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岭诡秘事件 作者:庄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猫岭诡秘事件 作者:庄秦-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等一等!”林尚武拦住老者,道,“还没请教老先生的尊姓大名。”
    “鄙人王怀虚,乃王跛子的大伯。鄙人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省城警察厅的探长。只不过,一个月前听说王跛子归案之后,鄙人便向警厅告了长假,回到藏龙山中。此番回来,不为其他,只为查清王跛子是不是该被倒悬在西陵县的城楼之外,被刽子手砍去脑袋;以及两年前血洗宁澜古镇的公案,究竟是不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儿干的。”
    县公所小楼的内室里,徐清风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叹气道:“没想到,砍了一个土匪头子的脑袋,居然把省城的警厅探长也引了回来。”
    “哼!”林尚武冷笑一声后,道,“只怕这一次,这位省城的王探长要铩羽而归了。”
    “哦?!林队长这么有把握?刚才你说,已经查清了两名嫌疑人,是否确有其事?”
    林尚武答道:“是的,现在已经查清了,城东棺材铺的王若良,城南雅苑私塾的西门雅,均由作案动机与作案嫌疑。而且,现在两人同时离奇失踪,离开西陵县城,向省城方向逃窜。刚才若不是县长您传令让我到县公所来,那么我已经在追捕他们的路上了。”
    接着他把锁定这两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听完林尚武的话,徐清风不好意思地抱歉道:“我本来只是想请你回县公所,让你出面安稳住这些击鼓鸣冤的藏龙山来人,没想到却误了抓捕凶嫌的大事。”
    林尚武大手一摆,说道:“不碍事,我是抓捕逃犯的行家里手,专业人士,就算让他俩再多跑几个时辰,我也一样把他们抓得回来!”
    他这话,也并没夸大其词。
    在生擒王跛子之前,林尚武一直在江湖上厮混,一看到官府或富贵人家贴出悬赏捉人的公告之后,他便暗记于心,然后寻找蛛丝马迹,想尽办法把犯人捉回来,换取悬红。这三十六行之外的营生,被称为“赏金猎手”,而林尚武正是“赏金猎手”这一行中的翘楚之辈。
    林尚武并没急着离开,他顿了顿,向徐清风询问:“刚才王怀虚提到,可能是有人冒王跛子的名血洗宁澜小镇。从推理演绎上,倒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只不过,冒名血洗一个小镇,凶手又会有什么动机呢?我实在是无法理解,百思不得其解。”
    徐清风的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寒霜。
    “这件事嘛,我们回头再谈。你还是尽快捉拿王若良和西门雅归案,查清他们之中究竟是谁在王跛子的血里投了毒!这毕竟关系到十九条人命!”
    
    出了西陵县城,只有一条通往省城的官道。为了方便马车通过,官道是辟了路之后,在路面上铺了碎石子,又撒了细砂。虽然也有岔道,但通往沿途镇子的岔道都没铺碎石细砂,只是泥路而已。
    西门雅与洋小姐茱莉叶出逃时,乘坐了一架马车。如果离开官道,车轮铁定会离开官道,在泥路上留下车辙。马车坐了两个人,车速远远不及快马加鞭的追捕者。
    林尚武只带了三个人,除了两个安保队里枪法最好的队员之外,他还带上了刽子手老高。老高与藏龙山土匪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林尚武深知,老高绝不允许让省城的王探长为王跛子翻案,肯定会使出全身气力证明那十九个肺痨病人是中毒而亡的。
    同时,老高也想为两年前不幸罹难的妻子做点事,此番如果能够顺利追捕到投毒的凶手,也能弥补一些心中的遗憾。
    四人四骑,沿官道疾驰着。一遇到岔道,林尚武便会翻身下马,查看岔道的泥路上是否有车辙。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在官道的一处弯道上,看到了侧翻在路边的一架马车。
    两匹拉车的马都已经死了,马头被利刃砍了下来,路边的草地染上了一大片嫣红的血迹。林尚武策马来到马车边,透过车窗朝内望了一眼,只见城南雅苑私塾的西门雅,倒在座椅上,身首分离,一颗人头早被砍了下来,满车都是淋漓的鲜血。
