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当年你在回栖风门的路上被歹人劫走,是你师父把你找了回来,但是他找到你时那些人已经不在了,你中了毒,你师父也无心去查是谁所为。后来你的毒……」
「母后!」拦下母后的话,邬夜雷又上前一步,「妳难道还想骗我吗?找到我的是如初,根本就不是左柏舟!」
灵太后面色大惊,又很快恢复正常。
邬夜雷克制着怒火道:「母后,我不想怪妳瞒了我如初的事,妳只要告诉我,给我下毒的是不是邬不犹!」
灵太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儿子的怒容。好半天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略显疲惫地问:「你找过,你师父了?」
「是!他什么都告诉我了。」邬夜雷的双拳紧握。
灵太后垂眸,她其实早该想到师兄一定会告诉儿子那件事。没有不悦,灵太后此时更多的是认命。
当她抬起眼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异常平静。抬手,揉开儿子紧拧的眉心,灵太后低低地说:「母后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说实话,是谁给你下的毒母后也只是猜测,那天的事只有如初一人知道。」
邬夜雷愣了。
「你在回栖风门的路上被人劫走,大天和小天拼死跑回栖风门报信。那时候返回京城来告诉母后已然来不及,你师父派了你大师兄来给母后送信,他和你二师兄还有如初分头去寻你。三天后,如初带回了你,为你过了毒,他让你师父交给母后一样东西。后来母后接你回宫,再未见过他。」
坐在马车内,邬夜雷脸色阴沉,手里捏着母后给他的那样东西。那是一块铁牌,邬夜雷也有,他的铁牌上刻着一个「霆」字,代表着他霆王的身分,而这块铁牌上刻的则是一个「简」字,这是简王邬不犹的身分信物。
七年前,邬不犹出京办差,结果却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邬不犹被山贼杀死了;有人说邬不犹被皇后除去了;还有人说邬不犹染了重病死了……说什么的都有。
跟随邬不犹一同出京的几位官员还有他的手下们也全部杳无音信,真相更是无人知晓。
那时候先皇重病,接着没多久先皇驾崩,新皇登基。邬莫吉对这位兄弟并无好感,意思意思地派人找了找,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有人猜测邬不犹的失踪与邬夜雷中毒一事有关,但所猜的大多是两人是被其它的皇子所害。
先皇有众多的皇子,邬夜雷出生后就被封为了霆王,也因此他自小身边就危机四伏,不是被下毒就是被刺杀,也正是因此,灵太后才会把他送到栖风门去避祸。
皇家是非多,邬不犹的失踪就如其它皇子莫名地死在自己的府邸里一样,唏嘘过后就沉入井底再无人问津。
而今天,邬夜雷知道他这位二皇兄的下落了。
把那块铁牌放进袖袋里,他瞇着眼睛压下心底的嗜血。邬不犹怕是已经被如初杀了,只是可恨的是他忘了,他忘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初身上的鞭伤是怎么来的?是因为他吗?如初的武功那么厉害,谁又能伤了他?这些事连左柏舟都不知道,一切都只能猜测。
揉著作痛的额角,邬夜雷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
如初除了为他过毒失去了一身的功力外,是否还为他遭受过什么?心窝突然揪紧,邬夜雷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他是怎么了?为何刚要回想,他的心就这么疼?
「王爷,到了。」
车停了。邬夜雷没有下车,小天再次出声:「王爷,到了。」
车内传出一人极度沙哑的声音:「本王坐一会儿。」
大天和小天对侍卫们打了个手势,安静地站在马车的两侧。
第八章
霆王府门前,邬夜雷的马车奇怪地停在那里,他的侍卫们分散开来保护他的安全。一道白色的身影远远地站在树上,浓密的枝叶遮住了他,根本没有人发现他站在那里,即使他刚才从屋顶跳到树梢上时,动作也轻盈地好似一只鸟落在上面。
站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马车上的人下来了,进入了霆王府,那人才悄然离去。
面色平静地大步走到肃风堂的门口,邬夜雷问:「卓少爷呢?可睡了?」
前脚刚要踏进去,他就听守门的侍卫回道:「卓少爷出去了,刚刚才回来。」
邬夜雷顿时拧了眉,那人出去了?跨过门坎,他直奔卧房,刚绕过屏风,他就愣了,卓如初正在换衣裳。
「侍卫说你出去了,去哪了?」邬夜雷走上前,为卓如初脱下外衫。
「乘凉。」
邬夜雷心里压了一路的闷气散开,他从后圈住卓如初的腰说:「京城不比山上,自是热了许多,委屈你了。我叫他们拿冰进来。」
「不必。」没有察觉到邬夜雷话语间的变化,或是说卓如初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没那么细心,他掰开邬夜雷的手,在床边坐下,脱鞋。
「要不要去醉仙池泡泡?」邬夜雷在卓如初身边坐下,又搂上他。
「不了,晚了,睡吧。洗洗脸脚就是了。」换上软软的鞋,卓如初再掰开邬夜雷的手,起身走到水盆边准备洗脸。
双手撑在身后,邬夜雷凝视着卓如初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他的鼻子有点呼吸不畅了。不想失态,他索性躺下,一副不想动的模样。卓如初很快地洗漱完毕,扭头便见邬夜雷躺在床上发呆。
