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山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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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山空传-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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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昨晚今晚的连续两晚出现,我深信也绝非巧合。既然它们都能出现作怪了,那为什么早前的时候,没有提醒过老夫妻两人呢。于是我断言,这几天的日子,应当就是当年他们被剿匪部队杀死的忌日前后。

虽然这一点还没能证实,但那也是早晚的事。既然知道了这些鬼魂并非害人,也并非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的时候。我顿时就心软了下来。于是我对着还在床上蒙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孟冬雪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把它们处理干净。于是我从包里摸出铃铛,拿出早已扎好的招魂幡。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于是我只能当做孤魂野鬼带走处理。

这些土匪的亡魂。在被牛屎牛尿压制了几十年之后,早已经没有了戾气。只要稍微净化开示,它们就会很容易被我送走。我甚至不会让它们成为我的兵马。这其实有点可惜,因为这一支土匪部队做我的兵马的话,那我还不牛到天上去。

于是我脚踩罡步。口中念道: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律令!”

摇铃、起灵、招魂入幡。这些鬼魂特别顺从,乖乖地跟着我落了幡。于是我打开门锁,走到外头,将招魂幡靠在了墙边。再回到屋里确认了一下是否还有残留的鬼魂,然后净化了一下屋子,就打算去告诉孟冬雪,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就在我蹲在床边,伸手去摇她的肩膀的时候,发现即便天气寒冷,孟冬雪的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因为热,而是姑娘胆小被吓成这样的。

孟冬雪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于是我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她大概以为我是鬼,竟然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一时之间,我恶作剧心起,开始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然后嘴里还发出吧嗒吧嗒好像在嚼东西的声音。然后咕咚一声吞下,然后努力憋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接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用那种压低的声音说:“鬼…已经…走了…”

然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她睁开眼,满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正蹲在床边痴汉笑的我。

第七十八章 。奇怪感觉

孟冬雪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拥抱,弄得我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我的手呈鸡爪疯状张开着,连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她就这么放肆地哭着,我也就只能任由她抱着我哭。

她的脸贴着我的胸口,我试图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心跳加快,因为这样还是有些丢脸。可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控制不住。几分钟后,她还在哭,我半举着的手都已经快僵硬了。此刻若是老夫妻俩走到门边,估计会默默地替我们关上门。

我企图用我的幽默感来化解此刻的尴尬,于是我说,你别哭了,弄湿了我的衣服,回头徐大妈会笑我流口水的。这一招果然有用,虽然孟冬雪依旧在哭。但还是被我这句无厘头的话给逗乐了。然后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收声后,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脑袋从我胸膛上挪开。但是她离开的时候,眼睛竟然完全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地低头,捋着额边的头发,一言不发。

我必须承认,我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也许我的喜欢非常肤浅。一是因为长得好看,二是因为心地善良。可是在那样的年代里,有些东西,我只能点到为止。我和她都是暂时来到了这个村子,或早或晚,我们都将各自离开。

于是我从地上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然后没有目的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孟冬雪始终低着头,要么玩自己的手指,要么搓自己的头发,但是从她的脸上,虽然刚才的大哭让眼睛一圈有点浮肿,但整个面部的表情,除了受到惊吓之外,还有种害羞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害羞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一时性情,和我拥抱的关系。而事实上那也算不上拥抱,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抱着我。

为了轻松屋子里那尴尬得快要爆炸的气氛,于是我笑着对她说,刚才…呃…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懂,你是因为害怕。今晚这事是我欠你的人情,害你受了那么大的刺激,真是对不起了。

孟冬雪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气氛再一次因为她的冷场而凝结。于是我又笑着对她说,现在这里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此刻也才刚刚过了午夜,咱们现在回徐大妈家里,还能多休息一会儿。于是我走到门边,示意咱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她听后从床上下来。依旧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在搓麻花似的。走到门边我指着靠在墙上的招魂幡说,这里所有的鬼魂,此刻都已经落幡。只需要等到明天天亮之后。我找个角落把它们送走即可。

我还说,这些人都不是坏人,只是在当初的那个时代,把它们定义成了坏人。就好像我一样,我本身也不是坏人,但在这样的时代里,我至少不算个好人。说完我苦笑了一声,因为今晚我搭救的,就是一个认为我不是好人的人。

孟冬雪这才开口说话,她说你别这么说,你是个好人,你肯帮助别人。说完胆怯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也是未经人事的小青年,为什么此刻一比,我好像脸皮比她厚了不少似的。不过她的这番话。让我心里挺温暖的。因为她说的内容,正是我当年拜师的时候,我跟师父的许诺,我想做一个好人,我想去帮助别人。这么些年来。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在帮助别人,可孟冬雪是第一个用这样的口吻亲口告诉我的人,这让我很感动,也很高兴。