    而在他身边,则坐着那位前凸后翘的洋小姐茱莉叶。茱莉叶虽然身上沾满了鲜血,但那些鲜血都是西门雅的,她还活着,浑身颤抖着,见了林尚武,哆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张开嘴,发出依依哦哦的声音,一副惊魂未定我见犹怜的模样。
    而在马车的地上,还有一口锅,锅已经打倒了,满锅的汤汁洒在地上,还能嗅到依稀的淡淡香味,似乎西门雅和茱莉叶仓皇出逃的时候,还在马车车厢里享用了一顿火锅。只不过,火锅的香味与鲜血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后,车厢里的气味就几乎令人作呕了。
    车门有些变形,拉不开,林尚武索性拽住车门,使劲一拖,利落地卸下了车门,伸出手一把将茱莉叶抱了出来。茱莉叶顺势搂住林尚武的脖子,她那高耸的胸脯也紧紧贴在了林尚武温暖的胸膛上。茱莉叶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般,再也不肯松开。
    林尚武倒也是位铮铮铁骨的硬汉子,不愿做乘人之危的勾当。于是他弯下腰,把茱莉叶放在了路边已经被马血染红的草地上,然后竭力装出恶狠狠的表情,朝茱莉叶吼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杀了西门先生?”
    茱莉叶虽然是洋人,但她在私塾里教小孩学习西洋语言,自然也懂得中国话,而且说得还不错,她应该来中国已经很多年了。听了林尚武的问话后,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缓和了心中的紧张。但当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血红的草地中时,又忍不住像踩着蛇一般,跳了起来,却正好再次跳入林尚武的怀里。
    在老高和另两个安保队员的起哄声中,林尚武只好把茱莉叶扔到了官道上,然后恶狠狠地重复他的上一个问题:“你说,究竟是谁杀死了西门先生?”
    “是……是几个蒙面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蒙面人?”
    “是的……我们坐在马车里,一边唱着歌,一边吃着火锅。突然两声枪响,然后我们的马车就侧翻了。透过车窗,我看到好几个蒙面人骑着马,来到马车旁。他们先提刀砍掉了马的头,那两匹马好可怜啊……接着有个蒙面人想拉开车门,可是车门变形了,拉不开……他就拉开车窗,把刀伸进来,割掉了西门先生的头颅……”
    “那他为什么没杀你?”林尚武冷冷地问。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说着说着,茱莉叶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队长,你快过来看!”林尚武询问茱莉叶的时候,老高则钻进马车车厢里,查看线索,而这时他也有了发现。
    在车厢座椅下,有一个鲨鱼皮制成的口袋,拿起来后,叮叮当当的。
    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银元。
    数了一数,整整两百块银元,印着袁大头的现大洋。随意拈一块出来,吹口气,铮铮作响。再仔细一看,每块银元上似乎都印着赤红的火漆,火漆有些模糊,辨不清楚。
    “这银元,是西门先生离家时带出来的?”林尚武转过身,向茱莉叶问道。
    茱莉叶怯生生地点点头,答道:“是的,是西门先生的外甥杜伦强,送给西门先生去省城避难的盘缠……”
   
    徐清风坐在县公所小楼内室的太师椅上,手里拈着一块银元,眉头紧锁。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对站在身侧的林尚武说道:“在出发追捕西门雅之前,林队长曾经问过,假若真有人如王怀虚所言,假冒藏龙山匪首王跛子之名血洗宁澜小镇,会有什么样的动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桩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林尚武扬眉问道。
    徐清风把指间的那块银元放在了公文桌上,然后说:“在宁澜小镇里,住着一位前朝清宫廷里的太监,人唤蒋公公,两年前全镇遭血洗之际,蒋公公家也被尽数灭门。那一年,蒋公公已有七十高龄。”
    “难道,血洗宁澜小镇,是冲着蒋公公全家?”
