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曦微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睡!」
「那采音告退!」得到满意的回答,采音笑着福了身,轻快的离去。
玉颢宸满身怒火的从流云间出来,大步的往咏絮楼走去。卫御翔无声息的在黑暗中追随,不禁笑问:「不知王爷是欲火难平还是怒火正燃?不对,我看着倒像是被王妃赶出来的!」
「闭嘴!」玉颢宸镇静脸。那个女人真是可恶之极!
卫御翔说道:「三更半夜的,你还睡不睡?」
「你困的话,就滚回去睡吧!」玉颢宸的怒火后起燃烧的更旺。
卫御翔咂舌。「王爷就是王爷!女人嘛,低个头哄哄她不就没事了?也不至于三更半夜的被踹下床,累及无辜啊!」
「本王还不够低头吗?」她要他走,他没走。见她瘦弱的身影熬夜,他看不过才从房间里出来。不识抬举的女人!
啧啧两声,卫御翔嘲弄道:「呿!喜欢她,就多让着点,摆什么架子!」
「喜欢?」玉颢宸嗤之以鼻。「师兄,你看错了吧!」
卫御翔与他是同门,不过他学的不是武功而是追随师傅学习天下大事,治国之道。他们的师傅精通八卦占卜,命理推算,身怀绝技是世外隐士。
卫御翔来王府,是有任务,这关系着塍国的太平盛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师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不远啊!」卫御翔悠然的道。
玉颢宸冷哼,脚步突然顿住。他为何要听慕青曦的来咏絮楼?笑话!
「怎么了?」卫御翔问。
「回吧!本王赏赐你好好睡一觉!」他欲折步回去。
「王爷!」身后传来柳琬蓉的叫声。
玉颢宸刚转身,一具香躯便直扑过来,他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接住。
「王爷,真的是你!」柳琬蓉紧紧的抱着他。「王爷终于肯来看琬蓉了!」
思忖了片刻,玉颢宸问道:「你一直在等本王?」
追过来的贝侬忍不住插嘴道:「王爷有所不知,主子夜夜都在门口等着王爷!」
第24章
二日清早,慕青曦把玉颢宸的官服备好,在花厅等待。
他在流云间住了十数日,一些经常穿的衣物已经放进了她的柜子里,包括每日上朝要穿的朝服。
如今,她只需尽她该尽的责任而已。
而玉颢宸并没有亲自来,来的人是贝侬。「奴婢给王妃请安!」
慕青曦抬手让她起身。「起来吧!」
「谢王妃!」贝侬站起身,说道:「奴婢奉王爷之命来取朝服!」
慕青曦点点头,说道:「采音,把王爷的朝服交给贝侬!」
「是!」采音把朝服捧过去交给贝侬,差点被她眼中得意的笑给气疯。小贱人!
下一秒,采音便假装不经意的快速的狠狠踩了她一脚,贝侬身子晃了一下。
采音眯眯眼笑了笑,说道:「当心点!这要是把王爷的朝服弄脏了,可是要遭大殃的!」
「你!」贝侬不便发作,只好忍气吞声的福身告退。「奴婢先行告退!」
慕青曦微微一笑。「去吧!」采音和贝侬的小动作,她只当没看见,都是各为其主。
看着面色平静用早膳的慕青曦,采音和香巧十分不解。
为何之前王爷和王妃好好地,从慕王府回来了,反而变成这样了。昨儿个王爷半夜怒气离开,由今早的情况看,想必是去了咏絮楼那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又不敢多问,怕惹慕青曦伤心。
她们频频注视的视线,慕青曦自是察觉到了,也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是,说不清。情字本来就是说不清的…
从此后,安静度日即可。
那十几日的相处,只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她的心依然在。
早膳用过不久,苍焱野便来到了流云间。
「在下前来,依旧是向王妃讨教字画的!」苍焱野依旧是一副惫懒的样子,眼睛惬意的微眯着,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慕青曦微微一笑,道:「讨教不敢当,互相切磋倒是无妨!」
命人在院子中摆放了一个长桌,笔墨纸砚齐全。
时值深秋,菊花正茂。
是以作画时,慕青曦画下一盆盛开中的秋菊,应心应景。
苍焱野极为欣赏。「人淡如菊!王妃与这幅画,相得益彰!」
「质子请!」慕青曦微笑,站到了一旁。
采音把她的画作小心的移走,香巧再在桌子上铺上净纸。
苍焱野微忖,大笔一挥,画下了一片竹林,笑问道:「王妃以为如何?」他的话中,有些考她的意味。
慕青曦凝视了半晌,应对道:「竹本无心!质子与这幅画,名副其实!」一直以来,她总感觉苍焱野无所谓的表情下,藏着一个沉痛的灵魂。她只觉得,他有着深沉的过往。
从他的箫声、棋路、画笔下可窥见一斑。这样一个长才的风流皇子,怎么可能如表现出来的一般不羁?