于是我带着她准备下楼离开,当下已晚。我们也不愿意去吵闹老夫妻两人,有事明天我再来特别交代一下就行。可是就在我们走到楼下的时候,老天爷疯了似的,突然下起了大雨。

在寒冬漆黑的夜晚,顶着大雨走泥泞的山路,这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于是我和孟冬雪就默默站在牛棚边上躲雨,都是那等下小一点的时候再走。可这雨却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屋外很冷,我们俩直挺挺站在牛棚边上,玩意老大爷老大娘出来上个茅厕。估计会把我俩当做鬼吧。于是我提议,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屋里等一会儿,外头风大。

就这样,我和孟冬雪又再一次上了楼。只不过我把她送到屋里之后,我却没有跟着进去。我说你自己先歇着吧,我在外头吹吹风。说完我就合上了木门,但是并未上锁。我其实并非不怕冷,而是我惧怕那种你不言我不语的尴尬,还不如给她一点空间,免得将来见面不好相处。

我靠着门边的墙壁坐在地上。下雨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黑漆漆的一片,但我却始终把视线集中在那片漆黑当中。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也许是眼睛虽然望着前方,心里却思索着别的事。但如果要我回忆,我却一点都不记得,那个时候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我只记得大约在一个钟头后,雨依旧没停,但孟冬雪却打开门走了出来。坐在我的身边,一言不发,就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夜,我们就这样一声不吭得待到了天亮。外边哗啦啦下着雨,被雨淋湿后。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却也包含着底下的牛棚里臭烘烘的牛屎牛尿味,我身边还有个不合场景的招魂幡,随着夜风,伴着夜色,轻轻地飘摇着。这看似极其诡异的一幕,却成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温暖浪漫的回忆。

孟冬雪靠着我的时候,似乎还小睡了一两个小时,因为她会偶尔轻轻地抽动一下肩膀。而我却一夜没睡,天亮之后,我远远听见老夫妻俩打开门的声音,于是我借口要去撒尿,孟冬雪才把头离开了我的肩膀,只在我的肩膀上留下长时间压住的触感,以及她身上的气味。

我告诉老大爷,事情都解决了,但是你们家这牛棚,估计得挪个位置。不管是要挪开位置,你还得想法子挖开牛棚底下被屎尿长年累月浸泡的地面。因为那下头,埋着许多死人。用屎尿覆盖辱人尸骨,难保将来还会不会出些幺蛾子。

而老大爷也证实了我另一个猜测,他回想起几十年前剿匪的时候,那些土匪,的确就是这个月份,差不多也是这些天的时间打死的。交代完这一切之后,我问孟冬雪,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回徐大妈家?她还是一副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说,让我先回去,她待会再走。

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我还是先离开了。原本我以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假如说在此之前隔着一张纸,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应该说算是捅破了一点吧。尽管在昨天之前,我对孟冬雪也只是单方面的心存好感,我压根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我这个人。可是昨晚的那场拥抱,以及她自己走出来,一言不发地靠在我身上。这难道不是在向我表达着什么吗?还是说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小姑娘兴许只是害怕而已。

当天回到徐大妈家里,告诉了纪幼安和她室友,屋子已经被我弄干净了,从此可以放心。她们连连道谢。尤其是纪幼安,那种溢于言表的感激其实是装不出来的。这下子我觉得,起码我和她之间的这些误会,也算是因为这次帮忙而消除了。作为感谢,我也不知道纪幼安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她竟然摘下自己胸前的领袖徽章,说要把这个送给我。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收下了,从此以后,我的包里就多了这么一个再也没拿出来过的小东西。

我一夜未睡,纪幼安她们占据着我的床,于是我只能到门口靠椅上坐着睡。但却怎么都睡不着。起身看书,也怎么都看不进去。偶尔走到门边张望,也没看到回家的路上有孟冬雪的身影。总之,我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样子的焦躁,这让我非常烦恼,然而,我却不知道这一切的烦恼,究竟从何而来。

就这么焦虑地挨到了傍晚,徐大妈家的大黄狗朝着远方叫了起来,我一看,是孟冬雪回来了。不知为何,我竟然没有出息地站起身来,好似迎宾小弟一样,拘谨地站着。在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本来想问她今天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她却只是冲着我微微一下,然后直接越过了我,进屋和纪幼安他们说说笑笑去了。