    “非也,非也!冲的不是蒋公公全家,而是一笔巨大的财宝。”
    “财宝?此话怎讲?”
    徐清风脸色铁青,似乎并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
    蒋公公乃是前朝清宫廷内的一位管事太监,革命之后,他被驱出紫禁城,拖着一副臭皮囊回到了家乡宁澜小镇。在宁澜镇里,还留着他的一对侄儿侄女,蒋公公在清宫廷里做事的时候,他们没少享过福。蒋公公回到宁澜,也带了一笔钱回来,足够他与侄儿侄女半生无忧。
    如果蒋公公老老实实待在宁澜小镇养老,倒也罢了。
    但他却耐不住寂寞,不愿意孤孤寂寂地终老僻远小镇之中,于是竟偷偷摸摸与一帮妄图复辟的保皇党人勾结在一起,预备在合适的时机起事,重新力推某个前朝皇帝的嫡亲为王。
    复辟,自然要花钱。
    那帮保皇党人倒也不缺钱,反正前朝宫廷搜刮的民脂民膏多得数都数不清。自从蒋公公暗中纠集保皇党人之后,白花花的银子便源源不断地聚集在宁澜小镇蒋公公住的院子里。
    此事虽是秘密进行,但参与的保皇党人多了,自然便有消息偷偷泄露出来。
    革命政府也对此事略有所闻,但担心避免打草惊蛇,政府并未立刻抓捕蒋公公,而是暗中进行监视,等到保皇党人全部集中的时候,再一网打尽。话说,当时负责监视蒋公公的人,正是徐清风。
    为了搜集证据,徐清风在省城召集来各处钱庄的掌柜,要求他们在那些监视名单上的保皇党人来兑付银元时,只能兑付印有赤红火漆的银元。日后若在蒋公公的院子里搜出了那些印有赤红火漆的银元,就能证明银元的流向。
    原本徐清风准备等到蒋公公院子里的银元累积到巨额数量的时候,再进行抓捕,于是便等待了一段时间。可是万万令他没有料到的是,省城钱庄才兑付了小半保皇党人的银票之后,宁澜小镇就发生了血案。
    不仅蒋公公和他的那对侄儿侄女被灭门而杀,就连全镇镇民,以及若干在镇内负责监视的革命军人,也尽数被杀。头颅统统被贼人砍下后,系在马尾之上,从宁澜镇一直拖到了藏龙山脚下。
    那些银元,自然没了踪影。
    革命政府倒也没有深究那笔银元的下落,毕竟保皇党人的头子蒋公公,已经被全家灭门了,也让政府少了一笔心头之患。随后那些保皇党人纷纷落网,比起政府追缴到的剩余复辟经费,在蒋公公那里失踪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加之后来又发生军阀混战,革命政府顾头就顾不了尾,所以只好暂且先放藏龙山土匪一马。
    这一放,就放了两年。
    徐清风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所以他主动申请到西陵县城来担任县长。
    世人都认为犯下宁澜镇血案的,是藏龙山匪首王跛子。所以徐清风一到西陵县,便贴出告示,谁能生擒王跛子,不仅送上悬红的一千大洋,还送出县城安保队长一职。
    之所以要生擒,就是为了要问出那笔印有赤红火漆的银元下落。
    但是,这件事必须保密,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有关银元的这桩事,只怕又会惹来好多乱子。
    所以等王跛子归案后,徐清风又觉得不好直接询问,万一是有人冒王跛子之名血洗了宁澜镇,而王跛子又知道有那笔银元的事,只怕会咆哮公堂,替自己翻案。本来血洗宁澜镇的公案就已经归咎于王跛子身上,省城的意思,就是要办成铁案,绝不允许节外生枝。
    思前想后一番,徐清风决定闭口不谈此事。为防意外,他还找个借口,让林尚武割掉了王跛子的舌头,让王跛子没法开口说话。
    原本徐清风想让银元的事石沉大海,就仿佛根本没发生过,日后若有机会在匪巢里搜索到,也能证明血洗宁澜镇的公案是由王跛子所犯。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只好作罢。
    官场上的事,本来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徐清风也深知,假若真有人冒名犯案,那么幕后主使者多半都是省城官场上的人,毕竟提前知道蒋公公家中藏有巨额银元的人,就只有省城官场上的寥寥几人。
    何况蒋公公死后,省城革命政府也并未下令剿匪追讨这笔钱,其后必有深意。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有些事还是睁只眼闭着眼吧。
    可是,谁又能料到这笔印有赤红火漆的银元,却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鬼使神差重新出现在了徐清风的面前。

    第三章 隐秘地窖里的三口水缸
    
    “徐县长,您是说,在西门雅尸体旁发现的那两百块银元,就是两年前从蒋公公家中失踪的那笔巨额银元中的一部分?”林尚武诧异地问道。
    徐清风点点头,再次拈起公文桌上的银元,一边凝视一边沉吟道:“当时为了不引起保皇党人的注意,那些火漆都故意印得模糊不清,火漆的模子是我亲自监制的,所以一看到这块银元上残缺不齐的火漆,我便认出是那笔做了记号的银元!”
