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十一月十八是先皇文灵帝的祭日,皇室宗族的每个人都要沐浴斋戒三日,然后前往皇陵为文灵帝扫陵,今年自然也不例外。饶是独宠奇花、夜夜笙歌的邬莫吉也老老实实地沐浴斋戒,强忍欲望。
和他相比,邬夜雷就是放荡不羁了,在十七的晚上,他还是不肯放过卓如初。在邬夜雷看来,他这个做儿子的对得起父皇,没必要做那些样子。
卓如初对这些皇家习俗向来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被邬夜雷舔了耳垂后,他就任由对方为所欲为了。
十八日当天,邬夜雷起了个大早,亲亲还在睡的卓如初说:「我先走了,晚上就回来。天太冷,你不要出去,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小天。」
「你带上小天,我没什么可要他做的。」卓如初起来了。
按住他的肩膀,邬夜雷道:「再睡会儿。」
「醒了。」
邬夜雷也不勉强,亲自拿来卓如初的衣裳。时辰拖不得,他又亲了口卓如初,然后便走了。
卓如初快速穿好衣裳,洗漱之后,他去厨房拿了几个包子,人就不见了。平日里只有邬夜雷露面的时候卓如初才会出现,所以府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四处去找他。
当邬夜雷抵达皇宫时,邬莫吉和随行的皇家仪仗队以及禁卫军们已经准备就绪了。对皇帝行礼叩首,再做了一些仪式,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向皇陵进发。
邬夜雷没有坐马车,他骑在马上跟在皇帝的御辇一侧偏后。这种场合邬夜雷从不坐车,防止有人偷袭时他来不及反应。虽说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人刺杀他了,但邬夜雷不认为对方就此罢手,那个陷害他的人可还没找出来呢。
皇家宗族如今只剩下邬莫吉、邬夜雷和邬三友三人,邬莫吉和邬三友躲在车里,他们可受不了深冬的寒风。邬三友为邬莫吉送上奇花之后,时不时又会送些新奇玩意儿讨邬莫吉的欢心,邬莫吉对邬三友的态度明显与以前不同了。
邬莫吉这阵子过得很是舒心,朝政上有邬夜雷帮他把持,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平日里邬三友还想着法子给他找乐子,邬莫吉不止一次感慨:做皇帝就当如此。
这话自然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灵太后听后是摇头叹气,邬夜雷则仅仅挑了挑眉,看不出心思。邬三友的态度很直接,往宫里跑得越来越勤了,不愧是「勤」王。
一个多时辰后,车队抵达了京郊皇陵,天阴沉沉的,有小雪花落下。邬夜雷抬头看了看天,直皱眉,不知道如初有没有乖乖待在府里,天这么冷,可别把他冻坏了。
长号齐鸣,邬夜雷敛神,按照礼官的要求进行繁琐的仪式。仪式一直从巳时二刻进行到未时末,期间任何人不得进食饮水。
在寒风中冻了好几个时辰,仪式总算是结束了,邬莫吉由宫人搀扶着四肢僵硬地上了车,一上车,他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邬三友也冻坏了,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手炉,直腹诽父皇为何不在春天死,偏偏选在这大冷天死。拧拧鼻子,邬三友探出头去看了看天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天黑得早,稍作休整之后邬夜雷便下令回京。他不像邬莫吉和邬三友冻成那副熊样,拜卓如初常常拉他练功所赐,有内功护体,邬夜雷的手心都是暖暖的。
长队人马缓缓地朝京城返回,可能都冻坏了,队伍行进得很慢。
天越发阴沉了,雪花也变大了,看一眼冻得萎靡不振的众人,邬夜雷吼了一嗓子:「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谁再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本王就把他送到边关去!」
他一吼完,众人的腰背立刻挺直了,眼睛也瞪得圆圆的。瞧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众人心中敬佩,不愧是霆王。邬夜雷这么做可不是为了皇上,他是为了他自己。
照这样下去回到京城都不知何时了,他不回府如初就不会歇息。
这么想着,邬夜雷的心里要多甜有多甜,他相信如初还是爱着他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从皇陵到京城,一路上都算平坦,不过会途经一处坡度极大的山丘,山丘上杂草丛生没什么树,只有几棵绿松。
当队伍行经此处时,突然从山坡上滚下来十几根燃烧的圆木,最前方的仪仗队发出惨叫,不少人身上都着了火。
邬夜雷抓紧马缰,大喊:「把皇上带走!山坡上有刺客!放箭!」
队伍一时间大乱,紧接着又是十几根冒着熊熊火焰的圆木从山坡上滚下,冲散了队伍,许多骑在马上的禁卫军躲避不及,被甩下了马背。
场面混乱不堪,邬夜雷一边指挥,一边躲避向他而来的圆木。禁卫军射出了箭雨,山坡上人影闪动,刺客出现了。
「邬夜雷!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皇上铲除奸佞!杀啊!」
这一批的刺客人数极多,就见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手执各式武器冲了下来。邬夜雷一脸的寒霜,这些该杀的臭虫!
