炯炯有神看着前头在玩耍的几只小猫崽。至于几只小猫崽,则充分展示了它们的调皮性子,要不就是在拍雪,要不就是仰着头嘴馋舔着天上落下的雪花。
  这窝猫最得蓁蓁喜欢,她身子重,不好蹲下来,只能站着眼馋看着其它小婢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碰一碰。
  玉泉看得好笑,无奈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覃九寒同沈琼父子他们一道来了。
  三人并未走进院子里,倒是在院子门口驻足停下了,沈琼最先开口,“远之怎么这般纵着蓁蓁,还特意请了师傅来。”他嘴里似乎是在埋怨覃九寒太宠妻子了,但语气却是不轻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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