他拧了块布巾来到床边,递了出去:「擦脸。」
邬夜雷一手接过,动作极慢地把布巾盖在脸上,卓如初返回去又给邬夜雷倒了杯水,给他漱口。
回到床边,卓如初的眉心微微一蹙,他踢了踢邬夜雷:「擦脸,漱口,自己去洗脚。」
邬夜雷有了动作,胡乱地擦了擦脸,他坐起来,接过竹杯,然后起身走到洗漱盆旁。扭头,卓如初正在铺床,邬夜雷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快速漱了口,然后在他的记忆中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己洗了脚。
上床,搂住背对着自己的卓如初,邬夜雷轻吻他的脖颈,扣在卓如初腰间的那只手也不老实地探进他的衣内。按住邬夜雷的手,卓如初向前挪了挪,离开令他战栗的唇。
「睡觉。」
「我明早不上朝。」
直接含住卓如初的耳垂,邬夜雷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按着他的那只手渐渐松开,邬夜雷幸福地听到了卓如初情动的声音。现在的他,迫切地需要感受到这人的存在,感受到这人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床上,感受到这人是属于他的。
这一晚,肃风堂内直到天将拂晓时才安静了下来。当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时,床帐遮住的红木大床内,白发与黑发缠绕在一起。
那一晚,直到多年后邬夜雷还总是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番。
与卓如初的情事渐入佳境,邬夜雷的脾气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即使不上朝,他也是在书房内处理朝务,他的目的很简单,为了卓如初,他要痛改前非,做一位受百姓敬仰的好王爷。
这天,下朝回来的邬夜雷陪卓如初喝了两杯茶后便去了书房仪合斋。卓如初从不进邬夜雷的书房,对朝廷大事也不感兴趣,邬夜雷忙的时候他就在剑轩里练剑。
脚步匆匆地来到仪合斋的门前,大天敲了敲门。
「进来。」
大天急忙推门进去,抬起头来的邬夜雷看到他的神色,放下了笔。来到王爷身边,大天附耳道:「王爷,那些人死了。」
「哪些人?」
「就是上个月刺杀王爷、王爷让属下废了他们武功的那二十名江湖人。」
邬夜雷的眼里浮现寒光:「谁做的?」
「不知道。刚刚咱们的人传信,那些人被杀了,尸体就在京郊外。咱们的人原本是要动手废了他们的武功,结果叫他们给逃了,哪知他们竟死在了京外。」
邬夜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许让少爷听到一点风声!」
「属下已经命人把他们的尸体悄悄弄走了。」
邬夜雷的脸色阴冷,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杀的还是刺杀他的人!
大天语露不安地说:「王爷,那些人的死状……」
「像是本王做的吧。」邬夜雷冷冷一笑,「这些人就不能换个法子,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简直是毫无新意。」
「对方明显是针对王爷而来,也有可能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何须把尸体丢在京郊,又何须做出是本王杀死的样子?」
邬夜雷敲敲桌面,冷道:「有人见本王最近的脾气温和了不少,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爷,万一卓少爷知道了……」大天最担心的是这个。
邬夜雷拧了眉,若那人以为是他做的,定不会原谅他,这些该死的!别让他找出来!
「去把兵部尚书、京都守备、禁卫军统领给本王叫来。」
「是!」
大天走后,邬夜雷也无心处理朝务了。
对方这回不仅仅是陷害他这么简单,文昌国哪个不知道他心狠手辣?现在也不过是再多二十条人命罢了,何须去花如此多的心思?想来想去,邬夜雷想到一种可能,不禁佩服对方的心机。
这几个月来,京城都传遍了邬夜雷宠爱的男子是他的师兄,他这位师兄心地善良,也因此邬夜雷为他收了性子,不再动不动就杀人。
现在邬夜雷残杀了二十个人,还丢在京郊,若被他的师兄知道了……要知道,他这位师兄可是武功高强,模样更是天下少有。
会是谁呢?邬夜雷的眼前冒出了许多人,他的敌人太多,谁都有可能。就是这霆王府里,也难保有别人的探子。
「小天。」
「属下在。」
「把四院的女人全部遣散出府,进入初风院的人要严加盘查,府里不得再签新的奴仆。伺候本王的那几个奴才把他们打发到后院去,今后本王身边只留你和大天。府里谁敢打听少爷,拔舌,逐出王府。」
小天面有难色:「王爷,这拔舌……」
「改成打一百大板。」
「属下这就去办!」
小天在心里笑,有少爷在王爷身边真好。
「皇上,勤王来了。」
正在凉亭内喂鸟的邬莫吉马上挥退左右,邬三友低着头一路小跑进来。正要行礼,就听邬莫吉道:「勤王不必多礼,坐。」
「谢皇上。」这话正中邬三友的下怀,他压根就不想行礼。
在石桌旁坐下后,邬三友问:「不知皇上找臣前来……」
邬莫吉看了看四周,凑过去一脸小心地问:「朕听闻霆王一个时辰前召兵部尚书、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