「杀!一个不留!」
他骑马率先冲了出去,大天小天紧随其后。那头,从车上仓皇逃出来的邬莫吉和邬三友躲在一块大石后头,胆战心惊地越过石头看着邬夜雷率领禁卫军与刺客们厮杀在一起。
邬三友语带埋怨地说:「皇上,这又是来杀霆王的刺客,咱们是池鱼之殃啊。」
邬莫吉忍不住道:「霆王也是为了朕才得了这些污名。」
邬三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赶紧附和:「也是也是。」
刺客们的目标是邬夜雷,大天和小天护在邬夜雷的两侧以防有人偷袭。
一柄弯刀从空中飞来,直奔邬夜雷的脑袋,可还未抵达,就听「砰」的一声,弯刀变了个方向斜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飞落在枯草丛中。
人群发出惊呼,就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踩着禁卫军的肩膀飞了过来,剑气扫开围攻邬夜雷的刺客,他身形如燕地落在邬夜雷的身边。
一看到他,大天和小天险些泪涌,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如……」咽下对方的名字,邬夜雷急吼:「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
对方冷冷一语,虽然蒙着脸,但那双眉目却透着冷厉的精光。邬夜雷不吭声了,气势大振:「把这些刺客统统拿下!负隅顽抗的,杀无赦!」
「杀!」大天怒吼地冲了出去。
小天跟着高喊:「缴械不杀!」
「那是谁?」邬莫吉盯着那抹白色的人影,愣了,那人的白发被寒风吹起,那么的显眼。
邬三友的眼里闪过愤恨,佯装不解地说:「不知道,不过听说霆王身边那位武功极高的男宠有一头的白发,该是那人吧。」
「男宠?」邬莫吉实在无法把那个动作凌厉、举手投足间都扣人心魄的人和男宠联系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那人一次次挡开刺客的剑,寸步不离地保护着邬夜雷,邬莫吉莫名地升出些羡慕和嫉妒,这世上可有人会这么保护他?
风越来越疾,似乎是为了衬托此刻气氛的凝重。这一回,卓如初没有手下留情,落下的鹅毛般的雪花上浸染了刺客的血,邬夜雷的脚边铺上了一层血毯。
那些刺客们发现不杀了卓如初他们根本很难取下邬夜雷的头颅,全部疯狂地冲向卓如初。邬夜雷的眼睛杀红了,原本因为卓如初而压下的嗜血本性在看到刺客们围攻卓如初后一古脑地涌了上来。
「当心!」一人扯住他的手极快地说:「不要被他们激怒,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保护好自己。」
那人说完后,放开他的手,一剑刺死了一名偷袭邬夜雷的刺客,邬夜雷瞬间冷静了下来。
几十枚暗器向卓如初射出,卓如初高高跃起,火光迸射,惨叫声传来,不少刺客捂着脑袋或身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在卓如初落下时,又有几枚暗器射来,他轻松挡开,一枚暗器正巧从他的脸庞飞过,一缕白发落下,卓如初的蒙面掉了。
「如初!」
在卓如初的脸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时,邬夜雷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遮住他的脸。卓如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踢开两人,伸手抓过邬夜雷又一个旋身,杀死一人。
「当心你自己!」
怒斥了一句,卓如初不明白邬夜雷为何突然发疯。
卓如初的容貌令不少人愣在了当场,也同样令躲在石头后面的邬莫吉和邬三友愣住了。一看到周围人的眼神,邬夜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撕下一块衣襬对卓如初大吼:「把脸给我蒙起来!」
卓如初忙着对付刺客,没时间搭理他。邬夜雷也不管刺客了,上前拉过卓如初就要给他蒙脸。卓如初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任性!」
「我不管!你把脸给我蒙起来!」
邬夜雷的牛脾气上来了,就是卓如初都压不下。不欲就此事与邬夜雷争执,卓如初拿过布快速蒙住脸,继续对付人数已经不多的刺客。
可邬夜雷还是气,双眼通红的朝四周看去,他一眼看到了石头后方两名目露痴迷的人,怒火熊熊。
「给本王全杀了!一个不留!放走了一个刺客,你们谁也别想活!」
「杀!」
一瞬间,杀声四起,侍卫们都拼命了。原本因为卓如初的出现就阵脚大乱的刺客这下子没一会儿就被全数斩杀。邬夜雷满脸满身的血,狠狠斩下一名刺客的脑袋,他仍旧不解气。
卓如初的白衫上也沾了血,他收了剑,走到邬夜雷跟前说:「让他们收拾一下马上回京,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此地不安全。」
邬夜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也不管这里合不合适,他一把抱住卓如初,隔着卓如初的蒙面狠狠吻上他的嘴。
卓如初没有反抗,任由他发泄。
这一刻,还活着的人都知道了卓如初的身分,知道了他对于霆王邬夜雷的意义。
向所有人宣示自己对卓如初绝对的所有权,邬夜雷才放开他,扬声大吼:「回京!」
邬莫吉和邬三友打了个寒颤,赶紧从石头后面出来,由宫人搀扶着上了车。
上车前,邬莫吉忍不住又看向卓如初,被盯着他的邬夜雷瞧见了。被邬夜雷的眼神刺到,他急忙低头钻进御辇里,心怦怦怦直跳。
人马很快集结好向京城快速进发,这下子不用邬夜雷催促,每个人都走得很快。
天黑前,众人抵达了京城。一路上,邬夜雷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到京城后,他甚至没有护送邬莫吉回宫,就直接带着卓如初回了府。
王爷和卓少爷一身是血的回来了,霆王府å†