哎,看来,也许是我想多了。

第七十九章 。砍竹少年

从那以后的连续好多天,孟冬雪和我的关系却始终停留在相视一笑的阶段。其实和以往并未有太大的不同,但因为那一夜在牛棚上的小木屋里,我和她毕竟有过短暂的亲密,也许正因如此,才让我无所适从。

我是一个对女性几乎不了解的人,所以我也没办法去猜测孟冬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起码我自己而言,我心情是比较矛盾的。自打纪幼安和她的室友回去之后,我依旧每天睡在堂屋里,每到孟冬雪早出晚归的时间,尽管我并不想让她察觉到我的关心和关注,却依然忍不住会时不时望着她离开或回家的那条必经之路。

我曾寻思着,要不然就直接把这层纸捅破得了,省得让我整天猜来猜去的。但我却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终于发现我并不是害怕对她说,而是害怕说出来被拒绝。同在一个屋檐下,到时候就更尴尬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多天,我的精神也为此大打折扣。纪幼安被我搭救了之后。自然免不了在其他人跟前多说我的豪华。于是我察觉到许多对我另眼相看的知青,到后来态度都慢慢发生了转变。是的,在这样一个村子里,即便我这种人属于另类的存在,但还是能够渐渐被大家所尊重的。

终于有一天,生产队队长来找我。说自己的小外甥好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我去帮忙。我在完全没有得知情况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暂且不去胡思乱想,甚至是暂时离开这里。

也许是我答应得爽快,这让生产队长还有些讶异。他家住在村头。这次出事的他的外甥,是他妹妹家的孩子,妹妹嫁去了别的村子,距离咱们这儿,大概得有半天的路程。于是我此刻不但有了转移注意力的理由,还有了暂时离开村子去办事的理由。

连事情都没打听我就答应了,约好第二天早上,我去村头他们家等他。

这件事我连徐大妈都没说,只是告诉她我得出去一趟。第二天天刚刚开始擦亮的时候,我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徐大妈家里。这短短一里多的路,竟给了我一种逃离煎熬的感觉,走得无比轻松。

生产队长姓李,村里人都称呼他为“李队长”。和村长不同的是,村长负责管理村子里的闲杂事务,协调乡亲们的家长里短。生产队长则只负责耕种和收获。在那个年代,每家每户按人头和政治成分,每月或每季需要给国家上缴一定份额的粮食,作为回报,则以积攒“工分”的形式,来考核每个人每月的工作是否合格。合格的人则可以分到一些自己家没种的粮食,还有肉,酒,布匹等物,不光如此,还有钱拿。

听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做的还是当年地主的那些事。

在去另一个村子的路上,李队长才跟我说起了这件事的经过。

他的外甥今年8岁,由于农村上学晚,今年9月的时候,才把孩子送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去上学。前一个月相安无事,孩子上学也挺用功的。村子距离镇上不远,所以孩子每天都是早上出门上学,下午放学后还得回家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8岁的孩子也没办法做多少事,也就只能帮着割下猪草,或者喂喂家禽牲畜。忙完了这些之后,才能够开始写作业。

李队长说,可是就在一个礼拜之前,孩子照例放学回家,帮着家里去后山砍竹子,但是这一去就一夜没回家。家里人等到晚上开饭的时候看见孩子还没回来。于是就特别着急,全家动员还拉上附近的乡亲,漫山遍野地找孩子,始终没能找到。第二天白天也继续找,想着有光线也许能够看得清一些,可是依旧没能找到。

李队长告诉我,乡下地方小,有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很快就全村都知道了。虽然大家都很担心孩子的安危,却免不了出现一些胡乱的猜测。说什么孩子是被狼给叼走了,或者说是遇到毒虫毒蛇,给摔到山下边去了,甚至还有人说,是被外乡人用糖果骗了走了。

短短一天时间,猜测和传闻就到处流传着。这对于自己妹妹家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虽然人家的猜测都没有得到证实,但是那些情况,却恰恰是自己担心的。我打断李队长说道。难道小孩子走丢了你们都没报案吗?李队长说,当然报案了,人家民警同志还来了,但是我妹妹那村子吧,因为靠近镇上,所以村的范围挺大的。邻村的人多少有些不熟悉,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去了邻村玩什么的,这么大的范围,多数都是野地和农田,要找一个八岁的孩子,实在是非常困难。

李队长接着说。到了失踪的第二天下午,终于传来了消息,说孩子在离家大约十里之外的竹林子里被找到了,但是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在几株粗大的竹子之间,侧卧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手臂之间,整个人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球状。而且找到的时候孩子没有反应,当时还以为是死了,结果很快就醒了过来。当人们问起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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