苍焱野复杂的看她一眼,恢复了常态,笑道:「王妃,在下佩服!」人文墨客颂竹的不计其数,但是唯独忽略了竹子的本质。
而她却一语击中了他画竹背后的含义,竟还能以前面他对她所评之言,工整对答。
「质子谬赞了!」听出他考她的意味,她就忍不住卖弄了一下。
两人又谈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转眼间已快晌午。
苍焱野大手抄起他的画作在手心攥成了一团废纸,扔到了地上。
「质子…」慕青曦不解他为何作此举动,惊讶之余感到甚是可惜。他画的竹林,带一种沧桑感,笔法娴熟,是一幅上乘之作。
苍焱野看着她。「以免给有心之人留下说辞!」王府时刻有眼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都会报知玉颢宸,他又岂会不知?从皇宫到王府,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玉亲王府是他选择要去的王府。
他的体贴让慕青曦感动。
抬头看了看天色,苍焱野拱手道:「告辞!」
苍焱野走后,慕青曦俯身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小心的打开后,放在桌子上铺平。静默了半晌,说道:「采音,把这张画送到画店裱好!」
扔了未免可惜,就裱好后再送还给他。
日复一日,柳琬蓉又成了玉颢宸最宠的女人。虽然他不再每夜都在咏絮楼就寝,但一个月之内,有半月会在咏絮楼就寝,其余的时间就在端云居他的房间内。
对于其他的侍妾,除了吃穿不愁,不时赏赐些珠宝,也如以往一样,不踏进春雨楼半步。
几乎就和春雨楼一样,除非有事商讨,玉颢宸再也没踏进流云间。
慕青曦反而是过的惬意,府内的事务依旧打理,闲暇的时候,苍焱野偶尔会来品茗、下棋。但次数也不敢太多,怕落人话柄。
已是初冬时节,天气越发的冷。
采音和香巧已经提前把貂皮大氅、白狐披风等等搬了出来,慕青曦常待的软榻上也铺上了一层珍贵的白虎皮。
这日,慕青曦正和苍焱野在院中品茗。
「小姐!」采音急匆匆的赶过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出大事了,如锦夫人与人私通,怀了孩子。王爷已经知道了,这会子正在内院审问!」
慕青曦微惊,赶忙起身道:「质子,我有急事要去一下…」
「没关系,你去吧!」苍焱野笑着起身,「茶也喝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当慕青曦赶到时,就见他的几个侍妾都在场,常如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柳琬蓉不到四个月的身孕,仍是不太突显。她坐在一旁。总管、各园管事,各主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都在场。
玉颢宸负手而立,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见她来,常如锦跪着爬到她脚边,哭喊道。「王妃,求求你救救我!」
慕青曦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没说什么,然后走向玉颢宸。「王爷,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处置?」与人私通,珠胎暗结,即使她想救,也是有心无力。
「只要她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本王可以赏她一具全尸!」
这岂不是一尸两命?
慕青曦说道:「王爷,看在她追随你多年的份上,就饶她一命,把她逐出王府吧!」
「不行!」玉颢宸断然否决,冷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常如锦摇摇头,只紧护着自己的肚子。
「如锦,你就告诉王爷那个男人是谁吧!」柳琬蓉也不禁劝道。「事到如今,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常如锦依旧摇头不语。
「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玉颢宸面无表情的喝道,「那个男人本王自会查出是谁!」
两个王府侍卫把瘫软在地的常如锦架起来,就往外走。
常如锦顿时面色惨白,突然颤声道:「王爷,我说!我说!」
「谁?」玉颢宸示意王府侍卫把她带回来。
她瘫坐在地上,掩面而泣。「质子!孩子是质子的!」
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第25章
静默半晌,玉颢宸脸色阴郁,沉声道:「你认为本王会相信吗?」
「王爷,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王爷、污蔑质子!」常如锦哭的梨花带雨。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向质子核实!」
众人都知道,苍焱野常去春雨楼,而身为玉颢宸的侍妾,除了身份与之相当的苍焱野,自是不可能委身于春雨楼中的下人。
「这件事本王定会调查清楚!」
接下来的几日,春雨楼的下人们会不定时的被传唤审讯,包括他的几个侍妾。而常如锦被关到了王府地牢,连同她的贴身丫鬟等人。
是以春雨楼每个人都是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审问的就是自己,整日担忧恐惧。玉颢宸就是想在重压之下,逼出知情人。
慕青曦始终不相信苍焱野会做出这种事情,表面上他虽是不拘礼节、风流不羁,但经过几次三番的相处,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是做这种龌龊事的人。
可常如锦为何要这么说?