    “西门雅身上的银元,是杜伦强给他的盘缠。如此说来,当年在宁澜镇犯下的血案,是杜伦强干的?”
    徐清风微微一笑,道:“先不要太早下定论,杜伦强究竟是主使者,还是主使者手里的一把枪,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只不过,他肯定与两年前的那桩公案有着扯不清的关联。”
    “那么,徐县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呢?”
    徐清风再次恢复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答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杜伦强已经归案,佩上手铐脚镣,关在县公所的大牢之中,谁见不着他。
    是林尚武亲自将杜伦强逮捕归案的,抓人时,杜伦强不住破口大骂,要不是想着徐县长的一番嘱咐,必须查出那笔银元的下落,林尚武差点忍不住拿刀割下杜伦强的一条毒舌。
    在县公所小楼的内室里密谈之后,徐清风便当着林尚武的面,放出一尾信鸽。
    那尾信鸽,是放到省城警厅去的。
    从洋小姐茱莉叶那儿,林尚武已经得知,杜伦强要将西门雅送到他过去在部队里的同袍那儿去避险。所以徐清风拜托省城警厅的朋友,尽快以包庇窝藏的罪名,将那个同袍捉拿归案,并进行审问。
    而在当晚,省城警厅便放回信鸽,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还没上重刑,那个部队同袍便跪地不住磕头,呼喊求饶。
    同袍交出一张杜伦强用信鸽送来的密函,密函里称,只要西门雅与茱莉叶一到省城,便将他俩送至僻静的校园中,逐一杀害后,浇上火油焚烧,酿成两具焦尸。随密函附上的,还有一张银票,面值五百银元。
    而杜伦强也在密函里拜托同袍在省城为他招募几位私塾老师,由此可见,他妄图杀害自己的舅舅与洋小姐茱莉叶,就是为了鸠占鹊巢,夺走口碑颇好生意兴隆的雅苑私塾。
    2看到省城警厅的回函后,徐清风面露笑容。
    既然杜伦强肯请部队同袍在省城杀害西门雅与茱莉叶,也保不准他为了双保险,在路上也派遣杀手杀害两人。这年头兵荒马乱,部队里的那些兵阿哥,为了几口烟土,连亲爹都敢杀,找杀手比在菜市里买白菜还容易。
    同时,十九位肺痨病人的死,也能顺便栽倒杜伦强身上。或许他正是为了找个借口让舅舅西门雅去省城避险,所以才在那锅盛有人血的铁锅里下了毒。
    话说,杜伦强下毒也是有时机的,在城楼上砍王跛子的脑袋时,空地上除了排队的肺痨病人家属之外,安保队员也是可以随意进出靠近铁锅的。只是之前林尚武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手下,所以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西门雅和王若良身上。虽说杜伦强已不是安保队长了,但安保队员都认识他,所以他要靠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