「王妃!」一个小丫鬟趁采音和香巧都不在慕青曦身边时,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道:「如锦夫人求见王妃一面!」说毕,丝毫不敢多呆,小丫鬟匆匆离去。
天色灰蒙蒙的,寒风阵阵,连阳光也是冷的。
慕青曦站在屋檐下,陇紧了身上的披风。
她该去吗?虽然同情常如锦现下的处境,但是她无法理解常如锦的行为。
女子的贞操何等珍贵,怎么可以…
「小姐,暖炉!」采音极为无奈的把准备好的暖炉放进她怀里,念念道:「您就别为别人的事操心了!」
王爷下了禁令,严禁府内的人私下谈论这件事。一经发现,重罚不饶。是以,没有人敢提起有关这件事的任何言谈。
慕青曦忽然说道。「采音,你去账房那里看看他把这个月的账册整理好了没!」
「是!」账册不是一向由账房送到王妃这里的吗?虽有疑惑,但采音还是领命而去。
看着她出了楼门后,慕青曦怀揣着暖炉,去了王府地牢。她知道,若是不把采音支开,采音一定会在她耳边叨叨不休的。
「王妃!」看守的侍卫见到她来,很是惊讶。
进了地牢,阴暗、湿冷的空气让她身上一阵战栗,还有发霉的气味。
「王妃!」常如锦见到她,激动的扑向铁栅栏。她的衣衫很薄,发髻依旧整齐,只是上面的金饰全都不见了,想必是为了托人给慕青曦带信,全都贿赂了看守的人。
慕青曦走到她面前,不禁心生同情。「知道你托人带信说想见我,我就过来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事实上,在托人给王妃带信之前,我也托过几个人带信给春雨楼的其他人,可是她们一个都没来,生怕被连累了。我也是万不得已才想求王妃的!」她也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人会冒险帮她。万般无奈之下,她才想起了王妃。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会尽所能的帮你!」
她递给慕青曦一块折好的纸张。「求王妃把这封信交给质子!」常如锦的话既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乎意料之外。
这会是一封什么样的信?
「王妃,这只是求救信。」看出她的疑惑,常如锦赶忙解释。「真的!求王妃一定要把信亲手交给质子!」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一炷香后,慕青曦从地牢里出来了。
「姐姐!」离地牢没多远的地方,就迎面碰上了柳琬蓉。
她一袭白色滚毛边的锦袍,看起来雍容华贵。比起刚进府的时候,多了一丝沉稳,身后跟着贝侬和另一个丫鬟。
「姐姐身边怎么也不带一个伺候的人?」她依旧热络,眉眼带笑。
慕青曦淡淡一笑。「我嫌采音太吵,就没让她跟来!」
「姐姐这是从哪来?」柳琬蓉看了看不远处的地牢入口,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随便转转,你呢?」
「小厮回说,王爷一会就要回府了。琬蓉正想去门口迎接!姐姐要不要跟琬蓉一块?」
「那你快去吧!我就算了!」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点头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柳琬蓉又道:「姐姐,这是不是你的?」
慕青曦回头,心下惊了一下。她手中拿的,正是常如锦要交给苍焱野的信。
有惊无险之后,慕青曦直接去了苍焱野所在的清勉楼。这是她搬出去后,一次回去。一走到园子口,就有一种亲切的归属感。
小厮进去通报后,再出来就把慕青曦请到了后花园。
苍焱野一袭藏青色布衣,正蹲在花圃里浇水。
回头,他挑眉揶揄。「听说王妃驾到,我还真吃了一惊!」
慕青曦回以一笑,走过去,轻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哪里谈话比较方便?」她不确定这里是否有玉颢宸布置的眼线。
「去书房吧!」他凝思片刻,笑道:「有一幅古迹字画要给王妃鉴赏!」
到了书房,门外有丫鬟候着。
站在书桌旁,慕青曦把信放在桌子上,示意他打开看。
苍焱野把信打开,快速的看了一遍,凝眸深思。
慕青曦回到了流云间,就见采音就等在楼门外。
一见她涌现,立刻迎了上去,急道:「小姐,王爷和柳侧妃正在里面等你呢!」
心中猜想出了几分原委,慕青曦镇静的走到了花厅。
「听说你去了地牢?」玉颢宸开门见山的直问。
慕青曦答道:「去了!」事实也不容她否认。
「去地牢做什么?」
「探望如锦!」她面上丝毫不慌。
「然后呢?你去了哪里?」
「清勉楼!」
「为什么要去清勉楼?」
「上次质子提到有一幅古迹字画要给我鉴赏,突然想起来就去了!」事情半真半假的说出来,她只想着不能被玉颢宸知道信的事情。
「是吗?」玉颢宸冷哼。「那琬儿提到的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慕青曦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柳琬蓉,淡淡的说道:「大概是琬蓉妹妹看错了,那只是一首诗,并不是什么信!」
「姐姐何不把那张纸拿出看看,也好让王爷消除疑虑!」柳琬蓉微笑道。「琬蓉只是无意的跟王爷提起这件事,还愿望姐姐不要怪琬蓉多嘴!」
「可能是在路上掉了!」她说道。
「怎么会掉了呢?」柳琬蓉故作不解的问。
慕青曦微微一笑。「怎么不会?那会要不是掉了被琬蓉妹妹捡到,这会儿我还不知道那张纸又掉了呢!」
这一句话堵的柳琬蓉再说不出什么。
玉颢宸突然发现,他的王妃并不是不擅言辞,症结时刻,她才真正的是能说会道。
「既然是掉了,本王就派人去找!为了证明王妃的清白,就是把王府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张纸!」知道她去了地牢,他不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